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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着说,我错了嘛!不过告诉你个好消息,最多过三四天时间我会来北京跟你认错哟!
思然听这话却并不感到惊喜。她长出了一口气,对我说,那你就快点来吧!我也想你,等不及了。
我想可能是太晚了,她也困了,没说两句她便挂了我的电话。但放下电话,仅她那么两三句就已经够了,宽心的睡去。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我正在沈哥那边的库房里点货,正忙时,接到一个电话,是我那边店上的伙计打来的。
沈哥问我,啥事哦?看你接个电话像是鬼找起来了一样。
我说,我也不晓得。说是有个警察找我,女的。这会在店上等我,叫我快点回去。
沈哥笑着问,最近没干啥坏事嘛?
我一脸茫然的说,就算干了,不外乎是最近水货卖的有点多,这事你也知道,管也该归工商局管,那天我们去拿营业执照他们也没问嘛,警察为啥指名道姓要找我就搞不懂了。
沈哥说,那你还是快点回去,万一真有事。
我说,不慌。把这批货取了再说,又不是我找他们。
回去的一路上我都在想,这很可能和瘸子有关,或者是来抓瘸子的,听瘸子说他上回打架确实把别人打的有点狠,虽然警察一直在找他,不过瘸子还是能盖住此事。仔细一想,就算从某某那里套口供也不可能套到我头上来啊!若真是大学生弟弟卖出来,那他回头就该狠挨一道收拾了。
正犹豫着是否该打电话给瘸子说一声,就已经走到店门口了。我胸前抱着一箱货遮着脸走了进去,这时,眼睛一斜,刚才还觉得蹊跷可一眼认出此人就全明白了。只是没想到,严雨惟的妈妈会是一名警察,没错,这个穿老虎皮的老女人就是她,比起以前脸色要蜡黄了许多,头发也多添了几根白。
杨帅,她在这儿坐了半天,一直等你!店上的促销走来指着她对我说。
严雨惟的妈妈见我来了,立刻从沙发上起身望着我。我冷冷的说,再等一会!
我把刚到的新货以及一些手机配件抱进了库房,又一一对库管做了交代,直磨了十多分钟,这才走过去坐下。说实话,我很不愿见这个老女人,一想到现在的严雨惟再想到那个家,马上就会有满肚子的气,但在自己的店里又不好发火。
她对我说,要找你也真是不容易,雨惟现在……
我打断她,用客气的口吻说着不客气的话,直接讲,找我啥事?我很忙!
她一脸的蜡黄已经看不出是什么神情了,只听她说,我女儿想见见你。
对不起!我没时间!我武断的回绝了她。然后又起身准备去做别的事情以此打发她快快离开,我回头又补了一句,没啥事就不要来找我,要来也不要穿这身制服,我这儿是正经生意!
哇!杨帅,头一回见你这么威风,警察也敢撵起走,整得人家大气不敢出一声,你太讲风格了!严雨惟的妈妈走后,店上的几个女生走过来开我的玩笑。
自己都去做事,不要在这打我马虎,还没下班!刚对她们说完,我觉得有点不对劲儿,是她们提醒了我。严雨惟的妈妈,一个老女人被打发后却像一个小女生一样眼泪汪汪的。
赶紧追出门跑到她妈妈面前,我说,阿姨,刚才对不起,我不晓得你真有事。
唯一瞧出了她的伤心是眼眶在开始红了,她变得激动起来,哽咽的听不清楚她到底在说什么。
不着急,慢慢说。我劝住她,给她也递了纸巾。
雨惟想见见你……她在华西医院……昨天刚转的院……
听到华西医院这四个字,当时耳边就像B…52轰炸机刚开过一样,全是嗡嗡作响的引擎声。华西医院我是知道的,一般没什么大病是不会住这家医院的,况且还说是昨天转院,我感觉事情有些严重。
尾声
我立刻在店上打了招呼。走,马上去!转身出来拉着她妈妈拦了一辆出租车。
在路上,我小心的询问着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妈妈尽力控制着情绪,一点一点的告诉我实情,四个月前,雨惟生理上就有点异常,她老是说她觉得累,吃饭也没啥胃口,我平时工作也比较忙就顾不过来,因为她当时也在参加两项专业考试,加上英语要准备过级,那时我也只是以为可能是学习上压的她有点累。
我耐心的听着她妈妈的讲述,没敢乱问。她妈妈继续说,其实雨惟一直都很听话嘞!我也就这么一个女儿,我这个当妈的也是没尽到责任才搞成今天这样子。就在参加考试之前,校方对他们这批娃娃进行了一次体检,本来就要参加考试了,我却接到她班主任给我的一个电话,让我带雨惟去医院好好查一下血和尿样。
她妈妈脸上的皱纹,如今有几条已经是连化妆都遮不过去了,泪水从一条条皱纹直滑到嘴边。苦涩的对我说,和她爸爸一样,得的是肾病。现在成了肾衰竭的晚期尿毒症,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呐!开始我也不相信第一家医院给这样的结论,第二次在华西找专家会诊后看来结果是真的了。
这让我听来连我也无法再分辨她妈妈伤心到了什么程度,即便是再无情的人,见了她妈妈都会惊讶她现在的痛苦,已是将近半张的年纪当再用说不出话来的泪水表现着对女儿的母爱时,并让我看到,瞬间像是掉进冰窟窿里然后又被救起,解冻时的寒冷与颤抖破碎了我周身的每一个坚硬。
我咬咬牙,打断了她妈妈想说又说不出来的情绪。淡淡的说,去看她,我们这就去看她……
虽然我并不懂医,但曾经听雨惟说过,她的亲身父亲就是得了这种病死掉的,我也根本不敢再问下去,完全能理解她妈妈经历了这之前的灾难后对雨惟更加的疼爱,我不傻,此时已能隐隐察觉出雨惟的这场病痛可能会就此夭折掉妈妈后半生所有的爱。
站在病房的门口,我停了下来,脚步被预知的事实绊住。
我看了看她妈妈,她妈妈说,进去嘛!就是这间病房,她在里面。
我指了指她妈妈的脸,我说,你去厕所洗一下再来嘛!免得她看见了不好。直到望着她妈妈拐进了走廊的另一端,我这才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三人病房。靠墙的一床睡着一个老人,看不清楚是太婆还是老头,只知道很老。中间那床躺着一个中年妇女,眼睛闭的很死。靠窗户的那床,我想应该就是她了,盘腿坐在床上背对着我这一边,我踮脚走过去,见她正在看一本漫画书。
我尽量装出一副若无其事,上前用手轻轻的按住她的眼眶,好让她猜猜我是谁。刚摸到她的脸,我的手上就有种怪怪的感觉,当她转过身来看我时我惊呆了,之前想好该装的表情也再装不出来了。
她的脸明显有些水肿,甚至刚才用手按过的部位出现了两根手指印,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她。她开口了,对我说,根本不用猜,我晓得你会来。
我俯下身帮她理顺了前额的头发,也不知道我笑的是不是很虚伪,被她瞧了出来。她问,是不是比以前要丑些了?
没等我回答。她又说,每个星期都要做透析,脸上是会出现水肿嘛!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勉强回答她,是嘞!你的警察妈妈来店上捉我,我就过来了。
那我妈人哪儿去了?她平躺下来问我。
我说,上厕所去了!一会就回来。
我继续虚伪的笑着,就算她看出来我也要笑。我问,你住院了,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没想到她也笑起来,只是那张脸比我更容易遮盖这种虚假。她说,本来那天就想告诉你,算了,不说了!反正当时跟你说了对不起嘞,是你自己不要,现在莫指望我再说对不起了。
她见我发起呆,又对我说,你吃水果嘛!他们不知道我不能吃水果,结果又买了不少,放这浪费了。
我见柜子上堆满了送来的礼物。笑着问,这花很漂亮,谁送的?
她笑着说,以前高中同学送的,还有不少帅哥哟!
我问,遥遥知道你现在不?
这时她的妈妈进来了。房间内很安静,稍微有一点小小的举动都能让对方听出来看出来,我再也装不下去了,转身冲出门,和她妈妈轮换着去了厕所。
等我回来时,她妈妈站在门口望着我。她妈妈说,她怕你又走了,非要让我出来看看你。其实雨惟很懂事,常跟我说你这个哥哥对她很好,她住院期间你就迁就一下,多陪陪她,好不好?我在这儿谢谢你了。
说着,她妈妈的眼眶又红肿起来,我连忙点着头。我问,我刚才和她说了几句,感觉她好像自己知道自己的病情?
她妈妈说,原来她爸爸得过这种病,躺了好几年,当时她还小,我也不知道她记没记事。我就是怕她啥都晓得,从住院一直到现在,她也从没问一句自己的情况,我也不敢跟她提这些。但就是担心她胡思乱想啊!
和她妈妈在门口交谈了几句后,这时医生来查床了。她妈妈看看表,又对我说,快中午饭了,干脆你不忙走,在这陪她一会,我去端点饭来吃?
我点着头,转身进去守着医生对严雨惟做着检查,也不知道为什么,这间安静的病房里我怎么也坐不住,她只是对我笑,这样的笑容也让我发怵,来回踱了几步,转身走出门,就要掉泪了。
你好!我想问一下3床的病情?我见医生走出来,连忙拉着他问。
面前的中年眼镜打量着我,问道,你跟病人啥关系,咋从来没见过你?
她哥。我回答他说。
眼镜笑着说,办住院手续那天起,她妈见我就说,只得这么一个女儿哟,该是她朋友吧?
我不耐烦的点着头,没想到他还不依不饶了。又问,男朋友哇?
他见我沉默着,没等我开口。他说,不是我多嘴,你也太不负责了,她都成这样了,你还爱理不理,这个时候才来。
尽管他很罗嗦,但为了知道病情,我憋着火依着他的话头说,在外地工作,一直比较忙。
他似乎很爱管闲事,和我理论起来,听你口音像重庆过来的,这没好远嘛!你们年轻人也是……
我不说话了,他似乎以为我被他说中。拍拍我的肩,对我讲道,小伙子!目前病人的病情不是太好,体质也比较弱,现在做透析的次数也在缩短,不管你是她什么人,你们要让她的情绪稳定,多关心照顾一下!
我沉默着,自言自语的说,用最好的药,一定要让她好起来!
我追问他,那你告诉我,她这病好不好治?
眼镜把手伸进白大褂口袋里一副长远的目光。他对我说,做为医生,这个我没法回答你,行医快二十年了,我遇到过能拖好几年的病人,不到两个月的也有,医疗治愈一直比较困难。只有进行换肾移植手术,这之前的任何用药只是一种手段来维持她的新陈代谢。当然绝不排除病人自身,所以她的情绪也很重要,大家多努力嘛!
我还想再问眼镜,他却为难的离开了。面对医生的回答,突然间觉得雨惟这一次好像是在开我的玩笑,她借来这个天大的玩笑用来报复我对她有过的不理和埋怨,包括现在,有泪不能弹也是她给的痛苦,然而医生说的确实成真了。
走进去,她张望着我的身后,又是那样的笑。她对我说,你到底是来看我还是专门跑这儿上厕所的,咋这么久哦?
我抓起柜子上的苹果胡乱的啃了起来,我想堵上自己的嘴,这样就不用多想该怎么和她说话了。
她笑着说,饿了哇?妈妈去买饭了,一会就回来,不然你在这儿吃嘛,我把我那份让给你?
当我抓起第二个苹果时,她对我说,帮我一个忙,我晓得你有法,借我台笔记本嘛?
我囫囵吞下口中的苹果,有些不解的看着她。
她说,其实住院我倒不怕,就怕太郁闷了,你们又不能全天陪我说话。
我立马捡了她的话,顺着说,放心!我会多抽时间陪你的,你也好好养起。
那你也要帮我弄一台,主要是我之前写了点东西要整理一下,少了电脑不行。她把手搭了过来,央求着我。
我说,人都病在医院里来了,你身体又不好,那东西有辐射。
她打断我说,那你就不管了,用你电脑也只得那么几天,千万莫说你小气哈!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借口说之前吃过两个苹果,饱了,仅站在一旁看着她吃。可能医院的伙食并不是太好,她似乎很讨厌这种清谈的口味,自己艰难的咽下,人大了,妈妈也不好去喂她。而她半碗稀饭几口拌菜的食量与那发胖的脸再次震动着我。
趁她妈妈出去刷碗时,我跟了出去。掏出身上所有的钱塞在她手中,或许面对这样的事实,在无力分担的情况下,我只能选择尊重这样一个母亲。
她妈妈见我这样的举动,正要做出反应时。我小心的说,刚才医生跟我说了一些雨惟的情况,也帮不上多的,以后也让我照顾她一下嘛。
她妈妈先我一步掉泪了,对我说,我一直都明白你很要强,你不要恨你爸那张嘴,他对雨惟从来没说一句重话,其实雨惟也希望你常回来,雨惟还跟我说过,她要不病这么一场可能你就不会回来了。
我说,我以后每天都来陪她嘛!放心,既然比雨惟大那么几岁,我会想法让她高兴的。今天就让我先回去安排一下,我不在这里久呆了,刚才就差点在她面前落眼泪花,你在她面前还是多装高兴点。
她妈妈攥着手里那把钱,激动的对我说,你们都是好孩子!无论如何,我花再大的代价都要把雨惟医好!
哽咽里,听出了字字的坚定。我也不好再和她妈妈多说什么了,她们母女相依的爱浇铸在一起,旁人的安慰自然无法渗透,护犊情下,我轻轻离开,为这种多年不习惯的亲情饮泣。
这一天接下来的时间我都很恍惚,走出医院阴冷的病房,大街上灼人的太阳停在皮肤上让我的头有些晕。
要说在不认识雨惟以前说我是一个没有同情心的人那绝对是这样的,而经历了很多之后,我也发现自己最近变成了一个极易被感动的人,起初一直认为我在成都是没有亲情的,认识雨惟起我就觉得荒唐,而今我却要为她伤心了,不肯承认这是亲情作用下的感动,况且我们所要付出的代价确实太大了。
我沮丧的回到店里,他们还以为我被警察带走了,纷纷跑来开我的玩笑问我到底怎么了。不想说话,跟他们交代了几句一个人便早早的回了家,关着门昏沉沉的睡去,而枕巾却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被染湿了。
……
这天,一直拖到半下午才去看她,出门前伪装好了所有表情。刚走进病房,她就带点抱怨的口气对我说,还以为你明天后天大后天才舍得来。
她边说边接过我拎来的电脑开始摆弄起来。我问,咋只你一个人,妈妈没在?
妈妈也不可能整天都守着我嘛,她也要上班,不过一会要来送饭了。你坐嘛,本来个子就高,看你还要仰着看。她招呼我坐下。
我吞吐的说,也不是,才接手一块新招牌,跟你一样,生意刚开始一天到晚也必须要守,只有三四点过后才有时间来看你。
她没有在意,看了看我打开带来的电脑。笑着说,谢谢!
给你拿的这款电脑还是能用,辐射比较小,噪音和散热都还可以,应该合适哇?她只是点点头,望着她认真的样子,我有些不解。我接着问,你现在住院,身体又不见得好,还有啥事情要做哦?
不给你说!她继续埋着头,稀稀疏疏的头发遮住了她的瘦弱,样子显得难看。
我坐在一旁,觉得无事可做,又去咬她床边柜上的苹果,抓起一阵狂啃后,可能出的声响大了,她注意到我,望着我的吃像傻笑起来。
她对我说,以前我也喜欢吃水果,不过现在看你多逗我笑嘞!
我点头。她叹着气说,在这里躺久了,就是有点烦呐,以前写了一些东西,闲着没事就想把它弄完。
我笑了,她坐在白色的床单上,一会躺下一会盘着腿一会又凑近我,变得很不老实。医院特有的来苏水味道反倒使我变安静的坐下,陪她说着话,却不小心注意到她的右手,已经布满了针眼,免不起又是一抽抽。
正想开口说话,她却把眼睛向门口看去,示意我的背后。门口站着我的父亲,提着一只保温桶想要进来,他望见我,我慌忙起身。父亲瞟了我一眼,对严雨惟说,你妈现在很忙,今天我来给你送饭。
父亲和她简单的交谈着,我矗在一旁,屋内的气氛显得尴尬,但他的眼神里分明闪出一分慈爱,对我从来没有的,不尤的让我恐慌。
她埋头玩起了我的电脑。父亲问我,这是你给她送来的?我点头,父亲走到门外,让我跟着出去。
抽根烟不?他摸出烟来问我。
我摇头。他对我说,李阿姨说你昨天来了,今天她有事来不了,不过我知道能在这儿碰到你。
我问父亲,她妈是不是天天单位医院两头跑?
父亲说,也只能这么个样子。你昨天给钱的事,李阿姨回家都给我说了,不过你挣钱也不容易,医疗费我们还能垫,你的钱多少留着自己将来。妹妹身体不好,你能天天来看她,我们也就满意了。
父亲仔细看了看我,突然没头脑的问我,你看我最近是不是老了好多?
他长吐一口烟,感慨的说,你现在真是大了,没什么好管的了,就是想管也管不了。
面对他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突然间觉得对他多年的恨好像在此时变成惩罚,而这惩罚并不是我给的,扭过头,心里说不出来是好是坏。
我挥散他吐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