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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笑话,而他,正是笑话中的乞丐。
李乐自嘲地一笑,人贵在自知,他差点就犯了这个毛病。
一路上寂寂无语,大约四十分钟车程后,他们来到了名为“静斋”的古玩店。
很难想象烦嚣喧闹的香港,还能有这么一处清幽的所在。
静斋在远离市区的一个偏僻地方,整栋房屋采用的是唐时风格的全木式建筑,门前错落有致地栽种了几根翠竹,若有若无的竹叶清香怡人心怀。
还未进店,只看这份清静雅致,李乐已经能想象店内古玩的珍奇。
此时店里正有一对男女在选购古玩,他不经意地看了看,却险些失笑出声。
那男的大概二十出头,头发梳得油亮,浑身上下都是贵得吓死人的名牌,手上带着一颗硕大无比的钻戒,手腕上还有一只金光闪闪的劳力士,尤其他仿佛怕人看不到,特意挽高了袖子,说话间手势多多,钻石合着金表,晃得人头晕眼光。
他带着的那个女人脸上浓妆艳抹,能上色的地方全部没留空,身上裹着一条露胸露背超短紧身皮裙,但凡能露的地方全部露着,这样的瑟瑟秋季,难为她居然精神抖擞,站得笔直。
李言一进店,老板立时撇下他们,笑着迎上前来,殷勤道:“李小姐好,您要的玉镯已经准备好了,我马上拿来给您。”
那二世祖大为不满,便要发作,李言皱皱眉,淡淡扫过一眼,他立时没了脾气,反到陪出一张笑脸来,对旁边的李乐却是换了一副眼色,真正称得上“眼利如刀”,他旁边的女人则是十分嫉恨地瞪着李言。
李乐面不改色地从他身前走过,直接跟着老板进了内室。倒不是他有什么镇定自若的风范,实在是这段时间被人瞪得习惯,已经没有什么感觉。
老板招呼他们坐下,一边叫小姐上茶,一边小心地捧出一方古色古香的檀木匣子,一对晶莹剔透的玉镯盛放其中,衬着匣底墨绿的丝绒,清贵素雅之气扑面而来。
李乐拿起镯子,入手只觉温润浸凉,玉质细腻无纹,正是上好的羊脂白玉,最难得的是玉色中隐隐透出一抹浅红,活生生酷似一龙一凤,竟是天地造化的一对绝品。
爱不释手地赏玩了半天,他赞叹着对李言说道:“这样的东西可遇不可求,李小姐眼光真好。”
李言嫣然笑道:“我对这些一窍不通,只是看它漂亮,你既然说好,那我就放心了。”当下拿出支票簿,填了递给老板。
李乐偷眼瞟了瞟,一连串零瞧得他头晕,都说古玩生意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只这一笔,平常人家吃半辈子都够了。
接过支票,老板喜滋滋地道:“两位都是难得的识货人,这镯子我藏了好几年,本来打算给女儿做嫁妆,要不是李小姐要,换了其他人我是一定不卖的。”
这话却是说坏了。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那对男女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进来,一听这话,那男人脸色一变,大声道:“老板,你什么意思,明明是我先来的,你有好东西不拿出来,怕我付不起钱吗?”
老板慌忙解释道:“徐公子你误会了,这镯子是李小姐前两天就定下的。”
“什么定下不定下,我们先来的,这镯子我要了!”那女人突然一伸手,将匣子抢了过去,转脸嗲着声音撒娇道:“波波,这个镯子我喜欢,你买给我,恩?。”
“老板,你怎么说?”昵称“波波”的徐公子厉声逼问老板,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李言。
李乐暗暗好笑,这位兄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根本就是借题发挥,想引起李言美人的注意,可惜却选了一个最笨的法子。
察觉到他偷笑,李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直接一推他,娇喝道:“给我拿回来。”
李乐抬眼望天,勉强忍下了翻白眼的冲动。他只不过想蹭顿白饭外加瞧瞧美人,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美人有事,李乐服其劳。
认命地叹口气,他接下了这桩苦差事。
斜眼瞟着那位徐公子,想着该用什么法子要他就范,也许是他的表情太过“邪恶”,徐公子头一缩,声利色茬地吼了一句,“看什么看!你……你想怎么样?”
李乐立刻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位道行尚浅,还停留在欺软怕硬的初级阶段,这就好办了。
回忆着以前看过的《教父》里迈克尔。考利昂的经典造型,他右手揣进怀里,板着脸大步上前,左手大势势伸过去,冷声道:“拿来!”
瞧着他怀里的右手,徐公子脸色微微一变。
李言冷笑道:“知道怕了就好,哼!”
李乐叫苦不迭,心中大叫:“姑奶奶,你来掺和什么,有你这句话,他就算怕也要装成不怕。”
果然,李言话音刚落,徐公子一梗脖子,大声道:“怕?谁怕了!告诉你,这镯子我要定了,老板你开个价吧。”一面说,一面挑衅地瞪着李乐。
老板苦着脸直抹汗水,喃喃着语不成声。一双带着央求神色的眼睛,不停地左右转悠。
恐怕没有办法善了了,李乐回头一拉李言,想让她站到更安全的地方,却正好瞧见她戏弄的神色,竟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他张了张嘴,咽下了要出口的话。
他知道有一种女人,以看男人为她争斗而乐,看来李言正有这种爱好。
能为美女提供娱乐,他是否该说声荣幸?
飘忽的笑容在眼底闪现,随即消逝无踪,李乐悄然垂下了眼帘。
见他一直不动,李言俏脸紧绷,显然是对他“办事不力”很有意见。
李乐一笑,慢慢走了过去。
解决事情的法子有很多种,演戏的看戏的,不到最后,焉知谁才是戏中人?
他1米8的身高站在1米7出头徐公子面前,多少有那么一点威慑感,可是李乐低估了美女的号召力,徐公子一昂头,恶狠狠地和他对视,半步不让。
毛主席说得好:“敌退我进,敌进我退!”
所以李乐冷森的表情立刻换成了笑脸,飞快地道:“镯子给我,后面那位的电话给你,怎么样?”
徐公子呆了一呆,“什么?”
李乐哈哈一笑,一手搭上他的肩膀,小声道:“兄弟,借一步说话。”
就在所有人惊疑的视线,他一副里哥俩好的架势,拉了徐公子到角落里嘀咕。
“兄弟,我猜你的打算一定是想买下镯子再送给她,是不是?”
徐公子瞪大眼,缓缓点了点头。
李乐继续循循善诱道:“这招拿来骗一般小女孩可以,对付后面那位就不行了。你想,她也是千金小姐,花个几十万跟玩似的,用得着你横插一脚吗?你这么做是在压她面子,明白吗?你把镯子给我,我把电话给你,看兄弟你英俊潇洒,一定是花丛高手,以你的功夫,软磨硬泡,什么女人不是手到擒来!”
徐公子“嘿”了一声,道:“你说得倒好,我怎么知道电话是真是假?”
李乐也“嘿“一声,摸出从郑希那里没收来的手枪打火机在他眼前一晃,说道:“邓公子你是有身份的人,我拿钱办事,没必要不想惹麻烦。”
徐公子脸色几变,终于道:“好,我就相信你一次。”
李乐一笑,小声道:“你记好了,她叫李言,电话是……。”
徐公子匆匆记下,回身走到女伴面前,准备把匣子拿过来。
“不要,我不给!”那女人也不知发了什么疯,抱紧匣子死也不放。徐公子干脆下手硬抢,她躲来躲去,竟躲到了李乐背后。
眼看着徐公子气势汹汹地扑来,后面的女人更是紧紧地箍住他的腰,李乐觉得有点不对了,这两位该不是串通好了,想狠整他吧?
连忙使劲一挣,可那女人整个人都贴在他背上,根本挣不开。前面徐公子高高抡圆了巴掌,狞笑着冲他右脸扇来,本来让他打也没什么,最多也就是几天不能见人,可是这小子拿钻石戒指的棱角对准了他的脸,根本就是存心要帮他整容。
情急之下,李乐用尽全力,双肘往后一撑——
“噗”一个软软的东西突然瘪了下去。
所有的动作全部停滞下来。
女人双手抱胸,脸色突红突白,猛地一转身,大哭着跑了出去。
徐公子张大了嘴瞪着李乐,手指抖啊抖的指了他半天,跟着也走了。
剩下李乐和李言面面相觑,面色怪异之极。
“你故意的?”李言似笑非笑地道。
“不是。”李乐面无表情,心里还有半句话没说出来:主要是她的魔术胸罩质量不过关。
看了他半晌,李言再也把持不住,笑得花枝乱颤道:“李乐,你你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李乐涎着脸,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不住起伏的酥胸上,想着这个该不会是,嗯,那个魔术什么的造出来的效果吧?
“下流!看什么呢?”李言红着脸啐了一口,撇下他径自出了店门。
“别啊!”李乐惨叫一声,连忙跟出去,这荒郊野外的,要是李言狠狠心把他丢在这,他两条腿又得向红军长征学习了。
一番小心陪笑后,李言终于释颜,笑道:“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第一卷阴差阳错 第九章 牵羊之祸
骗了午饭骗晚饭,心满意足地拎着几大盒打包的食物,李乐告别美人,打着饱嗝踏上回家的路。
走着走着,他猛地停下脚步,左右看看,小心的蹭进一处隐蔽的墙角。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故事。
对于说这句话的人,李乐致以十二万分的敬意。
就在他前方不足十米的地方,正上演着一幕现实版的“古惑仔之龙争虎斗”。
只是,这类传说中的故事,能不能不要发生在他家门口!
光线混浊的小巷内,一伙人手持砍刀打得难分难解。
正中那个年轻男子显然是被围攻的对象,尽管以一敌六,他仍然攻守兼备,不落下风,如果是在电影院,李乐一定心潮澎湃,鼓掌喝彩,可是换了现实,请原谅他无此雅兴。
当这种精彩的打斗场面,足以让他的亲属在保险公司领取一大笔抚恤金的时候,李乐明智地选择了蹲在墙角,一动不动。
惩凶除恶自有警察出头,袖手旁观正是他等纳税人的权利!
不过这次是不会有警察出现了,因为唯一旁观的李乐,手记刚好没电,没有办法报警。
等得无聊,他索性打开盒子吃了起来,当他吃到第三个的时候,前面渐渐没了动静。
李乐小心翼翼地伸出头一看,已经没人了。
“终于打完了。”嘀咕一声,他起身伸了个懒腰,大步往家里走去。
走到一半,突然踢到一个沉重的东西,差点栽倒在地。定睛一看,李乐立刻轻轻吸了口气。
一个满脸血污的男人正横躺在他脚下,看身形正是刚才被围攻那个。
定定神,伸手探到他颈侧,感觉尚有动静,这才松了一口气,见手指上沾了血迹,李乐皱皱眉,直接往他衣服上揩去。
“咦?”手上的触感让他心中一动,这人的衣服看着普通,但这衣料柔滑细软,明显不是市面上买得到的。
有钱人啊,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想到这个,再瞧瞧地上昏迷不醒的男人,李乐忽然眼前一亮——送上门来的上好肥羊!
围着他转了几圈,确定他完全没有知觉,李乐把剩下的盒子往地上一放,解下领带缠在头上,蹲下身毫不客气地摸索起来。
首要目标——钱包!摸出来一看,里面厚厚一叠,全是大额钞票,满意地抽出来揣进怀里,再把钱包放回去,想了想,他又抽了回来,LV的鳄鱼皮钱包啊,卖旧货都能卖上千的!
手表,戒指,手机,皮带,所有东西李乐一一笑纳,正搜得眉开眼笑,地上那位呻吟一声,竟然醒了!
“你”那人困难地睁开眼,一手抓住了李乐的衣服。
“砰”趁他还迷迷糊糊,李乐直接一拳把他打晕了事,继续洗劫大业。确定没东西好拿了,他拿起才到手的新手机拨通了电话,“喂,我这里有人重伤昏迷,地址是”
躺在床上数着今天的收获,李乐笑得合不拢嘴。
X城,果然是遍地黄金!
第二天,李乐在两位保镖的“护送”下,准时去东皇报道。
“羊儿为什么这样肥,为什么这样肥……”心情畅快地哼着歌,他晃晃悠悠走进了东皇。
前脚刚踏进门口,保罗旋风一样扑了过来,一把揪住他,不由分说地往门外推。
“郑太太约了你,你还不快去!”
李乐莫名其妙地道:“什么什么,我怎么不知道,约在哪里的?”
“就是前天你们去的那家酒店,快点去!”保罗一叠声地催促,似乎着急得不得了,连平时惯做的嗲声都顾不得了。
“到底怎么了?”李乐满头雾水。
保罗压低了声音,急声道:“快走,有人找李乐!”说到“李乐”两个字,他有意加重了语气。
李乐立刻明白,他再次惨遭池鱼之殃,多半是某位不幸从李这里订购绿帽的丈夫找上门来了,递过一个感激的眼神,他扭头就走。
“等等,这位先生贵姓?”
一个极低沉的男人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接着两个大汉挤开保罗,直接拦下了他。
李乐没奈何的回头,笑道:“免贵,不知道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声音的主人是一个三十上下的冷峻男子,尽管衣冠楚楚,却掩饰不了眉宇间酷野骠悍的本质。
李乐暗暗叫苦,这男人一看就是大哥级的人物,可是开帽子铺的是李,顶缸的却是他……唉!
最可恨的是,这样的关键时刻,他所谓的两位“保镖”乖乖地缩在一边,一声不吭。
男人上下打量了一下他,深沉地道:“你是李乐?”
“完蛋!”汗水立刻下来了,果然是正主上门抓奸!偏偏他这头替罪羊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是,我就是李乐,要是有什么得罪的,大哥你大人大量,别和我一般见识。”李乐努力挤出最谦卑的笑容,指望这位看他认罪态度良好,能放他半条小命。
男人看着他,半天不说话。
他不开口,李乐自然更不敢说话,脑子里转来转去,全是古今中外的残酷刑罚。
点天灯?剥皮?活埋?五马分尸?或者是挥刀自宫?
打个寒战,李乐不敢再想,满头满脸全是汗水。
但是心却慢慢定了下来。
他小时候怕黑,同玩的小伙伴常讥笑他是胆小鬼,于是他特意把自己关在黑屋里,尽情想象黑暗中的鬼怪是如何恐怖如何狰狞,想到最后把自己吓得魂不附体,嚎啕大哭了一场,不过怕黑的毛病就此消失。
最可怕也不过这样,有啥大不了!
这样想着,李乐昂起了头,静静与他对视。
男人微微眯眼,脸上有了笑意:“你果然够胆!”
李乐不动声色,静静等着他下一句话。
冷冷盯着他,男人慢慢收了笑容,说道:“现在我相信昨天晚上抢我的是你了。”
“啊?”李乐呆呆地张大了嘴。
原来不是正主上门抓奸,是肥羊上门讨债。
脑子飞快一转,他冷静地道:“我救了你!”
“那是在抢我之后。”
“知恩图报,我既然救了你,你就应该报答我,我只不过自己先拿了。”
“打我那一拳怎么说?”双手抱胸,男人好整以暇地淡淡看着他
李乐一滞,答不上来了。
男人向前迫了一步,气势之盛,压得他有些透不过气:“你记好了,我叫赵强!”
李乐吸口气,平静地道:“强哥,你想我怎么交代?”
赵强冷笑着裂开了嘴,一口白牙晃得他眼晕。“哪只手打我,我就要哪只手!至于你的救命之恩——”他悠然自若地挑着眉,唇边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放心,我从来有恩必报,50万,够了吧?”
李乐默然半晌,突然轻笑道:“一拳值一只手,一条命只值50万,原来强哥的面子比命值钱!”
想不到他会这样回答,赵强分明一愣,紧紧盯着他的眸子更黝黑深沉了几分。
突然,他猛地一抬脚,狠狠踢向李乐胸口。
要是这一脚踢实,只怕他性命难保,来不及细想,李乐迅速侧身,左手格住他的腿,错步滑往近身,右手抓牢腰侧,膝盖狠狠往他胯间一抵,顺势一转一翻,一连串的动作迅捷无伦,转眼间,已将他四肢反制,面朝下紧压在地上。
四周一阵哗动,赵强带来的几个大汉一呆之下,立刻向李乐冲来。
李乐微微一笑,右肘一勾,重重压在了赵强的颈动脉上,霎时间他的脸顿时白了几分。
念书时沉迷武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