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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着羊皮的都市:商道门徒-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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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豪宅。
此夜平静,我们没有故事,看官可别胡思乱想。
后来呀,我们才慢慢地有了故事。
翁红后来给我写过一封邮件,语言随意,却是代表着寂寞女人的心态。信是这样写的:
吴:
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感觉很寂寞。现代都市人是不是都喜欢逢场作戏?不愿付出真情?深圳和香港都是跟很多地方不一样的城市,繁华的背景下,潜藏着无尽的残酷与凶猛。
总想做点什么事情,总想写点关于自己的东西。每个人都有故事,不是吗?这个城市还是有很多寂寞的精灵存在的。
我有时有点茫然,想写信,但是又不知道写给谁,没有好的倾诉对象,有时不知道从何开始,对不?

《商道门徒》4(2)

所以,突然想写信给你。
翁红
翁红虽然比我大一点,但喜欢叫我“吴哥”。她起初以为我比她大,叫着叫着就习惯了。
至于后来为什么翁红拥有了我,我拥有了翁红,这个细节实在不宜告诉读者。总而言之,有翁红这样的美人,我真想创造一个独立的宗族,一年生一对双胞胎或三胞胎,然后再活五百年。
以前,婚姻像地瓜园里的地瓜藤,满山遍野。现在,取而代之的是红颜知己。红尘滚滚,你随便抓10个女人,肯定有7个是别人的红颜。剩下那3个,有1个刚与知己分手,2个正在寻找知己。
翁红在深圳的房子是自己买的。
翁红与望月都是湖南人。典型的辣椒妹子。泼辣中带点文静,文静中带点野性,老实中带点刺激,苗条中带点曲线。
与望月通完电话,已是凌晨两点。我突然想给翁红打电话。但这么晚了,怕她睡了,我按了她的电话号码,想了想,又挂掉了。
几年来,我和翁红每周总是要通几个电话。这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
翁红的深圳手机似乎专门为我而开的,只要她一过深圳海关,一换上深圳手机卡,我就像猜到了一样,每次打电话进去,她就说,我刚刚过海关。
她说,你就像装了监控器一样,知道我什么时候来深圳,什么时候回香港。
你不得不相信,有些恋人之间是有心理感应的。
回想到这里,我突然又想,明天再打电话给她吧,不要影响她休息。
我幻想着抱在胸前的柔软、温馨的枕头就是翁红。但隐约又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知道看官信不信,我竟然感觉有点像一个不太熟悉的女人,莫名其妙的。
寂寞的夜晚,欲望与幻想并存,孤独与放纵齐驱。我没想到幻想中的女人竟是她。
你猜错了,不是望月。
究竟是谁呢?说出来,女性读者可能会扁我。但不说真话,像我这种一条肠子直通屁股的人,如果藏着秘密,心里怪难受的。
真奇怪,我无意中幻想的女人,竟是年轻的房东太太。连我自己也不敢相信,有点鄙视自己。也许人性本是如此,幻想来源于现实。所以,闽南话说,老实人没有老实鸟(即:再老实的男人也好色。正所谓“食色,性也”)。
在胡思乱想中熬了一夜,像一只吃了兴奋药的鱼,在干枯的河床游泳。
第二天早晨,我在半缺氧状态中睁开眼皮,游到空气中。洗刷完毕马上出门。单身的日子没有早餐。
不知是故意,还是碰巧,房东太太也在这时打开门。我们正好四目相对。这个美少妇把贴身内衣遗留在我的浴室,我们都有点尴尬。
我知道她也有我大门的钥匙,所以故意不提这事。
美少妇对着我笑了笑,嘴唇丰润,光泽。我也应付着笑了笑。
她要关门的时候,我突然发现她有点像深宫怨妇。也许男人不在的日子,女人是水煮的石头——难熬。寂寞是一个煲石头的锅。
北京的天,像阴着脸的医生,风是他们手中的处方单,轻飘而杂乱。太阳是衙门里的肥脑袋,你想见它,层层阻挠,只有等它的身躯酒足饭饱,偶尔挑个良辰吉日出门,才能远远地瞧见。
小区门口停放着一部奥迪,鸣则喇叭,明显在等人。我没看清车牌。玻璃窗里如暗房。我懒得去关注,闪身直奔主题地点。
望月比我慢三分钟到达。她穿一件米色高领紧身毛衣,妩媚而不轻佻。她的风衣敞开着,像刚剥开的香蕉皮,里面的身体,像一条圆润的香蕉,爽口又没有骨头。
她的脸都被冻得有点灰暗。我全身干燥得动不动就发痒。除了眼睛,每个地方都不断地脱皮,像一条皮肤很脆弱的蛇。
望月突然盯着我的鼻子说:“你被谁打耳光了?是不是调戏漂亮的房东太太惹的祸呀?”

《商道门徒》4(3)

她怎么知道我的房东太太漂亮呢?聪明的人是不需要道理的。聪明是聪明者的通行证。
“什么意思?”我问。
“两个鼻孔怎么都有血?”
我用手指轻轻一摸,果然有点血。鼻子内有些痛痒。北京的风,跟北京的女人一样,有点跩,把我的鼻子跩出了血。
望月递给我一张纸巾。接过纸巾,我发现她的左手臂上有个小伤口,明显是用烟头烫过的。我忍不住问:“你的手怎么啦?”
望月闪烁其辞:“没事,不小心烫到的。”
“好像是烟头烫的哦,不可能别人烫的吧?”
“没事。”望月把手藏在身后,想回避话题。
“肯定有问题,到底谁欺负你了?”我执着地追问。
“说没事就没事,你这人烦不烦?”
“不说就不去玩了。”
“谁怕谁呀?”
“好了,我怕你行不?说看看,或许我能给你报仇。”
“报啥仇啊?我的仇在天上,你咋报呀?”
“有事瞒着我,还算什么南征北战的战友呢?”
激将法还真有点用。望月咬咬唇,含糊地说:“前不久感觉不到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用烟头烫看看有没有知觉。”
我吃惊地看着她,她若无其事的外表下,潜藏着陈年的悲痛与玩
世不恭。
“你怎么会自己烫自己呢?”我继续问,也许问得有点越界。
“没什么。我们去坐车吧。”望月低着头说。看来她不愿意谈自己的隐私,我也不再刨根问底。
这让我不由得想起与望月在列车上邂逅的镜头。那感觉像电影。
突然,一个粗鲁的女声把我从回忆中唤醒。原来跟望月已经坐在开往天安门的大巴上,身体紧挨着。
那个粗鲁的卖票声继续粗鲁地叫着。
“上车请买票,上车请买票。”售票大妈表情木然,像刚出土的木乃伊。她浓重的“儿”音,像是从兵马俑嘴里发出来的。
望月跟我已经有了衣服的亲密接触。我突然感悟,真理和谬误原来是可以紧密相连,可以亲密接触的,并没有差半步。
下车的停靠站有些脏,人群有些乱。我们穿过了三个地下隧道,终于来到了毛主席他老人家曾经站着的那个历史画面前。
这曾经是某种权势的象征,到处是朱红的古城墙。距离很远的人物。帝王之风。宫庭的遗骸。
如果不是墙边有个刺眼的“W?C”,望月和我会觉得活在清朝。这样的古城,在深圳,只有在电视里才可能看见。而一个“W?C”,使整个古建筑系统被破坏得一塌糊涂。
穿过几道古城门。一个个关键词闪现出来:富贵,幽深,锁闭,禁锢,沧桑。这样的词一直在我们头脑轮流出现。这与现代型都市有不同的感觉。现代都市华丽、浮躁,城市的外壳覆盖着一层温柔生动的薄膜,里面却到处是迷宫和陷阱。
其实,在京城的古建筑里,隐含着巨大的阴阳经络系统,所以才得以调和,这种平衡一旦被破坏,就会有内伤。明清时,京城的建筑是有讲究的,不是迷信。那时出现了五大镇物,按道家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相克的理论,在北京的东、西、南、北、中五个方位设置了五个镇物,用来震慑四方,以确保京城的气魄、霸气和威严。东方属木,镇物是广渠门外神木厂的金丝楠木;西方属金,镇物是觉生寺(大钟寺)的大钟;南方属火,镇物是永定门的燕墩;北方属水,镇物是颐和园昆明湖边的铜牛;中央属土,镇物是景山,景山聚土为镇山。
别小看一处小小的“W?C”,可能会使古建筑的平衡系统漏气。企业和人体都要避免漏洞和外伤,更何况庞大的建筑群。住宅在设计的时候,也许需要考虑这一点,这不是迷信。
在这样的环境,我突然莫名其妙地想:如果望月是个宫女,我是宫里的大臣,将会是什么结果。她这样的人是适合于做夫人呢,还是适合于做妾?

《商道门徒》4(4)

古代男人真好,难怪有人想再活五百年。他们想娶几个就娶几个。没有哪个国家的男人像中国近代和古代的男人那么狼性了。古中国是一个狼群社会。而当今,遍地的红颜知己,温柔光鲜的外壳里面,藏的是同一种酒,是遗传,还是人性的本质?
我想了想,不禁觉得好笑。太虚幻,太离奇。
从中国最开放的城市到中国最政治的城市,还真有点别扭。尽管这种感觉不会写在脸上,但就像你阴部的一颗痣,藏得再隐秘,也是客观存在的,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我坐在一棵古树下的一张凳子。这是一张跟环境很不协调的凳子。看着望月进去古城里的另一处“W?C”。想象着她怎么蹲下来,又怎么站起来的。
她刚进去一会,就打我手机,说忘记带纸巾了。北京旅游景点的厕所竟然没有厕纸,不可思议。她在里面骂娘,又很婉转地让我给她递纸巾到门口。
我问:“里面有没有别人?”
“只有我一个啦。”求人低三分,望月的口气突然变软,像蜜糖。在这个特定时候,欲望像蚂蚁上树,爬得我满身奇痒。
“那我进来?”我开玩笑说。
“你有犯流氓罪的胆量吗?”
“没有。”
“那就别进来了。”
“那怎么办啊?”
“你走到门口,伸手把纸巾递进来,不就可以了吗?”
“头能进去吗?”
“当然不行啦。”
“眼睛可以进去吗?”
“哎呀,人家急死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我递纸巾的时候,一点都没有偷看,真的,不骗众位看官。
古城其实并不好玩。冷风严肃、婉转而刻薄。在这棺材一样的古建筑里还呆不到一个小时,就觉得心情沉重,正想催望月赶紧提裤子走人,就接到行政秘书的电话。
望月也是秘书,但只对总经理一个人负责。行政秘书负责整个公司的行政杂事,名义上由我分管,但似乎没把我放在眼里,她和李凤都是马总这个帮派的人。
她打电话给我,说马总要我和望月、大汉赶紧去帮忙,今天一个住宅区的管理处出了大事,非我们去不可。他癞蛤蟆打哈欠,口气还不小。我正想发火,突然又把火压到了生殖器,我想,不如先看他们演戏。我答应了她,并问了管理处的地址。
W?C四周没人,安静得像坟地,前后的参天古树像僵尸,树皮沧桑而凄凉,树下野草杂生。一股恐惧感油然而生。我故意在外面大声喊望月:“快点擦屁股啊,有一条草花蛇快爬进去了。快跑啊——”
“妈呀,救救我。吴哥,真的呀?”望月提着牛仔裤就跑出来,脸色发青,嘴唇像被冰冻过,乌黑而发抖。她一口气跑到我身边,才问:“蛇在哪?”
我说:“在我裤子里呢。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好啊,你好坏啊。”望月说着,抡起秀拳就要打我。我马上用手掌挡住,说:“其实真的有急事,老马刚才叫行政秘书给我打电话,要我们和大汉去加班,说一个管理处出了大事,非我们去不可。”
望月有点不高兴,说:“老马是哪根葱啊?我们凭什么要听他的?为什么要给他加班?你是办公室主任,我是总经理秘书,他是我们下属公司的人,竟然还敢命令我们,简直吃了豹子胆。不能太懦弱啊,我敬告你啊。”
我解释说:“其实,我跟你的想法也是一样的。不过,我又想,我们刚来,人生地不熟,先看看他们演戏也不错,不要急噪,冷静再冷静,才能成大事。就当去看一次热闹吧。走!”
望月全身郁闷,但还是马上跟我打车,往朝阳区一个住宅区奔去。

《商道门徒》5(1)

这是一个中高档住宅区。9栋商住楼,每栋20层。一二楼为商场。三楼为架空层,是业主的公共休闲场所。
到了管理处门口,发现上百个人围在外面吵闹,十多个保安被团团围住,似乎有打群架的趋势。行政秘书看到我们来了,冲出人群,对我们招手,故意大声说:“住宅局的人来了,请进!”然后装着很客气地请我们进去,马上又关上大门,怕业主冲进门。
进了门,行政秘书带我和望月进了管理处主任办公室。大汉已经在里面,他在办公桌上一堆表格涂鸦着什么。另两个房间也有几个人陌生人在涂鸦。
老马冲到我们面前说:“吴主任、望月,是这样的,长话短说吧,我们想把架空层改为商业用途,否则太浪费了,但业主不同意。上次做过业主民意调查,大部分人头脑简单,都反对改变用途。现在我们要动工改建了,那些刁民来闹事,我们自己得赶快弄一些民意调查表,都写上同意改变用途的意思,起码要填写百分之六十的调查表,小区1500户,我们得在一个小时内弄900份调查表应付一下,否则就要出大事了。听说他们向媒体投诉了。”
原来是找我们这些新人来做假。新人对业主来说,都是陌生人,他们不会怀疑。老马真是一箭双雕,又做出了成绩,又把我们玩了一次。
我和行政秘书、望月三人赶紧按老马的指示填写民意调查表。调查表里有五个简单问题:
1、您是否同意把架空层改为便民超市和网吧?
2、您认为改为哪类商业用途最好?
3、您会不会光顾本小区的超市或网吧?
4、您觉得本小区的超市和网吧营业面积以多少为宜?
5、您认为本小区的超市和网吧营业有没有必要24小时营业?
我们三人分别用不同颜色的笔,尽量用不同笔迹填写。当然都是同意改为“便民商业用途”。半个多小时,我们几个人就炮制了900份民意调查。
外面吵得越来越凶了。记者和警察也来了。因为没有人动手打架,警察说些含含糊糊、客客套套的鸟语就走了,记者却要求进来看民意调查表。
记者亮出北京一家牛气轰轰的大报社的工作证,这报社的名称,可以让一个贫困县的县长为之肃穆。他说有业主联名向他们和住宅局投诉,来调查情况是否属实。老马让记者进门查看民意调查表,客气地说:“你们记者来得正好,我还想请你们来呢,其实大部分业主已经同意我们的便民方案,只是有一些刁民想敲诈我们一点钱,我们没同意,就煽动一些邻居来闹事,我们已经报警了。”说着又端凳子又倒茶。
业主和保安还在外面吵。我拉上大汉和望月先走。老马说,不能走啊,晚上一起陪记者吃饭。我说,中午的饭还没吃呢,就谈晚饭。老马说,吴主任不给面子,我也没办法啊。
这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肚子饿得头有点晕。望月也忙得来不及喝水,口干舌躁。
一走出大门,大汉就开骂了:“他娘的,我还以为有什么大事,这点破事,竟然叫我们来作假,大材小用。”大汉说他已经吃过一份快餐,不饿,只是昨晚没睡好,想回去睡午觉。
我和望月去西餐厅,各吃了一份快餐、一杯柠檬茶。面对面坐在摇椅上,摇着摇着,就把话题谈到了老马。
望月说:“这老头智商不高,但权力欲望很重,你要小心点才好。我倒是无所谓,我没想混高层。”
我说:“要我怎么小心呢?我已经一忍再忍了,我总不能整天对他点头哈腰吧?”
“那是。但好汉不吃眼前亏。”
“关键的问题是,我还摸不清我们几个上司对老马是什么态度,如果他们也怕老马,我没话可说。”
望月叹了一口气,说:“一个公司的董事长、总经理还怕自己手下的部门经理,这是什么世道啊?!”
我分析说:“估计是看在牛老板的份上,表面上对他尊敬和客气一点而已。”

《商道门徒》5(2)

话还没说完,我又发现望月手上被烟头烫过的小伤疤。她发现我的眼睛盯着伤疤,马上说:“唉,不谈了,走吧。”
我买单后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望月帮我拿着外衣,在门口等我。
两人之熟悉,如前世相识。我有一种预感,今天回去,我们的故事可能会发生一些情节。

《商道门徒》6(1)

回到花园街,已是下午四点多。阳光透过玻璃,暖暖地照在我那张宽大而柔软的床上,形成一个非常奢侈的背景。
望月的宿舍离花园街较远,理所当然要到我的寂寞古陶屋参观参观。她一进屋,仿佛那个叫“陶”的女人从墙上走了下来。
我烧了开水,泡了两杯清香铁观音。一人一杯。
走得太累了,突然感觉再闷的屋子也是天堂。
看着被子上的阳光,感觉只有在这样的床上,才有点像生活在深圳。我拿个大枕头放在床头,轻轻地斜靠在枕头上,闭上眼,让阳光性感地抚摩。
望月感觉孤男寡女在一个房间里,阳光有点刺眼,像被人曝光在众目睽睽之下。她起身把窗帘拉上。
今天走了大半天,脚后跟有点刺痛,小腿肚子有点酸麻,躺在这么暖和的床上,真想好好死一回。
望月也斜靠在窗台边,蜷缩在床的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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