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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野-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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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旭笑道:“如果我还在机关,那也是虽‘无钟室横相逼,每一寻思怕立功’啊!”
江枫鼓励他说:“你现在是要登台拜将建奇功哪!甩开膀子干吧,机关好多熟悉你的人都看着你哩。有不少和你原来一样境遇的干部,都希望你能为他们也争口气哩!”
朝旭很受鼓舞,说:“是吗?我还怕带来负面影响呢!”
“啊,啊!哈哈哈、、、、、、”两人哈哈大笑。
这里,两个知识分子暗引刘禹锡叹韩信的诗,(钟室是韩信被害地),既讽喻了干事的不如不干的,能干的不如吵蛋的不正常现象,又反其意而行之,要为正义的事业勇往直前。
朝旭如期地列席了市政府常务会。根据市长的要求,首先,他汇报了这一实施方案的几个主要问题。如为什么要分段招标的理由,标段组成的依据,确定标的的权威部门以及有关政策规定,审定入围单位的要求,和招标过程的纪律等。简洁周到,合情合理合法。尤其是分段招标理由中提出,要给资质低的单位一口饭吃,避免中标单位层层盘剥、变相转包或分包,以保证工程质量的解释,深得几位主要领导的赞同。因为,其中有几位领导也接待过几个熟人介绍来的、资质不高的建筑单位,有的甚至在会上开公了自己的想法,说:“这也好,几个单位找了我,资质不高,你们去审查,能入围更好,不够条件不要勉强。”
朝旭很客观地说:“在同等条件下,领导介绍来的我们会优先考虑,条件不具备,我们会给领导解释清楚,到时,也请领导谅解。”
市长严肃地说:“队伍谁都可以推荐,公平竞争,优胜劣汰,无需解释。”
朝旭还对其他领导提出的一些问题一一作了回答。最后,市长征询代宇庭的意见,说:“你这个领导小组的组长还是挺能干的嘛,一上台就抓了这件大事,而且想得这么周到,谈谈!还有什么要求?市政府全力支持你!”
市长这一“军”几乎把代宇庭给“将” 死了。他脸一阵红,一阵白,勉勉强强地只是笑着。可代宇庭毕竟是政坛老手,见风使舵的老艄公,面对如此局面,情知已不可逆转。只见他干咳了一声,用他习惯的动作轻轻地抹了一把脸,略略扫视了一眼大家,看着人手一份的《报告》,既无可奈何,又显得十分得意地说:“好吧!我讲几句!”
朝旭警惕地竖起耳朵听着。
“关于楚江大桥工程事宜,已经议了好几年了,市委、政府领导都很关注,现在到了非动不可的时候了,不能再拖。再拖下去,人民群众有意见,更重要的是影响我们楚云的经济发展,同时,也影响楚云市政府的形象。”
好家伙,简短的几句开场白,不经意中把这样一件经过不少人努力的功劳,轻轻一揽,全到了他代某人的名下。
朝旭心里在暗暗地骂:“多么高明的政治流氓。”
“……刚才指挥部的这个意见,也是我们领导小组的意见。”
妙哉!大的功劳全揽,具体成就全包。
这话又无隙可击,不了解情况者不得不信。 这里除了朝旭和丁克外,谁能知道代宇庭在楚江大桥工程上使尽了拌子?眼见得常务会众口一词地肯定了的方案,他代宇庭是何等精明之人,怎会去犯这个忌?倒不如顺手牵羊,使他个“拿来主义”,作为他新官上任的头把火,岂不美哉?经济扒手瞅机会,政治扒手看气候。经济扒手是有形的,往往容易被擒,政治扒手是一种无形的掠夺,一般很不容易识破。代宇庭的这段话,只有朝旭心知肚明是真是假,可又怎么样?你说他是假,他假在哪里?“楚江大桥拖了几年”是假吗?“也是领导小组的意见”是假吗?他也料你朝旭有看法,他也知道你朝旭水平之高,可他断定你不会也不可能站出来驳他,你就是不做这个工程你也奈何他不了。他的这几句话实在、压根儿就没有错。
当然,作为朝旭,心中虽然有感觉。但他决不是一个闹意气,事事争强好胜之人,事业是第一位的,其他微不足道,干事业的人从来是以大局为重。今天,只要代宇庭不在常务会上发难,这个虚荣全部给你又如何?这个实施方案可以顺利通过,也就谢天谢地了。你不提我朝旭的名字也无所谓,“指挥部”还是我朝旭任指挥长嘛,这点大气还是有的。
最后,代宇庭说:“这个方案我们领导小组和指挥部再进一步研究、完善、充实一下,在文字上再推敲推敲,如标志,不能用标识……”
市长插话说:“老代呀,这个字可以共用,没有错嘛!比喻说,执着和执著,是一回事嘛!不必要噢!”
代宇庭一脸通红,大家都看着这位好为人师的新官,都露出轻轻的可能不是厌恶的微笑。
代宇庭被市长纠正过来以后,下面的话想不起来了,只好草草收场说:“我没有别的意见了!”
市长逐个征求了几位领导的意见后,作了简单的小结。末了,他看着朝旭开玩笑说:“朝总—;—;!听说你是从我们办公厅出去的?”朝旭笑着点点头。“你今天回来了,参加市政府常务会,规格不低,你很有才干,要是不走,说不定也和老代一样当上副市长了。”
朝旭笑道:“市长抬举了,我才疏学浅,满肚子的不合时宜。哪能象代市长这样会处理事,人缘关系又好。人要有点自知之明,我要再呆下去,也许会成为别人甩不掉的包袱呢!”说完斜了代一眼。
市长“呵呵”笑道:“智商不一样,说出来的话就是不一样哪!那时,要是我在这里当市长,我肯定不放你走,你信不?”除代外,大家都笑了。朝旭点点头说:“谢谢您这么看得起我,可为时已晚。”
市长说:“不晚,回来嘛,市政府一定给你安排好!”
朝旭不说回,也不说不回一边笑,一边还是那句话:“谢谢市长的厚爱!”
市长看了一眼大家,道:“说项依刘我大难哪!是什么原因把他伤害得如此之深哪!”会场沉默了一会,代宇庭很不自在,一会儿喝水,一会儿翻材料。市长也不想继续了,说:“就这样吧!散会!”
一方诸候,往往夜郎自大,朝臣聚集,人才荟萃,极可显现才智的高下。代宇庭一生仕途虽是顺利,也瞟学了不少东西,但毕竟不是正规科班出身,麻布袋绣花—;—;底子太差。从群工部长到财政局长,虽也独揽一方面事物,可那没有标准,没有比较。副手和下面的干部有不少远胜于他才能的,如朝旭一类人材,没有让他们展示的机会,也就看不出他本人的水平有何差距。平时,他私下对马伯清和孩子们也讲过朝旭有水平,有能力,但在公开场合他从来是讳莫如深。他认为别人水平如何高,并不要紧,只要踩住他,再怎么也是白搭。你出不了头,就是我的水平最高。自从进入市政府领导班子以后,他时刻担心这半瓶醋会露底。这次在常务会上虽然有那么一席象模象样的发言,因为,他对情况了解,又有所准备,轻车熟路,出不了洋相,反而得了手。
他最怕参加市长办公会或政府常务会,还有中心组的学习会。和政府几位高层领导坐在一起,总有一种自惭形秽和浑身不适的感觉,似乎总比大家矮半截,因为,正副市长们对于代宇庭这种人品的人,进到他们这个圈子很反感。
前不久,也是中心组学习,几个副市长趁代宇庭还没到,在议论他搞方格明的事,游之说:“他妈的,简直不是个东西,吊他!”其他几人不吭气,游之又说:“你们不敢,我可不会放过他,我要弄得他喘不过气来。”
平时没有机会,游之拿他没办法,只有充分利用几个头头开会、学习前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游之才可显示他的手段。一次会前,游之和代宇庭并排坐在两张木沙发上,在代宇庭装模作样地写写划划的时候,游之从早已准备好的口袋中掏出一根小炮竹,趁代不注意,塞在他的屁股下面,其他副市长们都装着没看见,忍住笑。只见游之先将抽着的烟在烟灰缸中弹掉灰,然后猛吸了一口,接着将红红的烟头慢慢伸到代的屁股下,将引线点着后,他故意赶紧站起来倒茶,就在他起身的同时,只听“嘣”的一声,代宇庭一下跳了起来,茶水,烟灰,文件等掀了一地。游之一语双关地笑道:“你蹦得这么高,摔下去可是很重啦!”逗得正副市长们捧腹大笑,市长只是说了一句:“老游你干啥呢?”边说边笑。代宇庭一气之下夹着包就要走,市长却严肃地说:“那可不行!代副市长,这可是政治学习,怎能想走就走呢?”明显地表现出市长偏袒游之,代宇庭也只好气鼓鼓地换了个地方坐下。从那以后,开会学习,代宇庭再也不和游副市长坐在一起了。可是游副市长却不管这多,照“吊”不误。
正副市长们开会学习前,大家总要说笑调侃,尤其搞学习,一坐就是半天,屁股都坐得发酸,不讲讲笑话打发时间,真是难受。所以,他们学习当中讲笑话已成惯列,有些笑话在他们口中稍事加工提炼,就变得委婉、隐晦,甚至别有一番新意,不是民间那么赤裸裸。这些官员们出题作对,应答自如,妙趣横生。高级干部也是人,也是社会生活中的一份子,茶余饭后,会前小憩,也少不了用一些民间文学,乃至市井文化搞笑,调解和宽松一下气氛也是常事。有一定文化基础,理解又比较好,反映又快的,听得有滋有味。特别游之副市长,听其名便知其人。他开玩笑有几个特点;不分对象,上下一样;典型诙谐,雅俗共赏;合符逻辑,出口成章;快速精当,征对性强;喜笑怒骂,皆成文章。当常务副市长十几年了,资格老,知识又丰富,大家都比较尊重他。对理发员出身的代宇庭,游之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加上游之原来和方格明的关系又比较好,对代宇庭的老底一清二楚,他对代的鄙视是无法改变的。游之俏皮而又爱开玩笑,可以说是出了名,而且是领导默认了的,被同僚们戏封为楚云的东方朔。代宇庭常常被他引个典故,编段笑话骂了还不知怎么回事,甚至跟着人家一起哄笑,他大概认为跟着笑就懂了。代宇庭有心里障碍,一是心里清楚,政府几个头头都知道他这个“副市长”不是好来的;二是他那张文凭并非真材实料,肚子里草太多;三是总感到游副市长是他的“克星”,老是和他过意不去,甚至看到游之就出汗,手拿笔不稳。每每往会议室一坐,宛若泥塑木雕一般,又常常心不在焉,对别人的谈吐、调笑更是摸不着风。。
这天,又是中心组学习,尽管代很不愿意参加,但还是来了。市长最后也到了,他刚放下包,人还没落坐,就对游之说:“老游子啊!最近又有啥新段子呀?来一段。”在楚云,除了书记较严肃,一般不叫别人小名,只有市长可以这样叫他,官位摆在这儿嘛!一把手,谁奈何得了?
游之笑道:“嗨!我都是老一套了,还是老大见闻多哇!最近又到外面开了这么长时间的会,没带点儿回来?”在一些独立的单位和部门,正副领导在一起的时候,副手们习惯称一把手为“老大”,既亲切,又区别于正副职,但在其它场合仍然称市长、局长、部长,还是蛮正规的。大家都要求市长讲个段子,市长故意推辞了一下,还是同意了。想了想,既然是一市之长,虽是讲的笑话,那水平也应高些才行,其实,他早在昨天接到学习通知就作了准备,在难得买到的一个笑话专集里背了一段,心有成竹。但他还是假意问:“讲个什么好呢?”
大家说:“老大讲什么都好听,教授级,有专业水平。”
市长心里很舒服,他笑笑:“要不这么着吧,我讲个夫妻姑嫂作对联的故事。”
大家拍手说:“好好!”有人提出要求说,一定要搞笑。
市长说:“笑不笑那就看各自的理解了。”他喝了口茶,又把烟点着,官子卖得长长地,望了在座的一眼,便正式开腔了,
他说:“宋代的苏东坡苏家,既是书香门第,又是一个非常活跃的家庭,大家熟悉的是苏小妹洞房考秦观,你们是否听说他们相互戏谑的故事?”市长显得学识很渊博地看了一会大家,因为别人都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就是知道,也不会去逞能犯忌,所以不好回答。市长估计大家对他这个问题答不上来,便神气活现地开始摆乎上了:
“一日,苏轼也就是苏东坡,从外面回来,看见妻子坐在织机上织布,两条大腿一上一下的。”说到这里,他伸出右手的食指与中指上下动了动,接着说“苏东坡笑了,将小胡须一捏,说‘娘子织布必打板’,说完回书房看他的诗集去了。妻子听了也不生气,下得机来取了把扇子扇着,走到门前,看到苏东坡摇头晃脑地哼诗文,便一边往大门外走,一边说,‘相公读诗吊摇铃’。这时,坐在树底下看书的
苏小妹听到哥哥被嫂子骂了,很不服气,想帮哥的忙。于是,拿着手中正在看的一本《汉书》向苏东坡晃来晃去。这个动作被她嫂子发现了,她用扇子遮着头上的太阳笑道:‘哟—;—;!妹妹看书心思汉啦!’苏小妹一看,机会来了,马上接道:‘呵—;—;!嫂嫂怕日手遮荫罗!’”
大家一听“哈哈哈”大笑,只有代宇庭摸头不知脑,看大家都在笑,也跟着简单地笑了一下。市长看着他故意问:“怎么,老代你没听懂哪?”代宇庭摇摇头,市长不乐意地说:“没听懂笑甚么呀你?”过了一会儿,市长象讲课一样对大家说:“这四句诗主要了解几个字的读音,比喻说,‘必’要读阴平,也就是第一声;‘吊’字要读上声,也就是第三声;第四句重点理解‘日’和‘荫’,而且这个‘荫,’字要去掉上面的草头理解才行。”
市长的解释,又一次引起哄笑。游副市长看了看代宇庭,知道他还不是很懂,故意为难他说:“我建议请代市长也给我们讲一个好不好?”
大家异口同声地说:“好!”
代宇庭一脸通红,但还是不想示弱,耸了耸肩说:“咳、咳,那我就讲个‘郭海春’的故事吧!”
游副市长对大家眨眨眼睛说:“不行不行,这个故事我们都知道,还是讲个别的吧!”
“对!这个我们都听了多遍了,还是讲个别的吧!”
代宇庭这下紧张了,他肚子里所有的笑料差不多,而且都是这些爷们儿教给的,自己有什么呢?闷了几分钟,他一直不做声,市长不耐烦了,说:“老游子啊!还是你讲个算了!”
游副市长问代宇庭:“老代,你真的不说了?”
代红着脸摇摇头。
游副市长又问代:“老代,听说汉武帝时期,也有一个你这样同名同姓的人,你知道吗?”
代宇庭很认真地想了想,摇摇头。其他人忍住笑,知道游副市长又要拿姓代的调侃了。游看了一眼代,又对在坐的眨巴一下眼睛,清了清嗓子说:
“汉武帝有个宠妃叫钩弋夫人,姓赵,后来封婕纾,也就是汉昭帝的娘。这位钩弋夫人长得非常漂亮,床上功夫又好,汉武帝对她,那叫做须臾不可离。武帝是个好战分子,经常打仗,当然也为中国拓展了大量疆土。他每次打仗都要带着他的钩弋夫人,武帝这个老色鬼,继承了他爷爷老流氓刘邦的衣钵,只要军队一停下,帐篷还没支起来,他就要干那事儿。随从,清朝叫随扈,他们没办法,只好叫御林军把他们的枪啦戈啊矛啊,倒插在地上,兵士们背靠着自己的武器围个圈子,让武帝和妃子进去完成好事。有时在荒山,但在田野的时候多。有次,天下着大雨,武帝着起急来顾不上铺垫,站着就来神。他晃动着臀部对钩弋夫人说:
“上头雷雨,下头擂杵。朕为百姓,好不艰苦。只要天下臣民,家家锅中有煮,人人床上有杵。朕便再苦,也乐与儿郎们为伍。今君臣共处田野之中,我与爱妃做这合欢之事,三军仰目,可谓前无古人矣,嗨,嗨—;—;!”游副市长那绘声绘色的腔调,辅之以滑稽的动作,惹得众人放声大笑。游接着说:
“钩弋夫人娇嗔道 :‘圣上如此荒诞,何以号令三军?’
武帝笑道:‘卿言差矣,朕连年征战,兵源近竭,而今你我在百万军中当众演示,意欲使天下人效朕,多产良才,为朕广袤的疆土屯田戌边哪!’
钩弋夫人点头笑道:‘嗯!妾明白了。’
武帝晃着晃着,又问:‘你说咱俩这样站着是个什么字?’
钩弋夫人想了想说:‘是个‘并’字。’
武帝摇头说:‘不—;—;是!’
钩弋夫人又说:‘那就是个‘串’字。’
‘不—;—;是!’
钩弋夫人摇头说:‘那妾就不知道了 。’
武帝告诉她说:‘如果把朕这个彻字只用他的单立人,”汉武帝叫刘彻,游之解释说,“把你钩弋夫人的弋加在边上,这是个什么字?’
钩弋夫人激动地动了动身子,高兴地说:‘啊—;—;!我知道了,妾知道了,是个‘代’字。这是为什么呢?’
刘彻说:‘因为朕顶着的是钩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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