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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被观众朋友们亲切地称为“猪肉电视台。”
其实很多外地朋友都知道,四川这地方有“两多”,一是美女多,二就是猪肉多。作为全国最重要的生猪生产基地,四川人在养猪方面形成了自己独特的猪饲料文化和猪饲料经济,后来一位著名经济学家到成都考察、讲学后,提出了更为激动人心的“美女经济”概念,本地一些学者应声附和,将两者创造性地结合起来,成为“猪肉+美女经济”。
猪肉广告和猪饲料广告是猪饲料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当年我们老板策划的“幸福”牌火腿肠广告更是家喻户晓:
电视画面上,一个幸福得发胖的中年妇女和一个更加幸福的中年男人,高举着几根火腿肠,兴奋地告诉观众朋友们:“幸福生活,就从火腿肠开始!”
“从哪一根火腿肠开始?”
比较有想像力的男性观众一看到这广告,就不怀好意地笑起来。
是的,广告所需要的就是这样的暧昧效果,才能引起轰动。
公司能有今天的成绩,老板当然自信得把人吓死,当年我打算把王建南推荐到公司做文案策划,就因为老板太自信,完全看不上王建南。
那时王建南还没去商报工作,我以为他毕业于名牌大学,虽说专业不对口,但毕竟文章写得漂亮,于是把他在报上发过的文章带给老板看了一下。
老板看了王建南的文章后,很专业地说:“语言倒是通顺的,但是他的诉求目的是什么?诉求对象又是谁?”
这是我们广告行业的术语,凡是有点水平的广告老板都会这两句,我们老板当然不例外,每次他和客户谈广告都是这一套术语,说起来相当吓唬人,他从90年代中期一直说到新世纪,很多企业家一听马上肃然起敬。
其实这话的意思很简单,就是小学语文老师经常说的“中心思想是什么”。
我接过老板的话说:“对对,他以前没搞过这行,但是他人聪明学起来快,可以慢慢培养。”
老板又问他人品怎么样?现在用人一定要讲究德才兼备。
对这一点我比较有把握,我马上拍胸口说:多年的同学,从来没有“抓拿抢骗六亲不认欠债不还恩将仇报”
老板终于答应,让我第二天带王建南到公司面试。
但面试的结果让我很失望,老板对我说:广告公司是智慧型企业界,用人要讲求综合素质。王建南离一个白领所需要的素质还有一定距离。
究竟有多大的距离,我当时还不太明白。如今我在广告业浸染久了,终于知道其中的原因,决不是有什么距离,而是我们所认为的才华这东西,当时的广告业基本上用不着。
我三年前加盟“新跨越”之后,公司就从来没有做过一单在业内拿得出手的案子。不过广告业更讲关系、讲勾兑,公司的老客户依旧存在,业务一如既往的红火。
所以老板不仅对自己的才华很自信,在女人面前更是如此,他觉得凡是有文化品味的女人,简直就找不到一点不喜欢他的理由。
成都粉子(35)
但今天,林未晏却让我们老板很受伤害。
对老板的两次出现,她完全没有露出受宠若惊、欣喜若狂的样子,大大出乎我们老板的预料。甚至还显得有些冷漠,对老板所暗示的让她到总经理办公室详谈,她更是无动于衷。
林未晏说她只是来随便看看,简单了解我们公司的制作水平和能力。
看来,事后我必须在老板面前和他一起痛骂林未晏,骂她这种女人眼光太世俗。
趁老板不在的时候,林未晏和我细谈了一阵,我终于知道了她今天来的目的,她今天到公司来,主要目的是转达刘至诚意图。
原来刘至诚希望这个广告单子避开我们公司做,好让我自己多捞些好处。
林未晏大致向我透露了一下他们楼盘的广告预算。我吃了一惊。比我原来预计的要多出一倍:“波士顿花园”建筑面积近三万平米,因为是中高档定位,销售均价3500元/平米,预计销售收入超过1亿元,按目前的惯例2…3%的广告预算,广告总额不会低于200万元,如果房子前期买得不好(我对林未晏说这当然不可能),广告额还有可能增加。
发财不忘老同学。我对刘至诚万分感激,就算这200万多万全部砸在报纸、电视等媒体上,吃三五个点子的折扣,我们公司也有近10万的利润。
林未晏走了之后,我马上拨通了刘至诚的手机,在电话里对他感激涕零。
刘至诚很谦虚地说:有钱大家赚嘛,再说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至于具体怎么操作就由我拿主意。
放下电话后,我仔细考虑了这笔广告单子的操作办法。
首先,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饭,让刘至诚白帮这个忙是不可能的,因为我知道他做为“博伦旅游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老总,他的公司在“波士顿花园”这项目上只占40%的股份,如今他把广告和销售抓在手里,当然也想捞一点好处,千万富翁也和穷人一样,决不会轻看这几万块钱。
要怎样做才能做到收益的最大化呢,我们公司老板那边倒是很容易避开,楼书、影视广告的的制作和设计我自己弄或者找人搞,但用那家公司的名义做媒体代理却是最主要的难题。
现在想起来,要是我有自己的广告公司就太好了,一切问题迎刃而解,我赚钱刘至诚、林未晏拿回扣,简单又直接。
我毕竟是打工的,在新跨越广告公司,我名义上是副总,分管策划同时兼美术总监。但实际上更像办公室主任。办公室的文案工作我要负责,大大小小的应酬我要出面,连平面设计的那些广告文字也要我过问。公司里倒是有两个中文本科毕业的文员,她们除了不懂中文,别的东西样样都懂。只要我不在办公室,一定会溜到“粉子一条街”上去看时装。
我突然想到,其实可以让王建南也参与这个项目,至少他的文案水平可以为平面广告增色不少,再说也利用他的媒体经验,为楼盘策划一项艺术活动。
再说,他不是说在报社很不顺心吗,幸亏我们的朋友刘至诚终于发了大财,这次三个老同学终于有机会可以合作一回了。
我马上打通了王建南的电话,约他在大慈寺喝茶,我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另外也想让他帮我拿点主意。
大慈寺的露天茶馆春光明媚,绿影婆娑。
我到的时候,王建南已经一个人坐在那里悠闲地读报纸了。
这是我和王建南常来的地方,离双方的办公室都很近。另外,这里也是蜀都大道上唯一最像成都的一个地方,别的地方和上海、北京或者中国任何一个大城市的繁华景象没什么两
样。
每天下午,这里坐满了闲人、或者忙里偷闲的人。
我刚一坐下,一个算命先生就在我们桌子旁边晃来晃去,让我们无法谈不到正事上去。
我突然想起了那天晚上我骚扰过的婷婷,我很想知道她和王建南怎么样了。
我意味深长地问王建南:
“上回那个婷婷怎么样?”
“周末我去了她家,吃了她做的饭。”
“玩得还愉快吧?”
“婷婷做的菜的确不错。”
“别的方面呢?”
“我们还一起听了听音乐。”
“不会只是吃菜听音乐吧,肉嫩不嫩?”
“你他妈想到哪里去了。”
“没干别的事?你没当处长?”
最后王建南很不耐烦地说:“无可奉告!”
“不会是你不行吧?”我开始激将。
“你的好奇心用错了地方,”王建南说:“你应该关心的是你周家梅的隐私,要不然她未必会和你分手。”
周家梅的隐私?我当然想过,但至今也没有完全明白,为什么周家梅最近两年越来越冷淡?初恋时的疯狂无影无踪?当时我想,也许初恋时周家梅对我的爱有一些的错觉,比如王建南为我代笔所写的那些情诗。
成都粉子(36)
已近黄昏,大慈寺里喝茶的人越来越少。
那个算命先生眼看快没有生意,走过来对我说:
“哥老倌,你最近有艳遇…”
废话!现在成年人哪一个没有艳遇。
我赶紧把他赶走,然后把正事告诉了王建南,说了一下刘至诚他们公司的楼盘广告的事。
王建南听了很高兴,他觉得刘至诚这样做很对,他很愿意帮我们写文案做策划。
不过我们一直认为,刘至诚做生意算得很细,绝不能让他吃一点亏。
我把具体操作难度告诉了他,王建南建议说:“你应该自已注册一家广告公司,顶一家执照也行。”
自己做一家广告公司?
——王建南这么一说,我怦然心动。
当年我泡她的时候,曾信誓旦旦地说,5年之内一定要开创自己的一番事业。但从事广告业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有自己的公司,难怪周家梅要从我身边滚蛋。
对男人们来说,爱情和事业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当年爱情从天而降的时候,正是我走入广告行业的开始——那年春天,和周家梅的第一次约会之后,我欣喜若狂,往日的自怨自艾顿时烟消去散,我振作精神,第二天一早就到成都新星火广告公司面试了。
两天后我被公司录用,终于成为民营广告行业最早的一批从业人员,此前成都主要的广告公司是国营的“美广”。
当年很多民营广告人都为这个行业而自豪,很多人在名片上印着一句名人的名言:“不当总统,就当广告人。”如果把这句话推及到爱情领域,就可以这样说:一个女人不当皇后,就当广告人太太;或者可以这样说:一个女人不当莱温斯基,就给广告人当二奶。
10年后的事实证明,广告业果然成为成都市美女最为集中的行业之一。有了如此的豪言壮语,我已经有足够的色胆在周家梅面前找到自信。
周末之前,我从父母家搬了出来,和王建南合伙在西部市场租了一套两居室的房子。西部市场是新开发的一大片铺面带家居的房子,因为卖不出去,所以杂草丛生,房子特别便宜,月租只要100元。
这里位于成都市最荒凉的东郊,外地人也许奇怪,西部市场怎么不在西边。了解这里的都知道,成都人从来没有方向感,只分左右、辨不清南北东西。房产商取名字也是如此,成都一个著名的楼盘名为“中央花园”,实际上它在最不中央的边缘地带,如果某一个地名叫“东方大酒店”,那它一定成都的西边或者南边。
因此一些有社会责任感的学者指出:这是成都人的劣根性,是盆地意识,成都人永远找不到北。
不过我们认为,除非美女全部在北方,“找到了北”有什么意义呢,难道就找到爱情了吗?
懂点历史的人都知道,几千年来,成都人只对爱情感兴趣,和江南人一样,只关心与爱情相关的事物。
和王建南住在一起,我更接近一个诗人了,他对我说,其实恋爱中的人都是诗人。
1992年的春天在一天天逝去,那段日子我白天跑广告,晚上在家里读情诗,在公司里写的广告文案都带着浓烈的抒情气息。
其实,那个年代的广告正需要这样的味道。当时,很多广告公司的业务主要是酒厂,很多川酒品牌的广告创意全部来源于爱情,比如文君酒,再比如宝莲大曲。
很多成都人都还记得当年一句广告语:一曲凤求凰、千载文君酒。这个电视广告的内容说的是司马相如泡富婆粉子卓文君的故事。
“宝莲大曲”的电视广告则是描述一个光棍一边喝酒,一边思念中国最著名的怨妇嫦娥。电视串词是这样的:…酒香飘进月宫里,嫦娥闻到好欢喜,嫦娥姑娘下凡来,硬要和我喝一台,你一杯我一杯,喝得脸上红霞飞…
当时有人为此编了一个段子,说为什么嫦娥要奔月:某一天,嫦娥她老公在院子里喝酒,想起今天打猎毫无收获很是郁闷,桌上没有下酒菜,幸好昨天打了一只老鹰,于是想让嫦娥把老鹰炖了,于是回头便喊:嫦娥,快把鹰毛拨了!嫦娥正在卧室里生闷气,一听之下更加伤心,虽说刚才拌了嘴,老公也不该如此变态…马上就把床下的敌敌畏喝了自杀,当然,她喝的正是飞天的仙药…
后来,川酒的广告创意抛弃了古代爱情,选择了足球。
其实足球也是爱情的催化剂,每到周末有球赛的时候,成都体育中心的地上、地下几乎集中了成都市一半以上的美女。
成都粉子(37)
所谓“地下”,就是当年的防空洞改建的“洞洞舞厅”。一间又一间的地下舞池绕着皇城根,连绵到了我办公室所在的蜀都大道。
这是一个外地人看不见的成都,除非有人带路,别人很难发现成都还有这样一座“地下城市”。
这里是成都的另一面。如果把成都比做一个“粉子”,那么,如果没有这“地下成都”,这座城市就仿佛只有白天,没有夜晚,只有外表,没有内涵。这个粉子就会因为过于端庄而显得不够真实。
在这里只需要花5元钱,就可以抱一个美女“砂一曲”。“砂”在成都话里就是摩擦的意思,其情状类似80年代盛行的站桩舞、贴面舞,不过80年代的贴面舞舞曲特别长,通常半个小时一去舞曲还没结束,当时一些女人不胜其烦,曾经有个女人跳贴面的时候实在无聊,一边贴着,一边扯男人身上脱线的毛衣,舞曲完了的时候,男人发现自己的毛衣变成了毛背心…而“砂一曲”只要5分钟,虽然时间短,但动作更大胆、火爆,于是本地人就把“洞洞舞厅”称之为“砂轮厂”。
于是,每到全兴足球队比赛的时候,体育中心的呐喊声响彻云霄,我在办公室都能听见,四万人一起在吼:“雄起!雄起!”
这呐喊声不仅在为足球,也在为地下忙碌的人们加油。后来,有外地人把这里描述为卖淫嫖娼的地方,其实这是个很大的误会。成都青羊区公安局和市局三处每隔几个月都来一次突击检查。但每次检查抓获的主要是走廊上赌博的、带管制刀具的之类,卖淫嫖娼人员却极少。
的确,这里灯光幽暗,偶尔还有各种体液的味道。但这里的红男绿女从现行法律、法规上看,很少有卖淫嫖娼的实际行为。
毕竟,法律法规再怎么完善也有是软弱无力的时候。显然,这里有性幻觉,也有边缘性行为,但法律意义上可以认定的“性交易”事实,在这里却很难找到依据。
本地女人也并不歧视这里的业余舞女,一些小家碧玉、职业淑女偶尔也会利用上下班的空闲时间,到地下舞厅去“砂”个把钟头,赚几十元外快,吃顿火锅、买件时装,一个在“砂轮厂”工作多年的少女,甚至有可能还是处女。
一般情况下,这里的舞女都不会卖淫,当然如果男舞客特别英俊有气质,把舞女带出去的成功率也比较高,毕竟男女双方都在找感觉。
其实,这些业余舞女是成都男人的爱情保姆、爱情护士,她们的劳动可以释放男人的一部份荷尔蒙,让他们在日后的感情生活中保持足够的理性,不至于彻底被欲望支配。
同时,舞女们把在“砂轮厂”的劳动称之为“减肥健身”,因为其跳舞动作特别锻炼腰腹、腿臀肌肉,舞上10曲就会汗流夹背。所以,也有不少妇女同志怀着这样一种单纯的目的,为男人做出了“爱的奉献”。
她们就这样充分地用身体语言,来展示自己的姿色,也让男人们产生色情的幻觉,营造一种虚假的爱情氛围,让他们更积极地投入到真正的爱情洪流中去。
成都粉子(38)
现在,我也在自己的屋子里也做好了一切准备:情诗、音乐、美酒、鲜花、避孕套…我也即将投身到和周家梅这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洪流之中。
我很清楚地知道,要泡周家梅这种素质的女人,拖的时间绝不能太久,总有一天她会发现那些情诗不是我写的,当然也不是写给她的。
马上就要放暑假了,必须在这个周末把她搞掂。
星期三晚上我到学校和她散步时约定,周末到我和王建南的新居来吃饭。
星期五我把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晚上读王建南的情诗,发现有一首特别适合明天献给她,写的就是我等着她来,不!应该是王建南当年等沈秋到北京去看他的心情,而且,我发现一个字都不用改了:
附:《王建南写给沈秋的第二首情诗》
把地板打扫干净
擦亮每一块玻璃
让每一件家具洁净无比
明天她要来了
我的家具简陋
像我的生活
它们现在和我一样
恭恭敬敬
我担心它们
在她来的那一天
会不会也和我一样
为她倾倒
星期六下午我提前下了班,直接从公司骑车到了她们学校,接到她以后,把她搭在了自行车后座上,沿着砂河向我们的新居骑去。
新居外面是破败不堪的农舍,一丛丛凄清的荒草郁郁芊芊、东倒西歪,崎岖的小路乱七八糟,像女人的长腿袜一样弯弯曲曲。尤其到了晚上,野猫叫春的声音让人毛骨耸然。看起来动物和人一样,性压抑是一个共同面临的难题,不知道植物们会不会好一点点。
我很担心这荒凉的地方会让周家梅不高兴,但实际上我错了,如此荒凉的环境更适于谈恋爱,会让两个人产生一股地老天荒、相依为命的冲动。
到了家门口,王建南已经在等着我们。
把周家梅带进屋,桌子上,正放着新鲜的水蜜桃(但愿她乳房和它们一样伸手可及),窗台上,白色的栀子花散发着尿臭一样浓郁的气味。
周家梅坐下来,我拿出了“新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