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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我不会喝……”
“连酒都不会喝，你他妈的做什么小姐！”
我作冷眼旁关状，任由客人对小云百般的挑畔却无动于衷，小云既然选择了独当一面，我又凭什么出面帮她解围呢！
“一喝下这瓶洋酒，一赔我西服，你两选一吧！”
“大哥，你这件衣服起吗也要五六千吧！这妞能出得起吗？既然赔不起钱，又不会喝酒，不如，你让她喝下我们的尿好了，这个我们可还没玩过呢！”
“小姐，这个总该会喝吧！喝不醉的。”
“对，对，就让她喝这个！”
“婊子，喝还是不喝，不会真喜欢喝我们的尿吧！”
“求求你们了，我是第一次……”我看见小云的泪水涌出了眼眶。
“那你就赔我哥西服好了，这可是意大利名牌呢！”
“臭娘们，怎么不说话！”其中的一个客人揪起小云的一撮头发往上猛拉。
“好像你不太会做人嘛！连姐妹也不来相帮你，那我今天就来教教你一点做人的道理……”
“啊！”
“请放手！”我无法继续装成视若无睹。
“没你的事！”
“我们是一道来的。”
“说了没你的事！”
“小云是第一次做台，对不住的地方请多担待，多包涵。”
“啊！”那个拉小云头发的男人又将她的头发往上拉了拉。
“请这位大哥您高抬贵手了！有事好商量嘛！”
“难不成你想替她喝啊？”
“喝就喝嘛！”
“好！这可你说的？”男人放下了小云的头发，用眼光打亮我。
我揭开洋酒瓶，放到自己的面前。
“慢着，我们说的是喝尿！”
“我们没有这个规矩的……”
“规矩是人定的！我现在就要叫你喝，不然你和她都别想出这个屋子，谁叫这小妞得罪了大哥！”
“我最瞧得起的就是讲义气的男人……”
“谁叫你看得起啊！我只问你倒是喝还是不喝？”
“最近这几天警察查的挺紧的一……”
“你竟敢想吓唬我！你以为老子是吓大的啊！”
“阿虎算了，别惹事！”
“大哥，我这口气消不了！”
“丽丽姐……”
“没你说话份！”
“我知道哥几个不缺钱，一件名牌西服根本算不了什么，若是只想出气的话，我愿意喝下这瓶洋酒，小云做的不对的地方就此一笔钩销，你们看如何？”
“行！”
“大哥，不能这么放过她们，非给点颜色看看！”
“行了！只要小姐你能喝完这瓶洋酒后还能站着走出这间屋子，钱不仅不会少你一分，我还会加给你小费，不过我可事先提醒你了，这瓶可不是一般的酒，烈性很高噢！”
“大哥，你可得说话算话啊？”
“钱放在这里，你做到了就可以拿走。”那被称作大哥的男人放下台上一迭钱，朝我轻视地笑着。
我举起手边的酒，放入口中大口的饮下去。
“丽丽姐，不可以！”
我一口气喝下了三分之一，当我放下酒瓶的时候，冰冻的凉意刺激了我的感官神经，胃部一阵酸痛难忍，小云脸色有些发怵，想必我的面色很难看。
“该我喝！”
“逞什么能呢！”我一把抢过小云拿走的那瓶酒，“你醉死了，红姐还不是找上我吗？”
我一饮到底，抬起头时，景物变得模糊起来，人影跟着晃动……晃动……眼前突然一抹黑——
“到底行不行啊！倒下去可不算噢！”
“大哥，我看她不行了哎！”
不能倒下去！不能！我撑着台角重新站立起来。
“丽丽姐……呜……”
哭！没有用的东西，哭能解决问题吗？既然选择这种生活，首先就必需学会适应，然后就是要坚强，只有这样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不受外界的刺激和伤害。
我取了放在桌上的钱，步履蹒跚着走出包房。
“这是大哥给你的小费。”房间里走出来一个男的，将一团脏脏的带着腥臭的钞票塞进我低胸的领口里，“小妞还真有你的，小弟佩服的很啊！”
“谢谢几位大哥的捧场。”我故作轻松的微笑，暗中将指甲刻于手心才能站稳不至晕倒。
“我们大哥说了，下回来还捧你的台。”
“谢谢，大哥。”我弯身谢礼，男人却伺机在我胸部偷摸了一把。
“是真的！有弹性的哎！阿威你输了！”男人向房间内大喊。
“轻点，这是公共场所。”那个被称作大哥的男人跑出来推前先那个男人进房间。
“这帮小子没规矩惯了，丽丽，你别太介意，他们之前都是同你开玩笑的。”
“没事。”看在那些钱的份上，我不与他们一般见识。
“丽丽，其实我那件衣服不是什么外国货，也值不那么多钱。”男人靠近我耳边粗声的说，“我们都是跑船的，实在是船上的生活太乏味又没有女人，所以上了岸才会……”
“不解释我还以为你们是黑社会呢！”我打断的男人的话，铃铃地笑。
“今晚……能不能陪我。”男人拦腰环住我，口中的酒气吐在我脸上。
“不巧啊大哥，今晚上已经预定完了，可能不行。”
“是嘛！那明天呢？”
“大哥要来的早啊！”
“行！没问题，丽丽，那我们可就这么说好了。”男人在我脸上亲呢的吻了下。
“大哥，放开啦，我接下去还有其他客人呢！”我无力的想要推开依在身上的男人。
男人松开手，头却凑过来又在我耳边稍声的说：“是真的吗？能不能也让我摸一下？”
“到明天不就知道了吗？”又来了？恶心！
“现在不行吗？我兄弟都碰了，我这个做大哥也太没面子了！”
我面向男人，拉下低胸衣衫，让男人尽个看透。
“好大啊！我还当你穿胸衣呢！”
男人瞪大了双目，在毫无预备的情况下男人突然将他的嘴封住了我的嘴。
“丽丽姐……”
我暗中向小云使了个眼色，小云知趣地走开了。
我从荡在手环里的提包里取出一只套子交给对方，之后我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相隔不远前后处各有一对男女同自己一样似无旁人般的亲热缠绵，好像自己的醉意又加深了些，四周昏暗的灯光总是在眼前晃啊晃，什么时候结束的交易记不清楚，反正又一迭钱塞进了相同的地方。
又省了一笔介绍费。我心中想到。
“明天我还来行吗？”
“别像今天这样猴急就行。”我匆匆理了理被弄乱的头发，整整衣衫和裙角。
“一定，我一定慢慢来，明天我们去开个房间好好……”
“你的兄弟要等急了。”
“随他们去，他们有他们的乐子，对了，丽丽，随便问你一声刚才跟你一起来的那女孩胸部是假的吧！哪有那么大的，她也穿得夸张了点，一看就知道是假的，不像你……”
“想认识吗？下回我替你们介绍介绍。”
“不用，光看她那没成熟的样子，干也肯定没味。”
男人临走进房间时，又从裤袋里掏出几张百元的人民币交在我手上。
“我喜欢你，丽丽，之前给的算名份，一些算情份。”
“谢谢，钟哥。”
“丽丽，我真想包下你全场。”
“钟哥有一份心就行了。”
“明晚见。”男人亲吻了我的一侧面颊，“宝贝！”
“钟哥，进去了啦，不然你的兄弟要笑话您了。”
男人推门进入了房间，我再支持不住了，全身一轻，手扶墙壁气力也尽失，身体向沿边的地板倒去，在坐倒的一瞬，我感觉自己撞到了什么人。
“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我的眼前直冒金星，人是叠影，听声音应该是女人。
陌生女人扶我站起时，小云接过了她的手。
“丽丽姐，你还好吧！”
“你姐姐好像是酒喝多了。”
“谢谢你，小姐。”
“你要好好照顾你姐姐。”
陌生女人说完，便径直朝大厅走去，昏暗的灯光遮住了屋内的人影。
“她好像找到要找的人了。”
我顺着小云的目光，望见刚才那女人模糊的身影，那女人的眼中闪出了亮光。
“像这种女人见多了。”
“我看她不像坏人啊！”
“哼！这世界并非只存在好人和坏人懂吗？”
“跟我回去！”
“……回去干什么？……我不想回去！……”
“……不许你再喝了！”
“我还没喝够呢！……”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哪里才是我该去的地方？黑暗属于我……”
“……老公，你来的正好，我拽不动他，你帮我一把！”
另一个男人的出现绞乱了我的思路，难道我想错了？
“我不走！我死也不回去！”
“不回你的家，回我的家。”
“我不去！”
“老公，把他拉上车再说。”
一女两男同我和小云擦身而过，对这女人的好奇缘于想证实自己的猜测，但此时这猜测已无任何意义了，一阵弦晕，影响了我的视觉及听觉，却还是在当刻看清了酒醉的青年，那是一张棱角分明富有个性的男人的脸。
我不知道这男人会在我的生命中意味什么？只像一个符号留在了心底的某个不经意的角落。
可就是这个男人，他将我随后的人生改写了，他就是改变我一生命运的男人——乐乐。
第七章
“丽丽姐，你好点了吗？”
我打开水龙头合掌拍着自己的脸。
“对不起！”
“说了一次又一次，你烦不烦人啊！”我抬起头时从镜子上看到小云哭泣的面容，“小云，你怎么会有这么多眼泪好流出来呢！还好我没答应带你，不然有我烦的了！”
“都是因为我，您才会受这份罪的。”
“我没你想的那么好心，是我自己想喝，洋酒很贵的，一般客人都不点，一次能喝那么多才过瘾呢！其实我的酒量一向不错，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可能是那个要来了吧！”我向小云撒了谎，她哭哭涕涕的样子让人恼心。
“你的。”我从手提袋中取出“大哥”给的一半小费。
“我……”小云张大了嘴，一副吃惊不小的模样。
“这是你应得的，看不到钱，红姐会给你眼色的。”
“可这是客人给你呀！”
“你忘了我们是一道来的。”
“可我没做好。”
“第一次做到这样已经不错了。”
“你是因为可怜我才这样说的？”
我有什么资格来可怜你，我们都是一样出卖色相的女人。
“小云，下回就要靠你自己了！”
“丽丽姐，我能跟你吗？”
“以后再说了。”
“给我六成就行！”
我的心猛的一抽。天真的女孩，天真的话语。
“还惦着那话？傻丫头，红姐包你吃穿住，能拿到你手的还剩多少？”
“不是的，我和她们不同，她答应我的……秋月姐答应我，我才来的。”
“答应给多少？”
“半年一万五。”
“做梦！除非不吃不喝，从早做到晚，或许还有可能吧！”我从鼻间不屑哼了声。
“我行的。”
哈！又一个疯子！为了该死的钱，命都不要了。
“丽丽姐，六成五好不好？”
“不管六成还是七成，都拿不到你手上的，我对红姐说拿七成是想把其中的三成留给你而已。”
小云抬起脸，感激的望着我：“对不起……”
“又来了！”
“丽丽姐，让我跟你行吗？”
“为什么想跟我？”
“秋月姐说你是这里赚钱赚的最多的。”
“所以呢？”
“我也想像你赚那么多钱。”
“你是为了钱才进这个圈子的？”
“是。”
“赚钱的方式有很多种啊！”
“但它是最快的一种。”小云回答相当爽气。
“你那么急需要钱吗？”
“是的。”
“为什么？”
“……”小云沉默了。
“现在你回头还来得及。”
“我不好回头的。”
望着小云，仿佛从她身上看见了自己当时的影子，生活没有选择她，是她自己选择了生活。
又一阵反胃，却已呕不出什么实质的东西，只是反射性的做出身体本能的反应。
“喝多了，丽丽？”镜中出现了熟悉的身影，一个俗粉女人——红姐。
“我的酒量您知道的，千杯不倒百杯不醉！”
“这像你爹，但喝多了对身体也不好。”
“我没喝多少，可能是吃坏了东西，胃不太舒服。”
“不是有了吧？”
“可能吗？”我干涩的说道，胸口发堵。
“开玩笑的。”
“不觉得好笑！”我转过身，冷冷望着站在自己身后面色略显为难的红姐。
“丽丽，怪我说错话了。”
“什么客人？是钟老板吗？”
“生面孔，不过挺斯文的，我向他特意介绍了你。”
“要我出介绍费吗？”
“怎么一家人说两家话呢！”
一两个月前，红姐根本不可能用这种口吻与我讲话，本该高兴，心底却莫名涌上一层寒意。
“红姐，让我跟着丽丽姐一起去行吗？我想多学点。”
“这样的机会以后还怕少你的啊！客人只点了你丽丽姐一个人，你跟着凑什么热闹呢！你去帮帮秋叶的忙好了。”
“我不去！”
“又不是要你死，怕什么！没人会认出你来的。还不去！难道你想和小敏做伴吗？”
“不……我去！”
小云轻而慢地踏出一步，两步，三步……迟疑的脚步一声、二声……
“对小云来说是不是早了点？”
“又不是叫她去接客。”
“这孩子好像过于羞涩了。”
“什么孩子？小云都已经十七岁了。”
“看样子不像，可能虚报。”
“你以为是你吗？小云这孩子老实的很……”
“是我说自己二十的？”
“我错了啦！丽丽，你也曾经是个老实的孩子。”
“曾经？”我轻声的自语道。
“丽丽，从今天起接一次客你给百之分十就行了，我这可是破例的，按常矩要一年才让姑娘自己主事，你最多十个月而已，丽丽，你可得明白我对你的心意才行噢！”
别恶心了！去他妈的狗屁心意！不是看见我的身价日益攀升，你会这么好心吗？
“谢了。”我轻淡的回应了声。
“谢什么嘛？我不亲你亲谁去？以后有什么难事尽管对我说，以前有什么对不住的地方别往心里去，其实我对你严厉也是为了你好，不然会有你的今天吗？这是我们的缘份啊！”
孽缘吧！瞧着红姐那一脸的媚态，使我的喉头又一次发紧。
“丽丽，只要你听我的，我包准你富的漏油！”
讲话托着点下巴！也不看看这是哪里？
“你能不能小声一点！”
“没人会注意的。”
若大的盥洗室里喧闹异常，对娱乐城来说夜刚刚开始。
“新主要盯牢点！对客人好点，他是你的财神爷！”
“知道了——”我故作有气无力的拖着长音答道。
真正的夜生活即将拉开序幕——
“坐！”沉闷的，带着浓重口音的，男人的声音。
我在男人的斜对面坐下，向客人娇媚地笑：“先生好像是第一次来嘛！”
我将胸口的衣钮解下几粒，从他的方位应该正好看到吧！我能想像到男人看我时那色色的眼神。
“你会唱歌吗？”男人竟对我无动与衷？他埋头喝着手中瓶装的啤酒。
“什么歌我都唱一点。”
“九十九夜……的情人……”
“是老歌吗？好像不太熟嘛！”
“不是说都会唱吗？……我又忘了，女人天生就是骗人的动物，对吧？（不等我回答，男人继续言道）小姐，请开原唱。”
我从曲库中搜索曲名——没有。
“先生，这是谁唱的？”
“不知道。”
“您会不会记错了歌名？”
“九十九夜……的情人……没错！”“当！当！”男人不耐烦的用易拉罐敲打着玻璃台面，“找到了没有？快放啊！快点！”
“找到了！找到了！”
一段舒缓的钢琴前奏，旋律带出了迷情的哀愁。
夜色黑的让人哽咽，叫我想起和你相遇的街……
你说你可以不要永远只想陪我一百天……
月是圆的，它也会缺，我们剩下多少悲欢的夜……
你的手冷的没有知觉，抓不住正在逃走的时间……
这是我们的第九十九夜……
一个没有声音的世界……
你没说话，但是我看得见，爱情到不了明天……
“先生您记错了啦！不是什么‘九十九夜的情人’，没有‘的情人’，而是第九十九夜……”
“不要讲话！”
就在我们的第九十九夜……
回忆正被无情的撕裂
“贱人！”歌曲放到一半，男人拿起调控器将其掐断了。
“看样子是谁惹先生生气了？”我移近男人，凑过头细声细气地在男人耳旁说，由于上身前倾，超短裙缩到了臀部，大腿很自然的暴露在男人面前。
若隐若现的躯体，混着昏暗有节奏的光束，我知道此刻这种糜醉氛围能将男人本性中更深的欲望激发出来。
“想勾引我？”
“难道先生不喜欢我吗？”
男人没回答我，而是用他的行动来证明，他粗野抱住我上臂，强吻住我的嘴唇，蛮力的解开了我上衣的扣……
接下去像例行公事，我带着男人进到那熟悉的小屋里，萍姐走后，现在成为专属我的房间。
“你给了红姐……就是刚才介绍我的那个女人多少钱？”我一屁股坐上床，从手提袋里捡出一只保险套扔在床上。
“她说办了事再说。”男上显得有些不自在，神情恍惚地站在门口。
“进来吧！顺便把门给关了。”
“叭……达！”
“这什么地方？”
“做生意的地方呗！别说先生你是第一次来咱这‘女人香’噢！这么说的话我会感动的流泪的。”
“当然不是。”
通常说不是的——，难道这男人是头一次来这种地方？可是刚才那样，又不太像。
“房间有点潮。”
“第一次来的人都这么说，以后你会习惯的。”我站起身，对着镜子抹口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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