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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拿得远远地看了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就用手机在肛门中心转动几下,算是擦干净了。他刚准备把手机扔进字纸篓,一想,不行,别人来电话怎么办?还有,要是有人捡了知道是我的,传出去代市长用手机擦屁股,那多丢人!于是,又开开水龙头将手机冲洗干净,拿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装进口袋,系上裤子,若无其事地迈着四方步,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厕所。
代宇庭常常在秘书的跟随下,小车进,小车出,因他个儿较高,穿着也还讲究,不细看,那派头并不亚于其他政府领导,走到哪里,人们都对他投以恭维、羡慕的眼光。自己虽伤痕遍体,似那火烧乌龟肚里疼,但他那副市长的头衔,金玉其表的外包装,辅之笑脸常挂的面部表情,暂时将内荏的他裹得严严实实,给人以一付新市长气度不凡的感觉,比没当副市长以前看上去舒服多了。人世间就这样,人的成色看地位和包装,这人长得再困难,一旦其地位发生变化,哪怕是个瘪三,人们就成另外一个角度去看他。一个无职无权的能人,他便是一表人才、气宇轩昂,也不及一个有一官半职的小丑。
代宇庭的形象且不论,其内心的阴暗晦涩只有两人知道,一个是他自己,另一个就是和他相处多年的朝旭。他是一个从来不服输,迄今为止也从来没有输过的政客。他知道朝旭对他防范甚严,尽管朝还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他也理解,朝旭防他毫不奇怪,情理之中,宿怨在心嘛!但他生性好“赌”,原在群工部就有人说他有社鼠城狐似的精明,有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犟劲。他不信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而做不到,别人认为办不成的事他代宇庭从不信这个邪,别人越是认为难得办到或得不到的东西,代宇庭偏要显显他的身手,包括女人。有人说,代宇庭人长得困难,官当得潇洒,是个不折不扣的风流大人,也是个敢赌命的角色。
代宇庭当副市长后,原在紫英宾馆被他踹了的那个女徒弟,私下跟人发牢骚时说:“还副市长哩!他,我最清楚,他的性格是恨不得将天下财物为他一人所有;恨不能将天下美女为他一人所淫;他既不可一日无色,又不可一日无权,还只想做大官。台上高谈阔论,台下男盗女娼,作起报告来一套一套的,玩起女人来也是一串一串的,而且奇招百出,什么老汉推车、跑马射箭、鹞子翻身倒挂门、、、、、、功夫了得,他走到哪里玩到哪里,高中低档,来者不拒,亲戚朋友见缝插针,无孔不入,简直是个脚猪!可他偏偏官还是稳稳当当的当,手上的钱源源不断来。哼!我看啦!他迟早一天会碰鬼。”
他有这样一个鲜为人知的本事,大凡他看中了的女人,很少没有不被他搞掂的。就是那不少人认为可望不可及的星级佳丽,他也如囊中探物,手到擒来,在他面前乖乖就范。
楚云电视台“娱乐新苑”栏目主持人张娟,那长相,那风姿,别提有多标致了,她是人们公认的市花。有一次,代宇庭和同僚应邀参加完“娱乐新苑”的现场直播节目,在乘车回来的路上,一位与他关系甚密的同僚打趣地说:“老代,不怕你再有本事,象张娟这样的美人儿,你也只能跟他握握手而已,别的嘛!那就是非份之想罗!”
代宇庭随口说了一句:“我看不见得!”
“什么不见得,你想打她的主意,那叫做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罗!哈哈哈!”
代宇庭座在车上目视前方,并不生气,也不笑,过了几分钟他开言了:“伙计,我说你怎么这么孬种?什么事情也不敢想,更不敢去做,你还是个男人吗?”
“你有种,看你能把‘种’撒向她?”
代宇庭说:“怎么样,赌一把!”
这同僚一听,来劲了,说:“赌就赌,你说赌什么吧?”
代宇庭说:“随便你。我代某人一辈子还没有想办而办不到的事。”
“你别耍滑头,办不到,你就说不想,是不是?”
代宇庭说:“谁跟你耍滑头?谁说不想?”
“那好!办到了我送你一台雅马哈摩托!”
代宇庭说:“说话算数!”
“我先买好放在我那里,办不到你付款。”
代宇庭说:“行!”
自那以后,代宇庭的开始了他的“猎艳”行动。他不愧于“风流大人”的称号,仅仅只用了半个多月,这张娟便投向了他的怀抱。据说是电视台要上一个项目需要财政局支持,台长找到了代。这个项目的报告材料,其实早已压在代的抽屉里至少有半年了,尽管方市长批得很明确,代则一直没把它当回事,不管电视台怎么催,就是不给他们挂号排队。这次,代主动给台长打了个电话,台长到了他的办公室,代拐弯抹角,台长心领神会。这样,张娟便成了这个项目的筹码,宴请、舞会都由张娟接待陪伴。
这天,代宇庭给他那位同僚打了个电话,叫他把那台雅马哈摩托开到他住的“红叶宾馆”。对方问清了房号,真的将摩托车开了过来。当他推开代的房门一看,傻眼了,张娟和他双双坐在床上,好不亲热。
代宇庭微笑着站起来,给张娟和他的同僚作了介绍后,叫他的同僚把摩托车钥匙交给张娟。张娟拿着车钥匙刚一走出房门,这位同僚向代伸出大拇指说:“行!你真行!身手超过吕洞宾。”
五十二
通行楚云市几十年的代宇庭,一直是一帆风顺。他始终认为,自己在楚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尤其是在权势似乎已经到了薰天的地步,更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倒他。既然还没有当副市长都可以插手楚江工程,安排人当上了办公室的主任,现在大权在握,更不相信自己的目的实现不了。
马伯清的第二个电话确实让他烦恼了一阵子,知道姓文的一走,朝旭的情况就很难摸到了。顾同苏虽为副指挥长,他又不是自己一条线上的人,自从方格明在人大会上被罢免以后,顾唯一的靠山倒了,转正当交通局长已是无望,而且在交通局也没有以前那么神气了。方格明的丢职象流行性感冒一样,也影响到了交通局。过去,局里中层以上干部都认为顾同苏是方格明的人,不少干部都去巴结他,有事没事都要到他家里或者办公室走走,少不了送一些孝敬孝敬的曲子。如今顾同苏门可罗雀,简直就成了孤家寡人,自己也收敛了许多,“工作”劲头远不如前。楚江大桥工程指挥部副指挥长的头衔是方格明时期封的,以后会怎么样?前程未卜。加之朝旭除了在地方矛盾的调处方面请他到到场以外,重大的事情并不需要他。顾同苏还是最先根据方格明的指示把规划、设计跑下来以后,很少到指挥部去。代宇庭也从不找他商量,大小事情只叫马伯清去办。他也知道,既然代与方已翻脸,他也成了代的异已了,自然对代敬而远之。
代宇庭想,文走了,马伯清失去了唯一的内线,岂不又变成了聋子、瞎子?费尽心机安置的这个办公室主任,成了一个纯粹的摆设。权衡楚云市当前所有的在建项目,虽然相当一部份是国家投资,财政拨款,但真正能够祛除他那块心病的,还只有楚江大桥这项工程把握性大一点。这个项目工程投资大、资金流量频繁,且是大出大进,比较容易混水摸鱼。然而,朝旭的防范象是铁板一块,到现在还没有眉目,难道说就此作罢?代宇庭既苦恼又着急,最后,他决心不放弃策划了近半年的方案,他咬着牙认为,别说铁板一块,就是钢墙铜壁,我也要把它炸开。放弃,等于是否定自己的存在,何况背脊上还贴着一张税务局款项的“催命符”,既然正常渠道无法进行,必要时就只有采取特殊手段了。马伯清的把柄牢牢地握在自己手中,他却至今无有寸功进献,怪他也没有必要,自己在操作上也不是没有问题。好吧,既然明里不行,那就搞暗的,《兵法》中不是有“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么?这些年来,自己办成的几件大事,又有哪一件是光明正大的?竞选副市长,调动巨额资金补儿子挪用公款的漏洞,猎取张婷婷……嘿嘿—;—;!我他娘的不可以也来他个明修大桥,暗挖资金么?哼!只能通过非正常的手段,才能使自己进入正常的状态。目的是唯一的,手段无需计较,甚么卑劣、狡诈、无耻、阴毒,这是低能儿对有本事人的妒忌。
代宇庭心目中的两个阶段性目标,已经实现了一个,副市长一跃而然,更坚定了他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信心。他想,既然副市长都可以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蹴而就,那么第二个目标,对我代某人来说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虽然这个目标的难度绝不亚于竞选副市长。
第一个目标的实现,既为实现第二步计划创造了条件,同时也助长了他加速实施这一目标的行动步伐。他经过长时间的考虑,拿定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主意。
他把马伯清叫到家中,面授机宜,他绕了一个弯,说:
“伯清!你到指挥部这么长时间了,工作上看不到有什么明显的成效哇”。他很严肃地看着马伯清说。
马伯清低着头,嗫嚅着说:“那是—;—;,那是,我辜负了市长的希望,我一定努力工作,争取不辜负您的希望。”
“努力努力,怎么个努力法呀?”他瞥了一眼马,见他低着头一个劲地抽烟,知道他并没有什么高招。代很了解他,小聪明有一点,跟人交往上自己不会蛮吃亏,比方说,那80万一到账,便很快地把自己安排得褥褥贴贴,要说工作,那叫取经路上的唐僧,是个无能的师傅。领导划一个圈,他就只能在那个圈子里站着,走出圈子就摔跤。代宇庭着急的就是这一点,看中的也是这一点。代宇庭换了一种脸色笑道:
“你呀,就象一粒棋子,我一不移动你一步,你就永远摆那里。”马伯清不好意思地看着代笑了笑。代接着说“不过这也好,少惹祸,但对我交待的事情还是要动动脑子。”马显得有些轻松,忙点头说:“那是那是!”
代宇庭接上一根烟点着后,扔了一支给马伯清,马接烟受宠若惊,抽着后把二朗腿一跷,看了代一眼,觉得不妥,又马上放了下来。代看了笑笑接着说:
“你下一步是不是要从这两方面着手:”马赶紧拿出笔记本作记录—;—;“第一,改变一下策略,好好利用你在指挥部工作的条件,从中收集一些资料,窥测时机,狠狠地刹一刹姓朝的威风。他在楚云没出息,要他在深圳也站不住脚。”马抬头看了一眼代,点头说:“嗯!我明白。”代宇庭接着说“要用好洪波,这小子脑子灵得很,你叫他研究怎样用电脑以姓朝的名义,直接从银行划帐的技术,待华宇公司将大桥主体工程的款项一到帐,便采取行动,不留痕迹地先调走两千万,一切手续都是朝旭手笔。如果研究成功,我给你一个帐号,但要绝对保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马伯清听了这话大吃一惊,看着代宇庭目瞪口呆。
代看到他这幅样子,却很镇定地说:“我并不想要他什么钱,全市每年上百个亿的调度都经过我的手,我还在乎他这点钱?我只是想要求你尽快进入情况,如果你能把工作做到这一步,那就说明你嗯噢、、、、、。还真的知道什么叫控制他了。”
他的话漫无边际,始终没有说调动这笔资金干什么,似乎是专搞朝旭。马伯清也以为是栽赃朝旭,或或什么呢?他似懂非懂地跟着嗯噢!根本不知道这位副市长早已是一个未暴露的罪犯,更不知税务局款项黑洞的具体情况。由于自己有关系到生家性命的把柄在代手中,反正是陷进去了,我是他手中牵着的一条狗,破罐子破摔了,他让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好了。于是表态说:“我一定会办好,您放心!”
代还嘱咐马伯清单独和洪波联系,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不要把他扯进去,可先给洪波十万元钱,堵住他的嘴,安住他的人。马同意道:“那是那是,我明白。”
“第二,暗中物色新的投资商,适当时机,亮出底牌,撵走华宇,“李代桃疆”。我在任财政局长时,经市招商局介绍,接待过几个财团代表,也进行过多次搓商。种种原因,一次又一次流产,老方当时也不满意,我心里清楚。这次我要以副市长的名义出面广交有钱的朋友,选择有实力的符合心意的投资商,接过楚江大桥工程,按我们的意思运作。
马伯清劲头十足的说:“市长您指向哪,我马伯清坚决打向哪。在您的领导下工作是幸福的,也只有您这样的领导,才能把楚云搞起来。”
代宇庭听了很受用,笑道:“是吗?我以为你还对我有意见呢!”
马很激动地说:“哪能呢!”他笑了笑说“要说有意见吗—;—;!确实有点儿。”
代听了一惊,脸马上红了,问:“是吗?有什么?说说。”
马伯清很认真地说:“我对您的意见,就是平时对我要求还不够严格,太宠我了,没别的。”
代宇庭松了一口气笑道:“嗬—;—;!这没什么,响鼓不在重敲嘛!好好干吧,将来也争取到我这个位子上坐坐。”
马伯清连忙举起双手摆道:“不敢不敢,我可做梦都没有想过,我可没这个本事。干不了,干不了,市长您可别取笑我。”
“哈哈哈、、、、、、你看你吓的,胆小鬼,甚么干不了,我这不干得好好儿的吗?没、出、息,我记得三国时的曹操,曹孟德说过这样一句话,他说‘大丈夫立于天地间,不是流芳百世,就是遗臭万年’我很相信这句话。男子汉嘛,活就要活得潇潇洒洒,就是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胆子只管放大点儿,不要前怕狼后怕虎的,那样什么也干不成。以后跟紧点儿,学着点儿,本台给你策划策划,错不了的—;—;!”
马伯清既不懂甚么孟德和曹操何许人,也不懂这是对自己的暗示,很感动地说:“那是那是,谢谢你的关心,我一定紧跟您,向您学习,好好儿干,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不怕。”
“这就好,这就好。”代对他的启发所获得的效果非常满意。
代宇庭对马伯清的耳提面命和许诺,更坚定了马死心踏地为其效命的决心,而且胆量越来越大。他认为有代撑腰怕什么?何况自己还有把柄在代的手中。马领受任务后,便按代宇庭的要求开始活动。
五十三
朝旭,这位全身心投入为企业创收,为家乡人民造福的华宇公司副总裁,虽然也了解代宇庭的人品与官品,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一个位极楚云的常务副市长,完全忘记一个高级领导干部的职责、身份与最起码的道德水准,想不到高高在上的他一直在绞尽脑汁、煞费苦心地拨打着无异于窃国大盗的如意算盘,将要对全市人民关注的楚江大桥动“大手笔”,向自己开刀。他虽曾想到过自己将面临的困境,主要考虑姓代的会在工作中设障碍出难题,并未想过一个堂堂的副市长会有此低劣的肮脏之举。
几个月来,朝旭人瘦了许多,各方面的压力大,工作上忙得不可开交。他原就是个工作狂,现在处于这样一个特殊的环境,他一再告诫自己不能有任何的松懈,他将“勤奋、进取、谨慎、高效”八个字贴在指挥部的接待室正中,要求指挥部员工以此作为自己勉励工作的方针,自己也身体力行,为人风范。
白天,朝旭戴着安全帽常常奔走于两岸拆迁工地,深入到新居建设现场和拆迁户的临时住所走访。工作之细,用心之诚,有如解放初期老干部对待人民群众那种深厚朴素的感情。他不象一个商人,倒象一个微服私访的钦差大臣。他从实际出发,不允许以国家建设高于一切为由而欺压群众,认真研究解决了拆迁户的一系列难题。他认为,公司搞房地产开发,投资大型工程无疑是要赚钱的,而在工程建设过程中,群众反映的合理要求必须重视,认真解决。不能象资本家一样只顾追逐高额利润,置人民群众的疾苦于不顾,关心群众利益与维护公司利益是并行不悖的,公司在盈利的前提下适当让利,这不仅是公司的形象问题,也是职业道德问题,人民的观点存在于一切行业之中。有时候丁克问他,朝总,你是代表政府呢?还是代表公司?怎么连拆迁户的事你也考虑安排得这样细?是不是怕他们闹事?朝旭掷重地说,你知道,我是做群众工作出身的,公司的利益重要,群众的利益同样重要。只要群众要求合理,我们严格按市政府拆迁管理办法一项一项落实好,群众满意,我们就顺利,利也就在其中了。几个月来,拆迁工作一直有条不紊的,按预定的时间,计划顺利地进行着,作为市政府主管领导的代宇庭对此却熟视无睹,毫无兴趣,无论在什么场合从无半句勉励和肯定的语言,他只关心他自己的事。朝旭的心境是坦然的,也不在意代对他的态度,因为,以往那些年的接触,他对代宇庭的工作作风早已伺空见惯。尽管自己的工作大大超过了一般投资商应尽的责任,他坚持认为,我不是为他姓代的工作,能再度回家乡为人民群众做点事是欣慰的,只求问心无愧。
朝旭对于工程技术也是半路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