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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终于说出口,但却因为心有不甘而沉重。
“好,我等会打车去接你,你在房间等我。”
等待,等待,不知何时起,等待,成为我生活的主题,等待一个爱人,等待一份感情,等待他想我,等待他跟我说话,等待和他相伴,我究竟用了多少时间在等待,我算不清,也不想算清,算清的时候,可能,也就是结束的时候,如果,没有能力去面对结束,我宁可等待。
本以为是两个人的晚餐,到了,才发现,是一群人的晚餐。林晖一一做了介绍,名字我一个也没记住,只知道,都是林晖的朋友。于我而言,他们的意义,只是林晖的朋友。如果没有林晖,他们,只是路人甲。
“这是我同事,从西安来的。”林晖这样介绍我,我的心,不经意地被刺痛。表面上,我依然笑意盈然,和他们推杯换盏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酒真是个好东西。几杯之后,胸腔里暖暖地,之前的不快似乎随着酒精渐渐蒸发。林晖坐在我身边,很少说话。
他的手机响了,林晖拿起来看了看,起身离开去接电话。身边的座位空了,仿佛缺了一颗牙齿,好久,他才回到座位上。我听到他跟旁边的朋友小声说了句:“呵呵,给我妈告状呢。”
我的心里一动,猜测着打电话的人。直觉告诉我,一定是一个和林晖关系亲密的女孩。我有些心不在焉,这样的猜测让我如鲠在喉,恨不能问个究竟。
吃完饭,林晖说一起去唱卡拉OK。
“你不需要请假吗?”我语气酸酸地问,折磨我半天的心事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的出口。
林晖看了我一眼,笑了笑说:“呵呵,请过假了。刚才我老妹还给我妈告我状呢。”
我有些意外,有些郝然,更多的,则是开心,仿佛迷雾散去。
我们分乘两辆车去卡拉拉。在车上,林晖的一个朋友突然问我,有没有想过到乌市来?我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我不知他为什么会这样问,难道,林晖对他说什么了?
“来这里找不到工作啊。”我开玩笑地回答。
“让林晖给你找啊,你不知道林晖多能干。”
我笑笑,没说什么。这样的话,从林晖的朋友口中说出,也许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但带给我的却是毫无道理的满足和快乐。
点歌的时候,我有意点了许多对唱,并执意和林晖一起唱。也许这么做太旁若无人,但我却顾不了许多,我只想紧紧抓住时间的沙漏。我只想在这短短的几天里,留下尽可能多的关于林晖的记忆,他的笑,他的歌声,他的眼神。我知道,这些和他共同唱过的歌,将会如那百合的香气一般,成为记忆的标签,在以后的日子里,不经意的碰触到,便会开启一只只盛装记忆的玻璃瓶,那是岁月,酿的美酒。
我想到林晖答应我陪我去吐鲁番的事,虽然他一直没有提,但我对自己说,他不会忘记的,我等他开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桌上的酒瓶越来越多,林晖一直没有提及吐鲁番。希望像是陷入了沼泽地,一点一点地下沉,环顾四周,除了茫茫的沼泽还是沼泽,没有可以救命的树枝,我快要窒息,于是,一杯接一杯地喝酒。杯酒渐浓,心事愈冷。
走出卡拉拉的时候,我已步履不稳,但是,头脑却出奇地清醒。我肆无忌弹地让眼神追随林晖,一刻不停,然而我却始终看不到他的眼睛。快乐,不知在什么时候,如超脱的灵魂一般离我而去,只留下一个空空地躯壳,麻木而空洞。
我们又一起去吃宵夜,其他的人不约而同地坐在了另一张桌子上。终于,我们有了暂时地独处。林晖,坐在我对面,却仿佛在云的一端,遥不可及。毫无准备地,我哭了,眼泪汹涌地从眼里渗出,仿佛和心事无关,与情感无关,只是一项工作,专注而执着地流淌。而我,只是一个道具,眼泪的道具。
在众目睽睽之下,我泪雨滂沱。周围的一切,连同林晖,都变得模糊,我仿佛孤身一人,在大雨如注的夜里,四周,除了雨,便是黑夜,雨淋湿了我的希望,也模糊了我的眼。朦胧间,好像有人坐在我的身边,好像有人拍拍我的肩对我说什么,可他们面对的,只是我的躯壳,我的灵魂,在那漫漫的雨夜里游离,寻找着一个依靠。不知过了多久,好像雨声渐稀,四周的一切开始还原,灯光,人影,还有坐在对面的林晖。我好像一个还了阳世的人,重新回到活生生的世界,开始有了知觉,痛楚,清晰地,在心里蔓延。
“对不起。”我一开口便说出这句话,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抱歉。
爱在乌鲁木齐(5)
林晖始终没有看我,他给我碗里夹着菜,用低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吃点东西吧。”
我看着林晖,说:“明天,你还陪我去吐鲁番吗?”虽然我知道已是不可能,但我依然不死心。
“我,我尽量。”林晖抬头看着我笑,我才发现,他也醉了,“我能起得来,我一定能起得来的。”
林晖的话好像黑夜里点燃的一根火柴棒,微弱而无力,虽然,它无法照亮整个黑夜,但无论如何,它也是一点火光。
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了。离天亮还有五个小时。
一直到林晖离去,他都没有再提去吐鲁番的事。那一点火光,终于,一闪之后,湮没在黑暗中。也许比起陪我去吐鲁番来说,睡眠对他更重要吧。我翻了个身,将身体蜷缩成一团,试图让自己觉得温暖。
清晨,一缕没有多少温度的阳光将我唤醒。我睁开眼,只觉得头痛欲裂,喉咙干痛。我试图回忆昨晚发生的事,却如梦境一般,凌乱不堪,清晰地,只有悲伤的感觉。看看表,快八点了。手机无声地躺在那里,明知道它不会响起,我还是不死心地将它握在手中。我不知道何去何从。林晖,他此刻在做什么呢?如果可以,让我化作他的梦境吧。我只想和他在一起,我不想孤单地,在他的梦境之外徘徊。
八点了,手机一直没有响起。要么象个傻子一样在房间里等着林晖睡醒后给我打电话,要么,我一个人去吐鲁番。几乎在这种想法出现的同时,我坐了起来,我决定去吐鲁番。虽然,之前,去吐鲁番的全部意义其实只是能够和林晖在一起,但现在,它成了拯救我的方式,也许,它可以帮助我驱逐心里让人绝望的纠缠。
然而,当我坐在了旅游巴士上,我才发现我错了,我已经无可救药。飞蛾选择了火,是因为,那是它今生的宿命,也许,只有在焚烧之后,才可以涅磐。
车轮在高速上飞奔,对林晖的想念,如丝线一般在车轮上一圈圈缠绕,车愈行愈远,思念越来越长,茫茫戈壁上,我走过长长的,思念铺成的路。
车箱里的欢声笑语成为我凄凉的背景。我转过头,不忍看,不忍听。我独自坐在车的最后一排,对着窗外绵延的黑色戈壁,泪流满面。林晖,为什么,你不在我身边?我从未奢求永远,但为什么,连短暂的拥有也这般地难?
思念没有止境,路却有尽头。车终于在长长的行驶之后停了下来,到了第一站,高昌故城。
两千年前的城池,如今,只是一堆堆耸立的黄土。寂寞,注定是繁华的终结。当年的市井喧哗,金戈铁马,现在,都在这方圆几里,错落而立的黄土里。一城之顷,尚需千年风霜。而爱情呢,十日,也许足够。只是,这千年的城池,有黄土为证,爱情若是走了,又会留下些什么呢?大约只有那些触摸不到的,悲伤或快乐的记忆,如影随形。
人们纷纷拍照留影,我一个人百无聊赖地站在一边,看着远处赤红燥热的火焰山。同行的人看到我一个人没有带相机,好心地要帮我拍照,我一一委婉地拒绝了,因为,拍出的照片,终是少了一个人,我不要这种残缺的记忆,在今后的日子里,提醒我曾经的孤单。
站在这些废墟之上,我突然有种强烈地念头,想要回到乌市,虽然不能够和他在一起,其码距离,不再遥远。这样的念头,一直伴着我,到火焰山,到葡萄沟,到回程的路上。
天渐渐黑了,我归心似箭。我怕错过了白天,又错过了夜晚。
我给林晖发短信,告诉他,我去了吐鲁番,现在在回去的路上。我希望他跟我说,等我一起吃晚饭。我想,我一定不再喝酒,我一定不让他为难,我只要开心地,和他一起吃晚饭。
短信的提示音响了,我突然心跳地厉害,仿佛迷底揭晓前的一刻。
“老妈逼着我喝汤呢。”
我呆呆地看着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脑子里是一片空白。所有的想法,成了此刻对我最大的讽刺。我开始怀疑我来乌市的意义。
回到乌市,天色已完全黑了。走在陌生的街头,我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多余的人。这是别人的城市,别人的家,我只是一个来去匆匆的访客,注定,无法停留。
司机走错了路,把我带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我茫然地环顾四周,恐惧向我袭来。我的第一个反应是给林晖打电话,然而,手机里传来的,是令人绝望的声音,无人接听。我一遍遍地拨着,始终无人接听,“我迷路了”,万般无奈,我发了短信给他。
还好,司机终于找到了方向,我回到房间,已经十二点了。手机突然响了,是林晖。我没有接听。他也该着急一下了。我心里恨恨地想。手机一遍遍地响起,我始终没有接。手机不响了,房间里的电话又铃声大作。此起彼伏,像一场闹剧,我则如同一个居心叵测的女巫,在这焦急的铃声里,病态地寻求满足。
终于,所有的铃声都停了,我感到无可名状地空虚。我这是在折磨谁呢?拿起电话,我想回拨,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正当我左思右想之际,门铃突然响了。是林晖吗?我突然很紧张。
“百合。”
是林晖。
我急忙打开门,门外,是满脸焦急的林晖。看到林晖的那一刻,所有不满的情绪都烟消云散了,只剩下深深地歉意,为我的任性。
爱在乌鲁木齐(6)
“怎么不接电话啊?”
“我——我刚才在洗澡。”我嗫嗫地说。
“看到你的短信,吓我一跳。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刚好出去了,没带电话。”
我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低头听着大人的数落,无话可说。
“行了,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那明天——”
“明天我来接你,我们一起去公司。”
“嗯,好吧。”
“对了,晚上锁好门啊。”临走时,林晖嘱咐我。
林晖的到来,让我满足。一再地失望,使得我的期望变得微乎其微,只需要一点点,我便会满足。
第二天早晨起来,拉开窗帘,阳光“唰”地涌了进来,我眯着眼睛,看着窗外。天空很蓝,很干净,阳光很明媚,照在身上,有着薄薄的暖意。在这样一个清晨,我突然对这个城市有深深地依恋。我渴望留下来,我渴望在每天早晨醒来,看到这样的阳光,我更渴望,能够和林晖一起迎接每一天的太阳。也许,这样的渴望离我太遥远,但是,这样的渴望,却让我的心情在这一刻变得明亮。
林晖很准时地来接我。
“早上好。”我笑容可掬地和林晖打招呼,似乎前两天的不快都已忘记。
“早上好。”林晖打着呵欠跟我打招呼,“平时我这么早可起不来。”
我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早上的好心情让我一个上午都很快乐。工作也展开的很顺利。林晖始终尽职尽责地不离左右,抬起头,我就能看到他,如果可以,我希望一直这样。
吃午饭的时候,工程部的许经理提议一起在楼下餐厅吃午饭,林晖说他准备带我去吃抓饭。
我略有些意外地看看林晖,早上我随口提了句还没有尝过这里的抓饭,他竟记住了。
林晖带我去了当地最有名的吃抓饭的餐馆,是半自助式的。
“你去那边找位子坐下,我去买吃的。”林晖对我说。
我坐在位子上,安心地等着林晖去拿食物,这种感觉很幸福。
“哇,这么大碗的酸奶。”看到最喜欢的酸奶,我开心地说。
“是啊,知道你喜欢,特意拿大份的。”林晖笑着说。
我舀一勺酸奶送入口中,浓浓地奶香便散发开来,“嗯,真好喝。”
“好啦,不要喝了。”林晖制止我。
“为什么?”
“先吃饭,不然,你喝饱了就不吃饭了。”林晖的语气像是教导小孩子乖乖吃饭。
“那好吧。”我颇不情愿地放下勺子,心里却在享受着林晖语气中的关心。
林晖看我放下勺子,笑了,哄小孩似地说:“好了,先吃这个,空着肚子喝酸奶对胃不好。”
他放了一盘抓饭在我面前。
“这么多肉啊。我在减肥。”
“减什么肥啊,你又不胖。你尝尝,这羊肉可好吃了。”
“不行不行,我不能吃这么多肉。”我摇头说,“要不,你帮我吃掉吧,扔了怪可惜的。”
“你先吃吧。”
“不行,你帮我吃吧。”
“唉,拿你没办法,好吧。”林晖叹口气,笑了。
我满足地看着林晖吃着我拨给他的饭,偷偷地笑了。
“坏笑什么?”林晖一抬头正看见我在笑。
“什么坏笑啊。就是看你吃地怪香的。”
“给你说好吃嘛。要不要尝尝?”林晖叉起一块肉在我眼前晃。
“尝尝就尝尝,谁怕谁啊。”说完,我拿起叉子,从林晖盘里叉起一块羊肉送入口中。
“没骗你吧,是不是好吃。”
“嗯,是挺好吃的。”我不好意思地笑了。
“那就多吃点。”林晖把他盘中的肉一一帮我挑出来,放在一边。
我看了,噗哧一声笑了。
“你笑什么?”
“我笑——我笑这感觉,好像——”一边笑着,一边摇头没有说下去。
“好像在喂猫。”林晖接着我的话说了下去。
“你怎么知道?”我惊奇地问道,难道,这就是所谓地心有灵犀吗?
“呵呵,你是就是只小馋猫吗。”林晖得意地笑了。
我们就这样毫不避讳地吃着彼此盘中的饭,互相开着玩笑,仿佛一对恋爱中的男女,这感觉,让我迷恋。同时,我心里有个微弱的声音提醒我,不要被这样的感觉所蒙蔽,但是,这声音实在太小,我像是一个吸毒的人,只贪图着眼前的快乐。
下午,我坐在林晖的座位上写报告,他坐在一边,不时地给我空了的杯子里加满水。
“唉,没有五笔就是不方便。”我一边敲着健盘一边抱怨。
“好,那我给你下载一个五笔。”
“啊?太麻烦了吧?而且,我也就用一次。”
“用一次也是用啊,你觉得方便那就值了。”
我无言地看着林晖忙碌,有一种被宠爱的感觉。
“哎,你们这条不符合啊,给你们个‘不合格’。”我指着报告,对林晖说。
“啊?不合格,改成‘整改项’吧。”林晖跟我讨价还价。
“不行。”我故意语气严厉,其实大家都明白,这种内部审核根本就是个形式而已,我只是拿着鸡毛当令箭,故意逗林晖。
爱在乌鲁木齐(7)
“那我自己改。”
“不行。”
两只手同时去抢鼠标,我占了先机,林晖的手覆在了我的手上,我的心怦然一动。林晖就站在我的身后,他的手还停留在我的手上,我甚至能感受到他的鼻息,我盯着电脑屏,一动未动,脑子里乱哄哄的,我不敢转头,我看不到林晖的眼睛。时间好似在那一刹那间凝固了一般,也许只是几秒钟,我试图挣脱我的手,林晖却更紧地握住我的手,我更慌乱了。
“好了,我说不能改就不能改。”我勉强笑着说。
“改了吧,猫猫,乖。”林晖的声音轻柔地在我头顶盘旋。
我们两个人的手仿佛长在了一起,滑动着鼠标,虚弱地争抢。有人向这边走来,林晖放开了手。我依然不敢正视他,觉得脸烧地厉害。
林晖被同事叫走了。我一个人呆呆地坐着,思维无法集中。我轻轻地抚摸着林晖刚刚触摸过的手背,感受着,那一点余温,那是他手心里的温度。
晚上,我,林晖,还有他的朋友张西元一起在小吃街上吃烤肉。
“我想喝矿泉水。”我对林晖说。他们点了啤酒。
“好,你等着,我去买。”
张西元歪着头看着林晖的背影,然后转过头,笑着对我说:“我还从没见过阿晖这样子对女生呢。”
我听了很得意,但表面上却故作平静,说:“是吗?”
吃东西的时候,林晖不时地给我盘子里放着食物,我则一心一意享受着被照顾的感觉。
吃完饭,我们三个人漫无目的在街上闲逛,我一个劲嚷嚷吃了太多东西。
“我带你去红山公园吧。”林晖突然很兴奋地对我说。
“什么?现在?没搞错吧?”我还没来得及表达意见,一边的张西元已经叫了起来。
“怎么了,红山公园很远吗?”我奇怪地看着张西元。
“远倒不远,可是,这么晚了——”张西元小声嘟哝着。
“才九点嘛,而且红山晚上又不闭园的。”林晖对张西元说。
“那你们俩去吧,我不去了,我可没劲半夜去爬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