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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的意思是说,就让我装装样子,摆摆姿式,亮亮名号,再送上贺礼吗?”听到三乡绅的要求,花非花当下得出结论。
“啊,不是,”山羊胡男子的额角滴下汗来:“我们没有侮辱女侠的意思,你是很重要……”
“若只是这么简单的要求的话,我可以接受。”花非花一口应承下来,反正在青城闲着也是闲着,想她获得武林盟主之位时,青城也曾送过贺礼,如今礼尚往来也是应该的。
“真的?”没想到花非花这么爽快就答应了,惊讶的反而是三乡绅。
“不过我如今身无横财,极是困惑送什么贺礼。”花非花坦坦荡荡地笑着,很得三乡绅好感。
“没关系,我们会把一切都准备好的。”秃头男子牡了拍胸脯理所当然地道。只要女侠人出现便可以了,他们一定会备一份厚礼,绝不辱了女侠和青城的面子。“哦,那我便不客气了。”花非花笑吟吟的:“请准备一套文房四宝来,要宣纸、徽墨、湖笔、端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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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田间地头,花非花一眼便看到孩子中间高挑纤弱的莫飞纱,刚想扬声叫他,却见他不知在和农家夫妇的小孩小落争执些什么,像是说得怒了,他用力一推,竟把小落推人水田中,沾了一身泥水的小落就坐在田里哇哇大哭起来。
花非花见状大惊地用棍点地,借力飞施过去,由田间掠起时,顺手拎起小落,把他安改在田埂上。
“阿姐。”见花非花猛然出现,莫飞纱吃惊地叫道。而其他孩子见她如鸟一般掠过来时,更是惊呆当场。
“小莫,这是怎么回事!∷花非花∵转过头就向莫飞纱喝斥道:“你怎么可以欺负人!”
“是他先欺负我的啊!”见花非花一张口就向着别人,莫飞纱惊慌的眼闪过愕然,后又变得委屈。阿姐什么都没问清楚就骂他,他好不甘心。
“欺负你?我明明见到是你把他推人水田的吧!”也不想自己多大了还和小孩子一般见识,莫飞纱下手不知轻重吗?幸亏只是矮矮的田埂,小落看样子只是摔痛了。若是摔伤的话,要她如何向小孩的父母交待,“快向小落道歉!”
因无法怨恨阿姐,所以小莫只好转移对象,红红的大眼恨恨地看向在花非花怀中的小落,见小落竟乘阿姐没注意时向他做了个得意的表情,当下更为气怒地道:“我才不要道歉。”竟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沿着田埂跑走,还把气喘吁吁追来的三乡绅撞得一趔。
“小莫!”
花非花急忙大叫道。莫飞纱自从在她身边哪曾忤逆过她,这次只是一件小事就反应这么激烈,令她始料不及。
_“姐姐,不要骂莫哥哥,是小落不对。”在花非花身后站着两三个农家孩子,其中下个扎着朝天辫的小女孩怯怯地扯了扯她的衣角说道。“对呀,莫哥哥说小青是他的朋友。”另一个稍高的小男孩接口道。
“你们别说你们不想吃,我们本来就拿小青烧汤来着,是小莫硬抢走的。”从田里拎上来的小落见伙伴们都不帮他,当下也不哭了,只顾气呼呼地反驳着。
花非花身后的小孩子立刻不再出声,而她只越听越奇怪。
“女侠。”三乡绅终于跑到花非花面前,秃头男首先顺过气来抱了抱拳:“我已下令仆人为女侠收拾了房子,又挑了几个伶俐的丫环侍候着,请女侠务必随老夫回城。”
“回城?”花非花还没回话,她身边的小孩子便已喳喳呼呼了起来:“不要,姐姐不要走。”
场面顿时变得混乱起来,花非花拍了拍小孩子的肩让他们安静下来。
小落听着也扯着花非花紧张地问:“姐姐走了,那小莫也会走吗。”
“当然啊……”对啊,回城也是个办法,不用再麻烦农家夫妇一家人,而且吃住免费,况且小莫的样子让她很担心。
“不要把小莫带走!”看到花非花认真考虑的样子,刚才还在暗喜小莫挨骂的小落急得快要哭了:“是我不对,因为我咬他他才推我的……”
“咬……“花非花怔住。
她怎么可以忘了莫飞纱的心智只有七岁,视觉上小莫把小落推落田中令人气愤的景象!不过是两个小孩子打闹,小莫为挣脱小落而推他一下而已。但却不知自己实则十九岁,力气自然大得多。把小落推入田中他自己一定也吓得不轻吧。
“看来最不对的是我。”苦笑着摸了摸小落的头:“我现在就把他找回来,我们一起向他道歉好不好。”
“嗯。”小落抽抽噎噎地点点头:“告诉他我以后也不吃小青了。”
“我们也不吃了。”其他的小孩子也齐声回答。
花非花朝三乡绅无奈地笑了笑道:“真抱歉呢。”
三乡绅也不强求,施了礼后说道:“那先谢谢女侠相助了。在青城若有什么不便尽管提出,我们一定义不容辞的帮忙。”而后便——告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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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已近深秋,但除了早冷晚寒,这几日中午却都是暖阳高挂,照得人身上暖暖融融的,由田埂上到田坝,四周无所凭依,秋风毫无阻碍地在身边呼啸着,掠起长发布衣,竟也没觉得有多寒冷。
青翠小草已被秋雾薰黄,不知从何处飞来的蒲公英种子在路边扎根发抽叶开花,竟也为金秋抹上一层丽色。而依旧青绿的只有田坝上四季常绿的灌木丛,偶尔有下两棵小树生长在其中,落叶飘零得只剩下细细的枝干。而莫飞纱就躲在灌木丛中,小树干后。
“小莫对不起,是我错怪了你。小落咬你咬得好痛吧。”
见莫飞纱藏在里面不说话,花非花也不逼他。她坐在斜坝黄绿上的草地上,把长棍放下,双手支腮看着展现在眼前的一片田园风光。
田坝下是宽约二尺的由泥土垒起的浅水糟,绕着纵横阡陌的水田,抛种的秋稻在水中只露出尖尖的绿意,不知谁家喂养的十几只麻鸭在浅水渠中悠闲地游弋着,头不时地伸入水中找寻新鲜食物,水被搅得浑了,便有一两只小虾跳出水面,但随即又成为鸭子争夺的美食。
“阿姐忘了听小莫先说说是什么原因了,不分青红皂白就认定你做错,是阿姐不对。”
背后响起“簌簌”的声音,花非花就当没听到的继续说话:“其实阿姐很高兴呢,比起什么都闷在心中委屈自己的乖孩子,阿姐反而更喜欢刚才把心中所想的都说出来的你。”
“簌簌”的声音停止,花非花的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小莫还不原谅阿姐吗?再不原谅我的话,我就走了哦。”
衣服猛地一紧,耳边响起闷闷的声音:“不要。”
花非花扭过头,已蹴到她身边的莫飞纱用力地抓住她的衣服,紧咬着唇一副不甘愿的模样,花非花原想给他一个鼓励的笑容,但莫飞纱懵懂纯真的眼神配着头顶上沾到的树叶苍耳的滑稽模样却让她破功大笑起来。
莫飞纱脸猛地一垮,扭身又要钻进灌木丛中,花非花连忙拽住他,把他扯进怀中,用力地揉着他的发笑道:“对不起,对不起,小莫你不要生气啦。”
“你笑我。”
“是啊,是啊,因为小莫太可爱了嘛。”熟悉的香甜的味道令莫飞纱不甘的心渐渐软化,他温驯地躺在花非花怀中不再闷气。指尖把树叶和苍耳拨掉后,却发现莫飞纱的发已乱得不成样子,花非花抽掉他发髻上的木簪,黑亮滑顺的发丝丝缕缕滑落了一肩,映得他如雪肌肤,如海星眸,如烟红唇,竟有着千种风情。
花非花一瞬间看呆了去。
眼中纯真无害的孩子却有着男子的清俊与女子的轻灵,在他身上揉和成超越性别的美丽。发梢,眼神,唇角,指尖仿佛都带有某种神秘而妖魅的气息,举手一投足便可夺人心志。
“阿姐。”
连小莫的声音都似乎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经历了长长的时间和空间才听人耳中。花非花眨了眨眼!目光还略有呆滞,竟还未从迷咒中回过神来。
“阿姐!”这次小莫是趴到花非花耳边用力大叫着,当即把她震得往后一靠,摔倒在黄绿的、已失去弹性的草地上,而小莫也跌在她身上,头顶磕到她的下巴,令她疼醒过来。
“你干什么,很疼啊。”不知是先捂耳朵,先护后脑勺,还是先揉下巴,花非花结果什么也没做的苦着脸静等痛苦过去。小莫的发散落在她胸前,有几缕沿着她的脖子和她的发纠缠着,有些清凉刺麻的感觉。
“阿姐在发呆,我不喜欢。”
阿姐的眼虽然盯着他,焦点却不在他身上,好像透过他见到另一个人,为那个人惊艳迷醉。令他感到不安和危险。
青碧的天没有一丝浮云,阳光不受阻碍地流泄下来,温和慈爱。秋风拂过,似乎可倾听到小草低语的声音↓宁静祥和的气氛慢慢包围住花非花,舒服得令人几乎想闭上眼睡去再不愿醒来。但是……她眯了眯眼推了推莫飞纱:“起来啦,你很重啊。”
“不要。”阿姐的身子软软的,暖暖的,躺起来好舒服。“在这里可以听到阿姐的心跳呢,‘卟通,卟通,卟通’很沉稳的心跳声,阿姐的心一定装得满满的,既不会害怕,也不会寂寞。”只是不知道小莫是不是也在里面呢
“嗯。”莫飞纱喑喑哑哑的嗓音仿佛有种催眠的功效,想偷得半日闲的心情占了上风,花非花的眼睛渐渐闭上,视线中映出一抹银白,脑中突想起∵件事地随口问道:小青是谁?”
“小青就是小青啊,嗯,别害羞,让阿姐看看你啦。
脸颊掠过一种冰凉又粗糙的触感,花非花感觉不舒服地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去,黑豆眼,三角头,红舌信……花非花眼猛地睁到极大,和盘踞在她胸前的小青蛇四目对视着。尖叫声压到嗓子眼没叫出来,只是脸色吓得略微惨白,她为自己的极其镇定暗暗喝了声彩后看了看趴在她身上的小莫,哼哼二声:“小青?”
“对呀,你看他通体碧绿又小巧玲珑的,很可爱对不对。”
什么可爱,不过是寻常的小水蛇而已。花非花头皮隐隐发麻地看着小青蛇也同小莫一样歪着头看向她,只得言不由衷地咳了咳道:“嗯,嗯,是很可爱。”
点了点小青蛇,小莫高兴地叫道:“你看你看,阿姐也赞你哩。”
小青竟也随着他的手指高兴地舞动一下,发出“嘶嘶”的声音,然后就沿着小莫的手指缠绕着滑进他的衣袖中。
危险警报解除,花非花也睡意全消地支起身子:“怨不得小落急得咬小莫一口,蛇汤的确美味哩。”心里嘀咕着绝不可让小莫听到的话,她让小莫坐起身子,从盯里掏出木梳来,为他细细梳理着头发,发丝在手掌中如水般滑过,柔润清凉。
“小莫我们回去罢,小落在等你一起玩呢。”
“……不要。”想起阿姐对小落好的情景,心中又怨恨起来,他扭着身子赌气道:“我才不要和他玩了,我要种他绝交。”
“为什么呢。”
“他要吃小青啦,他是坏人才这么残忍,我不要和坏人在一起。”
莫飞纱鼓着腮,固执地认定小落已不是朋友。
“小莫,其实小落想吃小青并没有错。”
“阿姐你又帮他。”
莫飞纱挣扎着要起身,委屈心痛得几乎又要哭出来。花非花忙按住他的肩安抚道:“小莫,你听我说啊。”
“你看看眼前的这一切,”修长的手指由小莫身后伸出指导着他的视线:“天空赐于我们阳光和雨水,土地赐于我们养育之土和憩身之地。世上有幸而孕育出的万事万物都有着独属自己的灵性和生命——无论是树上的果实还是田地中的稻谷。我们以此为生,并感谢着天地赐于我们的食物。飞禽走兽也是这样,我们怀着敬畏之心去捕获它们,以虔诚的心食之,并衷心感激着它们成为我们身体养分的一部分。我们因为生存而这样做,虽无可奈何但也无可厚非。”
莫飞纱静静地不再挣扎,却紧攥着袖口想反驳什么似的说道:“可,可是小青不同啊。”
“嗯,阿姐知道呢。”赞同地拍了拍小莫的肩侧,花非花再次为他梳理头发,挽成发髻后,用木簪灵巧地穿过发束加以固定。“小落也承认小青是小莫的朋友了呢,而且绝不会再想吃它了。”
手指穿过发丝,触碰到脖颈,耳部及脸颊,轻柔得近乎爱抚,小莫全身酥酥麻麻的,脸不知为何又红起来。
“……那,那我勉强同他和好好了。但是阿姐只能对我好。”
“知道啦。”真是小孩子,独占欲这么强。花非花拍了拍莫飞纱的肩,把碎发拍掉后,又拍着他的后背让他起身。
悠远的天空旋起亠阵轻风,蒲公英花如絮飞起,几欲迷眼。小莫转身扯起花非花。她握起长棍,借力起身后朝他一笑。
满天飞絮之下,是令天地都为之失色的绚丽笑脸。发梢轻扬,花非花伸指轻压,鲜甜的气息似乎由指尖轻撩而起,萦绕鼻端。太阳晒得红红通通的小脸,如朝阳红霞,随着笑意更显夺目灿烂。
身体猛地一紧,胸口剧烈地跳动起来,只是轻轻一笑而己,却好想好想……
“阿、阿姐,你还会想杀我吗?”
“什么?”花非花扭身拍着身后的草屑,没听清小莫的低语。
满脸通红的小莫无法抑制地全身发抖,感觉火热又悲凉:“因、因为,我好想染指你哦。”
握棍的手猛一抖,长棍蓦地在草地上打滑划过卞道长痕,跨出的左脚一软,结果伤脚碰到地,痛感瞬息漫延全身,身子失去平稳地向右一歪,跌摔在草地上。巨大的冲击力令她在倾斜的田坝上止不住势,当下“咕噜咕噜”地滚落三、四米这跌进水渠内,惊起数只麻鸭,“嘎嘎”地叫着,拍击着短翅向田内掠去。一切都在刹那间发生,莫飞纱吃惊得张大嘴巴,呆呆地看着脚还翘在坝上,半身浸在水里,手臂和头靠在另一边的土垒上的花非花,半晌才反应过来地跳起冲刭坝卞,一迭声地惊问:“阿姐,阿姐,你有没有怎样。”
“我迟早都会被你给害死啊。”感觉到身下还压着一两只麻鸭,花非花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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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秋雨一场凉。
昨日还是暖日高照,今早一起,天便渐渐沥沥下起小雨来。
越过泥泞的小路,踏上青石板阶梯,淡紫色的棉衫下摆染上淡淡脏污。细雨敲打在油布伞上,发出急骤如琴弦的声音,由伞沿滴下的雨线,仿若剪不断理还乱的情丝,绵延不绝丝丝人骨。
视线之内见不到一个行人,在雨幕之中裹着的只有他单身下个人,天灰蒙蒙的,山中雨雾弥漫,更觉清冷孤寂。
“非花真的上青城山游玩来了吗?”
路过路边几个亭子,里面也空荡荡的没一个人歇息着。花非花原本就是个随兴而至的人,南宫静益初时听到农家夫妇说她带着弟弟去爬青城山了,当时也没怀疑地便追随而来。如今却看到雨越下越大,山中林中听不到兽吼鸟鸣,整座山空空寂寂的没一丝活生生的气息。兴奋的心慢慢冷寂下来,寂廖的感觉充斥全身,自嘲地笑了一下,下着雨还来爬山,看来只有他这为情一头热的傻瓜了吧。
爬山已至山腰,往回走的话又极不甘心,苦笑着,南富静益又继续上山。
雨越下越大,雨水延着青石板阶梯蜿蜒流下,雨滴击打在伞顶上,持续着“哗啦啦”的声音,雨丝随风顽皮地钻入伞内,在衣襟上飘湿点点雨花。
透过雨帘无聊上望,在前方亭中似乎有着人影,雨雾弥漫得虽看不真切,但静益消沉的心足以泛起欢喜了。他加快脚步拐了一个弯,暂且看不到在峭壁之上的亭子,上了下段几乎成七十五度的斜梯后,一座古朴清幽的茅亭出现在眼前。
茅亭的梁柱只是用原木稍事加工,亭顶覆盖茅草,雨水沿着亭沿渲淌而下,形成如珠雨幕,雨珠敲击在石板上,溅起如花飞雾。在雨幕之中有两个人,一坐一站,似在等雨停歇。
南宫静益咧开嘴角,把伞收掉后急冲进茅亭,他掸了掸衣服甩了甩头上沾着的水珠,笑着攀谈道:“真没想到雨这么大对不对。最怕的就是不知什么时候停呢,若是下一天,我们莫要在这里呆上一天不成。”
“是呢,但天地如此清雅隽秀,在这呆上一天也没什么不妥。”
似曾相识的轻柔语调,令南宫静益猛地抬起头来,黑柔的发丝上的水滴如玉珠飞溅后,长长的刘海又丝丝绺绺地贴回在脸上,黑发下的剑眉大眼显出成熟又稚气的男子气息。
“是你?”
微湿的引人注目的银发已解开来,如瀑布般洒在身后,漾出奇幻的水纹。在初遇时没见刭的脸此时完完全全地展现在他眼前,斜飞的眉,向上挑的狭长的凤眼,瞳孔似乎并不是纯然的深黑,开阖之间会闪过宝石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