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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连后来那样解释道。
“不过,不知道也不要紧,反正你先住在这就对了。”
想了想,他丢给我一物,碧绿柔润的色泽。
“这玩艺我可再也不留了,……这次,你总没有拒绝的理由了吧?他眨眼,哪天等你见到他,你替我还给他好了,那种榆木脑袋的人,我可是一辈子也不想见。”
看看天色,刁连迸出一声低呼。
“哎,到时间了,我要先走一步。……不过我很快就回来,你可以在屋里等我,也可以在门口走走,但是可别走太远……要是遇见那个老头子……”
边嘀咕边走到门前,“算了,现在你应该不会遇见他才对,具体的,等我回来再跟你说。”
身影,迟疑后终于越出门槛,只留下几句莫名其妙的叮嘱。
三十七、巧合
既然莫名其妙来到这里,当然我不会只是乖乖留在房间。
出门,发现这间茅屋是落于山脚之下的。
面前,延伸三条登山的阶梯。
虽说一旁也有伸展远方的小路,我却忽然很想上山看看。
尽管刁连说最好别走太远,不过我就是走走山路,而且面前山丘也不高,应该不算走得太远吧……
毕竟,我这没有概念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
打定主意,我便迈步踏上其中一条山阶。
******
登上山顶,发现并无我想象中的奇景妙色。平顶乱石,荒草萧索中,仅是孤零零的,一座极为简陋的茅屋。
原本,我是打算立刻返回的,然而莫名的好奇却引诱着我一探其中究竟。
也许,迟早有一天我会被好奇心给害死吧?
我想着,脚下却不听使唤地朝茅屋移动。
******
茅屋,是没有窗户的。
我伸着脖子朝里望去,内部同样简陋,甚至可以说,空荡。空荡到一眼尽览,而寻不见任何可疑之处的那种绝对。
哎……早知道刚才就该返回的,真浪费心情。
却,当我作势转身,视线接触到矮几上一物,动作,于是停滞。
那个……
紧盯着那个根本不该出现在此的物件,我下意识地拍拍胸口。
嘿……若非在这里有幸遇见,还真把我拥有它的事实给忘了。
不过,暂时言归正传。
这个包袱……
这个跟了我多年的花样与颜色……
这个烧成灰磨成粉碾成碎末……我绝对认不出来但是在那之前绝对不会认错的包袱……
————怎么会在这种乌龟都不长毛的地方出现的?
开玩笑!
我立刻有些怒了。里面可还有不少银子呢,我还没享受,怎么能让别人随便拿去?
更不用说……白猿送我的另一样礼物也在里面!
没想太多,我推门闯入,几步跨到矮几前,抓起包袱便要打开————
蓦然,颈间无端生出一股冷气,一种令人发自内心感受的寒冷,一点点,仿佛一条滑腻冰冷的蛇,吐着鲜红的信子从衣领爬出,渐渐缠上我的全身。
“小子,谁让你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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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的声音,无比的严厉刻板。
我顿了顿,身体在不自然的颤抖中生出一股无法抑制的不爽。
我呸!你是这房间的主人啊?喝!还没说你卑鄙下流无耻地偷拿我东西,你倒脸比脖子粗地质问我干嘛进来?废话,要不是看到我东西在你这,我干嘛要进来你这间连老鼠都鄙视不屑的破草房?
虽说心里这样想,无奈威胁在颈,而我的气魄也还没大到视死如归的地步。
所以,我笑了。“实在不好意思哪,这位大侠,在下实在不知这处风水宝地是您的尊所,在下只是很不小心地瞥见在下之物遗落在尊驾房内,于是,一不留神便想进来看个仔细……不过话说回来,尊驾的眼光实在不同世俗,格调高雅,品味超凡,才会视常人所不能视,慧眼独具地挑中这块风水宝地……啊,说起这个,实际小的三世相传看相之法,一眼便看出这里是块龙脉,说起这龙脉呢,其实是有故事的,大侠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小的可以讲给您听……”
“那是你的?”
可惜,他似乎完全不吃我这套,滔滔不绝的长篇大论仅换来颈间的愈发冰冷与一句漠然的截断。
“什……什么我的?”
“你怎有冰魂的!”
冰魂?那是啥玩意?
不知道。
“什……什么冰魂?”虽然我很想胡乱捏造一个理由来助我暂时度过难关,可是我根本听都没听过的名称,又要如何捏造,至少先给点大致概念吧?
“装蒜?小心你这脑袋!”
苛刻的冰冷语调,我感到颈间的温度再度下降。
欲哭无泪。
我真是冤哪……
不过就是想拿回自己的东西而已,还要落得如此被逼问的下场……
自己的……东西?
等等……
脑中,忽然划过某种光亮闪烁。
如果说,包袱中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话,那无非便是猿兄送我的临行赠礼。那条被布包裹的长物,我至今也没打开看过一次。
难道说,那玩意,其实是件在武林中很不得了的东西,而且它的名称就叫做冰魂?
忽然,很想叹气。
猿兄啊猿兄,你这就叫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你说你送我什么不好非给我这种会招致灾祸的扫把宝贝……
哎,吾小命,今日危矣!
“小子,你不想死,对不对?”
我咧嘴,这人怎么总爱问废话?
为了姓名着想,我老实点头,之后,听见他说:“好,老夫便要你答应一事……”
猛地,门外传来一声大喊,同时伴随着那人继续的言语———
“师伯,手下留情啊————”
“立刻拜老夫为师。”
三十八、坚持
“哎!?”
“啊!?”
异口同声的两句惊叹,分别发自我和后赶来的那人口中。
大概,任谁也没想到他提出的竟是如此的条件。
拜师……?
我愣住。接着,完全不顾来人明显松了口气的声音,想也不想便道出拒绝:“我不要!”
说笑哩!
先不说我根本不清楚你的底细,甚至我连你的脸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这也可以拜师?再说拜师后无非又要让我学一些无聊乏味的武功,这些武林人啊,想法没一个比较新颖的。之前无奈拜老酒鬼为师的事已经让我很不爽,如今,居然还要加上一个,我是说死也不干了!
说起来,这些江湖人也是有趣,什么事不好做非要收个徒弟来玩,啧,兴趣不是一般的差劲!
“你不要?”
刻板冷漠的声音略为提高了。
“不要。”我皱眉。
你不是我爹又不是我爷爷,我凭什么听你的话?何况就算你是我爹,我不先揍你一顿质问你干嘛让娘受十六年苦已经很不错了,你还要我听你的话?哈~真乃滑天下之大稽!
“不要?不要就得死!”
老天……就算我小时候坏事做多了,可我一没杀人二没放火,您老人家犯不着这么两三天派个师傅来整我吧?
“师伯,您别急,也别发火,咱们坐下来慢慢说好不好?”
刁连适时插入的话简直如同救命甘露,感到颈间冷气的收敛,我迟疑着转身,这才得以与身后二人对视。
首先入眼的,一身蓝袍,刻板冷漠,与那个声音搭配得刚刚适合的老头。
“师伯,他初来乍到,很多事情都不熟悉,也不明白,一时冲撞了您老人家,您可千万别见怪……相信您若是肯给他几日考虑,等他想通了,自然就会心甘情愿地拜师,哎,你说是不是?”
刁连站在老头身后,拼命朝我挤眼。
“呃……”清清嗓子,看得出刁连很畏惧这老头,那姑且不论这老头的身份,先说能让刁连这种脾气的人产生自心底的惧怕和尊重时,我也是慎重点的好。
“是啊……”我笑道:“小子实在对很多事都不解……前辈,您看那个……能否容小子考虑几日,让小子得以融会贯通,更好地理解前辈的深奥理念,所以呢……”
其他不行,我逃跑的本事可是一流。只要我躲过今日的危机,保准你这辈子也别想找着我。
“……小子,你叫什么?”
有些丧气,这老头好像根本不听别人的说话。
“辛剑寒。”他不按理出牌,我也只好先顺着他的规矩,谁叫我的这条小命,现在就悬在人家手里?
“哦……”老头忽然露出一丝很不像笑容的笑容,可以说是生硬,不过我却觉得这根本就是他脸皮构造的问题。“剑寒……这名字好,正好适合学老夫的剑。”
我倒!您还真会开玩笑,我这名字跟你理解的可完全是两回事,哪怕是张三李四,都绝对比我这名字适合学你的剑。关于这点,我可以用脑袋抵押保证。
皮笑肉不笑地,我道:“这般说来,小子与前辈真是有缘啊……”
“不错。”老头颔首,“既然如此,此刻你便拜老夫为师,老夫立即传你毕生绝学。”
差点没站稳。感觉,我这纯粹是自己挖坑往里跳。
我说高人前辈,您难道连讽刺和真心都分不出来么?
“前辈,小子今日身体不适,可否容小子改日再随前辈学剑?”
“今日拜师,改日学剑。”
“前辈……”心里不住叫苦,脸上继续赔笑:“这拜师可谓人生大事,尊师如父,拜师便好比认父,哪能如此随便,至少……要让小子拜天地祭四方准备妥帖……嘿嘿,这样才不会辱没前辈您的威名和脸面……”
“老夫这里没那些规矩!”他一眯眼,“少跟老夫啰嗦,总至今日你不拜师,你就甭想走出这个门!”
无奈,我只能祭出最后一道救命灵符,“前辈……小子惶恐,俗话说一徒不拜二师,小子……并非不愿,而是小子……已先行拜入他人门下了。”
扫我一眼,他冷道:“老夫是不能毁誓的。不管你之前有几个师傅,如今都要做老夫的弟子!”
我……#¥%—!¥#* >;_<;……
“这……”我努力地为自己做出最后辩解,“小子尚未禀报师门,实不敢擅作主张……”眼下情形严峻,我也只能把江烨那套死板道理拿来主义了。
“哦?”老头沉吟片刻,“这个好办,你师傅是谁,老夫且代你去说。”
语气中颇有几分不论你师傅是谁也要给老夫三分面子的狂傲,我于是翻眼,“小子的师尊,是位云游四海仙踪不定的奇人隐士,这个若要找起来,就难喽……”
顿时凝眉,老头不耐道:“你且说个名号,天底下还没有老夫惹不起的人!”
我缩缩身子。
酒鬼师尊……你不是说你的武功天下无敌么,那徒儿这就给你找个对手,也让徒儿再次见识您老人家的能耐……这可不是徒儿给您找麻烦,明明你自己也说没有武功解决不了的事的……
“小子的师尊……”我回忆着老酒鬼无意中说出的姓名,“姓燕,乃一酒中之仙……”
语未尽,看见,老头愣了片刻,难得地笑笑。
“小子,你那个师傅可是叫燕破军的?”
“哎?”我怔住。敢情……这两人还是熟识啊……!?
不等我回话,老头凝眉继续道:“既是如此,若你是他收的徒弟……小子,你这改日学剑的要求,老夫则万万不能答应了。”
喝!我这是招谁惹谁了?真所谓人倒霉,说句话都能被口水呛死。
“我管你答不答应。”他一味的态度强硬,于是我也开始不爽了。
“反正你的这个徒弟,我是说什么也不当!”
******
其实,当师伯看见你包袱中的东西时,就叫我在你醒后一定带你来见他的,只是,我没想到他见你是要收你为徒。
刁连后来这样说道。
'那你干嘛不早说?'
早说,我早就溜了,还去心血来潮地探什么劳神子险?那半截冰魂,我宁可做人情送给他,也不给自己找这份麻烦!
谁知道啊,我就去浇花的那一会工夫你都能惹出这种麻烦,我本来还说等我回来再说也无妨的呢……
我真是无语问苍天。
后来想想,世上之事,很多时候就是这样的巧合。
三十九、传功
“当不当,可由不得你说!”
“那也好,有什么事,你找我师尊商量去,或者你们打一架也行,谁赢了,谁就是我师尊。”
口气,愈发无礼起来。先不论这老头的能耐,老酒鬼的神通我是确切见过的,有他撑腰,顿时一种没来由的胆大。
“小子,你可知道,我们四人的徒弟,向来是不分彼此的。”
“那我不管,若师尊不开口,我可没法随便做主。”
我一侧身,便向门外走去。
并非,是毫无理由的逞强。我那样想——既然你们的交情都好到可以共用一个徒弟了,想必看在老酒鬼的份上,你应该也不会真的杀死我,若是不用担心性命,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脚步迈向门槛,猛然一股热流从背心涌入,行走周身,身体,就那样被牢牢吸住,动弹不得。
“你干什么?”我慌了。
“打通你任督二脉,输送老夫部分功力,让你不想学都不成。”
……这老头是不是要存心气人,有他这么直接的么……
“你……!”
“你说燕破军是你师傅,可在老夫看来,他也没教你什么像样的东西嘛。”
“……”
我认师傅是我的事,师傅教我什么也是我的事,跟你这不知打哪冒出来的莫名老头有什么关系!?
他冷淡的言语在我听来格外讽刺,于是我撇撇嘴,很不爽地开始大骂,将我十六年来学来的手段统统搬出。反正,我是豁出去了,看他的做法,想必是不会杀我的,那我不借此时机骂个痛快,更待何时?
此刻,我一心认为他是刻意挖苦我,所以骂得也格外不留情面,甚至连一旁的刁连都陷入极度的石化。
直到,我与这里的人混熟后才知道,其实并非他的故意。这个一脸刻板生硬的老头,只是过于有话直说的不知变通,加上做人有些失败罢了。
意外地,他并没因我的话发火,只是略微惊奇地看向我。
之后,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话:
“或许,你应该再有一个师傅的……”
******
我就那样在灵山住了下来。
听说废去武功的过程颇为可怕,所以我很无奈地选择了认命。
越来越发现,很多事情,并非你说想就可以,或是说不想就不会发生。
希望的,往往得不到;不希望的,偏偏来到身旁,这,应该也是命运的一种可笑之处吧?
回首下山时的初衷,竟发现,不知不觉,已彻底偏离了原有的轨道。
最近,常常会想,
娘,不愿下山的理由,是否也因现实往往达不到预期的理想呢?
是否,娘早已堪透了世间的真相呢?
我不知道。
娘并不是那样脆弱不堪一击的女子,那么娘所为的理由,又是如何?
想不出。
于是,我不再想。
娘选择了她的生活,以她的方式,她,应是至死无悔的。
那么,既然我已选择了下山,用我的方式选择了我的生活,我便也不该让自己在将来悔恨才对。
在灵山的生活,认识了这些随心所欲生活着的人们,看着他们的任性恣意,我忽然觉得,或许,该让自己更加放下一点。
其实,我不学武功的坚持,正是为了娘痛恨武功的那个理由。
娘的痛恨,导致了我的偏激,然而娘到最后,也没有说过什么。娘的愿望,只是要我过的好罢了,不肯告诉我一切,也只是为了让我没有任何背负罢了。
也许,娘有着与江烨相似的过去,但,娘不想说,我便无从猜测。
无论如何,娘应是不希望报仇的,至少,也不希望我为她报仇……
当初的坚持,就那样扭曲得无从分解。
那么,我还应该将这份扭曲的存在继续坚持么?
躺在草地,哼着娘那首无数遍吟唱的曲子,我想着。
或许,让一切顺其自然,才是最好的选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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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第一部,当初的想法是想写一段爱情,写一个无比痴心的少年,总之就是想写那种很压抑的恋爱,所以产生了那样的故事;然后第二部,我想做一个新尝试,不想只为写情而写情,所以到现在为止都不太像耽美了,不过结束之后,我想写几个小外传,那时候应该爱情比较占主戏吧~嘿嘿,谢谢的constance亲亲的建议,偶在全部写完后,会再度修改的~
四十、波澜
平静,往往是另一场序曲的产生。
当那个消息传入我的耳中时,平静便成为了不再平静。
————五月初十,华山英雄聚义,共商铲除鬼王府之事。
而这一次带领正道的所谓龙头,便是武当。
这场战役,会是江烨与秦飞的最终对决么?
虽然曾对蝴蝶夫人说一定会去找秦飞,但是,同样放不下的,也有江烨。
只要想到他们之间的战斗,心里,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我想,此刻,是我离开灵山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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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行之日,本是互道保重的伤感,然而刁连的表情却令我有着捧腹大笑的冲动。
他是很想跟我去看热闹的。
然而——他同样无法搁置他的任务,用他的话说,若是园内的花草落了一片叶子,他的全身恐怕连一根毛都不会剩下。
“你师傅就有那么恐怖?”我当时那样问。
“已经不是恐怖的问题了。……你不知道,平日看来笑面迎人、老实忠厚的,发起火来可是比天难都恐怖的灭顶之灾。”刁连在说那句话时,脸色是发青的。
我笑。
同样是这段日子,我终于知道了江湖中所谓的灵山四圣,也知道为何蝴蝶夫人要将我送来这里。对如今江湖而言,灵山,仍是一处外人止步的禁地。无论泰山北斗武当少林,还是人数最多的天下第一帮丐帮,若在没有得到允许的情况下,是绝不会踏入此地一步的。
“说白了,就是这四个老怪物当年的名声太响,导致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