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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将爱
7。将爱
当陆诗雨说出要拿我去揭穿筱歌时,我几乎要晕过去了。
这个卑劣的家伙!
看来,那个被破解了一半的梦,不用看《周公解梦》我已经知道答案了:是筱歌大凶。
我看了看窗外头的雨水,像无奈的叹息。
“好吧,”我说:“我现在也只有听你的。”
但是就在我站起来时,从落地窗看出去,正看到大门口,一辆出租车停下来。
从车子里钻出来一个人,跑着到大门口的保安室让开门。
竟然是沈阳。
这小子,这会儿来作什么。!
沈阳隔着铁的电动门,应该看到了被麻醉在保安室里的保安。他往客厅这里张望了一眼,然后匆匆走开。
陆诗雨和老歪对望一眼,显然意识到了沈阳会报案,就对我吼:“走了!”
说着就和老歪一前一后夹着我,雨衣下面用安了消声器的真枪抵着我的身子。
我就顺服地跟出来。我想我已经没有反抗的余地。
出来时,看了眼跟出来的保姆。这个原本我就没有正眼看过一次的女人,竟然是这个家庭里的最大的祸害!
不由狠狠瞪她一眼。她麻木地看着院子里的雨水。
陆诗雨用布蒙了我的眼,把我塞到车子里去。
我听着陆诗雨坐在我旁边用打火机点烟。吸完了一根就再点一次!点了六次,车子就在哗哗的雨声中停下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已经出了成都城,到了郊区。因为已经听不到车辆从满是雨水的街道上行驶过溅起水花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偶尔的被雨水淋湿的鸡的哭声。
仿佛进入了农家。
被他们带着,跌跌撞撞进入一间潮湿的房子里。猛然耳边一阵喧哗,仿佛是聚赌的声音。我听到麻将声和一些粗犷的骂人声。
“老大,”陆诗雨大着声音喊:“礼物送到了!这个就是邵局长的外甥,跟筱歌一块在孤儿院里长大的!”
屋子里猛然间静了一下。
我眼睛上的布条给拉开,眼睛被勒得昏得厉害。定了好一会儿神才看清,这是一个农宅的瓦房,烟雾缭绕中摆着三张麻将,不少的人在那里或坐或站。其中一张桌子上,众人簇拥着一个黑胖子。估计就是陆诗雨说的老大了!陆诗雨说过他要给老黑送礼,那么眼前的黑胖子就是传说中的老黑了。
老黑眼皮都不抬,一面和同桌的其他三家继续起牌,一面说:“把筱歌带出来罢!”
我站在满是烟草味和狐臭味和酸腌菜的屋子里,看着这群来路不正的人。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就是老黑的手下了。
我听老舅偶尔说起过,老黑手下有四个特别能打架的人,人称“四大金刚”,还有什么“十三太保”之类,都是些彪悍的亡命之徒。
看着眼前这群人,光看模样也知道就是那些乌合之众。
我一言不发地站在这群亡命之徒中间,看到有两个人从内室里面架出来一个人。
是筱歌。
筱歌脸上的肿块还没有消,眼睛也还不能睁大。但是当他看到我站在这里那一刻,他眼睛忽然暴涨,露出精亮的光来。有愤怒,也有吃惊,更多的是惭愧的颜色。
筱歌在老黑桌子前面摇摇晃晃站住了。
老黑没有表情地依然打着他的麻将说:“筱歌,你曾经跟我了那么些年,我原不该怀疑你是条子的。但是,听诗雨说你的马子是邵局家的人,那么我就得好好揣摩揣摩了。去,看看那个人你认识不?”
筱歌看也不看我一眼,微声说:“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龟儿子扯淡!”陆诗雨和老歪同时叫道。
老黑就皱眉看了眼他俩:“吵什么!在我这儿少给咋咋唬唬的使少爷那一套!现在在我地盘上,就是训人也轮不到你俩――――这个人真和你没关系?”
他最后一句话是说给筱歌听的。
筱歌就微声说:“绝对没关系。”
老黑就推开了麻将,从腰里掏出一个小手枪。漆黑铮亮。他拉上对着我瞄了瞄准,霎时全屋子安静下来,我能听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
靠,有本事你他妈一枪打死我,不打死你是我儿子!我心说。但是口上没有说出来,我性子怯懦得很,只敢在家里和大人闹脾气,出来是没那个胆量折腾的。
我看了看筱歌,筱歌倚着那张麻将桌站着,细细的眼睛紧紧盯着我和老黑的手枪。
老黑却没有开枪,他忽然把枪一转,捏着枪筒把枪柄递向筱歌:“那好!既然你和这个人没有关系,那么你把他一枪敲了吧――――他的妈和舅舅一直和我过不去,我就给他来个杀鸡儆猴!”
筱歌似乎吓了一跳,但是那震惊的眼光却在眼睛里只闪了一闪。却没有伸手去接。
老黑点了支烟,把枪放在桌子上。
他靠在椅子里,说:“筱歌,你只要毙了这孩子,大哥我对你的怀疑全部取消,以后谁再告你的小状,我第一个不饶他!但是,你要是不下手,也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们说的不假!”
我看到陆诗雨和老歪站在旁边,冷笑不已。
筱歌看了老黑一会儿,又看了看我,终于慢慢抓起桌子上的手枪。
我看到他的细细的眼睛里,有些晶莹的东西在闪动。
我知道他现在的处境很不好过。如果筱歌不杀我,他的身份等于全曝光。一个卧底身份在大庭广众下曝光,下场不用多说;但是如果他杀我,固然可以博得老黑的信任,没准还可以为妈妈的计划争取到一点时间,但是,他参加这一切的目的就没有了――――他不就是为了我们的幸福而干这种事情吗,如果我死了,还有意义吗?
我想,这可能是老黑对他忠诚度的一个考验。该死的老黑。
筱歌用左手扣着枪,对着我的脑壳。他一动不动。
我想,他可能在想枪里面有没有子弹。如果有,他宁可转身一枪崩了老黑马上带我跑;而如果没有那他就惨了。
如果没有,他或许可以假模假样地朝我开一枪取得老黑的信任;但是如果有,他又惨了,他会后悔一辈子。
我看得出他内心复杂的斗争,因为在这个阴暗潮湿的屋子里,除了冷还是冷,但是筱歌脸上慢慢沁出明晃晃的汗水,连睫毛上都是颤巍巍的汗珠儿。
我朝他笑了笑。
筱歌身子一震。
他握着手枪的手,在微微颤抖。
忽然,他放下枪转身对老黑说:“老大,我想和你作笔生意!”
老黑“哦”了一声,饶有兴趣地说:“好啊!我最喜欢作生意咯!你说说看!”
筱歌平静地转过身去,说:“我的确是邵局派过来的线人!我承认。就连这次我受伤,也是邵局他们一手安排的苦肉计。”
屋子里顿时“嗡嗡”声大起,交头接耳愈演愈烈。
“痛快!”老黑面无表情地弹了弹烟灰,烟灰四散如夕鸟:“接着说。”
筱歌仍在攥着那柄手枪,说:“我的条件很简单。你放了我和这个人,我就把邵局那边的全部信息都告诉你,给你作碟中碟。”
我想起来妈妈老舅他们怀疑筱歌作双面碟的事情来。筱歌为了案件,受那么大的罪都没有怨言,今天却要因为我而背叛妈妈和老舅。如果将来这个案件一旦破了,筱歌就死无葬身之地。
“筱歌!”我喊他:“我们死就死了,有什么大不了,妈妈会为我们报仇的!”
筱歌就转过身,满脸凄苦地望着我说:“小羽,不要幼稚了!我们还没有那么高尚!案件的事情我们管不了,我只要和你在一起,其它的对我来说都是无关!”
“筱歌”,我喊他:“我们就是死了,妈妈也从心里面也承认我们!不然,你背叛妈妈,她永远都不会允许我跟着你!
筱歌凄凉一笑:“小羽,我们的能力是很渺小的。我作不了大事情,我只想好好保护你,其它人跟我无关。不管别人承认不承认我们,你都是我的。”
说着他转身看老黑。老黑对筱歌这个提议似乎颇有兴趣。
这时,忽然屋子紧闭的门被撞开,从门口飞速抢进来两个人,电光火石一般速度,一左一右扑向我和筱歌。
大家都还没有看清,其中一个人已经拉着筱歌的胳膊把筱歌拉到门外去了。而另一个人来拉我,却见老黑旁边跳出来一个干瘦老头,伸手来抢夺,和来人过了几招。那人见短时间不能取胜,就跳了出去。
登时屋子里大乱,局面也登时迥异。
屋子里,是老黑的保镖――――那个干瘦老头用枪胁迫着我;而屋外,是来的那两个人,和被抢出去的筱歌。
我看了看来的那两个人,禁不住要大呼出来。
竟然是老舅的秘书阿青,和司机阿卡!
阿青一身运动服,英气逼人,手持一柄手枪对着屋子里的老黑;阿卡一手拉着重伤恹恹的筱歌,一手也是一柄手枪。
但是屋子里不下二十把手枪,也同时对准了屋外的阿青和阿卡。
老黑笑了笑,站到门口,仰声道:“这不是邵局手下的两大杀手么?身手果然不错,早有耳闻了,敬仰得很。不过,要从我这里带走两个大活人,却没那么容易吧,我这些人虽然功夫不行,但好汉难敌四手啊!”
阿青冷冷道:“放小羽过来!这次不想为难你,邵局有指示,只要孩子能平安,暂时放你一马!”
“很感激!”老黑说:“不过,眼下还不能给,到给的时候自然会给!筱歌你们带走,这个孩子我留下,我要和邵局作个买卖。你让邵局明天九点一个人到红十字孤儿院,到时候我就把孩子给他!不然,我就一枪先毙了这孩子,大家再来个鱼死网破――――我黑某人也不是什么事儿作不出来!”
阿青和阿卡对望了一眼,然后说:“好,就这么说!但是若小羽敢掉一根头发,就是追到天边也要寻这个仇!”
老黑说:“哪敢!这么水灵一孩子,爱还来不及,哪能伤着他?!再说这都是大人的事儿,和孩子没关,我是不会动他的你放心!只是别忘了转达邵局的事儿!”
阿青望了我一眼,也没有说话,就对阿卡说:“走!”
他们冒着雨退出去。忽然屋子里一声爆响,看来是谁偷袭或者枪走火!只见已经走到雨里的阿卡一侧身,回手一枪反击枪声来处,一霎间,屋子里的光头老歪惨叫一声捂住脖子摔倒在地上。
屋里又恢复到一片平静。阿卡傲然地扫了眼屋子里的人,和阿青扶着筱歌而去。
屋子的门又被关上。
屋子里头几十号人静得很,只能听到外头哗哗哗哗的雨水声。
老歪倒在地上已经死掉了。陆诗雨站在一边看着老歪,咬牙切齿。
老黑走到陆诗雨旁边,狠狠一巴掌抽到陆诗雨脸上:“我问你,你把小羽带过来时给人盯上了?不然怎么会把那两个煞星招过来?你知道不知道他两个发起狠来能教咱全死无葬身之地?”
老黑的声音凶得很,恨不能把陆诗雨咬一口似!
陆诗雨辨也不是,不辨也不是,全然没有了以往公子哥的高傲派头。
我忽然想到,在家里陆诗雨挟持我过来的时候,沈阳是看着我被带走的。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他报的警。这个沈阳,关键时候总是他出场,莫非他真是悯悯,来保护我们的天使?上次我和筱歌被陆诗雨带走就是他告诉的辅导员,这次又是他,他已经救了我和筱歌两次!就冲这一点,他对筱歌的花痴我可以原谅他了!
老黑余愤未平,冲陆诗雨直骂:“就你们这些高干子弟,除了吃什么都不会干!屁大点事儿就给我干砸,我们还怎么合作你说?你倒是干点让我放心的事儿!”
陆诗雨委屈得要发疯,却还不敢在老黑前头发飚,只好一个劲磨牙,泪水都在眼里滚阿滚的。
“好了”,老黑看把陆诗雨骂得太过分了,才算罢休了,转来安慰他说:“小陆,大哥也是一时性急,你别往心里头去了!念及你老爹帮了我不少忙的份上,咱既往不咎了,以后还得让你爹帮咱的大忙呢!”
陆诗雨听到老黑提他爸爸,少爷性子就马上上来,冷冷“哼”了一声,别过脸不去看他。
老黑就笑了笑,说:“大哥给你道个歉!这样,听说你对男孩子感兴趣――――那今天就把小羽交给你,只要别给我折腾死了随便你怎样,可还要得?”
陆诗雨就恨恨地看我一眼,牙齿磨得“咯吱咯吱”响。
遇上陆诗雨,我才知道什么叫做魔鬼。
这个变态的东西。
在一个农家的简陋卧室里,陆诗雨像个疯子一样肆虐。上次他用皮鞭抽打我到全身伤痕我还没有忘记,这次又遭了他毒手。
他癫狂地在我身上施虐,完全是报复似的行为,恶狠狠,凶巴巴。当他在我身上泄了第四次后,就再没有了性趣,开始用血淋淋的法子折腾我。
他将我捆在床头上,用嘴将我弄到高潮,却撕了一段被子的布条捆住我的分身。那种压抑和忍痛,简直胜过了死亡,我尝到了比窒息更难受的酷刑。
他毫无倦色地一再换着法子,能用的东西都用在我身上。用水果刀在我胸口划了个梅花,他就俯在我身上毫无廉耻地舔噬渗出来的血液。
整整一夜,我被这个疯子超级变态折磨,不知道昏死过多少次了。
我想,炼狱也不过如此吧。世上竟然有这样的禽兽!
我竭力不去想身上肮脏的禽畜和疼痛,只是努力听屋外一直汹涌澎湃的雨水。我在想,这次不知道筱歌没有帮妈妈完成任务就被识破身份了,不知道妈妈让我让我们在一起。
想到筱歌,身上就没有疼痛的任何感觉了。我只记得,筱歌细长匀称的手指轻轻滑过我皮肤的酥痒,那是我最沉缅的肉质的感觉。
忽然我全身一阵酥痒。我以为出现了错觉。
睁眼一看,才发现自己刚才昏倒了刚醒来,窗外雨水的水影里已经露出晨曦的光亮了。但是身上的酥痒的确是真的。
等我打量一下自己,发现我被捆着丢在潮湿的地上,赤裸的身上竟然爬了不少的蚂蚁。
我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头发全部竖起来。我看到还有更多的蚂蚁往我身上爬。
“没事的!”在我眼前俯着一张脸,尖尖的下巴,乌黑的眼睛。是恶魔般的陆诗雨。
陆诗雨趴在地上,盯着我的眼睛狞笑道:“小羽,不用怕!我只是在你身上涂了点糖稀,咱们来玩个蚂蚁上树!”
“该死!”我被身上恶心的蚂蚁弄到头发发炸,想痛骂陆诗雨都没工夫。
我竭力滚动自己的身子不让那些黑乎乎的东西再增多,但是成群结队的蚂蚁蜂拥而来。
最恐怖的事情。
“筱歌”!我绝望地在心里大叫,泪水就哗哗下来。
忽然,门被踹开了。进来的是老黑的那个保镖,一个很干瘦的老头。
他一言不发地拎起我就走,冒雨走到屋后一个池塘那里,把我“扑通”一下子就丢了进去。我不会游泳,灌了一鼻子一耳朵水,登上呛得咳嗽。我手忙脚乱地乱划水挣扎。
还好塘子并不深,我慌乱一阵站住了,水面才到我胸口。我站在里面咳嗽。
“上来!”那个老头冷冷地说:“该去见你舅舅了!”
也许上次我没有见识到老黑的真正实力。这次老黑和我老舅约定见面,算真正足了派头。
他带着四个保镖,估计身手都不差。加上那个干瘦老头。而在他去孤儿院是,更带了浩浩荡荡一大票的人。
这里有必要再说一下孤儿院。
红十字孤儿院位于成都西郊一个半山腰上。这里原本是一个贫民区,最出名的就是孤儿院位于的这条街道,叫做福音街,是以前一群天主教传道士定居并发展起来的。
但是福音街因为被孤儿院的一场大火烧到,现在都荒废了。这里现在都在拆迁,荒芜得如旧的坟墓。但是这里却是一个绝佳的地理。站在孤儿院楼顶,能全瞰整个成都城,居高临下,目界开阔。
我不知道老黑为什么要把和老的舅谈判地点定在荒废的孤儿院。只是天刚蒙蒙亮,就被干瘦老头丢到池塘里洗了个澡,然后换了身农家的衣服,被他们带到孤儿院去。
老黑来得极早,孤儿院里除了雨声,就是一片死寂。老黑把带的人散开,隐藏在孤儿院的每个角落。甚至楼顶都埋伏了五个机枪手,五挺机枪的枪口,在房檐露出不起眼的小黑洞。
雨水一直下。
老黑,那四个保镖外和干瘦的老头子,坐在空荡荡的大厅里。我被手铐反铐着手,待在水泥楼梯那里,陆诗雨在旁边拿着手枪监看着我。
老舅似乎迟约了,一直没有来。
我被陆诗雨折腾了一夜,浑身酸痛。下身都肿了,腿都不敢合拢。又给干瘦的老头子丢到池塘里,给冷水一激,鼻涕直流。我真不原意这个样子给我的筱歌看到,如果给他看到我这样,我还不如去死。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舅还没有来。我胡思乱想着,又困又累,就不知不觉将脑袋倒在水泥楼底的扶手上睡着了。
恍惚间听到一声爽朗的笑声,等我睁开眼,看到老舅笑眯眯地站在大厅里,孑然一人。
老黑站起来身,笑着说:“邵局果然守信!”
老舅就也笑着还礼:“当今成都第一大毒枭兼老同学召唤,邵某怎敢不来!”
老黑和老舅面对面站着,说:“邵局,亏你还记得咱是老同学!哪有把老同学逼到今天这个份上的阿!”
老舅就笑了笑说:“黑子,自从咱们警校毕业就再没正经见过面,没想到几十年后忽然得到你的信,却是你在作这行生意!叫老同学来做什么,划道出来吧!”
老黑也又笑了:“这几十年,你是官,我是民,高攀不起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