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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为了炮制一篇应时的稿子,我在搜索引擎上打下“陈忠和”,哇!原来国人不分男女老幼,从十几岁的少男少女,到五六十岁的老太婆,都把他爱得死去活来,有一张帖子是:我是燃着一根烟看《陈忠和的故事》的,但当我看完时,我才发现我手中的香烟已经自己熄灭了,我此刻的心异常疼痛,真的好像是文中所说的那样破碎连着破碎……还有一张帖子是:JM们,写信就免了吧,陈导那么忙了,咱们就别给他添麻烦了!!……要爱陈导爱在心里就好了……有人将他与袁伟民相比,比较来比较去,干脆说如果是男人就做袁伟民,如果是女人就嫁陈忠和。因为陈是邻家阿哥。1980年,哥哥
车祸身亡;1992年,妻子命丧火车轮下;1996年,母亲瘫痪;2000年,父亲脑溢血谢世,真是悲情覆盖着悲情。一路走来,谁知道陈忠和怀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悲酸,暗地里为自己救起了多少生死攸关的球!陈忠和的微笑不是招牌,是帕乌斯托夫斯基笔下的那朵金玫瑰。百炼钢成绕指柔,这还远远不足以说明这个人的“剑胆琴心”、“侠骨柔肠”,玉成他的还是那个“痴”和“诚”,那个对排球倾身以任的“执”,如诗酒,如弦歌,直教他不知今夕何夕……说到底,老妈心里还是想把那朵纯金的玫瑰植活在你和小星星的脸上,那我就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最美丽的女人了!
毕海读研(2)
……正像朋友说的,这两年我为了你和小星星彻底出让了自己尘世的位置。这不是你们的错,是我把你们当成了心灵困惑的避难所啊!我四处讲课、卖书,名为家计,究其根源,不是逃避是什么?对周围的环境,对整个混杂不堪的社会,对自己的软弱……总是想坚守点什么,可这坚守不是被人嘲笑为玄宗旧时装,就是大风吹动的红纸条儿!双重悲剧啊!
罗金羽推荐《米沃什辞典》,三联出的,我买不到。如果你遇上了,帮我买一本好吗?
祝你在
无厘头中游出快乐的花样来!
秋天的无限远意
亲爱的漫儿:
你的邮件还是没有来,让我惦了一路的心没个着落!
小星星急他的学习,我们没有去洛阳,又去了一趟落凫山。
坐在那座废弃军营东墙的大皂角树下,曲繁星听他的“李阳”。我就着筛下树叶的阳光看《科幻世界》,每一道笔画都看得眉清目秀。看不几页,睫毛打架,恍惚就要睡去,那生来就钟情于我的风沙沙沙一阵紧吹,打个寒噤醒来,赶快把脱下的牛仔上衣穿上,簌簌林声,带着秋天的无限远意,深深掩进怀里,由不得莫名地怅然!
小星星不想上山了,我让他在下面等。还没等我走到栈道拐弯的地方,他又追了上来。可怜他被即将到来的月考牵着,到了山顶连坐都不坐就急着要下山。我坚持去不远处那块新翻耕的地里看看,他强不过,嘟囔着非常不情愿地跟我走。看农家摇耧耩油菜,两头牛拉着一张犁转圈子犁地,两夫妇在一场冷风吹干了翠绿的玉米地里掰玉米,小星星暂时忘掉了他的考试,抓起犁铧翻起来的新鲜泥花儿,搁鼻子上闻了又闻。不远处是单门独户的一家人家儿,大门朝东,有鸡有狗,几块土势深厚的小片田地高高低低悬在宅院四周,收庄稼也不用套车拉。看场里的花生垛和麦秸垛,日子还算殷实。女主人说,这儿空气好,人也亲,如果喜欢,她老公是村民组长,可以当家划一亩地给我,就用她家的牛犁耙,盖间房子,与她做邻居也不是难事。听得我心里直痒痒!
原本想看一眼那道长着九棵盘葛花树的峡谷,没成想记错了地方,折身向东,慌不择路,就撞见一块刨过的花生地,遗落在地里的花生被雨点子打出来,白亮亮地,忍不住弯腰去捡。小星星捡着吃着,不大会儿,就捡了两斤多。
围着山坡绕一大圈儿,坐12路车回城,太阳傍落。在平声影院西边那间面苑吃两碗烩面,已是华灯初上。小星星握着湿土不放的时候,和我一起拾花生的时候,我对他唠叨说:这不就是一篇极好的作文吗?青虾一样活蹦乱跳的字词,没有一个不是这样从大地上一个一个蹦出来的。你坐在屋里背十篇模范作文,也不抵来这儿踩踩棉套子一样的泥土,更别说搅着明亮的阳光拾花生了,亲手把它们一颗一颗揪着胡子拽出来!想想看,许地山《落花生》的那个“落”字,是不是有了雨的形状、泥的味道……
想起以前的林林总总
亲爱的妈妈:
昨天写了一封,觉得没心没肺的,不好,删了重写。
落凫山我也去过好几遍了吧,可是说起来印象深刻的却是很小的时候跟你还有小兰姐去的那次,记得没错的话,应该是在初夏,因为满山的槐树都是水浸过一样绿,还有槐花香味在山风里淡出。一路行来,啸歌惊飞鸟,贪坐观落花,好不惬意。那满山遍野的清冽早就化作嗅觉。再就是冬天下大雪那次。很大的北风,我穿着那件拉不上拉锁的棉大衣,一路鼻涕横流,下山还是很有趣的,你肯定记得我跟曲繁星不知道跌了多少跤。
转眼就这个时候了,呵呵,偶尔想起以前的林林总总,都和做的梦纠缠在一起,零乱模糊,想记得真切,却又辨不出所以然。这是一个我,另一个我。
我现在几乎每天都要打羽毛球,累,却充实,整个人变瘦了,也精神了。每天都去做实验,其实就是养了一堆藻,小心照看着,不敢大意,最后某一天再拿出来用各种方法把它们弄死,死得越难看越好,呼呼,就跟养猪似的,养了螺旋藻。这种藻其实是可以吃的,据说大补,有段时间炒得火热,现在就沦落到拿来给我做实验的境地。呵呵。
一直没有出去,最近想出去买几本书看,刘小枫的《沉重的肉身》看了好多次都没看完,他好像老是喜欢把很简单的事情掰乎得很玄,不是很喜欢。还是喜欢王小波,决定再看一遍《红拂夜奔》。
昨天晚上正闲着,被一个博士后叫去聊天,后来我突然来了兴致,就开始胡说八道,结果发现人家比我多活了一轮还是被说得一愣一愣的,呵呵,看来我并不是一点没从你那里继承什么东西,要愿意的话,我还是挺能煽动的吧?关键是不想,呼,以后讲究推销自己,嗯,锻炼一下也好。
曲繁星的功课不要着急,我没想到这么快他就能上路,我已经很高兴了,我们都应该高兴才对。
生命的温度和色泽
亲爱的漫儿:
看到你“苗条”了也结实了,我很高兴。看来南方的阳光和绿树对你还是大有营养的。你说的蔡仪江所著的有关《红楼梦》的那个东东,我在书店里没能转到,又因为说不全书名,也没法让人家查,你最好能把书名发回来,只要席殊有的,就不愁弄不到。我今天买了一本《王国维蔡元培鲁迅——点评红楼梦》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些人都是大家,肯定说出来的东西也会识见独到吧!
这一会儿,斜阳把菊花和
石榴树的影子投在窗户上,随风晃动。一缕金亮的光辉顺敞开的门投进屋里,静悄悄铺向衾枕,温煦的光华映着星星,照见我,也照见素白的东墙。
小星星手握话筒,身子一扭一扭,两只脚一替一下蹭着地板,咭咭呱呱说个不停。安静的屋宇消融如水,亲情的鱼儿跳波溅浪,多么安适的相会!不是哥弟俩,是母子仨的心灵一起跳动,愉悦如春花破蕾,扑扑有声!目之所及,凡常的家具都有了光,有了生命的温度和色泽。话语喃喃,犹如我儿在膝前,又何止人间天上!
漫儿啊,一个人在南方,功课很累,可我还是巴望你在“妮儿过妮儿一家儿,娃儿过娃儿一家儿”之前,尽可能创造些快乐给老妈,那光景一刻千金,可不是任谁、任什么时候都能唾手可得的。也许现在你还体会不到,你和小星星一起坐在我又薄又软的心灵胎衣上,一举手,一投足,都会踢腾出无数的锐角、钝角……
上次电话实在无赖之极。什么心理障碍,眼前无芳草罢了。有一天那个上帝为你准备的人儿来到眼前,你就会发现这一切顾虑都会在那人面前云烟尽散。不可以再顾忌老妈,我盼着那一堵能让你乐不思蜀的玫瑰花篱一夜生成,好教我在小星星的环护之下,淡化了一时相忘的刺痛,不知不觉里,迎受了你们繁花落时子离离的疏朗亲和,有生之年也好享一享心灵相守如青苍老林的天伦之乐。
稍稍远离了红楼,就软沓沓没精打采起来,真叫老妈放心不下啊!
瞬间的富足
亲爱的妈妈:
前天天气很好,虽然要复习自然辩证法,但我还是去北大那边又借了几本书,顺便在周围转了转。三本是关于现代艺术的,大致翻了翻,没有朱青生的书写得好,都是很泛泛的介绍,即使是介绍,也很不详细。只有一本是类似启蒙性的,虽然不深但至少还有内容,值得一看。至于王小波,一如既往的让人喜爱,呵呵。
虽然是11月的下午,天气还是很热,阳光照在空气中的颜色就像凡高画中阿尔的田野,无限的生机在黏稠中蠕动,给人的感觉完全不是秋而像是春末。我背着沉甸甸的书走过一座桥,想着一些事情。
清华的校区在北大的西边,哈工大的北边,中间隔着一条河。三个学校呈一个等腰三角形,在三角形底边上有个垃圾山,虽说是垃圾,由于这边雨水丰足,很快就长出了大大小小不知节制的树,高高低低,活像一个人没有修剪的头发。我走过的那座桥就在垃圾山对面。
过了桥,正对着的就是这个长满树的小垃圾山,看着它,我想起香山,那年秋天胖胖的老同学硬拉着我去爬香山,结果累得气喘吁吁的,我还嘲笑她。后来发现她不喜欢运动,只不过我说在清华闷着没意思又不想动……
然后就是北山,永远都是一副朔风凛冽的模样,出现在梦里和脑海里。只有一次例外。有次梦见自己能飞了,穿过六月凡高金黄的丰收的麦田;俯冲,直到一堵红砖墙前,拉起,沿着矸石山向上飞,像鸟一样停顿在空中,一瞬间的富足,惬意而不计后果。或许我就是缺乏这种不计后果的惬意,才会梦见吧。我就这么悬在空中,北山上开满手掌大的花,像郁金香。上面是深蓝的天,没有云,然后,一瞬间的阳光把一切变白,虚化,北山在消失……
这几天没有什么雨水,整个广东都处在罕见的大旱之中,从十一到现在只下过一场小雨,现在空气里满是干燥的灰土气。横穿校区的那条河倒是注满了水,幸运的是不像原来本部的校河;若是在本部,这么长时间不下雨,校河里的水会由绿变黑,上面泛起黄白的泡沫,人从旁边过会产生眩晕的感觉。而这条河总算是活水,连带着整个大学城也有了活气,绿色的有活气的水,泛起鱼鳞状的白色水花,悄无声息地寂寞地从东流到西。虽说活水带来了活气,但整个大学城还是人气不旺,到了晚上,路两边的白色落地灯一开,阴惨惨的白光外加阴风阵阵还是挺说摹H偃巳髟谡饷窗驼拼蟮囊豢榈胤骄谷豢床怀隼矗 �
作为这三百人中的一员,我始终不能有大家的平常心,恍恍惚惚的,常在早上醒来的时候不知身在何处,癔症半天才迷糊过来。
也不知道这种漂泊感什么时候会消失,呵呵,走着瞧吧。
今天是你二十二岁生日
亲爱的漫儿:
今天是你二十二岁生日,我和几年前一样想你……
先前我曾经根据自己的经验,说“人生不可以教导”。现在根据近些日子的体验,我对此进行修正:人生虽不可以教导,但不可避免地会受到浸染。外界是眼见的环境,内在是自我心理暗示。古人的“修身养性”,和时髦的“成功心理学”,都是对人这棵作物的滋养和匡扶,更别说种种源属个体的感觉与体验,随时随地都在匡正着一个人的思维流向。从这个意义上讲,人生是可以教导的,不是说教,是潜移默化的濡染,是非语言的近似催眠的诱导。
舒婷有一首著名的诗《致橡树》,至今还被奉为男女爱情的经典。实质上这首诗是社会学意念导引的产物,比如“女权主义”,比如“男女平等”。事实上,男人和女人本来就不是同一物种,我是指心理和情感。两性是构成人类社会的阴阳两极,有着山与水的差异,有着正与负、强与弱的既和谐又相互争持的不同特质,怎么能用木棉和橡树类比呢?你看过顾城的《英儿》吗?记得英儿曾对顾城说过,在两性关系中,她有一种渴望被“强暴”的欲念,这是一句大实话。你不是说妈不像妈更像爹吗?就在我这个男性化的女人身上,在我心灵的隐秘处,也时常徘徊着英儿挥之不去的影子。也许是苍茫岁月积淀下来的集体无意识,冥冥之中造化了男性的阳刚与征服,和女性的柔韧与承载。女人像大地一样被犁耙耕作,生命之花才会在女人“自虐”和“受虐”的田垄(无数伤痕)上开遍,女人反过来借助这连天拥地的辉煌壮丽,最终让男人臣服于她风情万种的
石榴裙下。这就是两性之间波峰浪谷推涌向远的生命景观。既然你生为男儿,就应当扬鞭催马去驰骋,跑马圈地,耕耘播种!在生命的原野上尝试着去寻找鲜花与果实,无数次地寻找,无数次地尝试!在这个过程中,采摘并享有源属于你的感觉与思想,那不掺杂丁点儿外力玷污的体悟,必将最终成就你生命的真实、新鲜、饱满与自洽,以及它的派生物——单纯明净的幸福与安宁。
迎接每一天的生命,不仅仅是感官愉悦,更是精神体验。顺境和成功,是对生命的奖赏,逆境和挫折是对生命的撞击。奖赏是滋润,撞击是化育。每一轮撞击,都让人和生命近距离对视,认真打量自己,获得对个体更细腻、更真切的感受。我甚至偏执地认为,撞击才是收获人生的网兜儿。放马过去呀,我的儿子,这世界本无意义,因为有了你的尝试和体验才有了意义;这世界本无光明,因为有了你探寻的精神和清澈的目光,万事才被重新照亮……
“主啊,教导我的孩子在软弱时能够坚强不屈,在惧怕时能够勇敢面对,在失败中毫不气馁,在光明的胜利中仍能保持谦虚温和。我祈求你,不要将他引上逸乐之途,而将他置于困难及挑战的磨炼之下。使他学着在风暴中站立起来,而又由此学着同情和帮助那些跌倒的人。教导我的孩子重行动而不空想。有梦想而去追求。求你让他有一颗纯洁的心,有一个高尚的目标。主啊,在他有了这些美德之后,我还要祈求你赐给他充分的幽默、快乐和健康;赐给他谦虚,使他永远记着真正的伟大是单纯,真正的智慧是坦率,真正的力量是温和。然后,作为父亲的我,才敢轻松地说:我总算这辈子没有白活。阿门!”
这是一个父亲的祈祷,也是我为你的祈祷;我最亲爱的漫儿!
几本哲学书
老妈;您好!
莫名感动,也很惭愧。我能够振作起来的吧。嗯,一定。
前一段作息时间严重混乱,这几天才调整过来,于是去
图书馆借了几本书,打算认认真真踏踏实实地读些东西,就是下面这几本:
《儒释道与魏晋玄学形成》,王晓毅,中华书局,2003
《魏晋玄学新论》,徐斌,上海古籍出版社,2000
《王弼与中国文化》,李宗桂主编,贵州人民出版社,2001
《走出语言的迷宫——后期维特根斯坦哲学概述》,王晓升,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1999
《韦伯》,郑涌,中华书局,1997
借前三本是因为选了王晓毅的课,就是第一本书的作者,家里好像有一本他的早期著述。历史的东西独创就在于对历史事件的进一步揭示和古文著作的重新解读,总的来说,这个老师还是很有些独创性的东西的,没来得及细看,打算做做读书笔记什么的。
第二和第三本还没来得及看。
后面两本纯粹是心血来潮,最后一本随便翻了翻,不是很深,倒数第二本简直是天书,于是决定从《西方哲学简史》开始读起。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还有冯友兰的《中国古代哲学史》下,半文不白,上来就是董仲舒,外加一堆天干地支和五行周易的东西,彻底被弄晕了。决定调整一段时间再看。
我之所以打算重新开始系统地读些文史和哲学类的书籍,并非出于某种高尚或附庸风雅的理由,纯粹是感到精神空虚和迷茫,而且这种迷茫不是当代中国思想界可以给予解答的。当然,纯粹的哲学尤其是像维特根斯坦的分析哲学是不可能解决哪怕最简单的生活问题的,但至少提供了一种可能性,即摆脱现实困境的几率。而历史类书籍则可能会提供某种印证和启迪吧,但愿如此。
刘小枫的《沉重的肉身》我已经看了几遍,有些看明白了,有些地方还是不知所云,但由于没有作读书笔记,估计还要再来一遍。说实话,不太喜欢刘小枫的撰文,经常扔出一堆莫名其妙的词刺激读者的神经,诸如“在世痛苦”之类的废话。不过总的来说,收获还是不少的。
维特根斯坦后期思想主要围绕在通过辨析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