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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香好个馨-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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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派出所,兜头又是一盆水,老秦头已放回去,还要调查来福的事,周志达先是呆,后是怒,再后来,骑上自行车一脚就蹬到了刘大馍的家。
刘大馍开了门,周志达还没坐下,李心洁茶还没泡来,他就问:“又遇上了,叫个什么,宝贝哪?”
“没得。这你放心,我眼睛睁得大之了,只要看见我不会放过的。”接着周志达把所里发生的事,加上他的想像力说了一遍,又觉得叙述的不够清楚,在刘大馍思索时,补充道:“明摆着有人就是惟恐天下不乱,好乘乱捞到救命的稻草。来福的事我是按您的指示办的,要复查此事,不是冲您来吗?”
“这个叫个什么,借尸还魂。”
“对、对,究竟是领导看问题入木三分,一针见血。”
“你说得也对,叫个什么,冲我来,好,那我就冲他去。叫个什么,你先回所,我一会儿就到。”
李心洁端着泡好的茶过来,埋怨道:“这就走了?老刘,你也是的,小周老远过来的,你也不留他多坐会儿。”
“叫个什么,小周啊,嫂子一番心意怎么弄啊?”
局长的夫人成了嫂子,周志达受宠若惊,忙说:“那这茶我是一定要喝的。”端过来就是一大口,是水太烫,还是喝得太猛,喝得连继咳了起来。
李心洁过来拍着周志达的背说:“你看,你看,烫着了吧,快坐下歇会儿。”
刘大馍说:“哪有这么娇气?叫个什么,趁热打铁,只争朝夕。”
周志达听了这话,刚沾上椅子的屁股又抬了起来,说:“嫂子,我没事的。”
周志达走后,刘大馍戴上帽子就要出门,李心洁叨唠开了:“我不晓得你们这么急急地要干什么,我晓得心急吃不得热汤。老刘啊,这年头好人坏人谁看得清啊,那陈指导员好好的,你却把他调走了。做事不能太绝,得给自己留点后路。”
“我把他调到家乡的劳改农场,叫个什么,工作不孬,又可以照应家,这叫做事绝啊?叫个什么,你不要韶了,难不成我还没你晓得虾子从哪头放屁?”
兵兵回家后,一边吃着晚饭,一边绘声绘色地把自己的伟绩向军生叙述:“我当时站在三轮车上,就像列宁演讲一样:死亡,不属于工人阶级!”
军生当晚是被妈妈打电话叫回来的。赛素花和炉子秦闹的时候兵兵妈还看见兵兵的,后来吃晚饭的时候,兵兵妈院内院外的喊,就是不见兵兵,担心出事,就打了个电话给军生。
军生一直耐着性子听完了前前后后,沉下脸说:“兵兵,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家里还指望你照顾妈妈了,你倒好,晚饭不吃,招呼不打,就跑去当‘十月革命’的英雄了。害得妈找不到你,急得晚饭也没吃,就睡了。”
兵兵起身进了妈妈的房间,看了会儿,回到堂屋,说:“我气愤,明明是周公安员干的事却栽在来福的身上。哥,你还记得上次我泼你一身墨水的事。”
“你还说啊?捅了大篓子了,还高兴。我跟你说过大人的事不要管。是不是现在长大了,哥的话不听了?”
“我没说不听。”
“那我今儿再说一遍,大人的事,以后不许你管!听到没有?”
“耳朵听到了,心没有听到。”
“噢,不服,是不是啊?”
“当然不服,明明人家做了件大好事,你却说人家捅了大篓子。”
“问题就在这,你没能力透过事物的表像看到事物的本质。世事是很复杂的,连哥干了这些日子的革命,有的事还看不透了。按你说的,我分析,来福的事是刘大馍一手抛制的,这刘大馍是什么人,他是在这个区放个屁都有回音的人,他做的事,能容得旁人指手划脚吗?”
“毛主席教导我们说,因为我们是为人民服务的,所以我们如果有缺点,就不怕别人批评指出。他是革命的干部,是为人民服务的,为什么做错了事,别人不能说?
“正因为有的人有错不愿改,毛主席才这么教导我们的,否则毛主席就不这么教导我们了。再说革命的形势发生了变化,去年你带人冲进派出所抢人,可以说是红卫兵造反,现在你这么做,往轻处说是打砸抢,往重处说就是现行反革命。你有没有想过你是在捣刘大馍的蛋,刘大馍会放过你吗?说不定这会儿刘大馍正在研究抓捕你们这群小现行反革命集团的方案了。我不能再坐在这了,我得赶紧采取措施,否则让刘大馍先动了手,一切就被动了。”军生说到这站起来就走。
看军生如此紧张,兵兵的心也攥紧了,他跟到院门外,说:“哥,当真他们会来抓我?”
“唉,你真幼稚,哥还能唬你吗?但你也不要怕,有哥在,哥今天还是省革委会的常委,狐假虎威说句话还是有人听的。我要赶紧打个电话。”
“哥,你好像明天就不当常委了。”
“噢,对了,你跟妈说,我大学毕业了,我已报名到祖国最艰苦的地方去。”
军生走后,兵兵躺在阁楼上怎么也睡不着,他想到叱咤一时的庄墩绑赴刑场的情景,为自己担起心来,更为将来妈妈一人生活担起心来。
六十三、变幻
    派出所的哑电铃又一次响起令人不愉快的喧嚣声,派出所所有的民警,都站到了院里,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议论纷纷。
所领导办公室里,刘大馍怒发冲冠:“叫个什么,今儿可以到我派出所抢人,明儿还有什么不敢抢?这个叫个什么,太嚣张,太猖狂。所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也不汇报。如果是不当事,叫个什么,政治上不敏感。如果是没想到汇报,叫个什么,政治上不成熟。这事我要不向你老子汇报,叫个什么,我的头肯定要被你老子凿通了。”
靳副所长埋着头抽他的香烟,并无怯色。
“叫个什么,人都到齐了?”
“应该到齐了吧。”靳副所长应付了一句。
“咚咚咚”刘大馍把地板踩得直叫唤地走出办公室,站到院子的青石台阶上,两手舞动着示意大家安静。
有几个人还在议论,周志达大声喝道:“不要再说了,听刘局讲话。”
说话的朝周志达白了下眼。
“叫个什么,当我听到这件事时,我的感觉,叫个什么,震惊。我的震惊不仅仅为这件事,更震惊的是,当这件事发生后,我们一些同志表现出的,叫个什么,麻木。我是从一民警那晓得这件事的,这说明了什么?反映了我们一些干部在大是大非上的,叫个什么,幼稚……”
刘大馍一开了腔,没有个把小时是不会歇的,靳副所长懒得听,发现自己自己警帽没戴,就去宿舍拿。
听到刘大馍来了,陈指导员就躬在宿舍里不出来。胜者王,败者寇,他不愿让刘大馍有表演猫哭老鼠的机会。听到了电铃声,他估计刘大馍要造孳,但不确定,见靳副所长进来,问:“刘大馍来的真快,这是谁通的信?”
“还能是谁,这要问吗?”
“你把事情的经过都跟他说了?”
“说了,我说这是因为来福的事处理的不公,造成老百姓对派出所的不信任。”
“刘大馍怎么说?”
“一句没听进去,反说我政治上不成熟。”
“刘大馍现在要做什么?”
“要做什么?抓人呗。他要去抓老秦头和带头闹事的兵兵。”
“这世道真他奶奶的熊。不行,我得去知会他们赶快跑。”
“你没跟我说,我也没听到。”靳副所长拿了帽子出了门。
靳副所长回到刘大馍身旁,刘大馍的战前动员还没结束,陈指导员拎着热水瓶从刘大馍的背后轻轻地滑过。
“叫个什么,这里是派出所嗳,是无产阶级专政机关嗳,一吵一闹就把人放了,专政机关的,叫个什么,威信、尊严,还要不要了?这给派出所造成的恶劣影响,叫个什么,是深远的也是广泛的。为了挽回影响,马上给我把……”
这时传来值班民警的喊声:“刘局长,市里电话。”
话筒里是靳局长的声音:“你的动作真快呀,我的电话打到分局,说你到了派出所,我只好电话追过来啊。”
“靳局长,叫个什么,胜利街派出所出了点事,我正忙着处理,还没来得及向你汇报。叫个什么……”
“出了点事?省、市革委会都知道了,事还小吗?你那里怎么回事啊?要么不出事,出了就是大事,11&;#8226;2凶杀案还没破,又出了这事。你怎么老是给我捅篓子啊?”
刘大馍开始出汗了。真是好事有腿不出门,坏事无腿行千里。刚发生的事,怎么这么快省、市都知道了?幸亏自已腿脚快,要不然这时准抓瞎。说:“叫个什么,请靳局长放心,情况我已调查了。叫个什么,我已组织人马,正要去抓人。争取在最短的时间里挽回影响,重塑,叫个什么,派出所的威信。”
“刘大局长啊,派出所的威信不是靠抓人塑起来的,得靠办事公道。抓人,抓什么人?光治表不治本,老百姓还是要造你的反的。是不是有来福强劳的事啊?这是本,查清这件事,如果是冤枉,迅速纠正过来,如果不是冤枉的,解释清楚,你派出所的威信,自然就树起来了……”
搁下话筒,刘大馍坐了下来,半响没说话。
靳副所长过来问:“什么时候动手?”
刘大馍苦笑了几声说:“这个叫个什么,你们老子儿子俩,一个叫撒手,一个叫动手,我听谁的?叫个什么,我当然不会听你的,解散!”
闻声,院子里的人一哄而散。
周志达知道风云有变幻,但这变得也太快了,他不能接受。他来到刘大馍的跟前想探个究竟。
刘大馍见到周志达问:“来福的材料过硬吗?”
“请刘局放心,材料是全的,有我问的,有来福写的,还有医院的。怎么要复查?”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叫个什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别说市里来人复查,就是北京来人查,我也不怕。”
刘大馍他是不怕,他不晓得这里面有顶包的事,可是周志达就不这样了。刚才解散是风云变幻他都不甘心,这会儿市里要复查就是晴天霹雳,“轰”地一下把他的骨头架都有要炸散了。
六十四、拴扣
    回到宿舍里,关起门来周志达思来想去也没找到辙。想起有锦襄妙计的赛素花,他抱着一线希望赶到医院。赛素花已出院,他又赶到赛素花的家。
赛素花躺在床上,听完了事情的变故,说了一句:“不怕做不到,就怕想不到。”就停了下来,长时间不言语,急得周志达在房间里直打转。
“我一急脑子就乱了,什么法子也想不出来了。你还想出来了?有了就说说。”
赛素花拿眼觑了下周志达,仍没吱声,但脸上透着一丝得意。
看这表情,周志达猜到赛素花此时已有了高招,忙催道:“哎哟,娘,亲娘,我喊你亲娘了,还不行吗?”
“你不要喊我亲娘。你上次喊我,我都没搭你的词,这回你又喊了。告诉你,天下日娘的,只有畜牲。”
“畜牲就畜生,今儿你帮我渡过这难关,你就是我的亲娘。”
“你不要哄我高兴了,我太清楚了,天下有几个男人不是拔*无情的。”
“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我俩认识了这么长的时间,你想想我骗过你几回?”
“骗过我几回,你倒好意思说的。我不叫燕子服侍你,恐怕我在你心里都没有二两重。”
“嘻……”周志达嬉笑后说:“男人的德性你不是不晓得,但我对你一直是诚心诚意的,你说说你哪回交办的事我没办?你难不成今儿非要我画把刀给你,才相信我不会忘记你的恩情?”
“嗳,今儿就是要你画把刀,我才相信。你要晓得我这招一出,不仅能保你起死回生,还能升官发财,但我的损失就大了。所以我要你在我母女俩中挑一个,当了官后跟谁结婚。”
这又是一次风云变幻,同样是变幻得太快了,一时让周志达不敢相信:“嘻……,你说故事把我听啊?”
“用你的话回你,你想想打我俩认识以来我说过几回故事?”
“这倒也是,只是你说的太离谱。升官我就算了,只要不被开除我就谢天谢地了。”
“这命里有的你是拦不住的。”
周志达想起算命先生的话:“你当真有这牛皮?”
“我问你,11&;#8226;2凶杀案破了?”
周志达眼睛一下子睁得死大:“你有破案线索?”
“何止是线索,我晓得是谁杀的张一二。”
“亲娘亲娘,正儿八经的亲娘。”周志达扑上床,抱着赛素花乱啃。
赛素花推开说:“死走,去把刀画来。”
周志达找到了纸和笔,伏在桌上想了会儿说:“这样不蛮好的吗?我想睡谁就睡谁,非要我画把刀,难。不瞒你说,前一程子,我只跟娘老子说了声要离婚,娘老子就把我骂得狗血喷头。说我老婆娘家人在乡里、村里都是干部,这要是闹起来,我弟弟的日子没法过。”
“那我也没法子过,你怎不想?今儿我只是把早先说的话拴个扣,你就这么难?噢,我算明白了,你原是哄我母女俩的。那就这样,你也不要再受累了,你把笔给我放下。从此这门你就不要再来了。”
“你看看还说我虚心假意,你竟这般这般绝情。”
“露水夫妻我算是做够了。整天提心吊胆,像做贼似的。今儿我就是要拴个扣,把事儿往明里做。你不干,就走人,我也不缠你。”
周志达不是没想过结婚的事,他刚才说的确实是实话,家里的丢不掉,他只好混一天是一天的过。没想到今儿赛素花会乘危跟他摊牌,对这他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对赛素花尾巴一翘放什么味的屁都晓得的周志达,晓得这是赛素花在玩欲擒故纵,心生不快,想拿她一把,又觉得风险太大,万一赛素花不顺杆爬,难关怎么过?且把眼前应付过去,到时再说吧,笑道:“谁说我不干的,只是你俩一个风韵正巧(他不敢说犹存,怕赛素花伤感),一个是如花似玉,你叫我舍谁心都不甘。那这样,由你说。”
“这事就是不能由我说,我就是要看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周志达被逼到悬崖了,他想了想说:“我要说娶你,你肯定不相信,我要说娶燕子,你肯定不高兴。”说这话时,他故意放慢了速度,拿眼盯着赛素花。
赛素花坐起了身子,说:“还算是实话。就照你说的画。”
“我没说要娶哪一个呀?这怎么画?”
“你拿来我当呆子啊,只当我话音也听不出来了。你就写‘我周志达将来一定娶燕子为妻。’”
“这不等于卖身契吗?”
“噢,你还不高兴是不是?”赛素花的臭脾气上来了:“你真是讨了便宜还卖乖,这一带有几个姑娘长得有燕子标致的?我不说你,你难受。一对斗鸡眼再好的人也被你看歪了。还有,你要是娶了燕子,老娘的身子算什么,既是媒,也是嫁妆。老娘现在承你的情说我还有风韵,那不是吹的,年青的时候也是响当当的一朵花,知足吧你。”
“好好好,我写我写。”
看到周志达写了,赛素花气顺了些,但没停住:“燕子虽不是我亲生的,但必竟是我心啊肝的护大的,我没旁的心事,就是要燕子将来过的比我好。我认你做女婿,就是看你还是有良心的,你人花,但你不败家……”
这时燕子“咚”地一声撞开了门,说:“妈,你听,好像又发表最新指示了。”
赛素花和周志达侧耳听去,沸腾的人声由远渐近。
“妈,我去看游行了。”
“死丫头,多盏了,还像个小娃子似的乱跑。周公安员来了,也不晓得陪着说说话。”
燕子一脸的不高兴,看周志达拿着笔,写的东西在桌上,好奇地拿过来就看。看后大吃一惊,问:“写这干吗?不是说好的,我嫁给来福吗?”
“呆丫头,那是没得办法的办法。来福跟你不般配,就不说他的个头,就是强劳出来也没出息了,一辈子让人瞧不起的。”
“我不干,你害人。”燕子掉头哭着跑回房间。
周志达说:“你去劝劝,别闹出事来。”
“怎么会呢?我的女儿我还不晓得吗,哭一阵就好了,没事的。把你写的给我。”
周志达递过去。
赛素花看后像藏宝贝似的把那张纸收在枕头套层里。然后躺下身子掖好被子闭上眼睛。
“你又来了,我这里火已上房,你存心要我急阿是啊?”周志达推搡着赛素花。
赛素花猛地坐起,说:“不对,不该写将来,应写两年。我给你两年的时间,只要你存心,不可能离不掉的。”
“你以为我不急?我恨不能明天就离了,可这现实吗?我的亲娘嗳,现实是帮我渡过这难关,我在,你就什么都有了。要是我开除回原籍,你肯把燕子嫁给我?现在说的不等于全是空话吗?”
“你别催,让我再想想。”
男人就是这样,贪了色、财,偏又不愿人知晓。成了龟孙子还硬撑堂堂汉子。谎言遮盖不住丑行时,图穷匕首见,这理谁都懂,可就有人越黑越往里走?今天的周志达已罪孳深重,迷途难返,成了地道的不成功便成仁的效法者。他屈膝躬背,哈叭狗似的,仰人鼻息,不以为耻,反以为大丈夫能屈能伸。活脱脱的阳光道不走,钻进了死巷单。原本灿烂的前途,现只能寄予一张锅贴嘴帮他起死回生了。他耐心地等待着。
“小周啊……”赛素花缓缓地说来。
外面的游行声太吵,周志达生怕漏掉一个字,把头凑了过去。
“这些日子来,你担惊受怕,确实帮我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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