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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会，父亲在我的印象里是严肃多过于亲情，但我知道他是爱我的，有一次我发高烧，迟迟不退热，他不顾严寒抱起我走了十几里路赶到乡卫生院，那是冬天，但我记得父亲的汗沾在脸上，他的急喘的呼气在我的鼻间。”
“父母最疼的就是你吧？”
“父亲上学校的时候，母亲下田作农活，姐姐则包拦了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我总奇怪，姐姐究竟是怎么把复杂不过的事弄的条理清楚的，看着她做时并不觉得什么，姐姐结婚以后，轮到我自己做时，才发觉姐姐原来在家里是那么的重要，我曾有一度怪过父母偏心姐姐，从那时起我再没那样想了。”
“你姐姐的死对两老的打击很大啊？”
“母亲病倒了，父亲半个月瘦了一大圈，头发全白了。父亲原本就很少笑，经过姐姐的事情后我再没在家里见他笑过，父亲总觉得姐姐的怨死是他的责任，是他看走了人，其实我知道姐姐没有怪过父亲，父亲疼姐姐的心，家里人都明白。”乐乐替雯雯揉去眼角的泪珠。
“还好小妹延传到了母亲和姐姐的贤淑和料理家务，她虽然比我少三岁，但家事她样样精通。”
“你像你的父亲。”
“我继承了父亲的坚韧。”
“那还动不动哭鼻子？”
“以前我不是这样的。”
不然你以为我怎么走到今天的呢？雯雯心里说。
“过年没回去，你父亲有说什么吗？”
“母亲来信说家里人都很想我。”
“对不起，我该让你回家过年的。”
“我说了立秋会回去……乐乐，我和你讲话会影响你工作吗？”
“我正在下载，至少需要三十分钟。”
“乐乐，谈谈你的家人嘛！”
“没什么好讲的。”
“我只知道你童年丧母，上面还有一个哥哥。”
“就是这样啊！”
“你的父亲呢？”
“长期卧病在床，全靠我嫂子料理他的日常生活。”
“他的病不能治好吗？”
“我哥在信里说爸爸的腿有点知觉了，但这又能改变些什么呢？难道爸爸就此能重新站起来，重新走路吗？还不都是脱离实践的幻想而已。”
“乐乐，那是你父亲啊！你太——冷漠了！”
“当你生意蒸蒸日上，每个人都来讨好你，你做的傻事，他也说是善事，当你生意失败，那些说过你好话的人，一个一个的换了嘴脸，原来你的善良变成了你的愚蠢。”
“你什么意思？”
“爸爸生意好的时候，每年要拿出十分之一的利润捐给红十字会、老人院、孤儿院，慈善基金会等福利机构，那时候我举首就能看见他头上的光圈，我觉得他的身影是如此高大伟岸，我发誓长大以后也要成为像他一样的男人。”
“后来呢？”
“他生意失败了，讨好的人没了影，讨债的成了群上家里来。哼！这就是做好人的结果，如果没有投给福利机构，爸爸有可能东山再起，但那些钱就是像投进了海里，没有任何回报。”
“你不能这么说……”
“我爸在这种时候竟然还说，他没有后悔过他的善举，我爸是孤儿，他说如果没有社会的援助就不会有他的今天，一旦有他可以回报的机会，他当然应该义无反顾的这样做了。”
“你父亲是好人。”
“好人不该有好报吗？”
“至少你父亲身边还有他的亲人啊？人落迫的时候，惟有亲情才是最重要的。”
“但就在这个时候，我妈离开了像圣人一样的爸爸。”
“你不说你母亲在你很小的时候死了吗？”
“她是死了，从她踏出家门的那天起，是这个女人告诉我世间有真情，但她离开了相濡以沫十二年的丈夫，是她教我做人要讲仁和义，但她却连亲骨肉都不顾，什么仁和义，你不觉得好笑吗？”
“乐乐……”
“更好笑的是，爸爸竟然拉住我和我哥，不让我们拦住我妈，他说这是他唯一可以对我妈做的，你说他傻不傻？”
“不傻！他这是爱。”
“那我妈对我爸爱的回报又是什么？两张保单，原来的受益人她的名字改成了我和我哥，是她逼爸爸走绝路的，债还不清没关系，我和我哥跪下来求人，上街乞讨都可以，但我们已经没了妈妈，不能再失去爸爸……如果不是被树枝钩住，我爸就没了，因祸得福的是，欠的债全部还清了后还有很多剩余，足够我们父子吃穿不愁，但这一切是我爸付出他全身瘫痪换来的。”
“原来隔天差五所谓的亲朋好友失去的踪影，邻居出门为了避开我们绕道走，他们背后说我爸是为了骗保才从阳台上跳下来，还好他们没有什么证据，不然我相信他们会反告我爸，他们那时就忘了我爸往日对他们的关照了，人怎么可能这么的无情无义呢！我爸一直为别人做好事，难得他为了自己家人做了一回坏人，却一下变成了不折不扣的骗子，我爸他也只是一个人，他不是神！”
“后来我们搬去了平房，总算是眼不见心不烦了，但在我心中的巨人倒下了，我爸爸成了个四肢无法动弹，大小便失禁，生活不能自理的废人，当别的孩子放下书包出去玩耍的时候，我和我哥却是拿出针头替爸爸打针换药，翻身擦背，这三件事成了我们每天的必修之课。”
“你怎么父亲是废人呢？”
“我是为他不值！好在我哥立志要成为医生，为的是能治好长期卧床不起的父亲，医大的录取线你应该知道吧！不是普普通通就能进去的，我哥重修了三年才通过。”
“读完了七年本科，他隔年又考上了研，后来导师要他留校被他拒绝了，起初我以为我哥会有更大的志向，却没料到我家又出一个圣人，高薪，好的工作环境，待遇，他都不在乎。他回到了我们这座小城，在一家慈善医院当一名外科医生。”
“我问他既然选择回来，为什么还要读什么研？我哥说这是他的理想，他要治好爸爸的病，还有要医那些没钱治病的穷人，雯雯，我家不是出了两个好人，而是两个呆子！
“什么呆子？我看你才是呆子呢！”
“好在我哥这个呆子还有些回报，我爸在嫂子的精心护理，以及我哥的中西医结合治疗下，上身可以活动了，后来也能说话和写字了，自己推着轮椅能到外面转转。”
“我就说好人是会有好报的嘛！”
“是傻子！”
“那你也是傻子罗！”雯雯斜过头正面朝上对着乐乐笑着。
“为什么这么说？”
“乐乐，你也是好人。”雯雯的笑中带着真诚。
第十六章
“我情愿你给我盖上坏人的名号。”
“傻瓜蛋！”雯雯浅浅地吻了下乐乐的下颚。乐乐瞪大了双眼，面颊有点微红。
“怕我吃了你吗？”
“我……我以为你会像上次那样。”
“只是妹妹，对吧！”
“对。”
“我会做到点到及止的。”
“谢谢。”
“谢什么？”
“我说错了，其实我想说……”乐乐慌乱地支起雯雯上半身，坐正自己的身体。
“说什么？”雯雯坐回到自己的椅子，向乐乐作着怪脸，“干么这么紧张呢！”
“雯雯，你听到什么声音吗？”
“没有。”
“好像有人的呼吸声哎！”
“我们不是人啊？”
“除了我和你的呼吸，好像还有……”
“乐乐，你别吓人好不好？白天也闹鬼吗？”
“雯雯，你仔细听……好像从电脑里传出来的。”乐乐和雯雯同时将头凑近电脑。
“好像……真的有……啊！”雯雯骇地惊叫起来。
“这是电脑在读盘！哈！哈！小傻瓜！”
“是吗？”
“连这个都不懂？哈！……”
“我就那么好笑吗？不懂就不懂嘛！”
“丫头，你要学的东西多了。”乐乐伸手拦腰抱雯雯扒脚坐到自己的腿上，“电脑可以打字，可以画画，可以存数据，可以上网。”
“我都不会。”雯雯失落的叹了口气。
“想学吗？”
“当然罗！”
“雯雯，你会拼音吗？”
“我读到初中，怎么会连拼音都不会嘛！”
“我会教你的。”
“乐乐，你肯教我？真的吗？”
“一个月我让你学会上网聊天。”
“一个月？行吗？我是个笨学生啊！”
“但你有一个聪明的老师。”乐乐笑着用手拍拍自己的胸脯，“我！”
“很得意啊？”
“是很开心。”
“开心什么？”
“收了你这个笨学生。”
“乐乐，你好坏呀！”雯雯握起空拳撒娇般地打在乐乐身上。
“学生敢打老师啊？看来该拿我哥的针戳你才可以！”
“什么针？你哥不是外科大夫吗？”
“那就用手术刀好了！”乐乐抓住雯雯的两手高举过头。“想不想试试？”
“乐乐，别吓我好不好？”
“你也有害怕的时候？”乐乐凶恶的表情中带着点点的笑意。
“怎么没有，现在我就怕……死了！”雯雯投上了自己的吻，乐乐没有丝毫准备，鄂地松了手。
轻柔地像浮云掠过，温暖地像春雨绵绵。乐乐本能地推开了雯雯。雯雯笑的却更加灿烂。
“你喜欢我对吧？”
“胡说什么！”
“那一瞬你没有拒绝我。”
“还说呢？我被你一下子搞懵了。”
“乐乐，你……你就不能骗我一回吗？”
“难道说你爱上了我了吗？丫头。”
“想你的美！”
雯雯从乐乐坐上跳下来，用拳头敲乐乐的腿，未等乐乐回过神便飞快地跑到了厅里。
“太不老实了！”乐乐无奈地揉揉自己的大腿，轻轻地摇了摇头。
“乐乐，你不来追我？”
“我老了，没你那么精力充沛。”
“谁说的？你只比我大了一轮而已。”
“一轮是个什么概念？”
“不过是比我出生早了十二年而已。”
“我哥比我年长八岁，我们却像生活在两个世纪的人。”
“怎么会嘛！”
“我哥太像我爸了，我却一点也没有继承他们的优良血统，自私，自狂和自负。”
“还加上一个——自恋。”
“自恋？”
“你只爱自己，你哥和你爸爸只是做他们自己认为应该做的事，这有什么可笑的？不管别人怎么想怎么说好了，那是他们的事，但你作为他们的亲人，不支持也就算了，还……”
“我用你说教吗？”
“乐乐，我只是觉得你的想法错了。”
“是错是对我搞的比你清楚。”
“你是错了嘛！”
“你的选择就对了吗？”
“怎么说到了我头上？”
“是你挑起这话题的。”
“我的选择对不对与你无关！”
“没——错！”
雯雯一时变得哑口无言了。
“生气了？”乐乐走到雯雯的身边，声音温和了许多。
“没有。”
“小嘴翘得这么高。”
“我高兴，我乐意。”
“雯雯，我告诉你一个我哥的秘密。”
“我不想知道。”
“对不起，我刚才的话是重了点。”
“我根本没在意，你的电脑下载完了？”
“我已经关机了，这么好的天气，我们出去吧！”
“真的，假的？”
“我也应该放松一下自己嘛！”
“你什么时候想通的？”
“就刚才，或许出去我能找到些灵感呢！”
“还是工作！”
“没办法改了，这已经成了我的职业习惯了。”
“好讨厌！”
“讨厌我，还是我的工作？”
“都不喜欢。”
“那我就放心了。”
“放心？”
“被你这个小女孩缠上我就糟糕了！”
“你就不怕我说的是反话吗？”
“你应该更喜欢的是我的钱吧！”
雯雯盯着乐乐，想从他那调侃不屑的眼中看到点什么。
“没错！”雯雯背过身子，咬了下唇，冷冷地说了一声。
“想好到哪里去吗？”
“出去再说了。”
“先要有个目的才行嘛！”
“乐乐，你做事总这么有目标吗？”
“人应该有目标。”
“说的对，那我们去看电影？”
“一会你要又睡着了。”
“不会啦！我的生物钟已经转正了。”
“雯雯，你滑过冰没有？我们去室内滑冰场滑冰吧！”
“我又不会滑。”
“我也滑的不好，一圈下来至少要摔两次。”
“我们一道去还不知道谁救谁呢？”
“那倒是，不如我们去植物园……”
“乐乐，我倒想到了一个地方。”
“哪里？”
“去了你就知道了。”
“你不告诉我，待会儿我要怎么开车呢？”
“今天让我骑你。”
“你有驾照吗？”
“我用你的。”
“你懂不懂法规？驾照也好借用的吗？”
“反正警察也不定会查嘛！”
“那可说不准。”
“乐乐，做人像你这样一板一眼的多没意思啊！”
“什么一板一眼的？这都是原则问题。”
“今天就算是为了我破你的一次例好了。”
“其实最重要的是我不放心把我的生命交到你手上。”
“我的技术挺好的。”
“恕在下不敢领教。”
“胆小鬼！”
“你激我也没用。”
“乐乐你又不认路，我是为你着想嘛！”
“我是在外面跑的人，不会比你少认路的。”
“这个地方你一定没去过，＊＊教会孤儿院。”
“上个月刚去过，为了补拍几个孩子的画面，雯雯，你怎么想去那里？有认识的人吗？”
“没有……不，也算是有吧！”
“什么话。”
“那里有我认识的人的小孩。”
“把自己的孩子扔到那里也不会是什么好人。”
乐乐，你太武断了！你不知道，萍姐是那里头对我最好的人。雯雯心里讲。
“星星见过吗？”
“见过也不记得了，那次拍摄时间很紧，只赶了几个镜头。”
“它是萍姐她们的希望。”
“又是萍姐？看样子这萍姐对你真的是不错啊！你说那孩子叫星星，天上的星吗？”
“是。”
“孩子都是大人的希望，还好我爸有大哥，不然他一定会失望透顶的，我从未有理解过他。”
“乐乐，那你理解你自己吗？”
“难不成你理解我？”
“我认识的乐乐和他爸爸哥哥一样善良。”
“我有那么好吗？”
“嗯。”雯雯认真的点点头，回望乐乐又道：“你哥哥有什么秘密啊？”
“不是说不想知道吗？”
“刚才是刚才嘛！现在人家想知道啦！”
“一会儿一个样，哼！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我哥学的是西医，十几年却专研中医，他十七岁的时候不知在哪里认了老中医为师傅，我哥算是一位中西医结合的医生。”
“好了不起！”
“他是了不起，却害苦了那些鸡啊，鸭啊，鹅的，还有我也成了他作试验的受害者。”
“没你说的那么过份吧！”
“我哥就是这样一个人，一旦做了什么便是一头钻进去了，自从他学会针灸以后，找他看病的人不少，但大多都是身无分文上不起医院看病的人，我哥竟然不收钱替他们就诊。”
“现在像这样只求钻研，不求回报的医生太少了。”
“哪有像他那样做医生的？我哥太不实现了！”
“别这样说！如果程老师当年遇到你哥，她就不会死了。”
“病人是得了利，但我哥除了感谢还能得到什么呢？唯一的好报只能算是他找了一个与他志同道合的妻子，我嫂子是他免费替人看病时认识的。”
“病人吗？”
“是病人的女儿，我嫂子被我哥的医德感动了。”
“真好。”
“讲实在话，我挺羡慕我哥的，我嫂子不仅贤淑，而且会持家。”
“那你怎么不娶我呢？我不仅贤淑，会持家，最重要的是……”
“会生小孩吗？雯雯，你自己还是个孩子呢！”
我生不了孩子，这是铁的实事！雯雯暗暗咬住唇。
她原来说想说的是：最重要的是我爱你，但这可能不是乐乐想要的回答，自己在乐乐眼中究竟是什么？妹妹吗？但我们曾经有过了肌肤之情，如何回到兄妹感情呢？
“走了。”乐乐一把拉住雯雯的手，就算是牵手，那种感觉也是牵着情人的手啊！
雯雯抽出自己的手，对着乐乐浅笑着，“你先下去，我拿点东西。”
“你们女人就是麻烦！”
雯雯走到乐乐抽屉，取出那台数码摄相机吊在头颈里。
“还是女人的心细。”乐乐乐滋滋说：“我的好妹子替我想到了。”
“我才不是为你呢！”雯雯撅起嘴，“乐乐你答应过要为我拍照的但一直都没做。”
“我什么时候说的？”
“知道你是忙人健忘，所以我替你带了。”
“但这里的内存不太多。”
“没关系，只要一张就行，我寄给我父母，还有小弟小妹看，让他们晓得我现在生活的很好。”
“而且人也变漂亮了。”
“乐乐，你会替我拍吧？”
“既然是我说过的，不想做也只好做了罗！”
“是被迫的啊？”
“我会好好替你拍一张最美给你爸妈看的。”
“谢谢。”雯雯双脚趴坐到摩托车的前座，雯雯手握车把，向乐乐嘻笑着作出开车的样子，“乐乐，把车钥匙给我，你开的太慢了，今天我来开。”
“相信你行！快下来！”
“不要！”雯雯堵起小嘴，斜眼望着乐乐。
乐乐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抛到雯雯手上，“丫头，只此一次……”
“下不为例。”雯雯接下乐乐的话，同时开动了摩托车。
“哎！”乐乐叫住雯雯，车刹住了，乐乐把手上的车盔罩在她头上，“丫头，安全第一。”
“我不用这个。”雯雯从头上拿掉车盔交回给乐乐，“你拿着好了，我跑一圈就回来。”
“听话！”乐乐把手摆到摩托车的方向盘上。
雯雯一时楞楞地望住乐乐。乐乐走到雯雯的身边，将她羽绒外衣的拉链拉到了脖颈。
“这样开车会着凉的……戴上吧！”乐乐脱下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