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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寿春-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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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自然有口气吞不下,但听了儿子、媳妇如此这般说了,也无法,只好悻悻回来。   
福寿春 14(5)   
晚间,细春自回来了,脸上有几道血丝,隐约到脖子处,原来是被李秀盛指甲抓的。细春以为家里不知,想洗把脸,偷偷溜到房里睡了。不想李福仁出去找了一圈,无果,跟常氏一起候着他回来,一进门,就将他狗血喷头训了一顿。常氏平时是不骂儿子的,疼都来不及,此次被秀盛的菜刀吓的,又被安春夫妇劝教一通,堵了些闷气在心,不免严词警告,让他近日不要出去晃悠,省得被坏崽碰见又出事。细春平时不听话,也没怎么被爹娘教训,即便有也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此次被老两口合力骂了一顿,颇为沮丧,也不敢还口,骂完了,憋着一肚子气,歪着头自上楼睡去了。 
次日,李福仁先早起,去鹦鹉笼浇了一遍茄子,沾了一裤脚露水回来,洗了脸。常氏上街买了几尾红鱼回来,刮着鳞片,煎了,又将昨晚的剩菜热了,盛了一碗干饭,让李福仁吃。李福仁道:“把细春叫醒了,跟我一起下海去,省得在家招惹是非。”常氏到天井下,仰着头对着楼上叫道:“细春,起来,跟你爹下海去!”叫了几声,才听得一声嘟嘟囔囔的不满回应,道:“不去,我要睡觉!”常氏也不勉强,进来道:“他不去,算了,昨晚犯了错误,今天让他在家歇息,明日再叫他去。”李福仁也依了,自己将鱼肉就着酱油,吃了两碗干饭,下海劳作不提。 
到了中午,常氏出去忙碌一番回来,见细春还没起床,又叫了一遍。不见应声,上去看了,早已起床了,却不知哪里去了。常氏自语道:“这孩子,越来越难管了!”一直等到李福仁回家,却还不见细春的踪影,常氏又着急了,李福仁不以为然道:“他如今大了,脾气又大,天宽地阔的,你总不能拴着他,由他自去自回,你着急做甚!”常氏自己闷叹不已,虽不再提他,一颗心却暗暗悬着。     
福寿春 第四部分   
福寿春 15(1)   
却说细春一夜睡了,也不塌实。少年气盛,却被李秀盛一把菜刀灭住了威风,待惊恐散了,一心窝火却冒了出来,无处散发,回来又被爹娘一顿臭骂,打心里不服,只是想出气。次日睡了懒觉起来,李福仁、常氏都出去了,自己掀开桌盖,胡乱嚼了两只红鱼,因想到昨晚阿三的话,便将挂在墙上的衣服口袋一一搜过,掏了几毛钱,又加自己口袋里也有一两块钱,往村口去了。 
原来昨夜被秀盛的菜刀吓得逃窜,脱身之后溜到阿三家里,跟阿三说了此事,要借把柴刀出去再灭秀盛的威风,被止住了。阿三道:“这样跟他对干,他四兄弟一起出动,恐怕你今晚要没命的;况且要是知道从我这里拿了刀去,连我都要连累。你也别怨我不朋友,我是怕惹麻烦。我知你被他这样灭了气焰不好受,你要出气,只有一条法子,你三哥和跳蚤都在县里做事,找他们来,要秀盛还一个公道,可以讨回面子。”细春听了,也知单枪匹马去讨不了什么便宜,去不去找三春和跳蚤,也颇踌躇。只不过 
睡了一夜醒来之后,一肚子郁闷居然没有消掉,反而更觉得丢脸憋气,当下便往村口坐车去县里了。 
在车站下了车,走进崇文巷口,两边一溜发廊,尽是打扮得艳俗的妇女,端了塑料凳子坐在玻璃门口,叫道:“小弟,进来洗头。”又有抢生意急的,屁股离了凳子,俯身来拉道:“小弟,进来玩玩,不要钱的。”大概有上百米长,拉客的从十几岁到四十来岁不等,清一色嗓子粗犷嘶哑。细春左躲右闪,闭着嘴踅进了巷子里,又左拐进一条更幽深狭小的巷子,两边的楼房都高高的两三层,门口却窄窄的,多有老妇女坐着打毛线什么的,见路人过来便眼睛盯着,随时准备回答暗号,好似特务一般。也有见男人从房屋里鬼鬼祟祟出来。细春在一处有“老人会”红漆字样的墙角拐了进去,不几步便到门口,进去,甚是宽阔,别有洞天。靠近门口是老人在打麻将或者下棋,有八桌,里面还有一大间,用三合板隔开,留一小门进去,却是一个大棚子,原来是放电影或者录像用的,又有好几十桌,或麻将,或扑克,或色子,最多的是竹牌。多有抽烟的,烟雾缭绕而上,从两边高而小的窗户里悠悠飘出去。细春在里面转来转去,又四处张望,便引得一个瘦高个注意,靠近过来,搂住细春的肩膀,将他架到墙角,问道:“干啥呀?”细春道:“没干啥,我来找人的!”瘦高个狐疑道:“找人?谁呀?”细春道:“李三春,原来他有在这里看场子!”瘦高个道:“你是他什么人?”细春道:“他是我哥,我找他有事!”瘦高个将搂住细春肩膀的手松开,道:“他看场子,自己都扎到场子里出不来了呢,我帮你看看在哪儿。”他跨到旁边凳子上,四处眺望了一会儿,指着一处玩竹牌的摊子道:“在那儿呢,过去叫他,别惊了其他人。” 
细春走了过去,悄悄拉了正在埋头看牌的三春的衣服,三春回头看了一眼,道:“哦,又来啦。”仍将眼睛盯着牌上。细春道:“出了点事,找你。”三春不理会,一局牌弄完了,将这一脚的位子让给别人,出来,坐到角落的凳子上,顺手点了棵烟抽起来,问道:“什么事?”细春便将被秀盛拿刀砍人的事说了。三春道:“被砍了吗?”细春道:“没有。”三春笑道:“这小崽,我不在了就敢耍横,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回头跟跳蚤说一下,让跳蚤教训他。”于是对着瘦高个问道:“老高,跳蚤呢?”瘦高个道:“是被头儿叫走了吧!”三春烟抽完了,又在赌桌旁磨蹭半日,细春跟随旁边看着。跳蚤来了,将军般眼光四周巡视一遍,早已看见三春和细春都在赌桌边,过来道:“哥俩都上阵了,有赢吧?”三春道:“赢个屎,整日拿烂牌!”跳蚤道:“别来了别来了,头儿叫你看场子,你倒自己赌上了,出了事也不知道!”又道:“走,带你弟出去吃牛肉粉,哈哈,咱们有硬仗要打,你精神点。”三春道:“什么硬仗?细春这边也有硬仗要打呀!”跳蚤道:“出去再说,这里太杂了。”跟瘦高个打了招呼,三人便出来了。   
福寿春 15(2)   
往车站走,又经过发廊一条街,洗头妹又冲三人叫道:“老板,进来坐坐呀!”又有道:“老板,来这里休息一下,很舒服的。”三春笑道:“你那里又没吃的,待我们吃完再来舒服!”洗头妹道:“有吃的呀,要什么吃的都有!”三春笑道:“除了有奶吃,别的都没有,我们是你们的邻居,别骗我们进去饿肚子!”跳蚤也笑了,对一个四十来岁的洗头妹道:“你都这么老了,还在招摇,叫你女儿出来接班!”四十来岁的洗头妹道:“老板,我也很厉害,进来就知道了。”见跳蚤毫不理会,又急道:“进来呀,我女儿在里面等你。”跳蚤道:“你女儿还没生出来吧,赶紧找个人生去。”两人调侃了做生意的妇女,细春跟在后面,出了巷口,到车站对面的铺子里坐定,跳蚤道:“老板,要三碗牛肉粉,牛肉多给!”老板应诺下粉去。跳蚤道:“细春你来什么事?”细春不好意思苦笑道:“跟李坏熊小儿子打架,被拿了刀追,气不过,上来找你们想想办法!”跳蚤笑道:“这个短命鬼还横,当初是我手下留情活过来的!”细春问道:“可帮我出口气?”跳蚤道:“帮你出气容易,我一出马,他就做死蟛蜞,眼睛都不会眨。不过眼下走不了,我这边有大任务,比你那边重要得多。”又道:“不信问你哥,这边工作真的很要紧。不过你既然来一趟,我等会儿送一样东西给你,你只要说是跳蚤的,谅谁都不敢欺负你!” 
老板把牛肉粉端了上来,三人呼啦啦地吃了一气,三春边嚼边道:“你说吧!”跳蚤道:“是少年宫溜冰场的烂崽,跟我们作对。”三春道:“什么背景?”跳蚤道:“南门兜的,混了好多年了,有些势力的。”三春道:“搞得过吗?”跳蚤道:“这得问我们自己,有决心,比他们狠,就能搞过!”又道:“头儿又拉了一批人,是蓝田的。”三春道:“能打的吗?”跳蚤道:“不知道,看样子还行,得打了才知道。”细春听得一知半解,也不插嘴,片刻三人就吃完了。三春撕了卫生纸擦擦嘴,对跳蚤道:“你付下钱,我刚才输得差不多了。”细春却去口袋里掏出毛票,道:“我有钱,我的一碗自己付。”跳蚤将他手拦住,道:“开玩笑,有我在,你付什么钱。”从工装裤的夹袋里掏出一把匕首,是有套子的,取了出来,钉在桌上,对细春道:“这把刀借你使,但凡李秀盛再敢怎样,你就用这把刀,说是跳蚤的,用它杀了人,全算我头上。”又叫:“老板,过来!”老板拿着勺子过来,见了闪闪亮的刀,面带疑惑。跳蚤和颜悦色道:“老板,我是隔壁老人会赌场的,先走,回头叫人送钱过来给你!”老板一脸无奈,欲言又止,跳蚤拔了刀,套上套子,递给细春,三人扬长而去。老板看着远了,一番恶毒臭骂才喷出嘴——上天若有灵,只怕这三人没走多远就被咒死了。 
三春问细春道:“你上来没跟爹娘说吧!”细春道:“没有!”三春道:“那你先回去,我们要忙大事。”当下细春告辞,又在街边流连了个把小时,到了傍晚坐车回来。自此常带着匕首在身上玩耍,携刀带剑,有了胆识,那怨气居然也不那般炽热了,倒也数月无事。 
却说这日,因村中和观井洋会宗,原来增坂村的李姓是从那里而来,以上再无可考。于是做了仪式,将祖宗请了过来,村中六十岁之上的老人在大厅聚餐,吃了一顿。又每家跟钱,请了霞浦的戏班,做了三天戏。戏班的伙食,又都是轮流分到各个队里,又由队里分到各户去吃的。那戏在村中大厅里演,下午一场,晚上一场,几天来煞是热闹。李福仁种了两畦甘蔗,去地里收了两捆回来,与细春道:“大厅里做戏热闹,你将甘蔗拿去卖给小孩,能赚几个钱给你娘当家。”因那大厅就在隔壁,细春便提了六七根甘蔗,来到大厅门口靠墙摆了,用那匕首削皮,来往的小孩子有一毛两毛的,便削长短不一的给他们。 
也应了一句古话,叫不是冤家不聚头,已经几个月不见的李秀盛又带了两个朋友去大厅里戏台下凑热闹,经过门口,与细春互相瞧见了,都有敌意。因上次已经打了一架,也颇忌惮,只是李秀盛嘴巴闲不住,对两个朋友道:“那个卖甘蔗的上次被我追得屁滚尿流的。”那两个朋友笑着朝细春看了。也就隔个两三米,早被细春听见了,道:“嚣张个屁,还不是被跳蚤追到池塘去灌水!”秀盛道:“你说谁?”细春道:“谁被跳蚤差点弄死就说谁!”秀盛不由分说就一脚踢了过来,细春躲了一脚,秀盛谅他害怕,又拳脚逼过来,细春气血早已上涌,也不示弱,挥了手上的匕首就冲上去,只听“哎呀”一声惨叫,见血了。秀盛的两个朋友叫道:“要出人命了!”要上来帮李秀盛。一片慌乱之中,细春见已得手,丢了几根甘蔗,夺路逃去。   
福寿春 15(3)   
且不说细春仓皇退去,却说常氏在家中,听得一阵鼎沸人声,从厨房里出来,早见后厅里拥进了一群人,道:“细春鬼崽在哪里,快出来!”常氏先是见到血淋淋的秀盛,被两个后生扶着,扯开嗓子大喊的他哥哥秀强,后面还有李安雄以及一干看热闹的人。常氏见那血就心惊了,道:“哎哟,何事,我家细春没回来呢!”李安雄大声道:“把秀盛快砍死了,还何事!不出来,先把你家锅戳了!”秀强有他爹的提醒,早在天井架上拿了一块磨刀石,抢身进厨房,一声碎响锅已被砸破。雷荷花吓得抱着莲莲逃了出来。常氏跟进厨房,厉声道:“你这坏人,怎么砸我锅!”想去阻止,却已无力,瘫倒在灶前。同厝的老蟹等人也赶进来,忙把秀强劝了出去,道:“何事等她男人回来再说,先扶秀盛去敷药要紧!”那秀盛愤愤而去,道:“先去敷药,跟细春说了,先备好钱,再备好命!”同厝人扶了常氏坐定,却已气惊交加,喘息不已,道:“他爹在看戏,你们帮我去叫他回!”便有十来岁的同厝小孩应声去了。 
那大厅看戏的人,有凳子坐的多在后排与边上的高处,没凳子的都挤在戏台的大天井里,最前一排则攀着戏台,踮脚站在台阶上,刚好露出个头在戏台之上,如一排憋着吃水泡的鲫鱼。那小孩晓得李福仁是没凳子的,只在天井里溜两眼就找到了,顺带还瞧见安春也带着珍珍在瞧热闹。小孩道:“快回,你们家锅被人砸了!”当下父子匆忙赶回。常氏见男人回来,心稍稍定下,将事情细声短气说了。李福仁道:“这秀强也太蛮横,怎么就能把锅砸了!”又道:“细春这畜生,也不知跑哪里去了!”常氏道:“如今且不让他回来更好。”当下商议怎么应付李安雄这一家子。常氏道:“他是被细春打了,可也把咱家锅砸了,算是平的,若再来算账,你们兄弟呀要合力起来。”安春道:“合力做甚,还跟他家打不成!”常氏道:“你们兄弟也都叫一起来,看他敢打,适才把锅砸了,把我气坏了,若闹大了,也把他们锅砸了!”安春道:“砸来砸去能有什么花样,我看没那么简单,叫村民主任来解决算了,毕竟你细春拿刀在先,如今还不知道伤得怎么样呢!”李福仁道:“你去叫村民主任来调解吧。”当下安春便去找李安民,将来龙去脉说了,要求他做调解。 
那秀盛右手中指外节被细春切了,入口有一半多,几欲断下。去诊所阿吉处包扎了,吃了消炎药。因伤口深,阿吉拿不准能不能愈合,又叫他去县里医院再看。李安民来调解,李安雄开口要对方赔五百,若治疗不好,则要负责任。不然也有一个办法,就是把细春的指头给砍一下。常氏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钱,李安民两边说头不成,调解便僵持着。那李安雄又上门来吆喝一通,又说那手指要溃烂废了之类的话,搅得不得安宁。常氏对安春道:“那李安雄明摆着是要讹一笔的,若不了结了,只怕又要对付细春来。李怀数跟李安雄说得来,又跟你一道去参军的,不如叫他说说去!”那李怀数是村里一能人,转业后在镇上粮站工作,因他豪爽,曾救过李安雄一命,故说话是有威力的。当下安春便委托他做和头,又让安春二叔一起去说软话,最后定下赔两百。常氏也拿不出这笔钱来,在二叔那里支了一百,又左右张罗了一百,把这一桩造孽事暂且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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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细春刺了秀盛一刀后,倒是泄了心头之恨。也不晓得是刺了哪个部位,听得人喊“要出人命”后,心慌慌地跑回自家,躲到楼上自己房间去。但凡那孩子闯了祸的,一种父母是给孩子撑腰,凡事挡在前面,护犊要紧,即便是打骂几句,也是做做样子;又一种父母是让孩子自己挡去,死活不管。细春料得父母虽不是后一种,却也不是前一种,便如困兽一般,坐立不安,知道这次闯了祸,若呆在家难以圆场,定下神来,便决定远走高飞去也。当下溜下楼来,神不知鬼不觉,去了县里。因一时找不到三春,便各处闲逛,又找了个通宵录像场看了一夜,次日见了三春便诉说了一番,又在三春那里住了几日。那三春自顾不暇,因赌钱常常囊里空空,多在别人那里蹭吃的,哪顾得上细春,呆了两日便赶他回来。   
福寿春 15(4)   
细春不敢回,便又到大姐美景家去。那美景早知道细春惹的祸事,先责怪了一顿,见他可怜,怕他不敢回家流落到他处,才送了他回家,不免又在爹娘面前给他求情。李福仁痛心道:“你三哥已经不成材了,你又要做坏崽,难道一烂就一窝吗!”常氏又气又怜,又不愿李福仁说这丧气的话,又呵又斥,自此令他在家少出门去。 
也合该是细春的命数要得到转机。这日常氏吃完晚饭,恰见同厝前厅的李安伍从塘里回来,捉了只大红,有七八两重,且是硬壳的,啧啧称赞。众好奇者围过来看道:“这是隔年,很有补的,一斤能卖五六十吧!”李安伍道:“不卖,自己吃多爽,要那几个钱干吗!”当下就洗了放在高压锅里蒸去,片刻已经熟红,喷喷香。他一家已然吃过饭了,他老婆给他温了一斤米酒,当下把红的两个大钳子给了小孩,自己就着酒,有滋有味地啃起来。农人劳作一天,也就图个此刻吃得爽快,晚上睡得香甜。常氏闲着无事,一直在他这边聊天,问了塘里的状况,李安伍道:“今年形势好,虾虽没什么赚,蛏养得成功了,我哥明年要扩大五百亩养的。”常氏道:“哎哟,你哥做得恁大,想是你祖宗保佑了,这么大的池塘,你也养不过来的!”李安伍道:“嫂子,不是我一个人养,我只不过是沾我哥的光,在那里凑一份子。怪我没读书,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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