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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唯……”
珊珊哭了,哽咽着说:“一唯,医生说他可能再也醒不来了,呜呜呜呜……”
一唯愣了下,说:“怎么可能?我那时候……你知道的呀,我不是也这样好久么,还不是照样醒了?”
“我不知道,他的主治医生说的,说如果再不醒的话……就可能一直这样了。”
“这怎么会?”
一唯求助的看了眼子风,忽然对珊珊说:“要不,转到沈博医院去吧?不知道原彬是不是和我一样……也许沈博会比较有经验。”
“这……恐怕不行,现在他爸爸不在国内,这家医院的院长是他爸爸好友,没他爸爸同意也不会让他转院的……”
珊珊为难了。
子风在一旁听一唯说话,也大概了解了内容,便说:“让沈博去看看吧,珊珊目前还是不要太过强硬了,怕她到时候真嫁过去了难做人!何况沈博那小子也没有把握把人家治好。”
一唯想想也对,便对珊珊说:“要不这样,一会我们和沈博一起去你那,让沈博看看他也好。”
珊珊突然伤感的说:“好的。一唯。谢谢你,还有哥。”
“什么话,我们之间还用这么客气么?珊珊,别胡思乱想了,等我们哦。”
一唯又安慰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珊珊什么时候变这么脆弱了?
看到她这个样子,一唯心里也挺难过的。好不容易以为她找到真命天子,可是,谁也没想到会成这样!这满大街算卦的人,他们怎么就偏偏那么巧找到那个怪人?
也许这就是命吧!
原彬的身体一直保养得很好,和当初一唯一样,看起来完全象是睡着了,脸上也没有什么痛苦的表情,沈博观察以后的结论是,他醒不来,是因为他的意识不在这,或者说他的灵魂不在这。
原彬和一唯的情况明显不同。一唯虽然也曾经这样昏睡,但是,她的灵魂不曾离开,只是被体内那些残魂压制住了,醒不过来;而原彬,他体内暂时没有任何灵魂存在。这样下去非常危险,因为他的身体只是一种“本能”的活着,kao氧气和营养液保养,凭着年轻身体各方面机能都很好,身体在无意识的惯性的继续“活”下去。
如果长此以往,他的身体将习惯于这种“活”法,就算能把灵魂找回来,它也未必肯接受。
“怎么样?”
一唯小心翼翼的问道。
珊珊紧张的抓着她的手。看着沈博,不敢问,她只好站出来问了。
沈博轻轻摇头,低声说:“医生说的是对的,他要再醒不来的话,很可能就不会醒了……”
珊珊的身子摇晃了一下,一唯忙挽着她,又继续问沈博:“可是……我当初不是也睡了很久吗?”
“他的情况和你不一样,你的意识一直在身体里,并没有被剥离,而他……体内没有任何意识存在。而且不象是自然拖离出来的……”
沈博沉思着说。
此时一直安静的子风cha嘴问道:“你是说……是别人将他的意识带走了?”
沈博神色凝重的看着他,点头。
珊珊还没反应过来,而子风和一唯都怔住了。
难道除了隐村的长老们之外,在这个城市里,也有人能这样控制别人的灵魂?这太不可思议了。
子风他疑问的看向沈博,沈博耸耸肩,说:“我做不到,这也是为什么我不能根治一唯的原因。就我所知没有人能做到……可现在,事实告诉我,已经有人可以做到了。”
珊珊急切的说:“肯定是那个人,当时就觉得他怪怪的,那种眼神……”
她又转头对子风和一唯说哀求道:“哥,一唯。你们一定要救救他!”
谁也没有想到一向开朗得有些疯癫的王珊珊,会落得如此楚楚可怜,无助而绝望的地步。
子风没有说话,帮他是肯定会帮,不算他自己的好奇心,就只看珊珊和他们的情份也一定会帮,可是,如果对方是这样一个高手,他们真的能救得了原彬吗?如果对方有意避开他们,恐怕他们连见他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一唯则柔声安慰珊珊说:“我们一定会帮他的,珊珊。你也要想开点,别太伤心了,别他还没醒,你倒先倒下了。”
看珊珊情绪非常不好,一唯便留在那陪她一会,子风和沈博先走了。
回去的路上,沈博主动问子风:“有话要问么?”
因为是子风和一唯去接的沈博,他就没开车,所以子风当然还得把他送回去,而且,他也知道,子风肯定还有很多话要问他。
“你觉得那个人夺走原彬灵魂的目的是什么?要至他于死地?还是有别的目的?”
子风问道。
沈博想都没想,肯定的说:“别的目的……应该是拿去研究了。”
子风暗自倒吸口气,见这家伙把这种事说的这么坦然,非常不可思议的问:“你这么肯定?”
“是。其实每个迷恋这种研究的人,都希望能真的触及到别人的灵魂,甚至是能控制,问题是大多数人没有这机会,也没有这能力。要知道,以活人的灵魂做研究对象,在我国是被禁止的,哪怕对方自愿也不行,所以,在这一领域到目前为止,公开出来的研究成果非常局限,可以说完全没有任何突破。”
沈博缓缓的说。
他能说得这么坦然,是因为他了解这些人的心理,他自己也曾经有过这样的渴望。
“比如说有哪些?”
“国外对这方面比较开放一些,有的科学家能用频死者来做试验,但是,也仅仅是观察他死的那一瞬间会发生什么变化,比如,往往在死的那一瞬间,死者的重量会突然减少,以此来证明人类确实有灵魂存在,他们认为死的瞬间失去的重量就是灵魂的重量。”
沈博长长叹口气,感叹的说:“其实这些很肤浅。”
他看了子风一眼。又说:“特别是看到原彬之后,和这样的程度相比,那些所谓的研究成果简直是小儿科。”
“你确定原彬的灵魂是被人为的带走的?”
子风凝重的问道。
沈博慎重的点头,说:“可以确定。首先他并没有受到足以威胁他生命的伤,其次,他的身体到目前为止,并没有‘惊讶’,而是很安然的接受这种没有灵魂的状态。这是只有人为取走灵魂的情况下才会出现的;一般如果是因为受伤过重,而出现灵魂游离的状态,身体意识到以后,会很不适应,本能的就会‘召回’灵魂,但他显然不能。”
子风仔细的听着,虽然有些象神话故事,但他知道这象神话一般的事,现在已经发生了。
沉默片刻,他再次问道:“要达到他这种水平,就一定要拿活人研究是不是?”
“是。”
沈博暗然的说:“不管什么样的研究,光有理论都没用,必须得实践,再从实践中寻找理论的支持,也能发现更多的理论,如此良性循环。所以,这个人……肯定是个疯子,也是个魔鬼。他绝对不是第一次盗取别人的灵魂,而且……在他还无法这样做的时候,在研究的初级阶段,他只能不择手段。”
子风的眼眸微微收缩。
沈博的话很明显,从事这样的研究就必须牺牲活人,不择手段将活着的人用来研究,这个不择手段倒底是什么样,也许他并不了解,但是沈博是很清楚的。
从生到死,或者从活生生到濒死,甚至更为残忍的刺激其身体,观察身体的每一分变化,灵魂的每一分触动……从确认灵魂的存在,到感受到灵魂,触及到灵魂,控制灵魂,这说来简单的几个字眼,里面所包含的,是对每一个被研究着生生死死痛苦不堪的折磨,是血淋淋的研究。
第二章 无法拒绝的沉迷
“那是一种什么研究?!”
子风以其说是问话。不如说是愤怒。
不需要回答,他也能想象得到其残忍,也正因为如此,这种非常不人道,非常残忍的研究才会被禁止。
可是多少年来,这一未解的神秘的领域,还是吸引了无数的科学家沉迷,沈博也是其中之一,只是,他们是比较理性的,没有疯狂到丧失人性的人,但也因此一直无法突破,就象他所说的一样,任何理论都必须要实践,也只有从实践中才能发现更多的东西,他们无法实践,也就无法突破;而另外一些走火入魔的人,完全无视人性和法律的约束,也无视别人的生命,他们能研究得更撤底,因为在他们眼里。只有研究对象,没有人类。
这种人是疯子,也是魔鬼。
沈博说:“这些东西不仅对于普通人来说是非常神秘的,对于能够接近它的人来说,也许更为神秘,稍微有一点点发现,就足以令其心喜若狂,从而更加沉迷……”
他长叹一声,看了子风一眼,继续说:“有时候是无法自拨的,我几乎就做了同样的事。”
子风微微一怔,随即想到一唯,脸色微变,说:“你是说一唯?”
沈博倒是坦然的点头,说:“是的,一唯是一个非常难得得非常珍贵的素材,当我一个人面对她的时候,完全忘我的沉醉了。没有人可以象她一样体内存在着那么多的意识,没有人比她更能让你感觉到灵魂的存在!我尝试着唤醒她体内不同的灵魂,去观察它们的反应,也观察一唯的身体会不会有什么变化,而一唯本身的意识,我只能让她一直沉睡下去,因为只要她撤底清醒过来,我就无法再继续下去,……而我完全沉迷其中,乐此不彼。无法自拨,甚至想着一唯就一直这样睡下去!”
“吱!!”
子风一脚踩下刹车,车轮疯狂的摩擦着地面,而车子就这么突然的停在路中间,后面的车子差点就撞上来,幸好此时路上不太拥挤,那人及时绕开,回头骂着什么,但此时的子风完全失去了冷静,也根本就无心去注意这些。
好半天,他才冷冷的看着沈博,虽然他拼命克制着,但他的眼里明显跳动着无法抑制的怒火!
当时何俊就怀疑过沈博,觉得是他在捣鬼一唯才醒不来,可子风是那么信任沈博,并不愿意怀疑他,没想到……他从来没有这么愤怒过!他最好的朋友,从小玩到大的哥们!居然真的会做这样的事!
沈博暗然的回视着他,说:“想揍我是吗?我明白,其实我自己又何尝不止一次的想揍自己!!可是,从来没有那么近距离的感受过灵魂这种东西。从来没有那么真实的感觉到它的存在,甚至可以触摸到它,可以和它交流……你不知道那对于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意识到这些话很有点象开拖,马上解释说:“当然,我这么说并不是在为自己辩白,不,我知道那么做对一唯来说是非常不公平而且残忍的事,其实她老早就可以醒过来,虽然不能完全根治她,但让她醒过来还是可以做到的,但是我却没有这么做,而是让自己也会越陷越深……庆幸的是,并没有能继续下去,不然……”
他没有再说下去,不然会怎么样呢?也许他也会变得和这个人一样,沉迷到疯狂,不顾一切的去探取那个领域的秘密,也不择手段的去折磨和牺牲别人的灵魂和生命!其实想到这些,不用子风骂他,他自己也背脊发凉。
虽然见到原彬的时候,对于能够做到这样的事,对能做到这样事的人,有那么一瞬间的仰慕,但随即而来的,就是不寒而栗!因为连他都不可预测,那是牺牲多少灵魂的为代价的成果!
子风没有说任何话,只是冷冷的收回了目光,继续将车子发动起来。
他无法开口说话!内心从来没有过如此的震惊。
也许有过……有过一次,就在他自己亲手开枪打死李昂的时候。看着李昂额心一抹血红,嘴角却lou出淡淡的笑容倒下的时候。
那时候的伊子风也震惊得无以复加!
车子开过几条街道,他渐渐冷静下来。
每个人都有犯错的时候!他自己又有什么权利对沈博横加指责?有什么权利对他表示愤怒?当时是他给沈博创造了这样一个机会,而这对于沈博来说,是无法拒绝的诱惑!他虽然并不赞同那样的疯狂,但多少也有些了解,有的人无法拒绝美色,有的人无法拒绝美食,也有的无法拒绝金钱或地位,而对于沈博他们这类人来说,能够有这样难得的机会进行观察和研究,也是他无法拒绝的!同时,他也能了解那种负罪的感受,沈博这家伙在心里,肯定不知多少次的骂过他自己……
沈博见子风不说话,也不再开口,只是一个人茫然的看着窗外。
良久,车内的空气象凝固了一般,直到快到仁爱医院的时候,子风才艰难的开口问道:“那么……你是怎么停下来的?”
沈博嘴角lou出一抹笑容,长长舒口气,说:“也许我应该感谢一唯,那种状态要让我自己停下来。实在很困难。是这丫头自己醒了,而且醒来再不肯睡去,也许是对我的催眠术产生了抗性,也许是因为那时候过分担心你的处境,总之,我无法让她入睡,而且她还要求出院,说你现在有危险,她必须去帮你!看到她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急着要去救你,甚至因为睡得太久,身体已经有些不适应。勉强下床的时候走路都摇摇晃晃,但她依然坚持要去救你!我怎么都拦不住……你知道我当时的感受吗?”
笑容开始变得苦涩,子风没有回答,沈博仍继续说:“就象有人当头给我一棒,或者抽了我一耳光,我前所未有的意识到自己多么卑劣无耻!一唯是那么天真无邪,那么善良的孩子,可是我对她做了什么啊?!那时候,我才撤底清醒过来。”
长叹一声,车内又恢复了沉默。
良久,沈博忽然说:“在国外帮她治疗的时候,我曾经受不了自己内心的自责向她坦白了这件事,你知道这孩子说什么吗?”
子风当然不知道,所以他沉默,他也知道沈博会继续说下去。
果然,沈博脸上再次lou出微笑,说:“她并没有生气,反而说‘真的吗?我真有那么好用的话,不如你趁我睡觉的时候研究我好了,反正那对我也应该没什么影响吧?’,嘿嘿!”
他神经质的笑出声来,也不知道是在笑一唯傻,还是笑他自己的痴,在治疗一唯的时候,他一直竭尽全力的照顾她,却再也没有动过拿她来研究的念头,哪怕只是稍微在脑子里闪过,他会马上警觉的骂自己。
子风心里也很不是滋味,这更加坚定了他要将一唯撤底治好的念头,可是,现在却分身无术,总不能不顾珊珊的哀求,弃原彬于不顾吧?一唯也不会做这样的事!何况,如果不将那个魔鬼般的人找出来,不知道他还会残害多少人!所以,带一唯回隐村,请长老们去除掉她身体内残魂的事。只能再等一阵子了。
车子默默的停在了仁爱医院门口,沈博并没有急着下车,他深深吸口气,双眼迷茫的看着前方,缓缓说:“子风,我知道自己对一唯有愧,所以,当我发现自己已经无可救药的爱上她的时候,是的,是爱,我很确定,但是,我有什么颜面去爱她?我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所以……”
他停顿一下,继续说:“我无法做到的事,希望你能做到。伊子风,希望你能让一唯幸福!”
说完,便下了车,他没有等子风的回答,也没有看子风的反应,他是旁观者,而且旁观了很多年,所以,他心里认定自己的看法是对的,伊子风可以给一唯幸福!
子风看着那个离开的背影,只有苦笑。
那么害怕被拒绝的人,已经被婉拒过一次,还有勇气吗?而且就算他有勇气再次表白,这对一唯来说不是太为难吗?这样友情、爱情二选一的难题,也许会让她做出违心的选择,而这,并不是他想要的。可这家伙甚至不给他说明的机会。
摇着头叹口气,他收回自己的思绪,重新回到原彬的事件上来,干等下去肯定不是办法,他们能等,恐怕原彬等不了。
要将那个人找出来,也许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一个对灵魂研究有如此成就的人,虽然他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因为从珊珊的描述来看,那个算卦的只不过是一个江湖混饭吃的人,模样邋遢,形象猥琐,这,也许正是为了掩饰他自己真正的容貌,可就算他掩饰的再好,也肯定会有朱丝马迹。
什么样的人最容易陷进这种研究里,不可自拨?
大多是医学研究者,特别是心理医学研究者,他们对于人类的心理、意识最为了解,也最容易触及和思考有关人类灵魂的东西。也许查查这些年有哪些医学专家失踪,或者无缘无故隐退的消息,能查到些什么。
那个人很可能是为了研究,而放弃了原来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