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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从被窝里钻了出来,又洗漱了一番后下了楼,她们来到男生宿舍下面,这里可没有人给他们把大门,“咱们干脆上去找他算了,喊了他也不一定能听到。”“这好吗?”“没事儿,咱们班里成双成对的可多了,我跟着她们去过几次男寝,也没什么的。”说完就拉了田静上了楼。在三楼的一个房间门口,王虹似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就敲响了门,她看起来是常来这里的,对这里的每个房间都了如指掌吧?田静在心里合计着,“谁呀?”里面传出了延海的声音,“开门,‘踢馆’的来了!”王虹开着玩笑继续敲门,延海从里面把门打开后,发现是田静和王虹就笑着说:“来晚了,这里我都打扫完了。”他正在拿着毛巾擦脸,应该刚起来没多久,不过屋子里没有王虹描述的那么脏乱,被子叠得还算立正,地面也还蛮干净的,只是东西摆得就不那整齐了,满屋充斥着一股说不明了的味道,田静皱了下眉头,可是王虹好像就不像她那么在意,大方地坐在了一把椅子上,田静也走了进去,并把窗户打开了,“喂,多冷啊,一大早怎么就开了窗子?”延海不解地问,“还不是嫌你们屋里的空气污浊?”王虹笑着替田静解释,倒让田静的脸为之一红,“那个,我收拾好了,咱们下楼去吃早点吧?”说完套上棉夹克,关上窗户就和两个人一块儿下楼去吃早点了。
八点钟,三个人坐在了一个早餐店的桌前,田静要了一碗粥和一个包子,说心里话,她在这才住了一晚了就有些上火了,所以吃些清淡的东西以让自己舒服些。延海要了一碗豆腐脑和四根果子,外加两只鸡蛋,而王虹要了一碗豆浆和一只鸡蛋,三个没有说什么话,就草草地吃完了早餐,田静抢先付了钱,心想,总不能让延海一个人请客呀,这顿应该少的,谁让自己“穷人”呢?还好,王虹并没有流露出瞧不起她的样子!
三个加重新回到了学校里,大大的校园,虽然有许多的门都落了锁,但是田静还是饶有兴趣地参观了个遍,时间也由八点半钟一下子跳到了十二点多,那么就出去吃午饭吧?于是三人来到昨天晚上去的那家饭店里吃了午饭,这次田静特意说了让他们少点的话,因为毕竟花谁的钱,她都挺心疼的,三人中数她最了解挣钱的艰难。吃完饭后,田静随王虹回到寝室把自己的背包拿了出来,同王虹再见后,就和延海一起到校外的公园啦,商场啦的地方去玩儿了,难得的独处时间,延海显得十分兴奋,带着她东走西逛的,还找个家照像馆想照张像留念的,但是很不幸的是,店里的摄影师傅外出没在,于是他们就错失了一起留影的机会。
在四点多时,延海把田静送进了火车站的候车大厅,两人排在既将到来的那列火车的队伍里,延海为田静买了一瓶水和一些吃的东西,让田静感觉又让他破费了,不过两人得抓紧时间说点儿什么了,因为再有一会儿火车就要来了,“田静,我真希望你能多呆两天。”“你也知道不可能的呀,我妈他们一定都等急了。”“真不愿意让你走,我们相处的时间总是这么少,以前在厂里是这样,现在到我这儿还是这样。”延海有点赌气地说,“别这么说,你有时间就多交交朋友啊,那样你就不会感到无聊了。”“你以为我是闲得无聊啊?才不是,是每天都有想你。”说着他的脸上一红,却抬起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田静,让田静好不尴尬,“你看你,大家都该看咱们了。”田静小声地嘀咕着,“给你看样东西。”说着他像变戏法一样从内衣兜里掏出一个用一方手帕包着的东西,他现献宝似的打开来让田静瞧,那不是自己一时糊涂送给他的玉镯吗?看着他一脸的得意相,“田静,我可不许你变心,你送我的东西我可是一直带在身边呢,我的呢?”田静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他就嘿嘿一笑说:“我们可是心有灵犀呀!”就在这时后面不知为什么好像打起架来了,人潮就往前一拥,还没等大家明白怎么回事儿呢,后面就奇迹般地风平浪静,可是大家耳边都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声音,包在手帕里的玉镯竟然已经摔在地上,碎成了四段!延海愣了,田静也愣了,不过田静反应得可比延海快多了,她已经蹲下身子,把碎玉捡了起来,她的眼中明明就是两汪晶亮的泪水,延海赶紧蹲了下来,田静一把扯过他手上的手帕,把碎玉包裹了起来,并顺手装进了自己的衣袋,“田静,你,生气了吧?”“没有。”她叹了口气站起身来,“给我吧,我会去把它重新粘好的。”“不用了,我来吧。”“你,我不是故意的!”延海的声音挺大,惹得大家都纷纷对他们这里侧目,田静摇了摇头,刚好大喇叭里传出开始查票的广播,田静朝延海一笑,又挥了挥手就往站里走去。留下一脸无奈的延海还傻傻地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所措。
第一次作媒
回到家里后,田静就一直爱发呆,而且是对着那对倒霉的镯子,听妈妈说就在昨天下午四点多钟那会儿,放得好好的包就突然从柜子上掉了下来,那里面可都是田静自己的私人东西,当时妈妈还听到了一声挺清脆的响声,但是妈妈知道那是女儿自己东西,所以就没有打开来看,原来那只凤镯竟和龙镯在同一时刻粉身碎骨壮烈牺牲了,田静真是欲哭无泪呀,好好的一对儿镯子就这么完了,而且不多不少都是碎成了四段,看来自己和他还真是……“咳……”田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叹了多少口气了,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可她的心情却一直不好,王虹应该是个极其聪明的人,她应该把自己的底儿都摸得一清二楚了吧?那么她一定会加紧对他“攻城”吧?如果她们成了,那自己是不是也能算得上是媒人?一想到媒人二字,她忽然想起秋苹在临回家时对她的嘱咐,要她一定要在年前到她家里把帮她提亲,现在想来,年都没几天就要到了,她还得跟妈妈说说去秋苹家一趟。
秋苹家住得离田静家挺远,坐上小客车要五块钱呢,不过秋苹说了,这费用她一定会过后补上,其实就十块八块的,田静也没有多在意,终于到了秋苹指定的位置,她下了车后发现秋苹正着急地等在路边,一见田静下了车,秋苹就一把挽住田静,把她往家里走去,秋苹家比自己家还不如,三间破旧的瓦房坐落在院子中央,四周的院墙都是用碎小的石块儿垒起来的,进了院子时,圈在小院儿里的大白鹅嘎嘎地叫了几声,一个看起来比自己爸爸还要老些的男人走了出来,“爸,这就是我的好朋友田静,她来找我玩儿了。”秋苹向他的爸爸介绍自己,“叔,你好。”田静知道这个男人比自己的爸爸至少要小上四五岁,就乖巧地叫了声叔,那人嗯了一声就站在门边等她俩进屋了,在屋里的炕头上正挣扎着坐起一个女人,这一定是秋苹的妈妈,一直都听秋苹说她妈妈的身体不好,动不动就会病倒,而且每次一病都得几天才能好得起来,“婶,你好啊,我是秋苹的好姐妹,我来看你们了。”说完把手里的水果放在了桌子上,“唉哟,叫田静是吧,来就来了呗,还买东西,你们才挣了点儿钱,可不敢乱花啊?”“知道,第一次来您这儿,怎么也不能空着手不是?下次,我肯定不买东西,您看好不?”“好好,这丫头的嘴真会说话儿!”她那张清秀脸上表情生动了不少,“秋苹啊,你去给我把药拿来,我吃了药也好给你们做点饭哪?”“婶,你就歇着吧,今天的午饭就由我和秋苹做,也让我露一手给您瞧瞧!”“这孩子,到家里还没歇一会儿呢!来坐下,歇会儿再做,赶趟的。”于是田静被请上了炕,坐在热乎乎的火炕上,田静有些受不了,早就习惯床了的她,没一会儿就坐不住了,秋苹眼尖地拿了两个垫子给她,才让她免遭“烤糊”屁股的酷刑。田静环视了一下这有些黑乎乎的小屋,除了一台九寸的黑白电视机外,再没一件像样比较值钱的东西了,田静有点儿紧张地坐在那,看了眼秋苹妈,又看了眼正在卷汉烟的秋苹爸,“叔,婶,你们的日子过得还可以吧?”“不行,你瞧瞧这家里,哪有一件值钱的东西呀?”秋苹妈回答道,“也没什么,孩子都不上学了,家里的花销就少多了,勉强过得去。”“咳,秋苹这孩子在我们家里可是没少吃苦啊!”说着秋苹妈竟有些伤感起来,“婶,别这么说,我们家也差不多,以后呢,我们要走什么样的路,现在不还不知道呢吗?现在吃点苦,把苦都吃完了,那将来不就光吃甜了吗?”一句话逗得秋苹和她爸爸妈妈都笑了,秋苹妈还说:“这孩子!性格真好!”这时门外来了个人,是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子,他进门时还乍乍呼呼的,可是一见炕上坐着一个生人,立马没了声音,“这是我弟弟,秋生,过了年就十六了,快进来,这是姐的好朋友,你也得叫姐姐。”秋苹下了地去拉弟弟,可是他的小脸一红竟一转身往外跑去,像是逃走似的,惹得屋里的四个人哈哈大笑,秋苹爸说:“这小子,平时可能乍呼了,一见生人就熊了吧?”“他还在读书吧?”“早就不读了。我劝都劝不听他,真是气死我了!”秋苹在一边气乎乎地说,“咳,还不都怨我?我要是身板好好的,你爸也能出得去挣点钱什么的,两孩子也就不能都念不下去书了。”“秋生还小,让他再回学校接着读书吧?他应该是个机灵的孩子。”“可不是么,可是他不听。”“妈,今天是不是跟老婶家说好了要拉豆腐?那我找了秋生一起去拉吧?也能让田静尝尝咱们家的豆腐。”“行,你去吧。”秋苹临走前给田静一个眼神儿,田静知道那是她趁机躲出去,让自己赶紧把正题给说了,她冲她眨了眨眼睛。
“叔啊,秋苹在家里没定人家是吗?”“定过,黄了,就因为我这个大病秧子。”秋苹妈叹了口气,“那我倒是想给她介绍一个。”“你?”“啊,我。”看着两又瞪得老大的眼珠子,田静就想笑,可是这会儿笑显然是不可以的,她就忍,拼命的忍,终于老两口眨了眨眼睛,不再盯着她看了,“是个好人家呢,家里有五间去年才盖好的大瓦房,院子可比你们家的大多了,至少有这个两个那么大,家里呢父母也都健在,上面有四个姐姐,不过也都嫁也去了,日子过得挺不错的。”“有这么好的人家?”秋苹妈有些个不信,“真的,小伙子今天二十四,比秋苹大两岁,长得也是一表人材,只是个子不太高,也就一米七左右吧?”“那个子还矮?不矮了。”秋苹妈又插嘴道,被秋苹爸给瞪了一眼后,不敢再抢话,“人家都说好了,如果娶媳妇的话,家里给买三金,大概一千多块呢,还给买个大彩电呢!”看着两人眼中流露出的欣喜,田静感觉自己的媒就要作成了,她不由得心下一喜,“人家家里可是一分钱的积荒都没有,嫁过去,那就是过好日子去了。他们还说,儿子结婚后老两口就回老宅子去住,新房子就留给儿子和儿媳妇住。”老两口肯定心动了,看秋苹爸的手都有些发抖了,“就是,地方远了点儿。”这才是正题儿呢,两人脸上马上就垮了下来,一看就知道他们有些舍不得女儿嫁得太远,“其实就是我们厂子那的,小伙子和我们都在一个厂子里上班儿,车间的师傅们就给大家介绍,她们俩就认识了。对了小伙子比我们挣得多,一个月一千来块呢。”得把这层说破,要不然他们应该不会全信田静说的话,“听说那边种水稻?”“嗯,一年两熟呢,收成就是差的年头也不错呢!”“那彩礼……”终于有进一步的发展了!田静不由得心中一喜,但她得先探探秋苹爸妈的口风才能“报价”,对不起了,秋苹同志,暂时把你当成商品了。“不知咱家这边的彩礼……”故意留下半截话让秋苹的爸妈来接,“这边的彩礼可不少,得一万来块呢!”秋苹的爸爸说,“那么多?”田静故意大声地问,“唉呀,还是我来说吧。”秋苹妈坐直了身子说:“这一万来块也包含几块儿的,比如,这相亲的话,婆婆看好了得给个一千来块钱作为定钱,然后看两家人对两小的感觉,再说了成了的话,那是亲家,给八千九千,或者少些的也有。当然这娘家也不白拿钱,也得给闺女置办点嫁妆不是,这里、面、棉花三新的行李就得做上两套吧,再有的还给陪送个大件什么的,那往少了说也得个千八百的,这样算起来,娘家也落不下多少钱。”听着秋苹妈的解释,田静都一个头两个大了,怎么这么麻烦?“那要是不要娘家陪送话,你们想要多少?”“这个闺女?哪有这么问的,也太直了吧?”“婶,我也是替人办事儿,您就多担待着点儿吧?”“唉,咱娘俩还有啥说的?她爸,你看……”秋苹妈把眼光投向秋苹爸,让秋苹爸来拿个主意,来定下这个钱数,“那至少也得给个九千吧?咱们也不能真的一点嫁妆也不给闺女置办不是?”这个数兰峰家是完全能接受的,因为在来之前,她和秋苹就已经把家里这了边嫁女儿的大概情况跟他们家说了,兰家说了,不差这点钱,就是相中秋苹了,再多也认了,而且他们的承诺是一点儿嫁妆不要就干给一万块人民币,也算是她这个中间人给折个中吧,九千就九千吧,可是就在田静在这算她的小九九的时候,秋苹爸有点紧张了,他张了张嘴说:“那谁呀,田静是吧?要不八千也成!”差点让田静笑出声来,怎么这么快就给自己女儿降了价了?不行,太低了我还嫌寒碜呢!“他们家呀还真就最多出到这个数!”说完还把自己的左手食指勾了一下,“你们要是觉得合适,就在她们结婚时给她们花上个一千来块,为女儿置办个大件儿,那羊毛出在羊身上,你们的脸上也有光彩不是?”“这个丫头!真是够鬼的!”这个好建议惹得秋苹妈把她好顿夸,最后所有的事儿都谈妥了,为了使事情更便于顺利达成,田静还把自己说过的小兰家的情况落实在纸上,也把定下来的彩礼钱也写在了上面,让秋苹爸收好,等他们去小兰家相亲时好一并“验收”了,秋苹的爸妈对田静如此细致都十分感激,他们说如果事情成了,少不了让秋苹给田静封个大红包。
在田静说到口干舌燥时,秋苹终于回来了,看到自己父母的脸上都挺高兴的,她把心放下了一半,然后借口让田静到灶间帮忙就把田静拉出了屋子,田静趴在秋苹的耳朵边把事情大概地告诉了秋苹,秋苹喜得“叭”地在田静的脸上就亲了一下,气得田静差点大声嚷嚷出一句话,那就是“你是不是亲你们家兰峰亲惯了?”当然在秋苹刀子似的目光中大声变成了小声,小声低到了只有两个人才能听清楚。当然豆腐是秋苹爸做的,两个女孩子一个帮忙烧火,一个帮忙打下手的。在一点半钟,大家围坐在桌子边上,当然秋生也回来了,一家人加上田静坐在桌边开始吃饭,气氛还不错,只有秋生愣愣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也不知大家都在高兴什么,饭后,田静还钻门又做了件好事,那就是把秋生给好好地开导了一下,孩子当然是好孩子,只是看到家里的贫穷,看到妈妈多病的身体和爸爸经常紧锁的眉头,他便想早些去挣些钱来贴补家用,也让父母好过一些,不必再为自己东家借钱,西家借米的,田静对于这点好好地鼓励了秋生一下,但是又把她在大学里的见闻浓墨重彩地讲给秋生听,后来还把自己知道考上大学的同乡们现在的生活状况也都带有夸大成分的告诉了秋生,还告诉秋生,如果不趁年轻有所作为,将来就是有出息,也是小出息,到了最后,田静还把自己和秋苹的遗憾告诉秋生,让他代两个姐姐好好地学习一把,圆两人的大学梦,说到最后时,田静都被自己感动得哭了起来,惹得本来根本没有什么上大学想法的秋苹也跟着掉起了眼泪,当场秋生一抹眼泪说:“田静姐,你就是我的亲姐姐,和我姐一样,我对你们俩发誓,如果我不回到学校好好学习,不考上个好大学,我就不姓王!你们也就别拿我当弟弟待见了,我……”“好弟弟,姐相信你!”田静给了他一个很肯定的眼神,秋生的泪又止不住了,和秋苹两人抱头痛哭,后来还不知怎么地把田静也抱了进去,惹得屋里的秋苹父母也跟着落泪,不过他们挺高兴,为了儿子他们就是砸锅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