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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你在旁边就能躲的过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们此时别在这里呆着了,回家继续修练十年八年武功,再找布天门为我报仇可好。”
“躲不过就和你安置在一块啊。”杨景臣还是这么天真,他以为他们进得来便能轻易出得去吗?布天门惟——点值得称道的地方就是不会对无辜平民出手,但对撞到枪口上的武林人士却不会太客气。谁知道现.在整个青城派中是不是有专门对付江溯人士吐呐运气的毒素飘散,如今虽还感觉不到身体异样,但与其逃出门外去暴毙,还不如悠闲地在屋内和朋友一起等死。“我们生不同时死同穴到真是一段美谈哩。”
“呸,我可不想连死也和男人呆在一起。”杨景臣心酸酸地扭过头去,却又惹来王伟洛一阵讪笑:“哦哦,流猫尿了哦。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在座的人都活了三、四十岁了,世上的事情也大多经历过见识过了,就是可惜了子安……”
“对啊。”杨子安呆坐在椅子上捧着头,无限悲伤懊恼:“想想就好不甘心,人家连媳妇都没娶啊,这辈子连女孩子的小手都没摸过!”
“孩子,都是因为爹爹工作忙忽略了你的终身大事啊。”杨景臣悲从心来,几乎要老泪纵横了。“是吗?”杨子安却以怀疑的眼光瞅着他阿爹。他每天都在阿爹身边帮忙挖土方挑巨石,想忽略也很难吧,一定是故意的才对。
“当然!”杨景臣挺起胸膛,轻咳两声想重整父亲威严,却听到室外传来急跑的脚步声,而后敲门声响起,“掌门,是城南徐家、金家,赵家的拜帖。”
“哦。”杨子安就近打开门接过拜帖道:“我和父亲马上就去,你先奉果端茶好生伺候着。”门下师弟称是退去了后,杨子安又把门关上,把帖子递给父亲:“阿爹,离布天门要求的时间还有半个时辰,邻里乡亲的越聚越多,虽说布天门不伤平民,但谁晓得毒一施展开会不会累及无辜,我们要想个办法才行。”
“嗯。”杨景臣打开帖子,才看了二行便大喜道:“徐兄他们真是大方啊,竟送了小金佛作为贺礼呢,明年我们三个月的开销便不用愁了……”突然又想到还不一定能活过今日,便又黯然。
听小金佛,满屋的人都“呼啦啦”地挤上来看,不时“啧啧”地发出羡慕的声音。
“啊,一对玉狮子哦,还是蓝田玉呢。”
“噢,银茶具,是从大食国进口的啊。”
“咦,南海珍珠……喂,花非花这个名字好怪……”
“听着很耳熟啊。”
-“和武林盟主同名呀。”
此话一出,室内顿时出现二秒钟的沉默,但众人随即又哄然大笑起来:“怎么会呢,武尊怎么会跑到四川青城来。”
“前几天我才听到她突然失踪了呢。”
“她和青城没什么交情啊。”
“就是有交情也不会和本地乡绅同贺呀。”
“弄不明白去看看就好了,阿爹。”行动派的杨子安提议:“现今的武林盟主登位时你不是去送过贺礼吗?应该见过她才对。”
“我只是远远地瞄过一眼而已。”人太多离得太远,只知道盟主是女的,长什么样子可没看清。“礼单上还有一行另外加上的小字,上写外加草书一幅。”王伟洛手指着拜帖慢吞吞地道:“我听闻现任武林盟主写得一手狂草,但只少数人得见。”
心“咚咚咚”狂跳起来,杨景臣猛抬起头暴喝道:“草书在哪里?”
杨子安被父亲扭曲疯狂的表情吓了一跳地忙道:“隔壁屋。”
杨景臣“咚”的一声撞开门就向隔壁书房跑去,其他人也是紧张又期待地跟上。只有杨子安不明白面对死亡的威胁都可以谈笑风生的父亲为什么听到“草书”就变得这么失常。
“王叔,阿爹是怎么了?”稍一耽搁,身边跑得还只剩王伟洛一人,他也是一副紧张不安的样子:“你还小所以不懂,若真的是武林盟主的礼物的话……但也别太期待,希望越大失望越深……”
才进书房门,就看十几个人在房内“噼噼啪啪”的乱翻礼盒,珠散玉飞,不一会房里便弄得一片狼藉,惹得杨子安忍不住心疼地大叫道:“阿爹,每个礼盒上面都贴有赠贺人名字的红条啊,找花非花不是吗?”他迅速看了一下房内,就在靠门处地上摆着的礼品盒里翻了翻,拿出一款金红色的锦盒递给杨景臣道:“这就是她的礼物啊。”
用力握了握拳,抑制住颤抖,杨景臣极为慎重地接过锦盒,掀开盒盖,盒内铺绢布,静躺着装裱好的一联横幅。手伸了几次才终于下定决心地拿起它。连杨子安都受到屋里沉默肃穆的气氛影响,紧张的嗓子发涩,手心冒汗。
随着横幅展开,“醒狮青城”洒脱狂肆的四个大字跃然纸上,竟比满室金玉还耀眼夺目。
热浪猛地涌人脑中,令杨景臣几乎看不清眼前的一切。他闭上眼摇了摇头后,才以做梦般的口气问道:“这……这是表示我们青城终于……终于可以堂堂正正立足于江湖,不会再让人瞧不起了吗?”
“那当然!武尊的手信可比那皇帝老子的圣旨还管用的多。你们青城派的标志不是狮子吗?‘醒狮’自是代表武尊都承认你们青城的存在了!”王伟洛用力拽住杨景臣的手臂大叫道,神情竟比当事人还激动得多。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杨景臣手用力握着书轴嚎啕大哭起来:“曾祖父、祖父、师父,我们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你们一定也会欢喜得哭出来了吧。”
“那个,你们先别慌哭啊。”阿爹一哭,他的那些朋友也是扭过头抹着眼泪呜呜直哭,一副喜极而泣的模样。“若这真是武尊的礼物的话,那她应该和徐叔他们呆在会客厅才对。”
“没错。”杨景臣迅速亠抹脸止住哭泣。所有话等到晚上的时候拎上二斤白干到祠堂里和曾祖父他们再叙也不迟,现在重要的是去拜见武林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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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有股怪味道。”
原本老老实实坐在花菲花身边的莫飞纱因屋外若有若无飘进来的腥味冲淡了阿姐身上的香味而皱了皱眉,他用手朝空中扇了扇,嘟着嘴遭:“好讨厌,小莫不喜欢。”
“哪有?”花非花用力嗅了嗅,只闻到清茶香而已。
“真的啊,你看小青也讨厌呢。”莫飞纱扯开袖口让花非花看,小青蛇果真一副浮躁的样子,在莫飞纱手臂上滑来滑去,“嘶嘶”地吐着红信。
“哦,那一定是真的啦。”花非花面不改色地立刻改口:“因为小莫和小青都不会说谎呢。”
听到两人的对话,三乡绅偷偷地瞅了莫飞纱几眼,心中一再惋惜:这么一个粉装玉琢似的娃儿,却是个痴儿。看侠女年纪也不大,却这样尽心尽力地照顾弟弟,真是让人感动啊。
正在感慨中,会客厅的门却猛地被轰然撞开,十多个人拥作一团地挤进屋内,不时还有人叫着“哪个是武林盟主”的声音。花非花和莫飞纱因早早听到脚步声,只是有些惊讶青城的迎客方式,而真正被吓到的是三乡绅和青城派最小的弟子。
但众人已无暇抚慰他们受惊的心,十几双眼睛目光灼灼地盯着房内惟一两个还端坐在椅子上的人。
坐在方桌上首的女子一身华服,眉眼如画,温和娴雅,如养在深闺无人识的官家小姐,娇柔更胜春柳。
坐在右首的少年更是精致纯澈,清雅富贵。两人左看右看怎么看也都像是金枝玉叶般的小姐公子哥走错了地方进错了门。先不管性别问题,两人可没一个像能统率武林的武尊。
“谁是青城派掌门?”一屋子人不能光大眼瞪小眼啊,深闺小姐先问话,嗓音干净低柔,令人如沐春风。
杨景臣不觉举起手来乖乖回答:“我是。”
“阿爹,过了午时我就是掌门啦。”见美女问话,杨子安慌忙把老爹挤一旁,指着自己的鼻尖道:“我啦,青城派的掌门其实是我。”
觉得有趣,深闺小姐微微一笑,真如舂光流逸,亮亮融融的,当下引得“这辈子未摸过女孩子小手”的杨子安看得傻眼。
“那你会种树护林吗?”
“咦?”美女为何不问他更充满男子气概的事情,比如耍刀弄枪的造诣,却问这么奇怪的问题。“以前随阿爹一起开垦荒山种过树。”
“这样啊。”深闺小姐点点头:“我曾在四川买下一处亏损的林场,现在还在物色一个满意的合作伙伴。如果青城有兴趣的话,可以制定一份计划书交到东京。最好在年前完成。我们一挑好人选,开春便会投入运营。”
“亏损的林场?是青城山下的引胜林场吗?”见没人理他们,只得自己又爬上椅子坐好的三乡绅中的徐文惊讶地道。那有一片极珍贵的楠木林,却因交通不便经营不善又加上偷伐者乱砍乱伐,林场亏损得连每年上缴圜家的租贷费都拿不出来,这可是要坐牢的罪。林场主人急得差点要跳青城山。后来又听闻林场主人把经营权转卖给了外地人,卖了不少银两又转做别处生意。难道是卖给侠女了吗?但是他遇到侠女的时候,她可连饭钱都没付清,一付穷人的样子啊。
“徐兄知道的真是清楚。林场的买卖是小福在三个月前谈成的,但他见了四川境内的几个门派都不太满意,便搁置了下来。每月约万两的银子就白白扔掉,我们也很焦急。我是相信徐兄你们的人品,所以才会如此推心置腹。如果你们有意做木材买卖,青城派护林养林,你们做调查经营可好。当然也可以挑些机灵的青城派弟子教他们一些生意上的事情。六年还本期满,你们可以决定买断林场还是继续按原样经营。”
三乡绅听着怦然心动,三人互看了一眼,而又由徐父发问:“那我们若有意经营的话,应该还要交风险资金吧。”
“原则上是这样浅错。”花非花点点头道:“但你们已交过了啊。”
“咦?”
“我转送给青城掌门的南海珍珠啊。”花非花看向青城新掌门,却发现他一脸灰白的表情,不觉奇怪地问道:“怎么了,没兴趣经商吗?若真觉不想做的话,可不用勉强呢。”
“你真是武林盟主花非花?”杨子安苦涩地问。
“是啊。”
“君临神州的武尊?”
“没错。”
“那么我现在可以说出来了。”果真人不可貌相,这么可爱的小姐竟会是四大尊者之首,害他还垂涎了好久,幸亏没做出失礼的举动,要不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杨子安沮丧不已地说道:“现在不是谈生意的时候。布天门看上我们青城了,今日午时来听答案。”
淡若春风的笑容猛然消失,除了莫飞纱外,屋内的众人全都感受到极冷寒意,恍惚间,还会以为那个坐在上首的女子如飞花飘散,化作干般利刃飞刺而来,竟有两个武功低微的人作出闪避的举动。
“你的答案。”压低的声音,清冷冰寒。
“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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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城两扇红漆木大门紧紧关闭,练功场内五十张八仙桌旁空无一人,桌上茶水糖果一片狼藉,桌旁边还有几张碰倒的椅子应着凄凉的景。秋风拂过,练功场四周的榆树林“哗哗”一阵轻响,泛黄的树叶挣脱树枝飘旋而下,不一会扫得干干净净的地面上又堆满轻薄的叶片。
在练功场的东南角,花非花让人撖了几十张太师椅过去。她极不客气地华在前首正中。而右侧坐着莫飞纱,左侧坐着杨家父子,王伟洛,其余的人也各找张椅子坐好。四大家族中的南宫静明四人也跟着来了。只是远远避着花非花。杨景臣曾告诉这四个少年青城遭威胁的情况,想让他们离开青城。但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况且他们见一些二、三流根本在江湖上排不上名号的人都留了下来,于是更不会示弱。他们坐在后面,坍叽喳喳笑语嫣然地叙着话,还因将要遇到稀奇的事情极感到高兴呢。
“武尊真是有办法啊。竟然一瞬间让那些喜欢凑热闹的乡里乡亲退了个干干净净。”看着除了练功场上的这些人,整个青城门派已经空空荡荡像一座空城,杨景臣不觉感慨地道。
“因为他们有更热闹的去处啊。”花非花手拄着圆头拐杖,微斜着身子靠在太师椅挟手止笑咪咪地道:“我只不过交待徐兄让他传达几句话而已。”
“什么话?”
“青城因祭神和仪式一起举办,所以要大开素斋,若是吃不惯素斋的人便跟随徐兄他们到会仙楼用膳,其间还有杂要表演呢。”结果徐文话才一说完,乡里乡亲全都涌出青城大门,看来他们都不喜欢吃斋饭呢。
“……”冷汗不自觉由额角冒出,杨景臣艰难地开口道:“会,会仙楼,那个,谁付账?”
“账当然挂在青城上啊。”花非花一付“当然得你请客”的眼神。“不过表演杂耍的钱不会让你出的,徐兄说他们包了。”
“会仙楼?”杨子安忙扯着杨景臣嘀嘀咕咕:“是那个我们一个月都去不了一次的会仙楼?那里菜真的很美味呢。”舔了舔嘴唇,杨子安笑咪咪地道:“阿爹,我可不可以吃了饭再回来。”
“你这个不肖子,就想着吃啊!”杨父怒其不争气:“你难道不知道会仙楼是多么昂贵的酒楼吗,那些乡亲绝对会把我们青城吃垮啊!难道我临死还要欠别人债务,想想便悲从心来。”为什么偏偏他的人生这么坎坷,境遇这么凄惨!
“阿爹,仔细一想我们还占了便宜哩。”杨子安却不怎么在乎地道:“你看,若我们死了,便不用交大笔用膳费,若我们活着,又占了阎王爷的便宜怎么想都是别人比较吃亏啦。”
:“哦,这么说也很有道理嘛。”手抚着下巴,摸了摸短短的胡茬,杨景臣又凑到花非花身边道:“武尊大人,为什么我们都要坐在这里,是在摆什么阵型吗?看起来很呆蠢的样子。”
“因为小莫说只有这里闻不到腥气。”听到阿姐说他的名字,莫飞纱停止和手中的青蛇玩闹,抬头向花非花笑了一笑。花非花极自然地把他滑到额前的散发拨到耳后,莫飞纱脸红了红,笑容变得羞涩地又低下头。看到这一幕的杨景臣虽觉这两人有些暧昧古怪,也只当是姊弟情深,并未多想。太阳渐渐移至天空中央,随着午时将临,众人的精神都无意识地绷紧,而这时,空中蓦然响起衣襟破风之声,一道人影掠过青城院墙,坠向地面,“来了吗?”有几个已站起身来,抄起武器准备迎敌,连杨景臣也握紧手中的剑紧张不已。
花非花扬臂一挡道:“大家冷静下来,来人没有杀气。”
而杨子安才看到那人的身影,便跳起来欣喜地叫道:“是南宫兄。”
来人一身淡紫的棉衫,气质儒雅又洒脱,不是南宫静益还会是谁。此刻他英俊的脸上满是疑惑,显然猜不透青城为何大门紧闭,而杨家父子和一些武林朋友却全呆在练功场一角边晒太阳边闲聊。“子安,你是今天要接掌门之位吧,还是我记错了。”
“五哥,那是有原因的啦。”南宫静明见五哥终于出现,忙高兴地跑上去道:“我们在注里等布天门来啊,这次慕容帮了很大的忙呢。”
“布天门?∵南宫静益心猛一沉看向杨子安,见对方面色凝重地点点头,他猛地一把拉住南宫静明道:“七弟,听话,和你的朋友快走,决不要再在青城多待一分一刻。”
“五哥?!”为什么五哥会露出害怕的神情。呆在这里的人都是一付不怎么在意的样子,想必布天也不太厉害。五哥是他的偶像,怎么可以这么胆小。
“已经来不及了。”花非花侧耳倾听道。
“非花姑娘。”听到熟悉的魂萦梦牵的声音,南宫静益的眼落在花非花身上,不觉大喜道:“有你在就好了,可以帮我照应一下弟弟吗?”
“对不起,我有要保护的人。”
话音刚落,花非花一把搂起莫飞纱的腰,点杖借力,经过一片稀疏的榆树林,纵向东南角的院墙,手杖横扫,当即敲向才在墙角站稳的一名黑衣人。
就在院墙上,花非花以左脚为轴心来个大旋身,她把莫飞纱放下低声交待着:“乖乖坐好哦。”而她也端坐下来,举杖放在膝上。
同时间,练功场东西院墙,及东方主屋琉璃瓦上都出现数十名黑衣人的身影。
“小莫,就看你的了,记得大家的序号吗?”
“记得的。”-
谈话间,黑衣人已从屋墙跃下,朝聚在东南角的群雄杀去。
“一、二号注意了。”
黑衣人一抬袖,飘出极淡的苦杏味,莫飞纱见杨家父子依旧毫无所觉地要扑上去,急忙惊叫道。
杨家父子硬生生地顿住脚步,反手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