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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娉浅姬,公子呢?”我笑眯眯的回他,他真是一个表里不一的人啊,明明一副成熟的寒冰脸,可这性子似乎挺纯情。
他扭过了头,似乎实在是有点不自然,但是声音却还是传了过来。
“拢罗。”
我本是微笑的脸却微微一滞,随即便问:“公子你膝下可有一子?”
想起这他日后居然终究要死于碧罗手中,若是我不识的人,那我肯定不会动恻隐之心。而且似乎他的儿子,日后的拢寻,妖界的太子,居然也被洗了记忆,死于我怀中的那模样,现在想起还是不舒服。
哪料,拢罗一愣。
“不,只有内人,并没有一子。”
听着他的话,我微微蹙眉,难道是拢寻还没出生吗?不过照这时间的流程,说不定她夫人过个几个月子便会有了吧。
“若姑娘不嫌弃,我唤姑娘浅浅如何?”拢罗的俊脸通红至极,他还扭过了头,侧眼看了看我的反应。
“好。”我笑眯眯的点了点头,现下我如何也是不愿打掉这个孩子的,虽自身难保,不过依靠下这前任妖皇也不错。
拢罗看我同意,殷勤的又问:“那浅浅就随我去宫中休息一会吧。”
我点了点头,便答应了他。
可心中的愁绪却没有减少一分,距妖界改朝换代还有两百年;可凤里蔽月,你又落于何处了?
……
怀胎十月,在拢罗的庇护下,更没有什么闲人来找茬儿。
而且拢罗的那位夫人,或称是妖后,她是一位极好的女子,若说她没看出拢罗的心思,我可不信。
可更让我感到惊奇的是,拢罗与他的慧敏妖后,似乎是青梅竹马;两人一直相敬如宾,当我听到慧敏说相敬如宾时,我当真是哭笑不得。无爱的婚姻,对于我来说,我是忍受不了的。
也不知是因为知道拢罗与慧敏日后的悲惨命运还是其他,让我对这位单纯而聪慧的女子,更是讨厌不起来。
“你可真好,我也极想要个孩子啊。”慧敏一张秀气的脸上,泛着羡慕。
“有什么可羡慕的,这肚子上感觉就似是背了一个乌龟壳子似的。”我白了她一眼,吃着手中的苹果。
“哎呀,你看你,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勾人妖精;这相处久了下来,哪里是妖精,完全是不要形象的懒妖精。”慧敏边说边捂着嘴一个劲儿的笑。
可能是因为有了身孕,让我总是懒得动;能坐着不站着,能躺着不坐着……
因为怀孕了太闲了,与慧敏到成了无话不谈的密友。
“我可真想知道,浅浅你的夫君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浅浅你这一身的恶劣性子,肯定是被那男人给宠坏了!”慧敏的语气似是羡慕又似是
感叹。
“那是,他巴不得把我的性子给惯坏,然后只有他敢要我。”我叹了口气,没与凤里蔽月在一起时,我身上哪里有坏毛病。
而且凤里蔽月的那想法,不久前,他可亲自与我说过的。他就巴不得没人敢要我,没人和他争。
“你们聊什么呢?聊的那么开心。”
从前面走来了一个男人,正是拢罗;他把一个孕妇安置在了妖宫,本就引起了许多大臣的不满,他却还是不顾抗议,把我给留了下来。
“我们女子的话题,你哪里懂!”慧敏白了他一眼,却轻轻的站了起来,又道:“浅浅,我改日再来看你。”
我点了点头,有时,上天是残酷的,就像慧敏这个女子,她单纯而聪慧,却一直没有所爱,就连所嫁之人,她都不曾爱过。
慧敏一生未体验到情爱,两百年对于她也只是弹指之间;妖宫改朝换代,那个单纯而聪慧的女子,终究还是死于了碧罗的刀下。
“想什么呢?好些了吗?”拢罗坐了下来,俊朗的面容暗含关切;有时让别人瞧见了,他那眼神,真似是在看一个自己的妻子般温柔。
“好了些。”他问的是我害喜的状况,我最近吃什么吐什么,只能吃吃水果。
随即,我又撇了他一眼。
“你别管只跑我这儿来,也去陪陪慧敏吧。”他与慧敏成亲多年,居然都相敬如宾,未动感情;这都让我极为惊讶。
拢罗对我的心思,让我暗地里有些恼火,却又无可奈何;本想一手促成他与慧敏,却还是破坏了。
幸好的是,慧敏并没有恋慕上拢罗,不然这狗血的剧情,我这个孕妇还真是不想受。
“每次你就这般赶我走……”拢罗似泄气了的模样,郁郁的。
我看着他一副寒冰脸却似是一个孩子般的泄气,让我顿时就笑了起来。
拢罗看我笑,就是一愣,随即他脸又不自然的红了起来。
我笑着笑着,却感觉肚子一阵生疼,完了,不会是要生了吧?!
拢罗一看我这模样,吓的俊脸惨白,不停的原地乱走,手忙脚乱。
“完了完了,这可如何是好?!”
看拢罗一个劲儿的走就晃的我眼花,我带着剩余的力气喊了声。
“去叫产婆啊!”
刚说完,我就疼的小脸惨白,凤里蔽月若是在,以他那气定神闲的性子,必定是不会让我担忧的吧。
得,还不都是被他宠出来的。
“对、对、我怎么忘了!浅浅等等我啊!”拢罗连忙跑了出去,大喊宫婢。
不一会子,便有几个产婆步履踉跄了走了进来。
慧敏不知什么也进来了,她脸色惨白;待她看到了我的模样,一张秀气的小脸更是吓的慌张无措;连忙握紧了我的手。
“浅浅,你没事儿吧?!”
我对她笑了一下,嘴唇微动,没事。
几位产婆进来,连忙手脚利索的去打了几盆热水过来。
“妖后娘娘啊,这比较血腥的事儿,妖后娘娘与妖皇大人还是移驾吧!”其中一个产婆更是说的苦口婆心。
“不,我就陪着浅浅。”慧敏也不知道是哪里的筋儿给拗上了,秀气的小脸一阵惨白,说什么也不松开握着我的手,硬要陪着我;拢罗一看,更是不得了,嚷嚷着无论如何也不能赶走他。
几位产婆束手无策,只能任由着了;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是妖后和妖皇啊!
“姑娘,用力一点啊!”
我只感觉身下不停的有血溢出,简直疼死人;凤里蔽月居然不在,我气的真想打死他;如果不是耳边慧敏不停的替我喊加油,我怕是早就要晕过去了。
“好了好了,看到头了!看到头了!”
待那婴儿出来后,被产婆一打,嘹亮的哭声蓦的就是响彻了起来。
“是个男孩儿。是个男孩儿!”
几位产婆喜笑颜开,似乎在感叹我被保佑啊什么的,说什么我第一胎生的很容易。
我只想说四个字,容易个屁!
“浅浅,你好点没有?”慧敏看我挺了过来,秀气的小脸笑的别提多开心;她一边替我擦了擦汗一边还把那那小婴儿抱了过来。
拢罗一看我生完了,不顾里面的血腥,更是直接就冲了进来;一看我还好好的,他才呼出了一口浊气。
我无力的点了点头,把婴儿抱进了怀中。
“拢罗,我们先走吧,浅浅她需要休息。”慧敏边说边拉着拢罗。
拢罗眼中一阵惊愕,语气愤然:“这下就走?!我刚进来啊!你陪了她那么久,我怎么……”
最后,拢罗在慧敏凌厉的一眼中,还是垂头丧气的走了,临走之前还不忘看我一眼。
本是沉睡的婴儿却忽然睁开了黑漆漆的大眼睛,他的声音脆脆的:“妈妈。”(作者:亲们表介意,小离子觉得妈妈比较亲切……)
真不愧是凤里蔽月的孩子,就是聪明!我被这个可爱的小婴儿弄的喜笑颜开。
“宝、宝、你、是、神、仙、吗?”我把食指向他伸了过去,他连忙用小小的手抓住我的食指,可爱极了。
宝宝眨了眨黑漆漆的大眼睛,开始玩着我的食指。
那骄傲的小模样似说,他本来就是神仙……
没过一会儿,他便睡着了;我刚想给宝宝掖掖被角,怕宝宝着凉;可当我看到一处,却让我脸上的笑意顿时就凝固。
因为,这婴儿小小的臂膀之上,居然还有着状若北斗七星的连串小痣!
那连串小痣,不是拢寻的吗?
我惊恐的捂着了我的嘴,鼻子一酸,二百年后,居然是我亲手杀了我的孩子吗?!
怪不得小拢寻第一次看到我就说亲切。
怪不得小拢寻就是喜欢我。
怪不得小拢寻就是死,也不愿意难为我。
我死死的咬住了唇,生怕哭声吵醒了宝宝。
宝宝,我真的不是一个称职的妈妈。
我的孩子怎么会突然生出那一连串小痣呢?想起了碧罗死前那癫狂施咒的模样,是啊,我骗了他,他又何尝不会怨,不会恨?
这是不是就是报应?碧罗给我报应便是,让我亲手杀了宝宝?
对于一个母亲来说,可真残忍。
不过,自始自终我是负了碧罗,所以,这边是他给我的惩罚吗?
泪水不停的滚落,在我没有发现的时候,那泪水居然变成了红色,渐渐的沁入了鬼图上。
鬼图先是一阵红光大震,随后我便看到鬼图居然生生的化成了碎片。
身上的血绫与白骨佩更是自主的褪了下来,不停的绽放着光芒,似是召唤,似是悲鸣。
妖界本是平静无波,可天空却忽然黑了下来;本应二百年之后现世的血月,此时却忽然降临。
我睁着泪眼,还没理清什么情况,只听一阵叮铛作响,琳琅之声不绝于耳;随后便是一种说不清的香味,那种香竟有实体,全身泛着点点莹蓝的光芒。
本是空虚的丹田处,瞬间却似盈满了源源不绝的七彩灵力;灵台中干涸的舆图,遽然一变;高山流水好是震撼,鸟瞰下去,仅仅是舆图而已,却是一片波澜壮阔。封印于我心底的那一重封印,轰然便揭开。
而被封印了万年之久,存于那十九重地狱中躁动不敢的冥鬼众,忽的就发出了一阵尖锐的鸣泣声,那鸣泣声似是能重见天日的张狂;带着无尽的嚣张与常人根本无法驾驭的怨毒。
十九重地狱下,管制住冥鬼众的一层薄膜正在猛烈摇晃;那便是为了制约住那些冥鬼众的最强利器,是上古时代的仙人所下的一层威力极强的结界;可却在那极多的冥鬼众的鸣泣声中,忽然有了一丝裂痕。
仅仅是声音而已,便传到了三道六界;听之便让人惶惶不安,整个六界都为之震颤了起来。
而人界,让其余界不能插手不止是人这个种族,还因有那强大无比的护符守护。
可此时,那本是金色的护符,光泽却愈来愈暗,只听‘啪’的一声,护符遽然一裂,碎成了数不清的透明烟渍。
我感觉身上充盈着无穷的灵气,皙颈梢骨佩,身绕血色绫;特是那手腕处更是多了一个铃铛,不停的叮铛作响;而足踝上更是不知何时挂上一个莹蓝的光圈。
“浅姬!”
熟悉的声音,是幽莹。
可我此时却没有心思去看幽莹,我咬着牙,看着宝宝。
宝宝却睁着黑漆漆的大眼睛,看着我。
随即,宝宝脆脆的声音,对我来说,却更似是魔音。
“姐姐是谁?”
就在这一刻,我忽然想起,改命的之词,两两相忘。
是不是因我怀胎的作用,本是应该对我起的效果,却又因现下恢复了妖之神女的力量,便强制性的转移到了宝宝的身上?!
想到这一点,让我脸色铁青,凤里蔽月,他会不会忘了我?
这么一想,我就心如刀割,虽然舍不得宝宝,但是我绝对不要落得一个凄惨的下场!
无论如何!
我的手凌空一划,整个空间便出现了一个裂痕,我便直直的冲了进去。
就在我离开时,本是爆裂不堪的三界六道,却以极快的速度开始复原,本欲要献出的血月,却恍如时间倒转般,以极速消失。
这场无与伦比的灾难不是消失了,而是随着娉浅姬的移动,追随着她去了。
而拢罗在那两百年之后,无论怎么也寻不到娉浅姬的踪迹;本来应该记得妈妈的宝宝,却因为被迫承受了改命的效果,忘记了自己的妈妈。
拢罗与敏慧直至那场宫变之前都还在不停的寻觅着娉浅姬的踪迹,可娉浅姬就像凭空消失了似的。
可无论如何,拢罗与慧敏,他们一直都没有放弃寻找娉浅姬。
至少,拢罗与慧敏希望,宝宝能寻到他自己的妈妈。
含着他们深切的盼望,只是这个愿望永远也实现不了了,终究还是在一场爱恨情仇中酿成了悲剧,宝宝终其一生,还是没有明白自己名字的意义,便为短暂的一生画上了句号。
宝宝从娉浅姬离开的时候,便有了一个名字。
拢寻。
☆、第四十五章 国师
“我回来了?”我微微蹙眉,跨越时空消耗了我太多的力量,而且这第一次跨越的时空,也不知是不是两百年后的世界。
我刚想迈出步子,却忽然发现眼前竟是一片金碧辉煌,竟是那人间界的皇宫!
现在到底是什么年代?皇宫?可现在看来,明显不是邬觉的皇宫,难道是别的地方?
“有刺客!有刺客!”
听到惊惶的叫喊声,我才发觉,我居然堂而皇之的落于了朝堂之上!
周围的人都极为害怕的看着那立于朝堂中间的女子,那女子长的极美,三千青丝荡漾间更是泛着倾城媚态;浑身更是带着怪异的饰物,走起路来就是一阵清脆的叮铃作响,更是给她添上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诡谲;她一颦一笑都恍若妖精似的,好一位危险的绝代佳人!
“姑娘,你是何人。”
我本来还在暗自思索,却蓦的听到了一阵极为好听的声音,那声音中带着的戏谑与魅惑,那让我熟稔至极的销魂声音,让我心中一滞。
猛地抬头,我便朝那人望了过去;从那完美的身形来看,是个男子无疑,他与凤里蔽月的身形居然一模一样!只是他戴着一顶白色斗笠,让人瞧不清面容。
那种运筹帷幄之中、睥睨万物的气质,与凤里蔽月到是极像。
若不是他身上那种避世的仙气,我几乎就以为他便是凤里蔽月!
“大胆妖女!国师问话,你为何不答?!”
说话之人似乎是一位文官,他眼中泛着惊艳,却又恼似乎是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女子,见到陛下与国师不仅没有跪下,而是张狂的打量国师!
我死死的看着那戴着白色斗笠的人,印象中有些模模糊糊的;却记不起来。
正确来说,娉浅姬与这位国师并不是第一次相见。
那时,有一顶华丽的金銮碧旌花纹轿子,徐徐而来。那轿子奢华至极,四周更是镶嵌着绿暗红嫣的不知名翡翠玛瑙,上方还环绕着些竹白的帘旌纱,可却瞧不清轿中人是何等模样,只能觉着那身段儿约莫是个男子。
听到士兵的禀报那个女子逃向了蛊族后,倏地,却在这不合时宜之际,听闻到了一阵笑声;那声音悦耳至极如潺潺叮咚。随即响起一阵似叹又似戏谑的声音:“跑了呢。”
那将军听到轿中人的声音,却稍稍一愣,并不明白国师的话,便问:“国师大人,可是还有甚的人在此?”
可是,那轿中人似是挥了挥手,道:“回吧。”
而娉浅姬如今来此地,距离此事,才不过约莫几日!
刚好是国师宣布公主病逝的时候。
“陛下,不如将这个女子交给本相如何?”国师的声音如泉水叮咚般的流泻了出来,明明是悠闲至极的话,却感觉容不得别人反抗。
“好、好。”那龙椅上的男人,是一个已过中年的男人,他似乎特别倚仗这位国师,连忙点头答应。
随后,那国师居然公然不顾朝廷大臣仍在,微微道:“陛下,那边容臣先退下了。”
他说完,便踏着优雅至极的步子,朝外殿走了出去;明明是这般狂妄,朝堂之上,竟无人敢拦!
“不跟本相走吗?还是等着宗人府拷问呢?”
我耳边传来他含笑的声音,他浑身泛着的明明是避世的仙气,这话在从他口中说出,却带上了一丝魅惑。
想了半响也没理出一个头绪,便朝他点了点头;这斗笠,扯下来不是便真相大白了吗?
我亦步亦趋的跟着他,他走的极慢,似为了故意配合我似的。
“你听过凤里蔽月这个名字吗?”我语气幽幽的,我只想知道,凤里蔽月在哪里,他到底是不是他?
“哦?那是姑娘的情郎?”他的声音似含着笑意,却让我的心一下便沉到了谷底,又有一种难言的失望。
他,他不是凤里蔽月。
他不是呢。
“嗯。”我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可看着前方优雅至极的人,我带着一丝期望,他为何要戴着一顶白色斗笠?
原来思来想去,我还是希望他的容颜,是我熟悉的那个人。
“想看?”
耳边忽然他魅惑的声音,让我一愣,什么?
他却是微微回头,似乎在轻笑。
“你想什么,可都表现在脸上了呢。”他的声音都似含着盎然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