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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妈妈万万没想到,老孙头却看中了丁小望,心中有些不高兴,反驳说:
“丁小望是个饭馆儿跑堂儿的,工作下贱,挣钱又少,”孙妈妈向老孙头白了一眼,头一扭,“我不同意。”
“跑堂儿的有什么不好,干活挣钱,能养家糊口就行,”老孙头理直气壮地说。
“我可不能把女儿许配给一个跑堂儿的,”孙妈妈说完拿着蒲扇到院中,坐在橙子上扇起蒲扇不理睬老孙头了。
孙妈妈他们老两口子一辈子只有两个女儿,这凤姑是二女儿,大女儿名叫凤玉,这两个女儿身材修长苗条,乌黑的长辫子,细眉微挑,两眼顾盼俊俏,面颊红润,人人都说是一对妩媚娇艳的姊妹花。
大女儿凤玉二十一岁那年出嫁,丈夫叫缪绍同,是一个布庄的伙计。当初,孙妈妈见他们小夫妻和好,到也很高兴。缪绍同原也和孙妈妈同住在这个大杂院中,缪绍同的父亲早逝,依靠母亲和姐姐在街头卖香烟维持生活,缪绍同在布庄学徒,家庭生活困难。不久缪绍同的姐姐出嫁了,虽然丈夫比她年岁大十五六岁,但两人感情很是融洽,缪绍同家的生活上待到了他姐夫很大帮助,生活上立刻好转,后来据说姐姐他们夫妻两人因贩卖大烟土被逮捕了,以后再也没有见到他们夫妇。
缪绍同二十二岁那年在布庄满徒,当了绸缎布行业的商人,他人稳重沉着,身体壮实,收入可观,隔壁孙妈妈见他人好,便托人提亲,想将大女儿凤玉许配给他,双方同意,缪绍同另找了一处宽敞的房子便结婚了,在凤玉怀孕七个月时,缪绍同被日本人抓走当劳工去了,一去不复返,已经三年了,缪绍同的母亲也因此忧虑成疾不到半年就死了,凤玉带着没见过爸爸的面的儿子,凄凉孤独地等待着丈夫回来。
孙妈妈决心要给二女儿凤姑找个富有的婆婆,对凤姑的婚姻问题不能像大女儿那样草率从事,要慎重考虑,不能让二女儿也那样清苦一辈子。
凤姑今年二十岁了,对于她的婚姻之事成了孙妈妈心中一件大事,她左思右想,许配给于虎最合适,他家富有,又是独生儿子,可是老孙头的阻挠就把这件婚姻之事耽搁下了。
老孙头架不住老伴的嘀咕,时间长了,也觉得孙妈妈说得对,老于家小虎子虽然有病,没有说不好的,便同意了孙妈妈的主意,向于家求亲了。
孙妈妈没有找媒人,她亲自去于家给女儿提亲去了。两年前孙妈妈曾托媒人到于家提过过这门亲事,老于太太以孩子年纪小、暂不考虑婚姻之事为理由拒绝了,其实是为了凤姑父亲是个沿街叫卖的小商贩,不愿同孙家做亲。
现在于家小虎子得病多年了,到外求医问卜,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日渐沉重,医生说是肺病,老于太太为小虎子的病久治不愈,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每天坐立不安,有一次老于太太的娘家弟弟刘全德来了,见小虎子病到这个份儿上,也为姐姐着急,老于家要断后了,刘全德灵机一动,计上心来,思索一番,看看躺在炕上,瘦弱昏迷的于虎,转身对老于太太说:
“得为小虎子的病想想办法呀!”
“求神问卜,汤药吃了无数也不见好,现在我无法可使了,”老于太太一筹莫展的望着弟弟说。
刘全德胸有成竹微笑着说:“给小虎子娶媳妇,冲喜好病,”说到这里走到老于太太面前,“这个办法是万无一失”。
老于太太听了弟弟这话,也觉得这个办法不错,一举两得,即治了病又娶了媳妇,老于太太有些为难地说:“可是到那去找这么合适的呢?”
“我看老孙家凤姑到很合适。”
“凤姑是很合适,”老于太太思索着回忆说:“去年孙家曾托人来提过亲,因为他家太穷不般配,我以孩子小暂不考虑婚事为由拒绝了”。
刘全德紧接着说“他们老孙家既然有过这种意思,那我们就将计就计,托人去孙家回说,现在我们同意这门亲事了,等到婚事说妥,立即娶亲。”刘全德得意得哈哈大笑“这真是喜上加喜,去灾好病的好办法。”
老于太太经刘全德这么一提醒,恍然大悟,这锦囊妙计使老于太太拔开迷雾见晴天,喜上心头。
事有巧合,就在这时孙妈妈今天找上门来,主动提起这门亲事了,这正中老于太太的下怀,她不再嫌孙家太穷苦了。
这两位老人家各怀心腹事,各人在考虑自己的问题,很快就将这门亲事定妥,就这样决定了凤姑一生的悲喜哀怨了。
于家定于八月中秋节前两天,这个龙凤呈祥的上好日子给儿子于虎操办结婚喜事了,距现在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凤姑就要出嫁了,但凤姑好像事外人似的,一无所知,孙妈妈认为女孩儿家对出嫁之事要脸红不好意思,暂且不要告诉凤姑。
丁小望自从到饭馆当跑堂儿的,因姐姐家住房狭小,便搬到饭馆后屋一间小房去住了,说他经常来看凤姑的姐姐还不如说是来看凤姑。他们两人的情感更加深厚密切了。
今天早晨老孙头吃完早饭,挑起香油挑子正要出去叫卖,忽然想起鸟笼中的小黄鸟没有喂食,放下香油挑子,转过身来对站在房门口的二女儿凤姑说:
“别忘了给小鸟喂食。”
“爸爸,您放心就是了,我不会忘的,”凤姑微笑着答应。
老孙头挑起香油桶对心爱的二女儿笑笑走出大门远去了,凤姑喂完了挂在屋檐下的娇小跳跃的小黄鸟,她也觉得这小东西怪讨人喜欢,正在这时忽然有人唤她,转身望去原来是丁小望,只见他微笑着看自己,见丁小望那神态好似有什么心事。
凤姑微笑着把丁小望拉到屋中,把他按在橙子上坐下后,凤姑说:
“我妈到前街看纸牌去了,就我一个人在家。”丁小望那浓黑的剑眉和那深沉含情的神色,是凤姑早就已看惯了的,但今天她却觉得他有一种青年人特有的光彩和魄力。
丁小望从口袋中取出一张照片给凤姑,她接过来端详一会说:
“你多暂照的?”
“前天,为送给你,我特意去照相馆照的。”
凤姑拿着丁小望的照片端详半天,抬起头来说:“照得挺像。”说完噗嗤笑了,“就是呆头呆脑的,有点儿俊气。”
凤姑对丁小望的这张照片很喜欢,越看越愿意看,说这张照片不好是凤姑有意取笑他,向他开玩笑。
“你要嫌不好,我再照一张好点儿的给你,”丁小望实然笑了,“明天咱们两一块去照一张合影。”
“现在不照,”凤姑抿嘴笑着,“以后再照。”
“什么时候?”
“等到咱们两结婚时再照。”
丁小望听了这话欢心鼓舞地握住凤姑的手说,“把结婚照片镶上镜框挂在墙上。”
这时窗外笼中小鸟开始唱起来了,唱得是那样优美、婉转、动听。这小黄鸟是向他们两庆贺、祝福。它在笼中高兴得上下跳跃,用了毕生的精力放开歌喉唱,赞美人间的美好,也是祝福凤姑与丁小望早结良缘。
“咱们俩看电影去”。丁小望说。
“咱们俩看电影去?”凤姑很意外地反问。
这时的电影院放映的影片还是无声影片,后来有了配音有声电影,到了四十年代初期才逐渐有了有声对白影片,丁小望和凤姑的年代是三十年代多半是无声电影,武侠片居多。
凤姑考虑到一个女孩儿家应含蓄谨慎为好,不应该过于显露,她还没有到电影院看电影的胆量和勇气。
“电影是一种高尚的娱乐,能开阔人们的眼界,增长见识。”丁小望说。
凤姑一听对电影增加了兴趣,使她产生了一种要去看电影的渴望,凤姑喜欢地点点头便同丁小望看电影去了。
他们俩来到电影院前,见海报上醒目的大标题,上映《火烧红莲寺》,是一部武侠默声影片,那时放映影片不分场次,连续放映,他俩买了票就进场了。
一 告别与怀念(中)
看完电影凤姑到家见母亲在做饭,孙妈妈见女儿回来埋怨道:
“你到那儿去了,一走就是半天。”
“我在姐姐家坐了一会儿。”凤姐没敢说去看电影,只好这么骗妈妈。
孙妈妈瞅着女儿,又是责备又是爱。“以后可不能这样不言语一声就走了。”
凤姑心虚,不敢分辩,默默地系上围裙,帮妈妈做饭了。
凤姑午饭后到河沿洗完衣裳,将衣服晒在院绳上,擦擦手进屋又想起丁小望的照片,从箱中取出丁小望这张照片,微笑地在那里端详细看,这时忽听孙妈妈在院中喊她:
“下雨了,快摘衣裳”。
凤姑听见妈妈的话,将照片放在桌上,急忙到院中摘衣裳去了,当凤姑回到屋时,见丁小望的照片仍在桌上放着,急忙拿起正要向箱中放时,孙妈妈抢先前一步来到面前,问道:
“你手拿的是什么?”
“噢,没什么,”凤姑掩饰地“是从姐姐那里拿回地一个鞋样。”
孙妈妈没有深究便走开了。
阴历八月初,天气凉爽宜人,天高云淡。
凤姑站在灶前拉风箱,孙妈妈坐在门口摘韭菜,这时丁小望忽然从外面走进院来,孙妈妈见这小伙子自从去饭馆儿当跑堂儿的,比以前懂事多了,身强力壮见人热情有礼貌,孙妈妈到有些喜欢起这个小伙子了。可惜他不是孙妈妈给女儿选择女婿的对象。
丁小望和蔼微笑地走到孙妈妈面前道:
“孙大娘,您忙着呢,”接着又说了几句闲话,便向孙妈妈告辞说“大娘您忙着,我到姐姐家去。”可是丁小望并没去姐姐家,仍站在那里不动,一片深情地望着凤姑,这时凤姑对丁小望也是含情脉脉。孙妈妈这时两手也停下来,看着丁小望与凤姑俩人的神态和表情孙妈妈故意对着他俩又咳嗽两声她不能再沉默了,丁小望不是孙妈妈要选的理想女婿。
“小望,你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走”孙妈妈直截了当地对丁小望下了逐客令。
丁小望听了孙妈妈的逐客令,如梦初醒,急忙说“噢噢,走走,走。”说完就到姐姐家去了。
卖香油的老孙头儿挑着油桶从外面走进来,凤姑见爸爸问道:
“爸爸,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老孙头高兴地对女儿说:
“我不卖香油了,”说完将香油挑子放在厨房墙角处走进里屋。
孙妈妈紧跟着来到里屋问道:
“不卖香油,你要做什么?”
“油坊老板要我到油坊看大门去,一天一块钱,还供伙食,”老孙头儿说。
孙妈妈听了高兴地说:“看大门冬天不冷夏天不热,比卖香油强的多,还带出个嘴,”孙妈妈又问“多暂去?”
老孙头坐在凳子上抽着烟袋说“大门口缺人,让我今天下午就去。”
孙妈妈急忙从木箱中取出一套洗干净的衣裳和一双新布鞋,送给老孙头,道:
“把那满是油渍的衣裳换下来,那鞋已掉底儿了,都一起换了。”孙妈妈看着老孙头儿又说“看大门要穿得干净点,体面些。”
老孙头儿换上新鞋和衣裳后对孙妈妈说:
“油桶里还有四五斤香油,都送给邻居大伙们吧,他们还没吃过咱送的香油呢!”
午饭后凤姑拿起爸爸换下来的衣裳准备到河沿去洗,孙妈妈见了说:
“凤姑你不要去洗衣裳。”
“为什么?”
“我有话对你讲。”
凤姑放下要洗的衣裳,走到炕沿边,望着母亲,不知她老人家要讲什么。
“凤姑,你到我面前来。”
凤姑往前走了几步,“妈妈,究竟有什么事要对我讲。”
孙妈妈上下打量一番女儿,“你已经二十岁了,是个大姑娘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妈妈,我在您跟前永远是孩子。”
“不,你已经是大人了。”孙妈妈爱惜地抚摸着女儿的发辫。
“妈,你的话越说越使我糊涂,您究竟想对女儿说什么?”凤姑偎依在母亲的怀中,望着她老人家的脸说。
孙妈妈亲切地将女儿搂在怀中,“我的好闺女,你就要离开妈妈出嫁了”。
这话是孙妈妈很早就想对女儿说而没说的话,她要用这话试探女儿的思想上有什么反映。
“妈妈,我不出嫁。”凤姑不是不想出嫁,而是猜想那新郎官一定不是丁小望,因此以不出嫁为理由,来反对母亲对自己的婚事的摆布与干涉,“我永远陪您老人家。”
“别竟说孩子话,”孙妈妈哭了,认真而耐心地接着说,“女孩儿家哪有陪着妈妈做一辈子老姑娘的。”
这时孙妈妈神色严肃认真,望着凤姑不语,凤姑神色紧张,握着妈妈的手,道:
“妈妈,你为什么不说话了?”
“我说,我说,我把你许配给于家的小虎子了。”孙妈妈说到这里把话停下了,观察凤姑对这门亲事的思想反映,是同意还是反对。
孙妈妈本想过些日子,到临出嫁再告诉女儿,但是现在她不能不告诉女儿了,因为她见到今天上午丁小望与女儿隔门互相对望,有着无限爱慕之情,孙妈妈她不能对此事再沉默了,要让女儿知道自己即将要出嫁了,举止要稳重自爱,也不能怀有其他任何幻想,要拒绝丁小望的一切表示,孙妈妈决不允许丁小望与凤姑有什么爱情上的瓜葛。
孙妈妈这番话,使凤姑感到吃惊和意外,妈妈的话是这样残酷无情地刺入凤姑的心怀,这会是真的吗?不!这不可能,凤姑惊呆地望着妈妈半天不语,她那红润的脸发白了,两手颤抖。
“不行,这决对不行,我决不能嫁给于虎,”凤姑焦急地流着泪,摇撼着妈妈的肩膀。
“凤姑,我的好闰女,你嫁给于虎是妈妈再三考虑的最好婚姻,”孙妈妈说得是那样坚定不移。
“不,你不能这样草率地为我决定了这错误的婚事。”凤姑急得大哭起来,“妈妈,我恳求您,我不嫁到于家去。”
于虎因为体质弱在小学念书不好动,表现出一种呆头呆脑的傻笑样子,凤姑不喜欢于虎,坚决反对妈妈为她决定的婚事。
凤姑在妈妈的爱抚中长大,她相信母亲,母亲办事是那样的妥帖,母女之间没有任何不可讲的心里话,互相之间没有猜疑和隔阂,但为什么出嫁这件人生大事瞒着女儿,使女儿心中疑惑不解,出嫁这件事像霹雳似地向她袭来,眼前一片漆黑,她站立不稳了,一把攥住母亲的双手,悲痛地说:
“我决不嫁到于家去,陪伴妈妈做一辈子老姑娘。”
孙妈妈用自己的人生论理劝说女儿,母亲这些话对凤姑是那样地有压力,她知道母亲是不能同意自己同丁小望有爱情关系,她一头扑到妈妈的怀中,悲恸地大哭起来,但是妈妈的威力使女儿无法抗拒。
丁小望在饭馆当跑堂儿的,端菜上酒,擦桌扫地,这些辛劳的杂活,他并不觉得低微烦琐,干得是那样起劲,这些工作引起了他的联想和一个远大的志愿,他希望将来自己一定也要开设一个像这样的饭馆或者更大一些的酒楼,虽然只是个理想,道路还很曲折遥远,但这种理想却都鼓舞着他坚定不移地大干一场,实现这宏伟远大的奋斗目标。
丁小望在饭馆内的人们中间,他最年青,只有十四岁,对人和蔼谦虚,对师傅和年长的更是敬重热情,所以大伙都对他有好感,他虚心学习别人的特长,老板也说他机灵勤快,是块好料。
丁小望这天夜间饭馆收工后,回到了住处,已是深夜一点多钟了,不知为什么内心焦躁不安,心神不定,使他一夜没合眼,凤姑那楚楚动人的神色总是出现在他的眼帘,好像长时间没有见到她似的,怀念不已。第二天早起他便看凤姑去了,他在路上疾步奔走,凤姑那含情微笑地脸庞又出现在他的眼帘,他恨不得立刻见到她,不然的话就像就要失掉她似的,丁小望急得前额渗出汗珠来。
当丁小望走进凤姑家住的这个大杂院时,正巧凤姑一人站在旁门前低头沉思,丁小望有些纳闷,她为什么愁闷不乐,急忙走到她的面前问道:
“凤姑你为什么不高兴?”
凤姑抬头看看丁小望,细眉微蹙,又低下头默不做声。
“你说话呀!”丁小望急忙地问。
凤姑这时更加悲切了,抬头凝望着丁小望还是不言语。
“我看出来了,你心中一定很痛苦,有话不对我讲。”
丁小望擦擦额头的汗珠,焦急地注视着凤姑,好似有不测的暴风雨即将来临,他望着凤姑焦急不安地说:“凤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呀,你为什么不说话。”
凤姑两行泪珠滴下来。
“凤姑,刀山火海我为你抗争,”丁小望有双手摆着她的膀臂,“你要说,你一定要对我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凤姑只是痴呆地望着丁小望流泪。
“你要把内心话都说给我,我可以全力以赴,为你排除一切困抚。”
凤姑猛然抬起头来痛楚地对丁小望说:
“我要出嫁了,”说完就哭着跑进屋中去了。
丁小望一切都明白了,现在真像大白,他听了这话好似闷雷一样向他击来,他痴呆地站在那里,头上的汗珠滴在地上,他追到屋中问道:
“你同谁结婚?”
“同于虎。”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妈妈一直瞒着我没讲。”凤姑说。
“不行,你决不能同于虎结婚,这是错误的你要反抗。”
丁小望痴呆地从孙家走出,步伐沉重,他迷失了方向,不知自己走到什么地方去了,不知这是梦还是幻,两手抓头发,狂笑起来。
丁小望同凤姑的爱恋破灭了,永远地破灭了。
阴历八月十三日凤姑在哭泣声和吹吹打打地乐器乐中上了花轿,到于家同于虎拜堂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