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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小老头!”
一唯顽皮的对他扮个鬼脸,戏谑的说。
子风笑笑,想起答应过沈博,有良希文的消息会通知他的,现在虽然没有找到良希文的人,可是……却也算有了他的消息,而且,在那个下水道的房间里,应该有沈博会感兴趣的东西,如果那里真是一个特殊的研究基地,那也只有他们这种内行人才看得懂。
所以,在征得头儿的同意之后,他邀请了沈博晚上一起行动。
听说良希文的住处下面,确实有这样重大的秘密,沈博内心相当的震撼。
他甚至已经无心工作,脑子里一直想着的都是有关良希文的事,最可怕的是,良希文的事情明明白白告诉他一件事:打破世俗的枷锁,才能有真正的突破!
八年前的良希文和他现在一样,仅仅只是停留在表面的研究,无法深入,因为有现实的种种约束,不可能深入去研究……这也是常常困绕着沈博的难题。他很知道那种研究对于被研究者来说有多不公平。有多残忍,可是,少数人的牺牲,却能换来整个人类的突破,这难道不值得吗?
不值得吗?!
子风绝对没有想到,这一消息带给沈博的是多么痛苦的折磨!
一边是良知,一边是对于学术,对于那个神秘领域的渴望!
这两者前所未有的激烈的互搏,而沈博就在痛苦的深渊挣扎。
人们常说,善恶只在一念之间,一念之差可以成佛,一念之差亦可以成魔!
他这样的挣扎,良希文是否也曾经有过?
又是什么让当时在整个医学界享有盛名的良希文,毅然放下一切,甘愿去做这罪人?
名,利,对于沈博来说,都是可以放下的东西,可是,他自问自己做不到,面对一个活生生的人,他做不到不择手段来研究,他的良知不允许!当初对昏睡中的一唯。只是那样简单的,对其不会造成伤害的研究,他心里的负罪感已经无以复加,何况是那样对被研究者不顾其性命的折磨……
沈博的痛苦也因为他最终不得不承认,他无法做到良希文的地步,也无法达到他的高度!虽然他也被很多人称为天才,但此时,他不得不承认,他只是一个凡人,一个普通的凡人,无法超越人类的束缚!
一颗对自己所追求的东西。没有入魔的心,是无法做到那种地步的。
当他的助手敲门无人应,径自推门进来的时候,就发现沈医生正一个人站在窗前发呆,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迷茫。
“沈医生?”
助手轻轻叫着,但沈博混然不觉。
“沈医生?”
她不得不提高音量,走过去,轻轻拍了下沈博的胳膊,沈博如梦初醒,倒是被她吓了一跳,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忙问道:“什么事?”
“喏,这是病人写来的感谢信!”
助手笑眯眯的将手里的信递给他。
“哦!”
沈博淡淡的应了一声,说:“放桌上吧。”
助手非常意外他的反应,平时沈博接到此类信件,总会比较开心,她还曾在心底觉得这个博士有些孩子气,不再乎升职加薪,却在乎病人的几句感谢,当然,会写信过来感谢是因为沈医生从来不收礼,也不在医院以外的任何地方接待病人,所以,这些信都是因为病人无从感谢,心里又非常感激才写来的,一般都非常的诚挚!
“沈医生,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实在忍不住问道。
今天的沈医生看起来太不正常了。
沈博轻轻摇下头,说:“没事,几点了?哦,对了,到下班时间了,你可以下班了。”
助手也知道,他是不喜欢她过问他私事的,见他不仅不想说,还下起“逐客令”,只得讪讪的退出来。
而沈博则一直待在自己办公室内。直到晚上9点半,才起身匆匆赶往希望公园。
再怎么出神,他也不会错过今天的约会。
他倒要看看,那个自己一直敬重的前辈,那个超越了人类的情感与束缚,甘愿成为罪人的人,倒底在做着什么样的研究!
希望公园今晚依然很安静,9点55分,所有人都到齐,但没有任何喧闹,甚至不用任何话语的交流,大家很有默契的揭开下水道的盖子,一个一个顺次下去,一切都静悄悄的进行,不惊动一草一木。
其实,今天来的一共也就六个人,子风、沈博、头儿李瑞和何俊,另外两个负责破门的特殊警员。子风前一天晚上已经在四周都察看过,除了那扇石门,再没有别的入口,很有可能,以前的入口是在良希文的住宅内,也就是现在的地面上,但在他“死”去以前,做过很好的处理,所以至今为止没有人发现。
而这扇石门,看起来只是他用来丢弃尸粉所用,很小也很窄,仅容一个人通过。
两个警员很有经验的敲敲石门,低声说:“没有锁,是完全封死的。”
李瑞和子风对望一眼,看来真是已经废弃了?
“整个打开!”
李瑞低声说。
那两个警员收到命令,便迅速的拿出家伙开工。虽然石门被完全封死了,但石门和墙避之间的缝隙依然是最薄弱的地方,所以,他们用工具沿着整个石门边沿划上一圈,使准力道一推,石门便应声而动。
而随着石门的移动,沈博的心也几乎要跳出胸腔。
子风终于注意到他的异常,低声问道:“怎么了?”
沈博沉默着,艰难的摇头。
子风突然抓住他的手,他冰凉的手在微微颤抖,而手心全是汗!
子风心里一沉,也许自己犯了个严重的错误!
这事不该带上沈博,良希文的事件,对于别人来说也许只是单纯的极其重大的犯罪事件,可对于沈博来说,对于所有渴望对灵魂进行研究,而又因束缚无法突破的人来说,其意义显然不同!
第十六章 陷 井(1)
子风他们即将打开那道石门。看到屋内的真面目,而同时,当他发现沈博的异常反应之后,才发现自己犯了个严重的错误!
之前已经知道有些诱惑对于沈博来说,是无法拒绝的,就象当初一唯这个奇特的病例出现的时候,他无法拒绝一样,而现在,良希文虽然不择手段,但是却明显取得了世人无法突破的成就,这一事实对沈博来说一样极具诱惑,不仅诱惑,而且很可能是毁灭性的冲击!
“沈博,你可要清醒点!!”
子风紧紧握着沈博的手,用极低沉的声音说。
沈博双眼直直的盯着渐渐被移开的石门处,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心跳,说:“我,没事!”
李瑞和何俊向他们投来疑惑的目光,子风忙笑笑掩饰过去。
他总不能在此时告诉头儿,沈博正在受着良希文的诱惑吧?
如果让头儿知道内情,肯定会将沈博扛出去。而这家伙都已经到了门口,此时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扇石门上,或者说都集中在石门后面的屋子里,如果不让他看到里面倒底有些什么,反而会在他心里引起更加深切的渴望!
子风很后悔没有早点想到这些,如果沈博真的因此而入魔,成为良希文式的人,那他伊子风可就罪大恶极了!
就在子风他们前往希望公园之后不久,留在珊珊家,一直陪着珊珊的一唯,居然接到了原彬的电话。
最初一唯并不知道是原彬的来电,她和原彬根本就没互换过电话,所以手机上只是显示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她正和珊珊在聊天,讲着学生时代一些快乐的事情,尽量给珊珊解闷,听到手机响,很不经意的接起来……然而,在对方自报家门后,她的笑容马上僵住了。
“谁?”
珊珊奇怪的问道。
一唯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捂着手机听筒,对她说:“我接个电话,马上回来。”
在珊珊疑惑的目光中,一唯匆忙走到珊珊家的阳台上,这才对着电话说:“你怎么知道我电话?找我有事吗?”
“不好意思,夏小姐,是我冒昧了。可以请你出来喝杯咖啡吗?我希望和你单独聊聊。”
原彬在电话里以十二分诚肯的态度说。
虽然这要求很奇怪。但见他态度非常好,正准备软下语气婉拒的一唯,忽然想到子风的叮嘱,心里知道其中有些蹊跷,先不说原彬和她根本就谈不上交情,单就现在原彬和珊珊这样特别的关系,他就更不应该单独约她。
一唯心里生起戒备,不动声色的说:“我和你好象没什么好单独聊的。”
原彬的语气转为伤感,说:“知道夏小姐对我肯定没有好感,关于珊珊的事,其实我也很苦恼,但有些话我不方便和珊珊讲……夏小姐是珊珊最好的朋友,可否请夏小姐听……”
一唯打断他的话,毫不客气的说:“原彬,如果你是个男人,有话就该当面对珊珊讲,而不是希望别人转达,你该知道珊珊对你有多用心,在你昏睡期间,她一直不眠不休的照顾你,又四处找人想办法救你。比你任何一个家人都更尽心尽力,可你呢?你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抛弃她!!你心里怎么想我压根不想知道,但你做的事非常让人不耻!”
电话里是短暂的沉默,就在一唯准备挂掉电话的时候,原彬再次开口,说:“你真的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如果没有子风那番叮嘱,一唯很可能已经答应赴约,她心里不可能真的不想知道,为什么这个家伙一醒来就要这么对珊珊,这不仅是好奇,更是关心,因为知道了真正的原因,说不定还能从中调节有些转机,珊珊也就不至于这么伤心。
可是,子风又曾经那么一本正经的叮嘱过她,绝对不要单独和原彬出去。
这话是在原彬约一唯之前说的,那就表示子风之前已经预感到什么,一唯自然不能不有所顾虑。
所以,她强压住想答应他的冲动,理智的说:“不想知道。如果你后悔自己所做的事,希望你坦诚的对珊珊说。”
“哈哈!好!很好!”
原彬忽然干笑几声,连说两个好字,挂了电话。
还是一头雾水的一唯,怔怔的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呆,收拾一下有些乱的思绪,这才准备回去珊珊的房间,但她一转身,就发现珊珊正站在阳台门口,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珊珊……你怎么出来。走吧,进房间去,这儿凉。”
一唯有些心虚的笑着说。
她不知道珊珊听到了什么,又误会了什么,虽然她和原彬之间什么事也没有,可原彬单独打电话约她……这件事在现在非常敏感的珊珊看来,怎么都不会是什么好事,所以,她不想告诉珊珊,而是想掩饰过去,然而,珊珊并不理会,只是直直的看着她,问道:“是……原彬?”
见已经无法隐瞒下去,一唯只好说:“是!”
“他找你什么事?”
珊珊的心迅速沉往冰谷,艰难的问道。
一唯深深吸口气,解释说:“珊珊,不是你想得那样!”
“我想的什么样?”
珊珊更加茫然的问道。
失恋的人最容易钻牛角尖,而她现在,明显已经钻了进去。
一唯不得不坦白的说:“他约我,是想解释和你的事……说有些话不方便面当对你讲……”
“是吗?”
“真的,你刚才不是也听到我说的话吗?我让他有话直接对你说,不要逃避。就是这样!”
“找被自己抛弃的前女友的女朋友谈心?还是,他想在前女友的女朋友面前把自己扮成一个情圣?有多么不得已的苦衷才抛弃了这个前女友,现在多么心痛,多么受伤,但是有苦说不出……你看我其实多么善良,其实是个多么优秀的男人……”
珊珊径自幽幽的说着,有些失控的无法抑制。
“珊珊!”
一唯皱着眉头,痛苦的阻止她。
为什么一场恋爱,能把一个人这么撤底的改变?以前的珊珊是多开朗的人,从来不会这么多愁善感,更不会如此疑神疑鬼!
珊珊终于停止了那样的幽怨。唇边lou出一抹凄迷的笑,忽然抱着一唯,痛苦的说:“我没救了!一唯,我忘不了!也回不去了!我自己都讨厌现在的样子,可是我没救了!一唯!怎么办?怎么办?”
一唯心疼的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的说:“会好起来的,珊珊,别傻了。会好起来的,也许他真有什么苦衷……”
“真的吗?”
珊珊忽然直起身子,看着一唯,充满希望的问道。
她自己也在心底想过无数次,也许他真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才如此,可是她更需要别人的肯定来安慰自己。
看着她期盼的眼神,一唯马上后悔自己不该如此说。
原彬那家伙倒底是真有苦衷,还是另有图谋,她根本就不确定,她又怎么能擅自给珊珊一个不确定的希望呢?当这希望再次破灭的时候,那只会更加痛苦!
或者,自己真的该去赴原彬的约?
那样至少可以弄清楚这家伙倒底是何目的。
可是,子风不会无缘无故的那么叮嘱她……
她倒底该怎么办?
然而见她迟疑着不肯回答,珊珊眼里的希望也瞬间熄灭了,苦笑着说:“我就知道……”
这时,珊珊妈妈小心翼翼的陪着笑容,出来说:“珊珊,妈妈做了你最爱吃的牛腩粉丝煲,来吃一点吧?”
珊珊低声说:“我不想吃。”
然后,径自回去房间。
珊珊妈妈求助的看向一唯,说:“一唯,你看这可怎么好,前几天为那小子,珊珊吃不好睡不好,现在那小子醒了,珊珊又……今天一天都没吃东西,哎!看着她一圈一圈的瘦下去,我们这心里真是……”
“阿姨,您别难过。这事急不来,时间久了,珊珊会振作起来的。”
一唯无奈的安慰着。
自己都觉得这安慰没有任何份量。
珊珊妈妈叹着气说:“真是中邪了,原彬这孩子,以前不是这样的,看起来特别稳重,很有担待的一个人,怎么会……为了这种事说分手!哎!”
原彬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做,这是每个人心底的疑问。
一唯再次动摇了,也许真的应该去赴约吧?
至少为了珊珊,自己也要做点什么,答应他单独聊,只要不跟他去没有人的偏僻的地方,就算他有什么图谋,应该也无法下手吧?
她想给子风打个电话,征求一下他的意见,可是,此时子风他们正在下水道里,手机没有信号……
去不去赴原彬的约,看来这个决定只能她自己做了。
其实稍微理智一些,她就应该知道,不应该去赴这个约。但是关心则乱,看着躺在床上蒙着被子的珊珊,看着哀伤的只能叹气,爱莫能助的珊珊妈妈和爸爸,这一家人从她很小的时候起,就亲切的接纳了独自一个人生活的她,珊珊的爸爸妈妈对一唯,就象对珊珊一样疼爱,珊珊和她,更是比亲姐妹还亲,看着他们伤心、痛苦,她怎么能不乱?
原彬,你倒底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呢?
就算明知道很有可能是个圈套,一唯心里也已经渐渐动摇。
第十七章 陷 井(2)
下水道里的石门终于被打开了。但让大家失望的是,这里不仅已经被废弃,而且显然已经被那个人销毁了。
一间很宽敞的屋子,屋内所有的一切都被搬空,空空荡荡,因为密封过久,而散发出难闻的霉味,现在屋子里除了几个高低各异的平台,别的一无所有,这里以前是什么样子,现在已经完全法想象。
子风看了沈博一眼,心里倒悄悄松了口气。
“看来这里早就不用了,头儿。”
何俊拿着手电巡视了一圈,走回来,对李瑞说:“就一个向上的出口,也被封死了。”
李瑞点点头,对沈博说:“沈博士,在处理得这么撤底的地方,您还能看出点什么痕迹来吗?”
子风申请说带沈博来的理由,可是让他来协助查案的,所以。李瑞才有此一问。
看到屋子里的情景,最失望的人,就是沈博,他原本以为可以在这里看到一些他曾经幻想过无数次,而又无法施实的试验的痕迹,至少那个人会在这留下一些试验道具什么的,哪怕只是一个别人看起来不起眼的工具,他也能想象得到这工具曾经用来做过什么。
但是现在,这里几乎已经一无所有。
沈博沉住气,说:“我再仔细看看。”
他看了子风一眼,子风会意的拿着大手电,和他一起仔细的,一寸一寸的搜索着整个屋子,李瑞和何俊也没有闲着,自去屋里屋外寻找对他们来说有价值的东西。
现在屋内只剩下几个大小高矮不一的水泥铸成的台子,沈博在其中一个面前停下来,台子上已经落了厚厚一层灰,他用手轻轻扫去,便能清晰的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