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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不答应吗?”轻叹一口气,长期被他们三人折磨,老狐狸果然已经成精了,“不过,我要先去料理一件事。”
“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皇觋刚换了件衣服,笑眯眯地问。
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照片,兀自欣赏着七年前的自己,“尤氏在找我,而且是我七年前的‘朋友’。”怪了,会是谁呢?
“尤氏?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惟一知道一点。”孔孑笑笑,碧眼像猫眼般邪气,“你办这件事时绝不会影响你的任务。”
“怎么?”刘星这才打开那份一直避若蛇蝎的资料,翻开了第一页……
“虽然不是给政界名人带私生子,但性质上相差无几,”范老这才轻松地坐下沙发,尝了一口皇觋泡的茶,“尤氏未来的总裁大人遇到恐吓,需要一个保镳。”
又是尤氏……
刘星不雅地翻翻白眼,看来她美好的假期计划不得不延迟了……
——※※※——
“尤氏要求被保护人要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所以安排你为他相亲的女友。‘相亲会’在下午五点楼下的咖啡屋里。”
所以,刘星才会有闲情在阳光大好的下午,窝在咖啡馆里,一边喝咖啡,一边看范老给她的资料。
尤氏,名义上的负责人是现年45岁的知名画家尤少丰,其实掌权人是其父尤贵尤老爷子,说起尤老爷子,半百前在商场,可是呼风唤雨的商业巨子,生性严谨,最容不得他人有半点违背。偏偏最大的败笔是调教了一个无心此道的画家儿子,并娶了一个同样不谙此道的音乐人柯音音。当年为了这事还闹了个父子决裂,直到孙子尤笑松的出生,才转移了尤老爷子的注意力,立志将孙子培养成一个商业健将。
目前,22岁的尤笑松剐从大学毕业,实习一年后,将理所当然地接管尤氏。现下,尤氏正盛传副总经理尤贵的外侄尤严为尤氏卖力近八年,心有不甘,所以派杀手暗杀未来的总裁。资料上还密密地列下尤严的生平大小事迹,连最近的一举一动都观察入微,俨然把他当做最大的嫌疑人了。
“白痴!”刘星低骂一声,为什么商界的人都那么头脑简单?!只要知道尤笑松死了,最大的受益人是谁不就清楚了吗?第一嫌疑人尤严当然受到排挤,没有什么利益嘛,他干吗要去杀他呢?只要揪出背后散发谣言的人就万事大吉了!太简单了,她的假期终于快到了。
刘星兴奋地合上资料夹,巴不得那叫尤笑松的“特级保护动物”快点来,快点解决问题,快点闪人。
将脸几乎是贴在玻璃窗上,看着外面行路匆匆的路人,来了吗……
一辆黑色宾士无声无息地停在街对面,直觉告诉她黑车窗里有人,因为半个小时前,有个警察来过,车上的人甩出一张钞票,开罚单的交警就走了。也许,他们等的是同一个人。
看了看表,五点钟了,也许她该出去接他们。
刚走出咖啡屋,一辆黑轿车便停了下来。车门一开,走出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镳,然后是后车门开了,下来一个威严的老人及一个高高瘦瘦的大男孩。应该就是他们了吧?
相对于老人保镖的西装革履的正式,男孩的一身随意的白色休闲服加黑色鸭舌帽,有点格格不入,但意外地叫刘星赏心悦目。
因为刘星也只穿了一套休闲服。
正准备上前招呼,眼角却不意看到黑宾士摇下车窗对一个小女孩说了些什么。
不祥的预感冉冉升起,带着有礼的微笑,刘星迎上了那个脸色不大好的尤老爷子。
“欢迎。尤老爷子,尤少爷,你们还真准时呀。”
“哪里,让你久等了。”尤老爷子脸色微缓。
“这位是尤少爷吧?”刘星对上尤笑松的脸。咦,相对于她171公分的身高,这男人居然比她还略高一点。鸭舌帽下是一张白净的脸,略显秀气却又不失英气的眉,冷做得有点无情的眼,挺直而高贵的鼻,微抿着不怎么讨喜的唇……熟悉,好熟悉!
“你好。”刘星率先友好地伸出了手,感觉有点奇怪。
“你好。”他略显矜持,但还算客气地伸手,回握。
有力的手——刘星松开了手,这样的人应该具备自我保护能力才对,“我是……”她才刚一开口就被另一个声音打断。
“买花吗?先生买束花给小姐吧,很便宜的。”一个小女孩扯住了尤笑松的衣角。
她看到他微皱了眉,哦,有轻微洁癖!
“卖不完,会被妈妈骂的。”小女孩仰起了头,楚楚可怜的小脸上流露出仿佛他一拒绝,她就会哭的表情。
虽然不喜欢,可又不忍心看女孩子哭,于是掏出了钱买了束花。真是个别扭的男孩!
真是很奇怪……奇怪的熟悉。
刘星注视着小女孩开开心心地离去,还不忘向对街看了一眼。
对街?!黑宾士?!刚才和车里人说话的小女孩?!玫瑰花?!
同时,刘星听到了从花中传出一声极细微的声音——像时钟的声音?!
“你干什么……”
手中的花突然被抢了过去,刘星奋力将它掷出,然后——
“砰——”一声巨响,沙石飞走,刚落地的花爆炸,将路面都炸出一个小坑。
周围的人先是静默三秒,然后是刺耳的惊叫和纷乱脚步声。
“又没死人,叫这么大声干什么?!”不以为意地掏掏耳朵,刘星转过头,才发现,饶是商场上身经百战的尤老爷子也呆住。
刘星再看向空荡荡的对街,车呢?
尤笑松走了两步,正弯下腰去捡被风吹走的黑帽子,刺耳的刹车声和着轰鸣的汽车声,向他急驰而来……
“松——”尤老爷子大叫,眼看车子就要撞上他的宝贝孙子了。
脚……动不了了……因为时间太快……快得比脑中枢传达下的指令更快……
一股大力从背后袭来,身子立即倾斜、扑倒,与坚实的地面相撞,发出硬邦邦的声音。急速旋转的车胎与水泥路面摩擦,从他眼前驶过,扬起的沙尘扑到了他的脸上……
没有意料中激烈的撞击,也没有五脏六腑移位的剧痛。只因为一个温暖的怀抱从背后拥住了他……
刘星迅速站了起来,抹了一把虚汗,拍拍身上的灰尘,拾起了那个帽子,“你白痴呀!明知这么危险……为一顶帽子送命值得吗?”
熟悉的黑色因年代久远而退淡了些,陈旧的样式没什么变化,拙劣手工绣的“X”显示它的独一无二……等等,这顶帽子是……
刘星瞠目。
“值得,”身后是尤笑松熟悉而低沉的声音,“因为是你留下的,刘星。”
刘星迅速转身,对上那双似曾相识的眸子。
“你又救了我一次,”脸上呈现出她最熟悉的笑,他轻轻地开口,“这次,我可真得‘以身相许’了。”
“柯——小——松——”刘星不自主地低呼,她终于想起了他是谁。
七年了,不是没想过重逢,却没想过会在这样“刺激”的情况下,再相遇……
命运果然嗜好捉弄人。
第六章
“天地良心,我真的不是故意没认出你的!实在是七年的变化太大,谁知道当年比我矮那么多的小不点,今天会长得比我还高……”虽然是事实,总有点不大服气和一点点介意,“还有,你怎么突然成为富家公子了?哦,对了,当初因为你会离家,所以认定你出身中流,没考虑到你良好的教养和谈吐是上流人士的特征。只是你怎么会离家出走呢……”
“当初,我爸妈到各地去发展自己的事业,把我一个人留在E市的大别墅里,三个保姆管得很严。那年暑假本来有个‘毕业夏令营’的,全年级只有我一个不能参加。我一气之下,就跑了出来,哪知道迷了路,才遇上你……”他一脸熟悉的微笑,仿佛沉醉于回忆往事的幸福之中。
“哦,这样呀。”刘星喝了一口咖啡,兴致勃勃地继续问,“那你怎么把名字改了?”
“没有呀,我身份证上是‘柯小松’。”
“那你从母姓!”刘星决定将正吹胡子瞪眼的“第三者”彻底忽视。
“喂,‘尤笑松’是爷爷取的名,我爸当时为了气爷爷,就让我改跟母姓。”
“喔——好可怜喔,尤氏绝后了。”刘星以怜悯的口气道,眼角有意无意瞄瞄那脸红脖子粗的老头,好可爱,用话激一下都成这样子了。
“你们两个——”啊哈,发火了,“兔崽子眼中到底有没有我这个长辈的存在?!”
“喔,小松,你爷爷发火了,小心会打你屁股哟!”刘星幸灾乐祸道。
“你给我闭嘴小松我不是告诉你对外必须用尤家的姓氏吗还有你不是‘万能征信社’的员工吗你什么时候和小松认识的我告诉你虽然你刚才救了我家小松但我也不允许你对我这个长辈如此无礼……”直到尤老爷子一口气接不上去,才停住换口气。
“小松,”刘星露出崇拜的目光,“你爷爷好棒,一口气可以说这么多话,是不是经过特级训练过的?”
“你!”尤老爷子一口气差点提不起来,连捶背抚胸,好容易才顺了气。
“爷爷长期在商场上,口快也是应该的。”尤笑松,不,还是柯小松温和道。
“哦,我没在商场上混过,但我也可以口快。”刘星回头对正为柯小松的“表扬”自得不已的尤老爷子说,“我认识小松在我成为员工之前在十年前我救了一个因得不到家庭温暖而离家出走差点藏身车轮的小孩就是他然后是三年难忘的‘同居’时光直到他顺利完成初中学业才离开对我这般恩情直呼你的名字也是无可非议的你有什么异议吗?”
被刘星这噼里啪啦的一番话吓傻了眼的尤老爷子,久久无法回神,自然也无法回应。
“你不说话就代表默认了,尤老头!”刘星得意地回答。
微抿着笑,柯小松开口:“星,你把我爷爷吓坏了。”
“商场上的老狐狸,胆子有这么小吗?”真经不住吓,刘星以眼角表示“轻蔑”。
“没人敢对他这么凶过。”柯小松也忍禁不住,打他出生后,除了见过老爸胆敢以行动上忤逆,还从没人在言词上这么“凶”。
“我很凶吗?”刘星反问,挥挥拳头示意,你敢承认,我就让你“好看”。
十足太妹气质,七年的时间并未让她收敛多少。果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柯小松忍不住轻笑,她果然是他所熟悉的她。
“等等,”恍若大梦初醒的尤老爷子不客气插话,抓住了一个“关键词”,“‘同居’?!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呀。”刘星清纯而无辜地眨眨眼,居住在同一间房子里嘛。
没个正经!尤老爷子紧张兮兮地问“正经人”柯小松,“她没对你……怎样吧?”
什么跟什么呀?!
脸皮薄的柯小松微红了脸。刘星邪气地勾过他的脖子,一口气呼红了他的耳,示威似的朝尤老爷子邪笑,“我当然没对他怎样。我只是好吃而已,喜欢把他吃得‘干干净净’。”
“你!”尤老爷子一脸大受打击的表情。
涨红了脸的小松连忙推开了她,“别玩了,我爷爷开不起这种玩笑。”
“哎呀,我只是喜欢吃你做的菜罢了,他自己要当真,我有什么办法。”刘星满不在乎地双手交叉于脑后。
“说什么呢?总之,以后别开这种玩笑了,会让人误会的。”万一连他也开始“认真”……
“好嘛,好嘛。”刘星随口应道。
“可恶,你敢耍我?!”气得跺脚的尤老爷子吼道,“我要,我要,我要……告诉你老板,把你炒鱿鱼。”
“说到我老板……”刘星顿了一下,严肃了起来,“你觉得你孙子的命重要,还是炒我鱿鱼重要?”这三个人显然把刚才的“惊心动魄”抛到脑后了。
“啊?”尤老爷子愕然。
“小松,待会你可得带我去‘参观’一下尤氏。”刘星慢条斯理道。
“我不希望你卷入……”他轻皱眉,担心她的安危甚过自己。
“抗议无效,”刘星略显霸气地打断他的话,“我可是一个非常敬业的员工,而且我们是亲密无间的朋友。”
小松心中突然有几分悸动,“我欠你的太多了。”
“我不急,你可以慢慢还。”刘星漫不经心地说。
“只要你不要像上次一样一声不响地逃开……”
“我有向你报备呀!”她抗议。
“然后连多留几分钟都不行,跟你的名字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每每一回想起,依然会生气,会无法自已,“是,你说把伤害降到最低,长痛不如短痛。那你知不知道,时间越短的痛越刻骨铭心!”
“对……对不起,”刘星低垂首,“我发誓,不会让你再伤心了。”
“可是,我还是没有打算原谅你。”
“啊?”刘星讶异地抬起了眼。
“我要你一辈子都愧疚。”是他奸诈吧?死咬住那些“陈年旧事”不放,硬是要她一辈子都忘不了他。是一种自私吧?
“小松……”无意识的呼唤声中夹杂着多种纷扰的感情,或不舍或乞求或悲伤或无奈或疑惑……
他别过脸,不让她看到他同样复杂的眼。
“因为这份怨恨,所以是你要求征信社找我。”她还以为他在“关心”她呢,连七年前的相片都保存得很好。
“嗯。”微不可辨认的答话。
“哎,好吧,”她苦着一张脸,沮丧地问,“那你打算怎样报复我?”哎,好可怜呀,曾几何时,他们之间竟然用上了那种刺耳的词汇。
“我还没想好。”因为没想到会这么快碰上她。
“没想好?!”微愕的刘星随即爆笑,小松竟然如七年前一般单纯,“报复”还需要“想”吗?
“有什么好笑的?!”
噢,恼羞成怒了。吃定了老实的他不可能想出具杀伤力的“报复计划”,她笑得更肆无忌惮。某种热悉的悸动又溢于心间,一切恍若七年前般,什么都没变。
“小松,我肚子饿了。”刘星突兀道。
微微一顿,他随即展开笑脸,“那,我们回家做饭。”
“好。”视线相交之后,不约而同地起身,相携步出咖啡屋,徒留尤老爷子和他的保镖们在跳脚,“你们这两个没大没小的兔崽子,我、我、我、我跟你没完!”
——※※※——
“公寓很乱。”刘星不好意思地拨拨脑后的短发。
柯小松默认了,也许用“很”还不足以表达这种程度。
“因为是一个人住,房间也无须过大,就不常整理了。”事实上是她认为乱得很有“个性”,所以没有去“破坏”这份“艺术品”。
的确,房间不大,一个大厅加一个厨房浴室两用。东西不多,正门略靠右,一进门就一个大冰箱,打开是满满的速食食品。靠过来是个皮椅、睡床两用的大型沙发,正对着一副巨幅落地窗,窗左是台电视机,窗右是个大衣柜。房间正中是个矮茶几。
柯小松本不以为这些能占得了多少空间。但堆满地上的杂七杂八的垃圾和物品却让人几乎无“立足之地”,在这里走路,要随时小心脚下,而刘星显然已经熟悉这种方式——跳跃式前进或者一脚踢开挡住她前进的任何物品。
入目之所及,除却地上的纷杂不堪,连雪白的三面墙也逃不脱她的“荼毒”,各式各样的海报凌乱地贴在墙上,仔细一看,上面不少还被刘星用来当“记事簿”。
柯小松终于无奈地翻翻白眼,然后爆笑出声,“连天花板上都无法逃脱你的‘染指’?!星,我真的不以为这里是人住的。”
“我也这么以为,但既然我已经住了下来,说明住这房子不会死人的。”刘星望着天花板傻笑,“我花了半个小时才造就的‘艺术作品’。”
“和你的性格很像。”让人不敢恭维。
“坐。”刘星随手一挥,将沙发上的物品一扫而下,讨好地笑了笑。
柯小松不敢苟同地皱子皱眉,依言坐下。
刘星一边打开冰箱,一边问:“小松,你在‘群英’完成高中学业的吗?”
“没有。家人在第一学期找到了我,我就回到了E市。”
“啊?!对呀,你失踪三年,你们家人那边怎么好像没什么反应呀?”
“哪里,他们是找翻了天,到处打出‘寻人启事’。直到我去登记身份证的时候,才被找到。”后来,就一直被爸爸“保管”。
“哦……糟了!”
“怎么?”
刘星哭丧着一张脸,“冰箱里全是速食食品,我还没一个人开过火。”
“七年都是这么过的吗?”莫名的心疼溢满了心头。果然,好吃的她离开了他,在民生问题上吃了不少苦头吧。
“也不常是,有一半时间在餐厅吃的。可惜老是不合胃口。”刘星懊丧合上冰箱门。
“你就这么不爱惜自己身体吗?!”微微的薄怒在眉宇间聚集。既为她的掉以轻心而怒,又为自己未曾照顾到她而恼。
“呃?”微愕地盯着他。
他又问:“为什么不自己做饭?请别人帮忙也行呀!”
“我……”喉咙像被什么塞住,“我只喜欢依赖你,只爱吃你做的饭。”
或者是同样的饭菜,吃的人心情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