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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医生笑道:“也有不贵的呀。”
宝宝低着头拧螺丝,拧着拧着突然小小声道:“不能不懂事。叔叔也讨厌我的话,就没人养我了。”
麦医生略略一惊:“谁说的!”
宝宝以为麦医生是问他谁说的,便轻声道:“奶奶啊。”
小喵走过来趴在宝宝腿上。宝宝伸手摸摸它:“爸爸不喜欢我。妈妈也不喜欢我。”
麦医生心里抽疼:“怎么会。”
宝宝摇摇头,小嗓音有点沙哑:“妈妈骂爸爸。”
大概是没离婚之前两口子吵架。大人之间吵架急了胡说八道,小孩子听去,又是另外一层意思了。
宝宝抱着小喵越缩越小:“小喵也一样。它的爸爸妈妈也不喜欢它。”
麦医生心里发酸:“你这话要让你叔叔听见非得难受死。小东西,你不知道你叔叔有多疼你。”
宝宝抬头看麦医生,麦医生把宝宝抱进怀里揉揉:“接着玩接着玩,我们今天吃晚饭之前一定要把小车组装起来。”
宝宝又开心起来,拿起小螺丝刀,专心致志地拼装起来。麦医生摸摸他的小脑袋,轻轻一叹。
第 43 章
43
过年自然是要置办年货。米晞晖公司福利还可以,附院年货每年都非常多。临下班时米晞晖把车开到医院后院,麦医生站在那里,绾着袖子,叉着腰。附院后勤负责人员拿着个文件夹一笔一笔勾着,地上摆着一堆一堆的箱子袋子。T市冬天风大,塑料袋子一个一个被风刮的刺啦刺啦响。
米晞晖停了车,下车打开后备箱。麦医生踢踢脚下的箱子:“东西有不少,后备箱估计不能全放下。”
米晞晖打量一番:“放不下就放后座上。”
蔬菜,冷冻的鱼类,还有各类饽饽。
米晞晖一箱一箱往里搬,麦医生在一边跟另一个医生不知道在商量什么。冬天风一刮,声音都被吹散了。后备箱果然装不下,有些箱子的形状本身也占地方。米晞晖打开后座,把剩下的箱子搬了进去。
“商量什么呢。”米晞晖放下袖子,拍了拍手。麦医生走过来笑道:“我在和他们商量年货怎么办。分得太多吃不完,馀下了又要变陈。要不给你哥送点去?”
米晞晖道:“他还有一堆不知道怎么办呢。”
许医生气色看上去并不是很好,泛青。麦医生远远看见他,上去拍了他一下:“怎么了?东西运不回去?”
许医生没说话。麦医生道:“要不然我们送你回去呗?”
许医生勉强笑笑:“那真是麻烦你了。”
米晞晖过来把许医生的东西也搬上车。后座塞得比较满,许医生总算是坐了进去。米晞晖关了车门,麦医生抱着一箱醉蟹坐进副驾驶:“今年怎么比往年都多。”
许医生嗯了一声。
米晞晖胳膊架在车座上,回头看着,一面手上转着方向盘倒车。技术娴熟,姿态漂亮。许医生笑道:“我挡着你吗?”
米晞晖温声道:“不。”
车开出医院,先送许医生回家。路上无话,许医生撑着额头打盹。麦医生轻声问米晞晖:“大爷大妈过年怎么办?”
米晞晖道:“在医院过。”
麦医生叹了口气。
这几天一直需要有人陪着,刑龙若和米晞晖轮着来。昨天刑龙若陪了一晚上,还是他劝的米晞晖。米晞晖是不大愿意让刑龙若熬夜的,毕竟警察是个需要精力集中的危险职业。老爷子病情反复着,时好时坏。负责的医生也就那么两句。老爷子顶不放心两个儿子,全都没有家。刑龙若生性落拓些,孤家寡人地晃荡着。米晞晖整天不吭声,严肃得乏味。
你爸到死都闭不上眼。刑老太太对刑龙若说。
上次抢救之后,刑老爷子醒了,脖子上插着呼吸机说不出话,勾着手指要笔。麦医生连忙抽出胸前的钢笔拧开笔帽,随手找了张纸放在老爷子手边。老爷子仰面躺着,拿着笔,一划一划地在纸上划着。麦医生上前一看,鼻子一酸。老爷子划了个“宁”字。
刑龙若和米晞晖跪在床边,麦医生慌忙走了出去。关上门,靠在走廊上。
米晞晖开车平稳。同样一辆车,不同人开着感觉也不一样。麦医生有些轻微的晕车,坐米晞晖开的车从来不晕。大概人的性子也能感染了车,性子颠簸的人开车当然也颠簸。“米律师的性子,就是一秤砣。”麦医生笑道。许医生在后座轻声附和。烧了几天像是把身体里面的能量全部燃烧殆尽,退烧了之后整个人只剩一只口袋,松松垮垮瘫着。知道他不舒服,麦医生也没怎么说话。走到半路,许医生突然轻声问道:“刑龙若今年在哪儿过年?”
米晞晖看了一眼后视镜:“我哥今年年三十值班。”
许医生默默点了点头。
麦医生一直抱着一箱醉蟹,里面装着几只玻璃罐子,全用酒腌的河蟹。抱得久了,凉气渗了过来。麦医生把箱子放在腿上,搓了搓手。他重新抱好箱子,回头对着许医生道:“今年过年,你来我们家好不好?我们一起过。——对了今年你值班吗?”
许医生摇摇头:“不必了,我自己过吧。反而自在点。”
送了许医生,麦医生终于可以把那箱醉蟹放到后座。他坐回前座,一面看着米晞晖发动汽车,一面说道:“不知道宝宝在家干什么呢。你也真是的。”
平时没看出来,宝宝一放寒假米晞晖便把他锁在家里。告诉宝宝谁来了也不开门,叔叔和麦麦都有钥匙。大人忙年,宝宝上午写一部分寒假作业,下午可以玩耍。不准玩火玩水,不准爬高,不准自己出门,不准去别人家,不准做任何危险的事情。在这一方面,米晞晖总是过于严厉。麦医生已经发现宝宝有个自言自语的毛病,这对于小孩子来说并不好。
米晞晖只是开车,并不接话。
“你适当的得让宝宝出去玩玩。天天锁在家里,别孤僻了。”麦医生轻声道:“宝宝再养成你这种性子,可就麻烦了。”
米晞晖看他一眼。麦医生住着商品房,小区里倒是有孩子,但都不知根知底,不知道对方家里是干什么的。宝宝上了小学,认识的小朋友父母怎么样米晞晖了如指掌。麦医生虽然并不赞同,也觉得并不好干涉他。米晞晖以前一个人带着孩子有多艰难,麦医生大致可以想象得到。
“自从有了宝宝……我看谁都像卖孩子的。”米晞晖突然说。
上大学的时候教授讲的案例,有一部分是关于伤害儿童的。虐打,强 奸 ,听得米晞晖哆嗦。前几年T市还有过关于贩卖儿童器官的人拐子的流言。无论真假,它都把米晞晖的神经抻到了极限。
他只是要宝宝平安地长大。无论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事情,即使把罪魁千刀万剐,烙在孩子身上的伤一辈子也揭不去。
所以宁可把宝宝锁在家里。
麦医生看他的神情,叹气道:“好啦好啦我知道。我领着宝宝出去玩,有我跟着,总可以了吧。”
米晞晖默然。
回家把年货卸下来,分门别类码进地下室。有一部分熟食,猪耳朵鸡爪子麦医生爱吃,要拎上去。车库门放得早了,隔绝了光线。麦医生打开地下室的灯,还是不太亮。米晞晖一箱一箱搬着,麦医生帮忙。两人搬着,突然听见什么动静。麦医生耳朵尖,直愣愣地看着米晞晖:“你听见没有?”
米晞晖绕着地下室打转。地下室东西太多,一只昏黄的小灯泡悬着,满地影子。
又是微弱的一声。
软软的,是活物的声音。并不像老鼠,不知道地下室进了什么。麦医生连忙把车库的升降门打开。升降门一格一格升上去,曈曈的天光一下子闯了进来。米晞晖弯着腰找来找去,终于在一只箱子后面发现了一只小小的黑猫。
不开升降门真是看不见。
脏兮兮的一团,缩在角落里,像是一小团抹布。一对翡翠绿的眼睛,忽然睁开,一团黑里射出两道光来,盯着米晞晖。麦医生道:“嗳呦看见黑猫要倒霉的!”
米晞晖蹲下来,看着那只小黑猫微笑。小黑猫身上可能有伤,目光很警惕。
“玄猫镇宅,庇护子孙。”米晞晖轻声道。麦医生疑惑地啊了一声,米晞晖伸手,等着那小猫。小猫最终摇晃站起,舔了舔米晞晖的手指。
在中国的传统风俗里,黑猫是可以镇宅避灾的。
米晞晖用一张报纸轻轻把小黑猫包起来,对麦医生抿了抿嘴唇:“咱们的坏运气,很快就要过去了。”
宝宝抱着小喵下楼来迎接米晞晖和麦医生。小娃娃寂寞了大半天。
小喵从宝宝怀里跳出来,慢慢走到米晞晖跟前。米晞晖把怀里的小黑猫连着报纸放到地上,小喵向后一跳。小黑猫比小喵还要小一些,伏在报纸上,一动不动。肚子上有伤,结了痂,和着泥巴,一缕一缕地胶着。小喵嗅嗅它,围着它打转。
“不知道怎么处理,等会送到附近的兽医那里看看。”米晞晖看着趴在报纸上的小黑猫轻声道。
“我看问题不大。”麦医生也蹲下来。宝宝按住小喵,一家人围着小黑猫看。小黑猫依旧趴着,闭目养神。它身上很脏,大概有虱子。宝宝软软道:“叔叔~小猫好像很不舒服~”
米晞晖站起来,就着报纸把小黑猫抱起来:“我先送它去看看兽医。你们在家等一等。”
宝宝哦了一声。米晞晖拿了钥匙抱着小黑猫下楼,麦医生拆开新分到的年货,问宝宝想吃哪一种饽饽。宝宝挑了一只鲤鱼造型的糯米年糕,和一只莲花造型的甜馒头。麦医生把饽饽拿出来,上锅蒸着。
刑龙若陪床一晚上,所幸今天尚算天下太平。刑警队和消防队甚至是交警队一起学习新出台的关于过年期间的治安管理办法。和去年没什么分别,划掉形容词一本小册子只有一句话:防患于未然。交警队这几天晚上一直在搞夜查,用新型的嵌入式地秤看运输车辆是否超载。刑龙若正好在学习期间补眠,撑着下颌,做深思状。等领导过足了讲话的瘾,刑龙若已经睡得差不多。
他拿着笔记簿走出会议室, 思量着米晞晖在家忙年,今天轮到他送饭。送饭也免不了一顿骂,嫌菜淡。他拿出手机,给米晞晖打了个电话,说是今天晚饭他送。电话里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片猫叫,咪呜咪呜的。米晞晖答应了,让他做饭的时候小心点。扣了电话刑龙若想了想,又给许医生打了个电话。许医生可能躺在床上,声音有点堵,不顺畅,懒洋洋的。
“我得给我爸我妈送饭。顺带着给你送一份?”
“……那就多谢了。”
“嗯……保温桶不够了。要不然这样吧,我去你家做一顿吧。”
“……嗯。”
第 44 章
44
刑龙若到许医生家时,手里拎着不少东西。芹菜叶子从篮子里支楞出来,微微颤着。许医生轻轻叹口气,往门里侧让了让。刑龙若提着菜进来,直奔厨房去了,一面还说:“我这有点晚了,你忙吧,做好饭我叫你。”
许医生回卧室躺着。厨房里热闹起来,菜刀踩着点儿敲在砧板上。他能想象到那些粗细均匀的菜丝。
卧室里窗帘是拉着的。阳光进不来,光线很暗。许医生半梦半醒地听着厨房里热闹的声响。大概是在炒菜,“呲——哗”。中间夹着烧水的的声音,吱吱乱响。大概就是有那麽一种人,连做顿饭都做得热闹非凡。
当不关心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等于是不存在。可是只要稍稍关注起一个人来,关于那个人的一切消息,好的坏的,真的假的,在自己身边就突然多了起来,杂草一样地蓬勃着。刑龙若在T市挺有名,盛名在外,主要在鬼故事里。说当年郊外有一处厂房是扒了几处荒坟建起来的,于是光出事。偷着请师傅过来看,也没用。说是怨气太大。在又一个值班守夜的人被吓出问题来之后,终于闹到了公安局。刑龙若点着一根香烟坐在厂房值班室里大笑道,还真没见过,闹一个我瞧瞧。就这么一个人呆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回局里去嘟囔了一句屁事没有,坐着睡觉TNND脖子疼。
倒是那厂房,从此消停。
许医生抱着被子,惬意地用脸蹭了蹭枕头。厨房里终于传出打碎碗碟的脆响,许医生翻了个身,接着睡。
刑龙若把饭做好,往自己嘴里扒拉了两口,鼓着嘴嚼着,一面往保温桶里盛菜。装好保温桶,他洗洗手,解下围裙擦了擦,随手把围裙一搭。刑龙若酝酿了一下,蹑手蹑脚往屋子里面走。许医生这一次发烧了几天,其实病得很重。成年人许久不病一次,来一下便是个狠的。刑龙若蹑手蹑脚穿过走廊,推开许医生的卧室门。
屋子里有些黑,刑龙若一时之间没适应。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服架子。外套规矩地挂在衣服架子上,床有些凌乱。许医生背对着他,裹着被子。屋子里有种气味,说不上的香气。幽幽绕着。不像是香水,刑龙若以前没闻过。他咳嗽一声,上前弯着腰看了看。
许医生躺在床上,没理他。感觉得到背后一块人形的气压压下来,带着热气。刑龙若伸出一根手指戳戳许医生的肩膀:“那什么……”
许医生睁开眼睛。睫毛忽闪一下翻上去,刑龙若心里也跟着忽闪一下。他咧咧嘴,略略提高了声音:“我把饭做好啦。你是现在就起来吃呢,还是我先放锅里你等下自己热热?”
许医生开口。许久没说话,声音闷在嗓子里拐了个弯儿,走了调:“嗯……我这就起来。”
刑龙若笑道:“啊那我先走了。”
许医生坐起来:“你等会儿。你在哪儿吃饭?”
刑龙若抓抓脑袋:“我……不饿。”
肚子咕噜叫了一下。
许医生披衣起床,身上带着一股柔软的热气:“你也先吃饭。吃饭再说。耽误不了十分钟。”
刑龙若揉揉鼻子:“那什么……那行。”
麦医生带着宝宝撅着屁股趴在地毯上研究玩具的说明书。统共组装了两辆车,有一辆就是不动。
宝宝先坐起来,用小手拍拍麦医生的后背:“麦麦没关系啦~推着也一样走呀~”
麦医生气得捶地:“老子当年物理竞赛全省第一啊!我 操 他那什么的,我就不信这么一辆破车我装不起来!”
宝宝笑嘻嘻地盘腿坐着。小喵跳到他怀里。小黑猫被麦医生正式命名为“小呜”,已经被收拾干净,肚子上包扎妥当,趴在不远处打盹儿。这小东西和小喵不同,看谁都不抬眼睛。皮毛黑得流光水滑,被太阳一照盈盈发亮。
麦医生把玩具车拆了重新装了一遍,还是失败。麦医生在地毯上面滚,宝宝格格笑着,也跟着他滚来滚去。一大一小两只团子滚着滚着滚到一起,麦医生抱着宝宝满地撒欢儿。
米晞晖提着吸尘器在门外等了半天,叹道:“你换节电池试试?”
麦医生裹着宝宝闹够了,宝宝小脸笑得红扑扑,直喘。他抱着宝宝坐起来,咳嗽两声续上气:“嗳呀你干嘛呐净杵那儿吓人。你也过来滚滚!”
米晞晖拎着吸尘器走进来,放下。先把小呜端出去,再回来把宝宝并着小喵拎出去。麦医生躺在地上死活不动。米晞晖叉腰看他,他闭眼睛。宝宝抱着小喵站在门口乐,小呜趴在客厅动了动小耳朵。
“你起来。”
“不起。”
“起来。”
“不起。”
“起不起来?”
“就不起来。”
麦医生躺在地上。米晞晖突然伸手一把薅住他的腰往肩上一撂,扛了起来。麦医生气得拍他的背:“你练过摔跤啊你!硌死我了放我下来!”米晞晖扛着麦医生一路疾走到客厅,宝宝跟在后面笑着嚷嚷:“扛起来咯~扛起来咯~”
米晞晖把麦医生梆唧摔进沙发里,麦医生挥着胳膊腿半天起不来。米晞晖回二楼用吸尘器接着打扫。麦医生终于从沙发里扑腾起来,小跑冲上二楼,扑住米晞晖把他按在地上。米晞晖翻过身来搂着麦医生的腰,越箍越紧。麦医生着急爬起来,被米晞晖压在身子底下。
“宝宝在呢……”
“嗯。”
米晞晖松了手,两人躺在地毯上喘气。
宝宝颠颠跑进来,躺在两人中间。麦医生抱着宝宝摇一摇,宝宝躺在他怀里。
一家人平静下来。麦医生把米晞晖的手臂摊开,躺了上去。
说不上晚饭,才下午。刑龙若端着碗坐在对面埋头吃。许医生发现他吃东西好像不嚼,直接吞。刑龙若含着一嘴东西突然发觉许医生在看他,于是三两下吞掉饭菜,笑道:“我吃东西是挺难看的,不嚼。以前总是赶时间总是赶时间,弄这么一破毛病,改不过来了。”
许医生放下筷子:“你这样吃东西,胃不痛么。”
刑龙若道:“还行。”
许医生扯了一张面巾纸递给他让他擦擦嘴:“改吧。真闹出胃病来就治不好了。”
刑龙若嗳了一声。他往嘴里填了一口饭,应付几下刚想吞,想起许医生盯着自己,连忙又嚼了几下。
许医生微微一笑。
刑龙若吃干净碗里的饭:“上警校那会儿是军事化管理,跟军人一样。训练一天下来看见食堂都跟恶狼似的。真正有经验的打饭怎么打啊?先只抢小半碗,凉的快,赶紧吃掉。警校新来的不懂,一抢一大碗,凉不了吃不到,干着急。吃掉第一碗之后赶紧去抢第二碗,这时候就可以装满一大碗慢慢吃。当然慢也慢不了,有时候缺德大发了吃着饭呢就紧急集合。所以逮着什么吞什么,吃进去才算数。这毛病就是那时候落下的,后来没少挨骂,就是……挺难改的。”
许医生慢条斯理地吃着。刑龙若做菜火候很讲究,刚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