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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种的果子一文不值。记得当时是卖八角钱一斤。而有的果农的优质品种卖二十元钱一斤，你凭什么吸引果农与你加盟？这不是天大的笑话？说出来你不害臊，我都替你害臊呢？”
“李居安同志！”镇长说到这里，朝我笑了笑，说，“记得当时我还说了这么一句：办公司，要五十万元资金注册，你李居安有吗？”
“是的，镇长同志！”我站起来，说道，“说实在的，当时我真是羞愧得无地自容。”
“同志们，”镇长让大家安静了一下，大声说，“真没想到，我一个激将法，逼使李居安行出了第一步。今天，我们在庆祝党的生日的时候，也为李居安庆功！我代表镇党委、政府，宣布全力支持李居安在适当的时候成立果业公司。”
庆祝会结束后，我找镇长商量了一下，觉得成立果业公司还未具备条件：
第一，资金尚未能解决。今年虽然收入了三十万，但还不够投入果场的硬件建设。
第二，要实现办公司的目的，首先要将自己的果场办得有声有色，才有说服力，才有凝聚力。
第三，还没有组建一支品种优化改良技术队伍。如果明年能够夺取丰收的话，才能具备办公司的条件。
镇长听了我的想法后，沉吟良久，说：“看来你成熟了许多。我尊重你的决定。如果有困难的话，请找我。只要能做得到的，我们党委、政府一定全力支持你。有镇党委、政府做你的坚强后盾，我相信你一定能办好果场，最终实现你的奋斗目标，为张家镇十几万父老乡亲做点贡献。”
有了镇长的这个承诺，我的心踏实了许多。
我预感到，在今后前进的路上，一定还会遇到很多不同的困难。
我自问：自己今年将近五十岁了，人生还能有多少个五十年？我办好自己的果场就够了，为什么还要想办那个公司？
正如义父说的，你如果将“果王”发展得到处都有了，那还值钱吗？到那时“果王”就不再是“果王”了。
扪心自问，这是最笨的人也都知道的道理。如果就此为止，中国，就只有我和义父有“果王”，一年中，这区区数万斤果子，真正是皇帝女，不愁嫁。
但转而一想：不对！自己是一个共产党员，在党旗下宣过誓的。是共产党员，就应该视党的利益高于一切，人民的利益高于一切。果王，发展多了，人民收入增多了，这总比我一个人增收强多了。革命先烈为了党的利益，为了人民的利益，抛头颅，洒热血，都在所不惜，难道我李居安就这么自私自利，斤斤计较个人的得失吗？那样做，还配是共产党员吗？
想到这里，我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我决心向雷锋同志学习，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为人民服务之中去。
一九九八年七月十八日晴天
今天，我把义父接到家中。
晚饭后，当着义父的面，召集全家人开了个家庭会议。
我把今年收入的三十万元全部投入果场建设的决定，说了一遍，大家都表示赞同。在张家镇中学当教师的大儿子和儿媳妇当即表示坚决支持。
儿子说：“父亲有眼光，有超前意识，现在就开始干二十一世纪的事情了。”
儿媳妇也说：“二十一世纪，是电子信息化的时代，到那时，中国加入世贸组织后，如果能成立一个公司，建立一个现代化的电子信息网络管理系统，将生意做到国外去，那才够劲呢！”
在省城电子工学院专攻计算机专业的小儿子则更加雄心勃勃地说：“父亲，你的决定是正确的！现在，不是我们的产品卖不出去，而是我们没有能够生产得出合格的优质产品。如果办公司，最适合我，我学的是电子计算机专业，到时我要帮助父亲建立十大计算机管理系统，对公司属下的果农、客商实行电子信息网络管理，全部给工人配备对讲机。”
“吹牛！”大儿子亚文不服气地说，“一台计算机就够多了，要那么多干什么？”
“一台不够！”亚强反驳说，“你知道吗？外国人同中国做生意非常精明，他们对进口的产品将会设置很多门槛，高得让你跨不过去。
我与义父在两个孩子的争论声中又分析了张家镇的果业生产情况：
“张家镇，是一个大镇，十几万人口，尤其是荔枝果树种植方面，积累了十分丰富的经验。问题是40％的果农，种的都是黑叶，经济价值低。
“如果能够帮助他们改良为果王，很快就会产生很大的经济效益。
“如果不发展果王，单靠我们那二千多株，在国际市场上是微不足道的，连进入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将全镇的黑叶改良成果王，我们申请一个专利，创建出一个品牌，经过三至五年的奋斗，就一定能在国际市场中打出一个天地来，就一定能够占有一个席位，张家镇将是‘中国荔枝第一镇’。
“到那时，果王可能还要比今天卖出更高的价钱。不仅使全镇人民迅速地富裕起来，而且还会为国家创造更多的外汇。
“这样一来，富裕的不仅仅是我们一家，而是全镇人民都富裕起来了！这才干得过瘾呢！”
“是呀！”义父听我说完，深有感触，“过去我只看到自己眼前的利益，现在经你这么一说，才真正懂得了一个人富不是富，要千千万万人都富裕起来，才是富。过去我的想法太自私了，今后你要怎样干我都不反对，如果我能看到你做成那样的‘大世界’，我就是死也死得闭眼了。”
“别这么说，”亚文、亚强异口同声地说，“现在科学发达了，我们一定想办法让您老人家返老还童，带您到美国考察呢！”一句话逗得义父开怀大笑起来。
一九九九年七月一日晴天
今天，是党的生日，镇里照常开庆祝会，只是在庆祝会结束后，增加了一个内容：所有参加会议的党员、干部，一起驱车前往我的果园参观。
去年，我将收入的三十万元全部投入果场建设，还向银行贷款十五万元。
1。我投资十万元在果园的周边建造了长2500米，高3米的围墙，将整个果园封闭了起来，为果园实行生态平衡管护奠定了基础。
2。投资二十万元，在果园的最高点建造了猪栏、水塔、沼气池，墙围下修建了简易棚，养猪100头，三黄鸡一万只。利用高新科学技术对鸡粪进行处理，解决养猪的饲料；利用猪屎、猪尿作沼气池的原材料；沼气池生产出来的沼气，解决养鸡的紫外线照明；无毒、无菌的沼液，解决了果树生长所需的各种有机肥料，为果园肥水管理实现无公害的环保标准奠定了基础；饲养了100箱平腹蜂、赤眼蜂，以虫治虫，大大地减少了病虫害的发生。
3。投资十万元，在果园建设了现代化的施肥、喷药、浇水排灌系统，使整个果园的施肥、排灌、除虫等工作，实现了机械化。
4。投资十五万元，给果园安装了电子信息化网络管理系统，无线电对讲机指挥系统，闭路电视监控系统。
果园的生产，实现了电子信息化网络管理，在办公室打开电视监控系统，就能看到整个果场的全部情况，就可以指挥工人进行工作。
去年，我雇请了十名工人，全部配上对讲机。技术总负责1人，养鸡养猪二人，养蜂一人，专门种果的五个人，跑销售的一个人。这十人当中，有八个人具有大中专文化学历，负责种果的五个人，在中等职业技术学院专门攻读过水果种植技术。
全年养鸡出栏两万只，产值三十多万元，养猪出栏三百头，实现产值二十万元。果子收获4万多斤。今年由于宣传工作做得好，制造了一个“千呼万唤始出来”的销售气氛，果王一成熟，就被抢购一空，纯收入130万元。
这个消息像一颗重型炸弹，轰动了全镇所有的人们。去年，有十几个果园的老板听我劝说，将黑叶改良为果王，也有少数实现了挂果，估计也有三十万元。
到果场参观回来后，大家都被果场的建设规模、收成，吸引住了，一致认为：要想发展果业生产，实现增收致富，就必须这样干。
镇委书记张大明和镇长王小明对我说：“李居安同志，成立果业公司的条件看来成熟了，你领着大家干吧，我们信得过你。”
中午，我和书记、镇长合计了一下，决定将公司办成独资企业，使其更具创造力。
当镇长问我公司规划用地时，我不假思索地一口提出要二十亩，吓了镇长一跳。
当时镇长问我：“李居安，你要二十亩地干什么？”
我笑了笑，道：“二十亩地不算多，果业生产规模上去后，公司必须建一个果品气调保鲜库，一条差压式蒸热荔枝保鲜加工生产线，一个果品物流配送中心，一个泡塑包装箱厂，一个冰块加工厂，一个竹篓加工厂，一个干果加工厂，一个罐头厂，这些厂都是外运必备的。另外，有条件的尚要建一个农工商贸易商店，如果真正上规模后，这20亩还不够，至少再加30亩才够用。此外，我还计划引进技术开发种一千亩法国豆，搞罐头加工，这个项目太能赚钱了。”
“如果这样办的话，你这个公司不就是一个集农工商于一体的公司了吗？”
“是呀！”我接住镇长的话茬道，“真正达到这个规模后，我的这个公司就真正是集农工商于一体的多元化公司了。”
镇长听了我的设想，觉得有道理。答应想办法先征二十亩地给公司。
庆祝大会临时增加了一个内容：镇长让到会的全体党员干部认真讨论关于如何支持我创建果业公司的议题。
庆祝大会临结束时，镇长作了个总结。他站起来，以无比严肃的语调，高声说道：“同志们，支持李居安成立张家镇富民果业有限公司的目的，就是要彻底改变张家镇人民‘种荔枝难，卖荔枝更难’的被动局面。建设一支高科技的技术队伍，建设一支强有力的营销队伍，创建出属于张家镇人民的绿色事业品牌。”
镇长的话音一落，会堂响起了暴风雨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镇长一番话为何会引起党员同志们这么大的反应？我想，这是因为它代表了广大党员的心声，代表了广大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
二○○○年七月一日晴天
今年，党的生日庆祝会比去年隆重了许多，庆祝会的地点移到了公司设立的专供果农学科学技术的大教室里举行，参加庆祝会的人数也比往年多了几倍，是去年一下子发展了很多党员吗？不是，是镇党委政府将参加庆祝会的人员扩大到了各个村的党团员，生产组干部。
按镇党委政府的要求，我向大会汇报了一年来公司的运转情况。我的汇报，有十几次被热烈的掌声打断。镇长在大会中多次表扬我为张家镇人民做出了贡献，弄得我羞愧万分，满面通红，恨不得钻到地下躲起来。
其实，我对人民有什么贡献？没有！我只是在履行当初在党旗下宣誓过的诺言。我想，镇长你那么夸我，叫我怎能心安呢？怎能不羞愧万分呢？
是的，这一年来，我为办好这个公司确实付出了巨大的心血，但这算什么？公司虽然是自己创办的，但这一年来的工作，哪一件不倾注了党委政府的领导，尤其是书记、镇长的心血？我怎能贪天之功为己功？于是，我找镇长论理，抗议他在会上胡说八道！惹得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去年，我将义父的十三株果王，全部蓄芽，改良了十万株黑叶。第一批改良的三万株树，基本实现挂果，其余长势良好。
今年实现了丰产挂果，平均株产四十斤，比去年翻一翻，总收80000斤，纯收入200万元。养猪、养鸡收入100万元。
到会的同志听了，无不心情振奋，去年还处于彷徨状态的果农，今天再也按捺不住了，散会后，说什么也不肯离去，非要我答应帮他们改良后，才肯离去。
今年，我决定再将收入的200多万元全部投入公司的硬件建设。
二○○一年七月二十日晴间多云
今天早上，我和侄儿李鹏程到兴隆镇办事。
办完了事情，正欲回公司的时候，碰到了我中学时的同班同学肖云彬。
肖云彬告诉我，他现在是兴隆镇的副镇长，三天前，从外地调回到兴隆镇工作。
二十年不见，我几乎认不出他了，还是他好记性，当我从他跟前走过的时候，一下子就认出了我，并要与我共进午餐。
我本欲要赶着回公司的，但拗不过肖云彬一番盛情。
我们在大厅靠窗的一个地方，找个餐桌坐了下来。
这时，门外有几个人吵吵嚷嚷地走了进来。
“王八蛋！简直不是人。”一个长满络腮胡子的高个子，气哼哼地说，“他不就是有两个钱吗？有什么了不起？赶明儿我不揍他一顿才怪呢？”
“大哥！你这是生谁的气？”坐在胡子对面的瘦高个子嬉皮笑脸地耍他，“这是市场经济嘛，你有什么理由揍他？”
“胡说！难道市场经济就可以这样吗？”胡子抬起头，眉毛一竖，大眼一瞪，朝瘦高个子吼道，“就算是市场经济，也不能这样对待一个老太婆。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他们不能这样对待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
“大哥！”瘦高个子有意激他，“尊老爱幼与产品质量是两码事，怎么可以相提并论呢？”
“为什么不可以？”胡子不服。
“就是不可以。”瘦高个子呷了一口茶，说，“中国实行市场经济后，已经形成了一个十分激烈的市场竞争机制，质量是企业的生命，质量是财富的保证。如果产品的质量不达标，就根本没有资格进入市场。刚才那个客商不收那个老太婆的荔枝果子是正确的，这与尊老爱幼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难道说，一个千里迢迢从上海来的客商，为了尊老爱幼，将不合格的产品拉回到上海倒进黄浦江去喂鱼吗？反过来说，如果你是客商，你为了尊老爱幼，可以收购一车不合格的产品回去倒进垃圾场吗？”
瘦高个子一番话，说得胡子哑口无言。
“大哥！”瘦高个子得理不饶人，继续冲着胡子说，“讲句老实话，刚才我见到那个70多岁的老太婆，担着那担50斤重的果子往回走的时候，我的心情也不好受，我就是老太婆这个村的村长，果农生产不出合格的产品，我这个村长有责任啊！”
瘦高个子说到这里，站起来，拍了拍胸膛，说：“大哥，我是村长，我有责任，要揍就先给我来两下子吧。”
“这！”胡子大手朝着膝头一拍，说，“兄弟，别说了！”
这时，坐在胡子对面的一个书生气十足的胖子站起来，将瘦高个子按到椅子上，说：“我也是村长。别说了，这并不是谁的错。中国实行市场经济后，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新东西，目不暇接，产品质量已经成为市场经济发展的关键，在这个无时无刻都充满着竞争的商海大潮中，谁不注重产品质量，谁就要被淘汰。”
瘦高个子听了胖子的话，似是勾起了什么心事，心情沉重地说：“在这个公平竞争中，眼泪代替不了质量，哭喊打闹，解决不了质量的提高！现实就是这样残酷。我们应该痛定思痛，想想我们的产品，质量为什么这么差？我们的果子，为什么卖不出去？我们当干部的，到底应负多大的责任？”
“我说你们几个都别高谈阔论了。”坐在瘦高个子对面一直没开过声的矮个子中年人，用手指头敲了敲桌子，说，“讲到责任嘛，说不清，理还乱。还是找找差距吧。”
矮个子的话得到了大家的赞同，胖子首先摆出了演说的架子。我看了，心里也觉着好笑。
只见胖子认真地说：“南边张家镇的果农生产出来的果子，最卖得价，尤其是那个姓李的叫什么居安的老板的果子，听说在上海的卖价是每斤30多元，而我们的果子一文都不值，刚才那个老太婆的果子8角钱一斤也不收购。你说这是什么原因？我们应该从这方面入手，才能解决问题。”
“这个嘛。”瘦高个子一听矮个子这么说，马上来了精神，说，“张家镇的情况我略知一二，可是，我们兴隆镇怎可以与人家比呢？”
“为什么不可以比？”络腮胡子一听瘦高个子这么说，马上火了，说，“你小子光会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冰糖荔不是也能卖二十多元一斤吗？”
“就是不可以比，”瘦高个子被胡子这样一抢白，也火了，说，“人家的地理位置、气候条件，得天独厚，果树品种，在中国的荔枝果品中，是独一无二的良种，当地人都叫它做‘果王’。”
瘦高个子说到这里，故意卖了个关子，说：“我曾吃过几个‘果王’，你知道它是什么味道？”
“呸！”络腮胡子是个急性子，受不了瘦高个子这样的吊人胃口，一拍桌子，“你小子快快道来，要不……”胡子挥了挥拳头。
“你小子别急，且听我道来。”瘦高个子冲着胡子笑了一笑，说，“我平生吃过无数荔枝，冰糖荔也比不上它，那些个桂味、丁香、妃子笑等，就更不可以与其相比了。”
瘦高个子说到这里，咽了咽口水，说：“这种果子，种核极小，肉非常厚，剥去皮，晶莹如玉，一股清香沁人肺腑，咀嚼起来，那个味道就更加令你备感新奇，甘香，咽下肚后，口腔里仍余味无穷，一说话就透出满嘴香气。虽说冰糖荔也有这种味道，与果王比，还逊一筹。”
鹏程侄子听到这里，扯了扯我的衣角，说：“二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