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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默默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到她的面前。
叶蓝好奇地开启,骇然发现,丝绒的匣中栖息著一只钻石手镯。
她不由得吓了一大跳──他认出她了?!
“你知道是我?怎么发现的?”不可能!她不相信他的记忆力真有这么好。
保持优雅的浅笑,他靠在沙发边,“很简单,那只手镯上刻著你的名字,而我那天又看过你的记者证。”
他曾捧著那记者证仔细端详。
“可是……这个世界上叫叶蓝的人应该有很多。”她摇头。
“我认得你的声音。”他说出关键。
呵,对呀,一个歌者,对声音应该是很敏感的。
“这只镯子可曾帮你渡过难关?”
“我把它卖了。”他很坦白。
“你不必再赎回来,”叶蓝涩笑,“睹物思人,其实我不想再看到它。”
“我没有赎呀!”他的回答出人意料。
“那这个……”低头盯著盒中之物,她猛然发现,眼前的东西跟一年前的,似乎有细微的区别。
“原来你连自己的东西都不记得了,”楚思凡莞尔,“这是一只全新的,我另外买来还给你的。”
她的嘴角释然地扬起。
这小子,原来还有这一招!看他那副冷酷不近人情的模样,原来,竟如此心细如发,体贴入微。
知道她不想睹物伤情,所以换了新的。同样的价值,亦不会对她有所亏欠。
镯子的艳光迷离了她的双眼,她第一次发现,原来钻石可以这样美丽。
俯下身子,他拨开镯子的扣环,啪一声,替她扣在腕上。
“你连镯子的款式都忘记了,送镯子给你的人长什么模样,你还记得吗?”他忽然问。
叶蓝凝眉回忆,随后缓缓摇头,“很模糊了。”
“你看,”他似在安慰她,“再多的痛苦,都会过去。无论你爱上谁。”
“这个道理我懂。”
“那又何必去酒吧买醉呢?”
“我已经好久没去了。”她知道他指的是今晚,“今天是太气愤了,忍不住去喝几杯。”
“跟别人的先生发生关系,难怪别人会那样骂你。”
“天知道我认识那个男人的时候根本不知道他已婚,而且,我跟他之间还没来得及发生任何事,就听说他有太太。”她抬起晶亮的眼眸,“你相信吗?”
这样的话,对任何人说,都会怀疑吧?
他却投以一个真诚的微笑。
“我相信。”
***
今天是楚思凡发片的日子。
已经是第二张唱片了,销量还会像第一张那么好吗?人们对他的新鲜感会不会已经消退?
叶蓝觉得好紧张,比自己考大学放榜那天还要紧张。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坐在办公室里,她要去唱片行转一转。
她知道有一家很大的唱片行,每天都会贴出昨天的销量排行榜。如果想帮楚思凡冲卖量的话,当然要去那里。
天上下著雨。
很久没有暴雨降临了。她望著阴霾的天空,不知这是一个怎样的预兆。
唱片行外面没有可以停车的地方,她必须把车停在隔著很长一段距离的停车场,然后冒雨穿过街道。
她没有带伞,新买的包包临时充当了雨伞。
天知道,她这个包包价格不菲,这一淋雨,等于浪费了五万块。
可是为了他,她不惜撑开这把五万元的“伞”。
“天啊,叶蓝,是你吗?”
忽然,她听到有人唤她。
扬起头一看,心里立刻跳出“糟糕”两个字。只见报社的主编芳姊,正站在不远处的屋檐下。
不会这样倒楣吧?好不容易跷一次班,居然遇见这只老狐狸。
“快过来,小心把你的名牌包包淋湿了!”芳姊热情地向她招手。
无奈地叹一口气,叶蓝只得乖乖靠过去。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芳姊狐疑地打量她。
“我……”脑子有点僵硬,她一时半刻找不到好借口。
“这个时候跷班偷跑出来,你该不会是又谈恋爱了吧?”芳姊朝她眨眨眼。
“啊?!”叶蓝吓了一大跳。
“哈哈,被我猜中了!”芳姊开心大笑。
“没有、没有……”她连连摆手,“你别乱猜。”
“我乱猜?别忘了我以前是做什么的!”她可是前任推理小说编辑耶!“这里距离报社很远,离你家也不近,最近好像也没有什么新闻要你跑这一区,那么,你到这里干什么?”
“我……这也不能证明我在谈恋爱呀!”她一怔。
“如果不是为了心爱的男人,能劳驾你大小姐那副懒骨头,开这么久的车,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还有,这个包包是新买的,你爱它爱得要死,现在居然为了过马路拿它来遮雨!这一切反常的现象,说明有一个男人在这附近等你,而且就在马路对面。”芳姊手一指。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她只觉得百口莫辩。
“哼,你每次谈恋爱都是这样,义无反顾,不惜血本!所以,当你又出现这些症状时,说明一件事──你又恋爱了!”
“我……”张大嘴巴,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芳姊果然是老狐狸,竟然比她还要了解自己。
她爱上楚思凡了吗?
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年多来在他身上倾注的情感,从一开始单纯的欣赏歌声、同情际遇,已经默默转化为另一种更暧昧的形式。
“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真是好奇,带芳姊去看看,如何?”探头探脑的朝马路对面张望。
“不可以!”
“怎么,怕芳姊跟你抢?”她笑嘻嘻、不正经地问。
“我都还没有跟他表白过,怎么带芳姊你去见他呀!”叶蓝低低地说。
“什么?”芳姊惊呼,“你没有在谈恋爱,而是在暗恋人家?”
“算是吧。”情况太复杂,她懒得解释。
“那更可怕!”
“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你平时天不怕地不怕,连我都不怕,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反而变成胆小鬼?”芳姊忍不住骂道。
“我失恋这么多次,心里怕怕的……”她咬住嘴唇。
“哎呀,只要有缘份就行了,怕什么?”
“可是我怎么知道我跟他之间有没有缘份?”叶蓝嘟囔。
要是再像前面数十次那样受伤……不,她可再也受不了那样的折磨了!
“缘份……”芳姊凝眉沉思,“的确是个问题,不过,可以测试一下。”
“测试缘份?”她瞪大眼睛。
“对呀,我教你一招,很灵的!如果过了这一关,就说明你们两人肯定有缘!”芳姊眼睛一亮,打了个响指。
“什么?”她觉得有些不妙。
“看!”取出一张百元钞票,芳姊在上面写下“缘”这个字,递到她手中。
“这是干什么?”叶蓝莫名其妙。
“我把这张钞票带走,随便找个地方把它花掉,然后你去找它。找之前许个愿,希望上天保佑,你跟你那个小男朋友能修成正果,如果真能找到这张钞票,就说圳你们两个是有缘份的!”
“什么?!”叶蓝顿时呆若木鸡。
“喂,很灵的,我看过一部电影,里面就是这样考验男女主角的。”
“荒唐!”她忍不住大叫。
这怎么可能?茫茫人海,要她去寻找一张渺小的钞票?这是几分之几的机率呀?百亿分之一吧?
“做个小小的游戏嘛,干么这样严肃?”芳姊笑,“反正如果不成功,你也没什么损失,这一百块钱也是我出的呀!”
“我……”叶蓝只觉得自己快要昏倒了。
“好了,芳姊我走了。现在帮你去花掉这一百块!你可不许偷看我、跟踪我哦!”拍拍她僵硬的肩,乐于助人的芳姊仰头大笑,快步消失在雨中。
独自在屋檐下站了好久,她才缓缓往唱片行走去。
被芳姊这么一闹,她像是灵魂出了窍,整个人呆呆傻傻的。
真的能找到那张钞票吗?或许就因为希望渺茫,让她觉得与楚思凡之间就此无缘,所以垂头丧气。
迈入唱片行,她四处打量楚思凡的新专辑所在,然而左顾右盼都没有看到。
天啊!该不会没有进货吧?这家店对楚思凡就这么没有信心吗?
“请问,有楚思凡新出的CD吗?”她拉住一个店员问。
“啊,又是来找这个的,”店员不禁笑了,“喏,在那边摆著呢!”
“哪儿?”瞪大眼睛,她还是完全看不见。
“就在那个架子上,只剩一张了。”
“只剩一张了?”她忍不住惊呼。
难怪她看不见!本以为会像山一般堆得高高的,不料,却只有薄薄一片。
这么说,楚思凡的新专辑卖得不错喽?刚上架就被抢购一空,在唱片业萧条的今天,这可是前所未见的好销量呀!
忍住偷笑,她走到架前,驻足观赏这空荡荡的货架,仿佛在欣赏令人欣慰的战果一般。
仅剩的一张专辑就摆在眼前,封面上的男子身著黑衣,魔魅惑人的面孔令她怦然心跳。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CD的边缘,犹如在轻抚他的脸颊一般……
忽然,背后有人抢先一步,在她愣怔的瞬间,将那张专辑攥到了手中。
“对不起,这个是我要买的!”她连忙回头解释。
然而,她的舌头忽然失去了说话的功能,张著嘴,她瞪大双眸看著来人。
来人身穿雨衣,戴著渔夫帽,一张俊颜在帽檐下对著她微笑。
楚思凡!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宛如从天而降,这是幻觉吗?
“你不必买了,我送你。”只听他低低地说。
“你在这里做什么?”叶蓝怔怔地问。
“嘘──”他点了点嘴唇,示意她收敛音量,“我来看看自己的唱片卖得怎么样。”
“你不怕被人认出来吗?”她担心地朝四周瞧了瞧。
“我打扮成这个样子,应该不会有人认得出。”弹了弹帽檐,他满腹自信。
叶蓝不由得笑了。
“喂,不如我还是把这张仅剩的专辑买下来吧?”她又说。
“不是说了,我送你吗?”
“可是,如果专辑卖得一张不剩,明天肯定上报纸头版,标题我都想好了──乐坛新天王新专辑,数小时内销售一空,创造业界奇迹。你不觉得这样很厉害吗?”她陶醉地闭上眼睛。
楚思凡只得点头,“那好吧,不过我来付钱。”
“钱当然是你付喽!”她调皮地扮个鬼脸。
他忍住笑意,戴上墨镜,来到收银台前,掏出皮夹打算付帐。
然而,叶蓝的脸色却霎时变得苍白。
“等一等!”她哑声叫道。
“怎么了?”他被她反常的模样吓了一大跳。
她抓住他的手,而他的手上,正握著几张刚刚从皮夹里掏出来的钞票。
轻轻的,她把一张百元纸钞从中抽了出来。
定定地盯著那张纸钞,她的表情复杂,眼里猛地泛起泪花。
“到底怎么了?”楚思凡蹙著眉,万分不解她莫名的举动。
“这张钞票……你、你从哪里得来的?”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大概是刚才在附近的便利商店买东西时,店员找给我的吧,有什么问题吗?这是假钞吗?”
她微微摇头,“这上面,有一个字,你看到了吗?”
“字?”他一怔,“什么字?”
总有人喜欢在钞票上涂涂写写,他是从来不会在意的,反正钱花得出去就行了。
“一个缘字。”她将钞票的正面朝向他。
“咦?真的!”他莞尔。
“思凡……”她忽然唤他的名字,这之前,她一直叫他“楚先生”,“你、你今晚有空吗?”
“想替我庆功?”他挑挑眉。
“想告诉你一件事。”她抬眸,郑重地看著他。
“有什么事尽管说好了。”他被她如此严肃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我们也算是朋友了。”
“我现在不敢说……”她咬咬唇,“得先去喝一杯酒,壮壮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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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精彩内容载入中·虽然喝了很多酒,但他知道,事情发生的时候,自己是清醒的。
她要说的事,其实很简单,可的确需要勇气。
“我喜欢你!”借著微醺的醉意,她终于开口。
然后,她做了一个吓了他一跳的举动──凑上前,轻轻吻了他的唇。
这个轻吻,像一个惑人的魔法,让他在那一刻迷失了理智。
他说过自己喜欢声音好听的女孩子。
而她的声音,不仅好听,还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在酒的作用下,他的视线变得模糊,忽然,他有一种幻觉,似乎曾经失去的人又回到了身边。
望著她水汪汪的双眸,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俯下身,回吻了她……
酒,的确能乱性。
之后发生的事,他不想多作解释,总之,就是自然而然发生了。
午夜微凉的空气笼罩在四周,他的醉意渐渐散去。
看到叶蓝躺在自己身边,薄毯盖著她雪色的肌肤……他知道毯下的她未著寸缕。
凝视了几秒后,他悄悄起身,披上睡衣。
打开卧室的门,他坐到客厅的沙发上,久久沉思。
今晚的一切,只是个意外。
对此刻躺在床上的那个女孩子,他没有丝毫了解。
只见过几次,因为她甜美的声音,对她有一些好感,仅此而已。
然而,两个几乎陌生的人却发生了最亲密的关系,虽然是她主动在先,但他承认自己要负很大的责任。
身为一个刚刚发行第二张专辑,被经纪人一再叮嘱不许谈恋爱的偶像派歌手,现在,他该怎么办?
一切都可以暂时不去理会。首先,他要负起一个男人应负的责任。
不论躺在床上的女孩子是否是他的真爱,不论经纪人如何三令五申,不管做为一个歌手将来的前途如何,眼下,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如果她愿意做他的女朋友,他会好好照顾她。
等她醒来,他会跟她好好谈谈。
他觉得整个头沉甸甸的,重得要命,酒的后坐力让他不得不再次躺下。
微微闭上眼睛,感到窗外已经吐露微白,天就要亮了。
等天亮了,她醒了,他要跟她好好谈谈……不断想著这些,却又不由自主地昏昏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忽然,他听到砰的一声。
猛地坐起身子,他发现卧室的门开了,床上已经空无一人,四周亦不见她的踪影。
她走了?!
就这样一声不响,不等他醒来?
楚思凡心中一阵著急,顾不得只穿著睡衣,便追出门去。
幸好,她还没有走远。
昨天下了一日的雨,今天仍没有放晴,四周灰蒙蒙的,一片湿意,街上空荡荡的。
她站在街边,等待计程车。
凌乱的头发没有梳理,褪去残妆后的脸如纸一般苍白,她拉紧衣服,抵挡清晨的寒意。
跑到她的身后,他煞住步子,一时间不知该对她说什么。
看著她孤单的背影,他忽然觉得很心疼。
叶蓝感到有人靠近,不经意地回头,目光与他相撞,吃了一惊。
“嗨。”她立刻恢复镇定,微笑著说。
“你该让我开车送你。”本想做一番长谈,现在却只能说出一句客气的话。
“其实你不必介意的。”她转过身去,望著长长的街道。
“什么?”他一怔。
“男欢女爱是很平常的事,你不必放在心上。”叶蓝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你到底在说什么?”他不禁蹙眉。
“我交过很多男朋友,有的可以维持一段时间,有的则只是一夜情。我对这种事情早就习已为常了,大家玩玩而已,不必那么认真。”她回眸望著他,带著无所谓的轻笑,“你明白吗?”
“可你昨晚说过……你喜欢我?”他有些动怒,不敢相信眼前的女孩子是那么随便的人,他愿意承担责任,她为什么要用这种轻佻的态度说话?仿佛昨夜不过是一场游戏罢了。
“我曾经对很多男人说过这句话,这并不表示我要跟他们天长地久。”她耸耸肩,“拜托你别这么老古板,现在都什么时代了。”
楚思凡深邃的眼眸顿时凝结成冰。
静立著,他良久不能言语。
“我的确是个老古板。”脑中忽然闪过小关曾提醒他不要跟这个女人太接近。
他有一点后悔没有早点听小关的话。
尽管身为男人,玩一夜情不会有什么损失,但不知为何,他觉得心里酸酸的。
“快回去吧,你还穿著睡衣呢,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