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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骂什么?」
「骂仙人跳啊骂贱女人啊说下次不要再被他遇到啊。」想起这事忍不住噗嗤笑出来,「不过他一直以为我就是那个『软骨功美少女』,天天对着人家吠,搞到后来好多人放话要砍他,现在都不敢上来了,看得我爽死了。」
小明也笑:「网络上真是什么人都有。」
「你在看什么书啊?」
「喔,这个。」他哗啦啦翻过书页,「最近发现的,讲台中一个大姓的家族历史,好象跟我们家的祖先有点关系,就买来读读看。家谱学挺有意思的,以后应该来研究。」
我嘴开开,不晓得该说什么。
两人之间有段尴尬的沉默。「A, 那你们家的祖先是干嘛的?」
「我们家啊。」他兴致来了:「这个人写的书的最后提到的后代里,其中一个是我曾祖父。如果他追查得没错的话,我们家祖先应该是干隆11年时从福建过来台湾的。」
「哇那是多久以前?」
「干隆11年是公元1746年,所以距离现在应该大约两百五十年吧,我的祖先是两百多年前来的。」
「小明你是中文所的,可是连历史都好。」
「也还是有相关。」
「那后来你家祖先来台湾干嘛?」
「这本书写得很有意思,像在看『大宅门』。我们祖先过来后帮助当时大陆来台整治的官员开山平番,我猜是杀了不少原住民的意思,」小明吐吐舌头:「可能是因为有战功,拿到一些珍贵树木的经销权,他们就开始经商,搞了一大堆家产出来。有钱之后买土地又从政,两岸关系也
弄得不错吧,好象那时候也有在福建老家盖房建学校,不过子孙是主要都留在台湾了,一直到现在。」
「对呀,好象记得有人说过你家是望族耶。」
「也没有啦,望族就是来得够久的意思,早来早好啊,土地随便占。」
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敏感了,小明好象有点脸色阴暗。
「那你爸妈都是做什么的啊?」
「我爸有几家公司,我妈是医生。」
「什嘛?!」我失声大叫:「哇那你家一定超有钱!」
「也还好吧。」
心中暗爽程度100%,那如果嫁进他们家,我岂不就是现成的少奶奶了?哇!上天真是厚待我。
「你是独子吗?」
独子独得家产,嘻嘻!
「嗯。他们年纪很大才生我。」
叮叮当叮叮当铃声多响亮,你看那白花花的银子,花也花不玩!
其实不能说我爱钱,谁叫我们家那么穷酸酸啊。如果可以嫁入豪门,不用存钱就马上可以大整容,爱萧蔷萧蔷,爱玛丹娜玛丹娜。哎亲爱的小明,我亲爱的黄金饭碗银饭票。
「你们家家教很严吗?」得先打听看看未来的公婆。
「非……常严,」小明苦笑了一下,「以后谁嫁到我家谁都会很辛苦。」
说什么谁嫁到你家啊,不会有别人了啦,就是我就是我了啦!
「是喔。」
「对呀,他们所来自的家庭都是你所说的『望族』,名声、成就那些别人的看法对他们而言非常重要,所以很痛苦。」
「放心!」我伸出手去盖住小明放在桌上的手,他有点吃惊:「小明,我一定会是一个好媳妇的。」
多么感人的一幕啊,比铁达尼号下沉还要壮烈,我的睫毛,都濡湿了呢。
小明笑一笑把手抽回去:「我,我只希望大家都快乐。」
「快乐!我当然快乐!」我的声音怎么突然变那么尖,自己都不习惯,「你愿意爱我,我快乐得要命。」居然有水从我脸上滴到桌上,啪答一声好大声,我们两个都吃惊地盯着那坨圆圆的水看。
「梅梅,我可以给你的很少,实在太少了。」
「没关系没关系,我,我只是希望有人爱我。」
啪答!啪答!啪答!
「我会努力。」小明说。
终于能大声哭出来了,我哇哇哇地站起来扑进小明的怀里。咖啡店里的服务生和客人都愣住了,此时店里放的广播节目还继续说着话:「接下来为大家播放的是好久不见的徐怀钰,Yuki的歌,『怪兽』。」然后她的歌声响遍全店,「有怪兽有怪兽缠着我,有怪兽大怪兽丑怪兽黏着我
……。」唯一其它的声音就只有我的哽咽声了。
第一十四章
?第十四章 I love you
too。
我把Jolin的昵称改为「幸福,原来垂手可得」,唱着庾澄庆的「情非得已」乐哈哈地上站,唱到「Yeah……,我竟然又会遇见你,我真的真的不愿意,就这样陷入爱的陷阱。」时,大头「绷」一下跳出来问我愿不愿意聊天。
「当然,愿意,啦!」我自言自语,笑''地按下「Y」。
然后画面就干干净净变成只有我跟大头了。
这样好象在偷情喔,这样算不算对不起小明啊?
Countryman:跟妳说,我去看了中华恐龙展了!!!
Jolin:^_^恭喜,好看吗?
Country:伟大,真伟大,恐龙太了不起了!!!
Jolin:对呀,是蛮了不起的。
(姑娘我心情好,说7…11的御饭团很伟大我都可以接受。)
Countryman:那头查干诺尔龙的化石全都是真的!那么多块!真了不起,妳知道它为什么叫查干诺尔龙吗?
(哎,又来了,妳知道它为什么叫苏吗?妳知道它为什么叫查干诺尔龙吗?妳知道吴可梅为什么叫吴可梅吗?……,等等,对呀,为什么爸妈给我取这种名字?又俗气又不好听,哼,等下去质问我老爸一下。)
Jolin:为什么?
Countryman:因为它是在内蒙古的查干诺尔组地层发现的,「查干诺尔」在蒙古语里是「白色湖泊」的意思喔。
Jolin:啊?蒙古人另外讲蒙古话喔?他们不都是讲那种京片子吗?
Countryman:我也不知道,应该有蒙古话吧,很多地方都有自己的话。我有去跟那些从大陆来陪展的工作人员说话,听起来就是一般大陆人讲话,不过不像京片子。
Jolin:哇你跑去跟他们讲话喔,讲什么呀?
Countryman:也不算我去跟他们说话,他们好象在给一些记者导览,我凑过去听,也有发问就是了。
Jolin:你问什么?
Countryman:就问他们有没有研究恐龙是怎么灭绝的,我一直对这件事很好奇,还有问他们,台湾有没有可能有恐龙,因为之前我看网络上有人说,南投峡谷好象发现大型动物骨骼的化石。
Jolin:哇!那他们怎么说?
(跟大头说话,只要忍耐前面一段无聊期,慢慢也会出现有趣的东西。)
Countryman:他们说目前恐龙的灭绝原因全世界有六十几种说法,归纳起来比较多人认同的应该就是「灾变论」跟「渐变论」两种。其实这些说法我都读过,只是好奇大陆那边有没有新的看法。我最喜欢的理论还是「恐龙尚未灭绝论」,想想看,如果地球上还有恐龙多棒。
Jolin:怎么可能!地球上如果还有恐龙怎么可能不被看到,那么大一只。
Countryman:很难讲,不然妳看尼斯湖的水怪传了那么久,很多人都说看过啊,说不定那就是恐龙。
Jolin:那他有没有说台湾恐龙的事?
Countryman:嗯,他们说台湾不太可能有恐龙。
Jolin:干嘛呀,就只准大陆有恐龙,台湾就不能有恐龙喔!台湾跟大陆那么近,恐龙不能游过来吗?
Countryman:也不是啦,他们的理论是台湾是新生陆地,在恐龙生存于地球陆地上的那段时间台湾根本还没出现在地球上,所以不太可能。
Jolin:真不公平!因为年轻就不会有恐龙喔,哼!
Countryman:哈哈,没恐龙就没恐龙嘛,有什么可气的。
Jolin:那你说的南投峡谷里的不是恐龙是什么东西?
Countryman:我也不晓得,哎,要是我是考古研究员就好了,至少可以去挖挖看,既然是很大型的骨骼,说不定会是什么有趣的古生物说。
Jolin:对了对了!
(厚,光顾着讲恐龙,都忘记报告好消息啦!)
Countryman:什么事?
Jolin:就是啊,我最近可能会比较忙喔。
(虽然是天大的好消息,但我也是有着女性的矜持的,当然不能开门见山地说嘛!)
Countryman:喔。
(该死!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这头只知道恐龙的大笨猪!)
Jolin:你没发现我改昵称了吗?
(他一定是回上面去看我的昵称了,半天没响应。哎,真的,像小明那样体贴又善解人意的男人实在太少了,我我我,我真幸福啊!)
Countryman:妳以前不是用这个昵称吗?
Jolin:不是啦,我是用「小林」啦!
Countryman:喔,那叫这个也不错。
(喂喂!你难道不会问一句,妳为什么要改昵称吗?这位先生!)
Jolin:你猜我为什么要改?
(大头先生停了15秒才又打字,他真的有认真去想,哎。)
Countryman:猜不到。
Jolin:因为我现在很幸福喔,(本来想只打到这边就好,但一想到他那颗不敲不响的木鱼脑袋,只好大白话把它说完吧。)我呀,我谈恋爱了呢*^_^*。
Countryman:啊?换新男朋友?
(啊……!最最亲爱的大头,你真是大好人,还会以为我以前就有男朋友,把我说得花蝴蝶似的。从来没有一个看过我的人会说这种话,亲爱的大头,我以后都不骂你了,不说你是猪头也不说你是木鱼脑袋了。喔……。)
Jolin:没啦,这可是我的初恋,人家很清纯的啦。
Countryman:有男朋友是好事啊,人类跟恐龙一样,都不应该孤单。
Jolin:恐龙不孤单呀,看「侏罗纪公园」里面,牠们都是一群一群的,哗一下把一个人吃得干干净净。
Countryman:我现在当然无法证明什么啦,不过我老是觉得恐龙是怕孤单的。常常在想,六千五百万年前,白垩纪末期时,最后一头恐龙是哪一种,当牠发现全世界只剩下牠一头恐龙时,在想什么呢?
Jolin:恐龙就是恐龙,牠不会像人类那样胡思乱想的啦,而且你不是说过恐龙的脑子很小吗?那想的事就更少了。
Countryman:话是没错,但是我每次想起来,心里就怪怪的。
好奇怪,这是第一次我跟大头聊恐龙时不会觉得他说不定是拐着弯在骂我,也第一次对于真正的恐龙有了一点感情。正想安慰他几句,我妈已经让喜儿和阿光直接进来我房间。
「干嘛?还在网络上勾引清纯少男喔?」喜儿一屁股坐在我床上。
「我才没有勒,人家不勾引我就好了,还需要我去勾引他们?」我匆匆和大头道再见,下了线。
「瞧!」喜儿对着阿光说:「有了男朋友,口气就是不一样喔!」
「哼哼。」我说。
「我们今天就是特别要来会会妳男友的,人勒?」喜儿东张西望。
「他等一下才会来找我爸啦。」
「干嘛,不来找女朋友倒来找岳父呀?」
岳父这个新鲜词一下子冲进我心中,给了我全新的人生想象,脸上肌肉忍不住抽动着一直往上牵动。
「真是太好了!」阿光说:「梅梅,这个人一定是真心爱妳的。」
「是吗?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不像一般男生那么看重外表,他爱的一定是妳的心。」
还没反应过来,喜儿已经把一个抱枕摔在他头上。
「所以你老是说我漂亮,是只爱我的外表不爱我的心啰?」
「哪呀!」阿光喊冤:「我既爱妳的外表又爱妳的心。」
说完阿光上前把喜儿扑倒在我床上,两人又亲又扭的缠成一团。
「喂喂,先生小姐,这是我的床我的房间耶。」
怎么觉得刚刚好象被亏了一下,只是想不起来到底是哪句话了。
把阿光跟喜儿赶到客厅去,自己关在房间里想穿出别出心裁的特色服装。小明是很重视打扮的男生,一定很希望自己的女朋友看起来很特别吧。
爱情的力量真的好伟大,此时此刻艺术创作的热烈欲望在我的血管里奔流。
上学期的通识课我选了一堂「艺术赏析」,是一个很年轻长得有点像「五月天」里面阿信的讲师开的课。他人长得白净斯文,却特别钟情野兽派,尤其喜欢马谛斯。
说起来我也不是什么用功的学生,只是被他有点感动,当然,他长得像阿信这件事也功不可没啦。他每次上课抱着笔记型计算机,接到大屏幕上给我们看马谛斯的画。黑暗中阿信声音热情洋溢:「『我并不是照实地画那个平面,而是画它所呈现出来的情绪。』马谛斯这样说。同学们,看看那明亮的、看来似乎是冲突的颜色,红配绿、黄配紫、橘配蓝,但那正是野兽之野,野兽之兽,谁说人类体内没有野兽呢?如果你看了他的画有感觉,那正是心中的兽性被挑起而蠢蠢欲动啊!」
阿信还因此讲了一个中国的童话故事。
神开天辟地创造万物时,先发通知给包括人类在内的百兽,明天将以起床报到的时间为准,第一名的给100岁,以此类推逐降。
乌龟起了个大早,因此拿到100岁的大红包,之后猪牛羊狗猴子狮子老虎也陆续赶到。唯人类贪舒服,把前一天为了早起准备的硬石头床改成了软垫,一觉睡到大中午,等他慌慌张张起床赶到时,只剩下十岁的寿命可以领了。
人类听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大哭,百兽都围过来看,觉得同情,于是决定每种动物捐出几年的寿命给人类。「因此现今人类七、八十岁的寿命里,只有十年是纯粹的人,之后就混血了。想一想,你自己或身边的人,会不会有时候像猴子那么皮,像狐狸那么诈,像狮子那么凶猛的,
有没有啊?」阿信得意洋洋地巡视全班。
认识大头之后有一次想起这个故事,突然觉得大头的祖先可能跟恐龙特别有交情,除了原本的十年,剩下的六、七十年统统是恐龙捐给他的,别的动物想捐都没机会了。
既然我好不容易学到了个野兽派,就来学以致用,穿出艺术气息来吧。
从抽屉拉出一件大红玫瑰花的细肩带伞状上衣,根据野兽派原理搭配一件萤光迷彩绿短裤,鲜黄军靴(这可不好买,托喜儿她妈去日本玩时帮我带的。)则是要来衬我头上那顶紫色贝雷帽的。
正要出房门亮相才想起腋毛还没刮,我可不想象茱莉亚萝勃兹那样露出了毛毛胳肢窝贻笑全世界勒。幸好之前已经把吴可松的刮胡刀偷进来刮腿毛了,正好在放回去之前再利用一次。
夏天老流汗,我自己在刮时都觉得一股味道浓得湮湮袅袅,想到吴可松刮胡子会闻到什么,高兴得自己一个人嘿嘿笑出声来。
「登登登,登!」
打扮完毕我冲到客厅去,打开双臂,右腿勾在左腿前,做出美少女上电视走台步的展示动作。
我爸我妈我姑吴可松喜儿阿光正围着桌子吃我妈切出来的水果盘,大家都看傻了,叉子停在半空中,叉子上有西瓜,也有芒果、芭乐等,五颜六色好不缤纷。
吴可松果然不负所望,「噗」一声喷出西瓜屑、西瓜汁与西瓜子等物品,像一团浓雾笼罩住坐他对面的阿光。阿光手上的芭乐沾上点点红色,当然还有他的头、他的脸跟他斥资新购的MARLBORO衬衫,据他说男生穿上这个贵个半死的牌子,自然而然会生出一种男子气慨来,扣上扣子时
会听到风声与马嘶,还有一股香烟缭绕的男人味。
可惜现在,只剩下西瓜味了。
妈妈和姑姑「哎呀哎呀你这松松是怎么了」地叫着,猛抽几把面纸拚命擦着阿光的身体跟头。
喜儿两个手掌摀住嘴,不知是想摀住尖叫还是大笑。一双大眼睛滴溜溜转,小狗似的。
阿光可能还没从震惊中醒来,一尊佛像般僵坐着,插着芭乐的叉子还举在那里。吴可松这下可闯大祸了,捏着面纸站在旁边不知从何下手救阿光的MARLBORO。只好喃喃说:「不好意思喔阿光,我赔你我赔你。」
好久好久阿光才缓过气来,低头看看自己,轻轻把芭乐放下,虚弱地说:「没关系……,没关系……。」然后站起身,往屋子的一头走去,走到一半才想起来,回头宣布:「我,我去厕所弄一下。」
我手舞足蹈地与阿光错身而过,就像舞台上接力的一对男女Model,「怎么样啊你们看,这身服装有野兽派的学理在里面喔。」
姑姑看了一下说:「衣服还不错,可是鞋子不好。」
「哪里不好啊?」
「很像我小时候穿的雨鞋。」
「雨鞋?」我的脸上一定有八条左右的黑线。
喜儿又赶紧两个手掌压在嘴上。她这什么毛病啊,不到五分钟我已经看她做两次了。难道那是最近流行的什么手势吗?
我对流行手势这种东西最敏感了。
有段时间看日剧或是日本综艺,里面的可爱美眉都会在说「不行」时,两只手竖得直直的在胸前交叉。好可爱喔。所以我随时随地都找机会用,连老师上课时叫我起来回答问题,我光「美国《纽约时报》前副主编罗伯特?赖斯特曾说『二次大战之前,新闻界普遍认为,最没有生命力的
东西莫过于昨天的报纸;今天的看法则是,最没有生命力的东西莫过于几个小时前发生的新闻。』」
这段话我就交叉双手多达四次,提到「没有」时自然是要交叉的,而「莫过于」也有否定的意思,当然也要交叉一下呀。
坐在我后面那些爱嫉妒人的女生还说:「哟!梅小姐在指挥交通喔!」对流行这么没SENCE的人只有孔夫子的体认可以送给她们:「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里用到的女子就不能包括我了,当然,也不包括喜儿啦!
后来有阵子我看ASOS也常用,超兴奋的,我很喜欢她们说,有点怀疑她们可能是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