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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十三岁就学会抽烟了,不良少年?”懒懒的声音在空气里响起。却透着一股危险。
“天,你的杀气太重了。”民无所谓的扬扬眉,掐掉了手中的烟。
“你以为我像你这么轻松啊,只要高空瞄准就可以,我可是每天跟黑道打交道啊~~”
民不置可否的笑笑:“所以,这就是你发福的原因吗?”
“喂!你这小子说话很毒也~~”
笑声飘荡在岸边,这里是他们的第十个“秘密基地”。
“喂,跟你说真的。”天收起他那特殊的笑声,正色道:“抽烟对身体很不好,还是戒了吧~~”
“最近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就是每天‘近距离搏斗’呗。”狼帮分黑白两派,性质却相反,黑派由黑狼负责,专司白道人物的暗杀活动,白派的由白狼负责,专司黑道的杀人交易。所以虽然天只比民大一岁,却显得老成很多。
“每天跟那些老狐狸斗智斗勇,杀人时还要看谁的手快,再来个近身肉搏什么的,还要把现场弄得像个一般江湖争斗的样子,真是超级麻烦……欸~~~~~~~你别岔开话题啊,一定要把烟戒了啊~~”
“你还记得啊~~”民真是佩服天的记忆力,就像佩服他在如此奔波劳累的生活中还能长胖的能力一样,“你怎么越来越罗嗦了,比珊还像女生~~”
“……你怎么什么事都能提到她啊~~”天试探性的问:“你喜欢她?”
民一下子被问住了,半晌垂下头:“我也不是很清楚,也许吧~~”
“这个可不能这么不确定。”天突然变得很严肃:“民,你做好喜欢一个人的准备了吗?你虽然还不是正式杀手,但也应该明白,对于我们来说,喜欢一个人意味着什么?一个杀手,他的心里一旦有了感情……”
“我的心里一直有感情!”民打断他,嘴唇因为激动微微颤抖着:“不止是我,你也一样,我们的感情从来没有离开过!”
“所以,我早就有了死的觉悟。”天平静的看着他,“你呢?”
静默。两人谁都没再说话,良久良久。
“我今天是要告诉你,明天我会参加PK大赛。”
“你说什么?”天惊讶的看着他,狼帮里最残忍的淘汰赛,最多只能一个人活下来的PK大赛,怎么会被民给碰上?
“昨天随机抽出来的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我。”民像是说着别人的事一样平淡。
“那另外一个是?”
“我怎么可能知道。”民给了天一个大大的笑容。
天陷入沉默,每半年一次的PK大赛,为了维持公平,每次都在相近年龄段里选出两个实习杀手,比赛在一个黑屋子进行,参赛的人根本什么都看不见,甚至连自己的对手是谁都不知道,一切凭感觉进行。而最残忍的地方就是,两个人至少得死一个!是帮里优胜劣汰的方法。现在,民居然被选中了!
“民,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民笑笑:“必胜的信心还是必死的觉悟?”
“这二者并没有多大的区别,有了必死的觉悟你才不会怕死,才能活下来,才会赢!因为战斗中活到最后的往往是不怕死的人。”
“所以……”民拍了拍天的肩膀,“你问我喜不喜欢珊我现在没办法回答你,先让我活过明天再说吧~~”
天无言的看着民的笑脸,心里充满了忧伤,为什么他们要活下去就那么难?
第二天
民站在赛场的入口接受着最后的检查,黑色的紧身衣紧身裤,戴着黑色的皮手套,腰上的枪装了消声器,脚下穿着经过特殊处理的鞋子,所有的装扮都是为了提高行动力和把行动时的声音减到最低。
风在身后飞舞着,入口被推开了,民义无反顾的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砰”的一声重重的关上了,同时,遥远的另一头也传来一样的声音。
比赛,开始了。
屋子里很黑,民微眯了一下眼睛让自己更快地适应黑暗。
四周渐渐清晰了起来,虽然还是模模糊糊的,但已经能依稀辨认出三步以内的环境。
民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条走廊里。
他谨慎而小心的往前挪动着步伐,突然心生感应,赶忙向前一个鱼跃,原先站立的地方已经下陷成了一个深洞,黑黝黝的深不见底。
看见那个深洞,民反而冷静下来了,看来他想的没错,通往赛场的这条走廊有机关,如果连这个都通不过,就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了。
又一阵异响,民闪身躲过了一轮乱箭的攻击。
奇怪!民忍不住犯嘀咕,这些机关怎么都那么复古啊?设计机关的是武侠小说迷吗?
一番惊险过后,民发现视线豁然开阔,他知道自己到达赛场了。
这里,没有神出鬼没的机关,但却有个比机关更可怕的对手在,他不知道他的底细,实力,甚至是方位都很难判断。
民尽力使自己冷静下来,屋子里安静极了,他只能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但他很清楚的知道,就在他进入赛场的同时,那一头也有人进来了。虽然那人没发出一点声音,但他就是能感觉到,而他相信,对方也知道自己的存在。
在这种时候,所有的行动只能靠感觉。
脑海里电光一闪,民向右边跃去,凭感觉向前方开了一枪,就在扣下扳机的同时,一颗子弹从身后险险的擦过。脚落地,民毫不犹豫的向前奔去,刚刚已经比别人慢了一拍,失了先机,现在再迟疑只有死路一条!
民凭感觉以极快的速度向那个黑暗中的对手奔去,并以天生敏锐的感官避过要害,让迎面射来的子弹擦身而过,但是让他惊讶的是,对面的人竟然能如此准确的感觉到他,无论他怎么跑位,子弹总是分毫不差的往他身上招呼,但是,他不会让他占上风太久的!因为他已经快跑到那人跟前了!!
近了,很近了,三米,两米!!
咦?民猛地站住了,不见了!“他”突然消失不见了!
到哪里去了?……在,在后面!!
民一个转身,举枪,动作快如闪电,枪口抵到了什么东西,与此同时,另一柄枪也抵在了自己的心脏位置。
两个人终于面对面了,在这个能见度只有三步左右的屋子里面对面了,枪口也互相抵在对方的心脏上。
民感觉到对面那人的僵硬,可时间已经不容许他想太多,他知道对面的人跟他的心理活动是一样的,可他已没心情去考虑为何面前的人还没开枪。
来不及多想,手指已扣下了扳机。
“砰!砰!!”枪声响起。
民的身子向后倒飞了出去,子弹带着强大的冲击力从他左肩穿了过去,而就在他倒下的同时,他看到了另一个人在黑暗中像一只正在飞舞的蝴蝶,接着,落地,一切归于静止,他知道,他赢了。
与此同时,灯光大亮。
风!民不敢置信的看着倒在自己眼前的人。
不可能!倒下的人居然是风!民真的希望是自己看错了,可是,不可能会弄错的,那狭长的丹凤眼,那眸子里睿智的光芒,那轮廓优美的下巴,不是风是谁?跟他PK的人是风?为什么会这样??他们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风认出他了,为什么他没有认出来他??为什么???!!!!
头顶上的强光刺得民脑子开始发昏,耳边响起黑狼威严的声音:“检查死伤状况。”
这一句话把民从混沌中惊醒,捂着肩膀的伤口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民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扑向倒在地上的风。
风安静的躺在地上,血,不断地从胸口涌出来,那是心脏的位置,红色把黑色渲染得更加诡异。
“风~~”民按住他的伤口试图把血止住,可红色还是渐渐沾满了双手,“你不可以死的!你为什么不开枪?我们说过要死一起死的!!你答应过我要活下去的!!你不能就这样死了,你听见没有??!!!”
“我开枪了……可是枪法没你准啊……”风的脸上浮现了一个绝美的笑容,“对不起,以后就要让你连我的份一起活下去了……”
手臂陡然一沉,世界,突然一片黑暗……
第十五章 第一次离别
珊红着眼睛坐在民的床前,民的脸色很苍白,肩膀上包着一层一层的纱布,手上吊着消炎水,医生说是由于失血过多引发的高烧和昏迷,休息一下就会好,可是也太久了吧~~民已经昏迷了三天了,而她也在这个公寓里呆了三天了。三天里,他时不时地皱起眉头,像是在做噩梦,可她唤他,他又不理,仿佛被梦魇给掌握住了一般,让人看得忍不住想哭。她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民会受这么重的伤?为什么不把他送到医院里而专门租一间公寓给他养伤?为什么……民的表情会那么忧伤那么痛苦?
手心里传来轻微的抖动,珊惊喜地发现民的手指缓缓地在动。
“民?民~~~”珊凑在民的耳边轻轻呼唤着他:“民,你醒了吗?我是珊啊~~民~~~”
在珊的期待下,民终于慢慢的睁开了眼睛,水晶般的瞳孔似乎要把屋顶望穿:“这是哪儿?”
“这里是……先不要管这个,你醒了就好,医生说你失血过多,要多休息……”
失血过多?发生什么了?我怎么了?
民只觉得脑子里乱乱的,什么都想不起来,突然,一道闪电刮过脑海,风!
民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把珊给吓坏了:“你要干什么?别乱动啊~~”说着伸手去扶他。
不理会珊的阻拦,民挣扎着下了床,蹒跚的想往门口走去,可脚下一软,又虚弱的摔倒在地。
“民~~~你要干吗?民……”珊想把他扶起来,可扶不动,无助的眼泪不争气的浮上了眼眶,想擦都擦不掉。
就在这时,一双大手把民从地上扶了起来,珊抬起头看去,视线却模糊的看不清楚,她只看见来人的鼻子上闪着细微的光芒。
“民!你不要命了!给我乖乖躺好!”天说着就把民往床上按。
没想到民突然用力推开了他,力气大得把天吓了一跳。
“风呢?”过大的力道让民的伤口开始开裂,血慢慢的渗了出来,剧烈的疼痛让他不住地喘着粗气,额头上也开始冒出冷汗,可他却一点都不在意,他现在只想知道风在哪里。
“在净苑。”天看着民坚定地神情迟疑的说。
不再说话,民蹒跚着举步往外走。
“你疯了?净苑是禁地!擅闯的人会受罚的!!”天拼命的拦住他。
“受罚就受罚,我要去看风!让开!!”
“他已经死了!你就不能让他走得安心点吗?你现在的身体怎么承受的住惩罚!”天极力的拉住他,可又被民大力的甩开。
竭尽全力地想把他拉住,可民的力气大得惊人,怎么拽都拽不住,而珊在旁边,好像已经被吓呆了。其实不止是珊,他也被吓得不轻,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疯狂激烈的民。快拉不住了,天一咬牙,一个手刀劈在民的后颈上!
微喘着接住民倒下的身体,天一把把他扛起往床边走去,他的伤口开裂的厉害,血已经染红了半个肩膀。
一番忙碌过后,珊又在床边坐定了,可眼泪像断了线一样地掉了下来。
“为什么?”珊泪眼婆娑的问着天,眼睛却一刻都没离开民:“为什么净园会是禁地?”
“唉~~”微叹了一口气,天看了看脸色苍白的民,又看了看满脸是泪的珊,无奈的回答:“因为那是一片净土,死去的人,无论他生前有多少罪孽,都已经被他的鲜血洗刷干净了,干净的来,干净的去。而我们这些活着而又背负着罪孽的人,只会玷污那里,并打扰别人死后的宁静。看管净园的人都是一生的素食者,那里,是我们死后才能踏足的地方……”
“你说……你们?”珊回头望向天,乌黑的眼睛里闪着不寻常的光亮:“你们是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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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
珊站在神像前诚心的祷告着。
思绪像波涛一样翻滚着,汹涌着,她终于知道民的身份了,她也终于明白自己的父亲到底是干什么的了。没有愤怒,也没有不堪,她的心里只剩下痛。
为什么?为什么民要受那么多的苦?天底下适合做杀手的人多的是,为什么命运会挑中如此善良的民?
泪水洒了下来,像是晶莹的珍珠,珊在心里虔诚的祈祷着:“主啊,我知道要想求一样东西,必须先学会放弃另一样,那么,信女愿意在接下来的人生中不沾一点荤腥,来换得民的一生平安、幸福……”
教堂里响起了神圣的钟声,珊望着天空沉默不语:天使啊,你们听到我的祷告了吗?如果听到了,能不能帮帮我,满足我这个愿望呢~~”
珊也不知道自己坐在这多久了,也不知道她看民看了多久了,看着他的五官和沉静的睡容,再想到民所遭遇的痛苦,心里就酸酸的。
一滴眼泪掉在了民的手背上,珊慌忙的想把它擦掉,可是却越擦越多,越擦越汹涌,忙乱间,一只手抬了起来,温柔的帮她把眼角的泪擦干净,珊惊异的抬头,正对上民清澈的目光。
“民,你醒了!”慌忙地抹了抹眼睛,珊的声音里全是惊喜。
民微微一笑,不回答,只是慢慢的摩挲着珊柔顺黑亮的长发。
“民~~~”珊吸了下鼻子,“等你身体好一点,我去跟Daddy说,我们一起去看风好不好?”
手的动作停顿了,民收回手,眼睛望向天花板,语气里全是无奈:“算了,不用了。”闭上眼睛,民的声音虚弱而无力:“他既然已经随风去了,我又何必再打扰他呢……”
“民……”珊把脸贴在民的脸颊上,眼泪,笔直的掉落在民的发际里。民,究竟该怎么做,才能让你摆脱这不幸的命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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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无聊的趴在桌子上,珊极度郁闷的叹了口气,喧闹的玲儿正在耳边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可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珊~~~这是上次那个学长要送给你的哦~~”玲儿献宝似的挥舞着一个礼品盒,可她就是半点兴趣都没有。
“那么兴奋,给你好啦~~”
“真的假的!”玲儿兴奋得把礼盒抱在了怀里,高兴之余还不忘八卦一把:“珊!你是不是有毛病啊,那个学长人长得很帅也~~又那么殷勤,你真的一点都不动心?”
帅?那样也叫帅?珊无奈的看了玲儿一眼,她到底有没有见过真正的帅哥啊~~不过,她的确没自己见过的帅哥多啦,像民,天,哪个不是帅的掉渣?还有……风……珊的眼神一暗,这么多年了,民的伤口好了吗?玲儿还在兀自说着什么,珊翻了个白眼无力的趴在桌子上,自从民去了美国接受正式杀手的特训以后,日子就变得好无聊哦~~~
在外人眼中,她也许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罢了,顶多家里有钱点,长得漂亮点,可就这样,身后居然就跟了一大票仰慕者,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是黑帮老大的女儿,不把那几个鼠胆吓破才怪!
唉,不知不觉,她都已经高二了,而民去美国也已经一年了,他什么时候才回来呢~~
她还记得他走的那天,还记得自己任性的哭闹,还记得民给她看的刺青……巴掌大的刺青蛮横的霸占着民的左肩,黑色的狼目露凶光,阳光下似乎能感觉到它黑得发亮的长毛……还记得民走上私人飞机的白色背影,那背影让她想起来心里就发酸……
看看旁边的一大袋子零食,珊不禁感慨万千,跟民比起来,这些追求者显得多么的幼稚而单纯啊~~他们的世界简单到苍白,让她没办法不在心里冷笑,所以无论他们怎么做,她都提不起兴趣,可那些有民的回忆,即使是痛着的,也让她痛得很快乐。
思绪正在回忆里畅快的潜游,一下重量级的拉扯却打断了她的思绪,珊不高兴的瞪向这只吵闹的小麻雀。
“快看……快……”没感受到珊那道杀死人的目光,玲儿激动的都开始结巴了:“帅哥啊!顶级大帅哥!帅的我快不能呼吸了!!”
“拜托~就你那眼光……”珊不情不愿的被玲儿推到窗前,她对玲儿口中的那些帅哥照样提不起兴趣。
目光懒懒的飘向窗外,却被楼下的那道白色身影死死的钉住了。
民!珊只觉得身子都在抖,那是……民吗?
“怎么样?是不是很帅?”玲儿一脸陶醉的出现在身边,“不知道他是不是我们学校的……欸,珊,你去哪儿?”
珊一口气奔下楼,沿途的人都惊讶得看着她,这个平日里高傲而冷漠的公主今天是怎么啦?
珊喘着气停在了楼门口,愣愣的望着眼前的人。
精致到极点的五官,浅栗色的头发在风中飞扬,偶尔飘下的树叶落在他白色的毛衣上,像是在向她招手,他清澈的眼睛仿佛要把她融化……
“你打算在那里站多久啊?”民笑了,笑容像是春日里温暖的阳光。
“民!”珊终于确定了眼前的人不是她的幻觉,不暇思索的向他冲去,一下子扑到了他的怀里。
对,没有错,这是民的怀抱,民的气息,珊安心的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这个久违的怀抱。
感受到珊的安心,民稍稍松开她,鼻尖抵住她的,闻着她的发香,不由得心驰神荡,俯下身子,把一年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