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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别这么鬼叫行不行啊。”
彻底褪掉一见莫飞纱便低下头脸红的羞涩少女模样,花非花揉了揉裸露在外的手臂抱怨道:“是由一些门派联名上告,布天门中的毒尊抢强武林侠女,进行采阴补阳之术,要求盟会给予制裁。要不我闲着没事跑到你的地盘上干什么。对了,在我之前也死了一个女婢吧,是你干的?”
“不说我本就厌烦与人接触好了,你确信凭那些所谓侠女的样子能引起普通男子做那种事的兴趣吗?”
“哦,这个……”
“见你这么努力我告诉你好了,”中长身玉立,背负双手的少年轻睨向花非花:“那些所谓女婢是别派的间谍。不过也真感谢那些所谓正派种死敌源源不断送来间谍刺探布天门的消息,使我试药的药八很少缺货呢。”
“怨不得你一点也不相信我。”双手击掌,花非花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并不是她演技不好的缘故,而是惊凤庄原本就是吸引间谍的诱饵。
“你也并不需要别人相信吧。”做事又笨又拙,表现又太过随意和大意,因为破绽太多,一看就知道有问题,反而成为最不需设防的人。
“什么啊,我很努力的。”苦恼地侧了侧头,花非花最终摊了摊手说道:“反正都说开了,虽然名捕做不成,就顺便把你消灭掉,为江湖除害吧。”
“……我只是顺便?”莫飞纱危险地低语着,令花非花的脊背又起战栗,真,真是难听的声音啊,“不是比武,所以你才卑鄙暗袭吗?”被如此轻视,令莫飞纱莫名动了杀机。
“什么卑鄙暗袭,我可是白道人士,请称赞我用的这种方法为忍辱负重的绝妙计谋好吗?呵呵呵呵。”
那是和请柬上狂草极为相符的狂肆笑声,连脚下细枝都伴随着她的大笑而微微轻颤着,温和娴雅的小月骤变成纵情任性的花非花,连莫飞纱都不觉惊叹人的多变性。
“堂堂的武林盟主连洗澡水都屈尊端给我,真是有够忍辱负重呢。”
红衣少年只是凉凉的一句话就令花非花狂嚣的笑声蓦然停止,她沉下脸来,仿佛凝聚所有光线闪亮的眼睛变暗,却又从眼瞳深处燃起一簇火苗狠瞪向莫飞纱。
“我记得现在的武林盟主芳龄已二十有六,竟还扮作十七岁的幼齿少女,不知道可不可以称之为厚脸皮。”
眼中的火苗又盛了些,几可听到花非花咬牙的声音:“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诛之,我这些牺牲是应该的。
“别说这些老掉牙的台词好嘛!我不觉得好笑哩。”
“谁和你开玩笑了。”
挟着巨大的气势,花非花居高临下地攻向莫飞纱,但和雷霆般的气势不符的,是在月光下犹如古玉般润黄的手掌仿若无力般缓慢地击向莫飞纱胸口的动作,而少年的脸色猛地变得凝重冷静,一个旋身,少年以左脚为中心轴旋转,飘然跃起的同时,右手宽大的衣袖间射出一匹红绫,去势之急竟发出金戈似的铁啸声,阻挡花非花的攻势。
手掌与绫缎的碰撞,却发出金铁相交的声音,花非花身形一震,手随势按在红绫上,就那样在空中身影飘忽突进,抬脚扫向莫飞纱的面部。
左手握拳,中指节突出敲向花非花足底涌泉穴!花非花变招,足尖下潜,以脚背硬碰硬接了莫飞纱一招。巨大的疼痛传来,花非花凝身后跃,脚背几疑断裂的疼又令她后退几步才状似稳健地站在岩石上。
莫飞纱的手指也并未好多少,轻轻传人耳中清脆的碎裂声,在疼痛还未袭来之前已告诉了他结果。
剑与矛的较量,是两败俱伤。
“真是奇怪。”上点也不怕开了口便泄了真气,花非花面容有些扭曲地道:“你应该已受了内伤才对,竟还能阻挡我的月舞飞花,真是很强呢。”
一眼便看清花非花是想拖延时间,不过他也需要一些时间平息体内气血翻涌,当下由得她说。
“不回答?”花非花朗笑一声又轻飘飘地移近:“不回答便是无法回答了。”
莫飞纱气得几乎岔了气,这家伙是阴险的试探还是有勇无谋的自以为是呢,却来不及细想,因对方的掌风已逼近了。
花非花看似虚弱无力的花拳绣腿,犹如飞花浮萍,但除去假象,却是暗蕴的狂风急流,一不小心卷人其中,便被撕裂灭顶。
两人才对拼了三招,莫飞纱便已明白,在武术修为上胜不了武尊花非花,当下便接受了这个事实,手腕一转之间,红绫又如蛟龙出云般缠向花非花。
“困兽之斗吗?”
华丽大气的杀着在花非花眼中已成颓败之势,她一掌飘然拍向飞绫,另一掌翻闪进莫飞纱的防护圈。
细碎的爆裂声响起,在飞绫下隐藏的是教十枚红色小球,遇到真气便爆裂开,散出红艳艳的毒雾。
“终于使出看家本领了吗?”花非花冷笑上声,掌风翻落之处,烟雾竟似碰到壁垒一般无法近身。而右手也以奇巧的角度扣向少年的咽喉。
若有若无的玫瑰花香飘来,花非花皱一下眉,心道:“这小子怎地这般臭美。”却瞥见少年如星海般深邃莫测的眼眸泛起似笑非笑的神情,滟潋潋的红唇微启,“倒。”
“不好。”
几乎同时出口的话语可看出两人的处境骤变。
花非花收势疾退,莫飞纱竟也不急着追赶,就那样看着花非花退跃下高岩,投进密林。
“你这个卑鄙小人,竟无耻地使用‘三重香’!”临走时,花非花还不忘高声咒骂着。
“在别人背后偷袭的人才没资格说这种话哩。”
“三重香”毒性温和,第一重为“引”,外特征是浓郁桂花香,潜入体内最佳引发期为三天,第二重为“潜∵,外特征为淡雅茉莉花香,潜人体内最佳引发期为九天,最后一重为“发”,夕卜特征就是刚才由少年身上发出的甜柔玫瑰花香,而至此,花非花体内的毒才完全引发出来。
“三重香”不像至烈至寒的毒令人瞬间一命呜呼,更不像慢性毒令人每隔一段时日便受毒性折磨得让人生不如死。这种毒之所以令花非花都逃窜的原因是它所能达到的效果。“三重香”别名“猎犬”,施毒时让人毫无防备,而中毒后无药可解⊙毒期只有短短二十七末,用在平常八身止也不过令人呆滞困倦,感觉疲累,过了毒期便又恢复原样。但用在武功高强的人身上,却是刺激穴位及血脉的毒药,令高手无法凝聚真气,功力大减或几乎丧失。
之所以别名叫“猎犬”,是因为三种香混和起来会在被施者身上形成一种只有施毒者才闻得到的香气,元论逃到天涯海角,都逃不出背后“猎人”的手心,这也是莫飞纱并不急于追赶的原因。
他喜欢看人恐惧、悲伤,在希望的曙光乍现时又猛地跌入绝望深渊的崩溃,在他的游戏规则中,他就是可操纵人生死的最强者,最高神。
眯着眼,莫飞纱心中难耐激动地舔了舔唇。
站在高岩之上,明月之下的莫飞纱,锦衣飞扬。缠在身上的红绫卷舒之间几可飘上天上宫阙,天上地下,孤高清远,莹莹月光下仿若是异化成人形的神话中绮丽华美高傲绝丽的鸟儿,优雅而残忍。
这次撞人他网中的猎物不一样,他精心布饵,小心收网,现在终于到了猎取猎物的美妙时刻哩。
武尊花非花。
六年前的武林大会上,她闯过忠、义、礼、艺、智、武、军七大关口,获得少林、武当、华山、峨嵋四大门派,南宫、慕容、欧阳、独孤四大家族认可的数百年来第一位女性盟主。←卜现在是他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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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嘛,那个家伙!连和我朝夕相处的莫婷婷都以为我是无奈跑到惊凤庄避祸的江溯落魄女子,他呆在山顶上怎么会很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
体内真气滞了一滞,令花非花的脚步慢了慢。她干脆就停下来,蹲在树枝上想事情。
“怨不得他托大地愿意挨我一掌,他即使负有内伤,对付中了毒的我还是绰绰有余的。”
但这却又是高估莫飞纱了,他当时虽已使用布天门中的“空朽术”防御,却仍被花非花所伤。两人都太自傲自身的武术修为,!因此都吃了彼此的暗亏。
“我已中了‘三重香’,无论逃到哪里也会被他找刭,与其当被人肆意捉弄的猎物,不如……”
花非花直起身来,又纵跳上高枝。目光之下峰峦叠嶂,岩石嶙峋,刚才一阵疾驰,她已进入凤凰山西。
夜凉如水,明亮月光下林间一片润白淡雾,那是山中一日的热气夜晚便散发出来,遇冷凝成水珠形成冷雾。
花非花跳下树枝,在柔软的湿地行走,但没走两步便遇到树间垂下纠缠的蔓藤、刺蓬乱杂的灌木丛,令人寸步难行。她手抚在树干上,掠起衣摆,叉“蹭蹭蹭”地爬上树梢。“该如何是好呢?”花非花视线西移,不觉惊呼了一声:“啊,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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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若无的香气散播在空中,每近一步便刺激着莫飞纱的嗜血性。捉到她该如何奖励她带给他的娱乐呢?莫飞抄暗忖着。那种百年难求的武学奇才,一次杀了她太过可惜,就活捉她当最珍贵的药人吧,也许会发觉到极有趣的药理反应。因许多毒无药可解而限制了使用,而她即使被下了毒一定也可以支持到他把解药研制出来呢。
香气越来越浓,混和着些许体味揉和成独一无二的甜美香气,原先疑是无声无息的天地,因他脚步的渐渐逼近而现出一丝波动。
眼还是看向前方,莫飞纱心中暗暗冷笑:以为身子掩藏起来,压抑气息便可骗过他了吗?真是天真得很呢。
脚步顿了一顿,下一秒莫飞纱却如流星般追进西边密林,“哗啦啦”一阵巨大的枝叶抖动声,而后响起惊喘声,在月光下,淡黄色的身影掠进茫茫丛林之中,后面紧跟着快疾如魔魅的红衣少年。
一步,两步,三步,手指已碰触到布质的衣裙,但花非花竟骤然下坠,脚猛地下踹前方称木,借力疾退。
前方有诈。
脑中瞬间闪过这个想法,莫飞纱硬生生停住脚步,在湿地上滴溜溜转个圈,卸去力道。而这时,骤变顿生。
花非花脚踹得树身轻声“咔”了一下,莫飞纱脚夺下猛地弹跳起蔓藤编织的大网,疾罩向他。
“拿这种小伎俩来对付我。”花非花也在做垂死挣扎吧。
根本没放在眼中,莫飞纱一眼便看清脆弱的接头之所在,脚一轻点,蔓网便“劈里啪啦”地散开,耳边传来蔓枝打来呼啸的声音,莫飞纱腾挪跃移击,树上砸过来的蔓枝连碰都碰不到他便全被毁。香味就萦绕在四周,是花非花在周围跑过遗留的味道。
“混淆我嗅觉和听觉吗?”∴丨
才如此一想,腰肋间就无预兆性地猛然上热,—股巨大的力道骤然勃发出来,而后他的身子仿佛被投掷般,撞倒身后大片树丛,去势未减地跌落下树林外突兀出现的深豳断崖。
∵随着蔓藤呼啸而下的是抓着下条藤枝的花非花,她悄悄荡至莫飞纱身体死角处,悄悄出掌。“月舞飞花”并不如表相的浮月落叶飞花般的脆弱轻飘,而是掌内蕴含着可毁灭土切的狂风巨浪。
而动了真气的花非花就抓着藤枝滑坐在地上,喉咙口一甜即吐出血来。
才中了毒的时候,她大概还剩五成功力,孤注一掷后,还剩三成功力不到。
挣轧着爬起身来,她朝莫飞纱跌飞的地方走去,跌倒的树木形成天然的通道,在树木根部,大部分切工极为整齐、那是因全都被掌风深深劈过的缘故,这也是树木一遇莫飞纱便倒,无法阻挡他去势的原因。
而如此大费周章,是为了掩饰树林间蓦然出现的空深断崖。在树梢之上,花非花看到的便是这个地形,当下腹引诱莫飞纱来此,不惜折损功力,只求一击得手。
花菲花来到崖边,朝下看了看,一片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只更觉深重险恶。风在峡谷内肆虐着,不片晌就会旋起奇特的风啸声。
“没听到有跌落声,莫非悬崖太深了他还没到底?”
风吹过散乱的发丝,花非花一副衣衫褴褛,脸色疹白的狼狈模样,但心情却开朗起来。
“莫非我真的把那家伙消灭掉了,这就叫邪不胜正啊,哈哈哈哈。”
花非花仰头大笑起来,山峦间顿时便响起可怕的匪笑回响音效。
脚下突出现响动,花非花笑意未褪地低头下望,仿若突然跳出的厉鬼般的莫飞纱,血红的五指猛地拽住花非花的脚踝,目眦尽裂地恨声道:“你这个卑鄙的家伙……”
“啊!!!”饶是花非花也惊吓地太叫起来,她只顾扯拽着自己的脚,同时推打着莫飞纱的肩头,而忘了要以千斤坠的功夫稳住自己的身子。
“要死大家一起死。”
“谁要和你……啊……”
凄厉的一声惨叫后,花非花被莫飞纱硬拽滑下,两人牵扯纠缠着,坠落无底深渊。
第二章
首先是听觉,有细小物体在周围活动的声音及飞鸟振翅的声音,而后是嗅觉,冲人鼻端的有种腐败气味和淡淡的血腥味,似乎要从惊悸的噩梦中无论如何也醒不来一样,费了很大的力气才睁开双眼,映入视线中的是碧玉无瑕般的湛蓝,随着视线角度的变化,可见到青翠的山林,陡峭的崖壁,低矮的灌木,腐掉的落叶湿地,在身上跳窜的四足类爬虫及头顶上盘旋的面容凶恶的大鸟……
“怎么回事……”
思绪源头猛一打开,身体所有感官仿佛才完全展现似的,疼痛不知从什么地方开始细细密密地缠绕全身,骨头就像散架一样,身体某处似乎还有令人不安的麻痒感。
花非花费力地转头看去,肩膀处血肉模糊的地方,戈对正不知叮着多少黑翅的小甲虫在吸食着她的血,啪嘶!舟,遇见猛虎猎豹都面不改色的武尊大人,这时竟也发出了同普通女孩子一样的尖叫声。恐惧和恶心感暂且压低疼痛感,她猛然坐起身来,拍打着叮在身上的虫蝇,顺便踢飞不知死活呆在她脚边“嘶嘶”吐着红信的青蛇。
“怎么……我为何落到这个地步……”
头脑还是昏昏沉沉的,花非花按了按太阳穴,布质衣衫已被划破,雪白的肌肤布满划伤和割伤,看逛来触目惊心。
“对了,我是被扯下悬崖的。”
花非花仰头看去,在黑夜里仿若无底的“悬崖”不过三十多米高,更有几丛树木横附在峭壁上生长,她是因头部曾受到撞击而晕过去,估计是在半途因这些树阻了一阻而没被摔死吧。当然身下厚厚如睡垫般腐朽的落叶的也功不可没。
如果连她都没摔死的话,那么那个……想扯着她一起死的混蛋肯定也健在喽。
“莫非真是祸害活千年吗?”
细细的呻吟声传来,诅咒着老天不公的武尊停下说话,有些艰难地转着上半身向身后看去。
“莫飞纱。”在她身后横躺着的红衣少年不是布天门中的毒尊是谁。这时她才知道自己的感官变得有多迟钝,莫飞纱一直在她身边!她竟丝毫没感觉到。
“看来他也因撞击而陷人昏迷啊。”心中一喜,花非花支撑着要站起身,巨大的疼痛传来,右脚无法使力,她又跌趴在地。
“骨……折了。”
无法置信地盯着自己的伤腿,又看了看快要清醒的莫飞纱,花非花干脆不站起来,就爬着移近莫飞纱的身侧。
“咦,这个人是莫飞纱?”
不经意的一瞥,花非花怔怔地移不开目光。面前的这个少年,结成发髻的发全都散乱开,发黑如墨,脸白得近乎透明。每次和他对视,都会因为他诡魅深邃的眼也无法盯他久看,所以至今花非花脑中的莫飞纱只是有一双魅眼的面容模糊的少年。
而这时,白道人士最具威胁的敌人正静躺在这里。修长的眉,眼紧闭着,长长卷卷的眼睫毛在眼下形成柔和的阴影,挺直的鼻子下是失去血色的唇,怎么看怎么像沉睡的贵公子,孱弱的美少年。
但这个人的确是曾仅凭一人之力亠天之内消灭掉桐城、千叶、崆峒三派,不留一具活口的邪派尊者莫飞纱。如果现在不杀了他的话。等他清醒时一定会杀了自己。对邪恶的人心存慈悲无疑是纵容犯罪。
咬了咬牙,花非花的手闪电般扣向莫飞纱的咽喉。
而这时莫飞纱,猛地睁开眼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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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对。
正因为看了那眼,而令花非花慢下杀着。
容纳着蓝天白云的眼眸清清澄澄,纯纯粹粹得不含丝毫杂质,仿佛可映出世上一切之镜的眸子映出她充满杀机的脸。
这么丑恶的面容是她的吗?
一闪而过的这个念头因莫飞纱想逃的举动而驱散。当即,她的手又不加思索地压在莫飞纱的脖颈上。
“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