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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半发霉的泡面盒后,就当机立断地把所有的遗留物抱外面扔垃圾箱去,回来用香皂洗N遍手后再大老
远从417搬来自己的被子蚊帐和生活用品。四个星期的军训让我黑了不少,结束后回到家老妈都夸我精神
多了。只有祈欢背地里说我像个非洲难民,又黑又瘦。
祈欢是我大伯父的儿子,大伯父是晚婚晚育的支持者和执行者。三十几岁才结婚,快四十岁才有祈欢这个
儿子。弄的祈欢反倒比我这个大伯最小的兄弟生的孩子还要小两个月,要倒过来叫我堂哥。当然,祈欢从
来不会叫我堂哥。我和祈欢是堂兄弟姐妹中年纪最接近性格也最接近的两个,从小就混在一起玩,算是无
话不说。
每年暑假时祈欢基本都住在我家。老妈看见祈欢比看见我还亲热,快一年不见,一见到自然就拉着他不放
,嘘寒问暖。过很久才想起我这正牌儿子,使唤我:“小愿,去给小欢拿冰淇淋过来。”
祈欢小时候最喜欢吃冰淇淋,每年暑假来老妈都带他去街上买。那时候家里还没有冰箱,后来家里买了冰
箱一到暑假老妈就买上一箱子的冰淇淋回来冷藏着等祈欢过来吃。可是老妈不知道祈欢上中学后就不再吃
甜食了,还照样每年夏天请他吃冰淇淋。每次看见老妈殷勤的笑容和祈欢痛苦的眼神我都要忍笑到内伤。
我挑了份奶油巧克力的拿过去,祈欢哀怨地看着我。我装没看见,夸老妈记性好,到现在还记得小欢的口
味,夸的老妈眼睛眯成一条缝。又怪老妈偏心,光记得小欢爱吃的冰淇淋就忘记我这个儿子爱喝的可乐。
老妈被我又蜜糖又大棒的弄的头晕,立刻答应我明天买几打可乐回来。我松了口气,这个暑假的饮料有着
落了。于是发扬兄弟爱的精神解救祈欢,打着要和祈欢切磋英语的旗号把他从老妈的眼皮子底下救到我房
里。
祈欢一到我房里就像出了笼的鸟,恨恨地丢掉手上几乎没动的冰淇淋盒子冲我骂:“小愿你狠啊,过这么
久才来救我。”
我抱着手靠在床上。“我狠吗?我只是想让你体会下我接到方芳电话时的那种尴尬罢了。为什么把我的电
话给方芳?”
“为什么不能给方芳?”祈欢探究地看着我,“我以为方芳想知道你的消息就如你想知道方芳的消息一样
正常。这么多年的朋友了。”除了祈欢,方芳是我认识最久的朋友。
“我已经不想和方芳做朋友了,也许我们再不联系对我和她都比较好。”我说着,自己都觉得很文艺腔,
苍白的毫无说服力。
“你不想跟方芳联系?那每次打电话给我的时候问方芳好不好的人是谁?”祈欢问我,显然不信。我看着
墙上贴的招贴画,都是梁朝伟,各种各样的姿势,各种各样的神情,都是方芳喜欢的,贴上去后就没有再
取下来。改天该大扫除了,画上都满是灰尘,也不知道我不在家的时候老妈有没有帮我收拾房间,脏成这
个样子。
“上次方芳打电话给我的时候问到向雷,向雷……他和我住在一个区。”
“向雷不是在A大吗?”祈欢冲口而出。“原来你们都知道向雷在A大,就我不知道。你们怎么都不告诉我
?”如果你们告诉我,我绝不会住进鱼龙混杂的大学生公寓,就算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选住了大学生公寓
,第一次看见向雷时也不会那么冲击力十足。
“谁提到向雷你跟谁急……这话以前是谁说的?再说你念工大,向雷念A大,谁会想到你们两个学校的人
会住到一个公寓区。当时都已经高中毕业了,想你们俩以后也许再没见到的机会谁还会特意告诉你这事。
”祈欢知道我住在大学生公寓,也知道那边住了几个学校的学生,我大一刚开学的时候告诉过他。可我们
都没想到会遇见向雷。向雷象我们意料不到的地雷一样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从以前到现在。
“不说这个了。小愿,你这一年怎么样?”
“就那样吧。”不好也不坏。当然,如果能屏弃向雷的存在我过的还是很不错的。
“没交女朋友?”
我摇头:“不喜欢的话又何苦去害人家,浪费彼此的时间。”
祈欢惊讶:“小愿这话真不像你说的。”
我该说什么话?有花堪折只须折,有女可泡只须泡?放在以前,我最喜欢方芳的时候,都没放弃过和其他
女生眉来眼去的机会,不时偷偷牵个小手是常有的事。但是现在……现在的祈愿已经不是祈愿了,他中了
古怪的病毒,被神魔附了身。心不由己。幸而意志坚强,还能控制住自己的行为不至当众出丑,不至当着
不该出丑的人的面出丑,不至说出不该说的话,不至做出不该做的事。
到八月中旬,天气越发的热了。祈欢从小就怕热,因为我家比他家凉快,他小时候就可以一整个暑假的赖
在我家不回去。虽然现在大了,两个大男生挤在一个狭小的房间里很不方便,他还是会隔三岔五地过来纳
凉兼当大少爷。某天祈欢兴致来了,一早就打电话来约我去市体育馆游泳,也不顾天上阴云密布有百分之
八十的可能会下雨。我一口答应了,害祈欢惊诧个半死。等我到了约定的地点还一副不相信我真的会来的
样子。
“你真的来了啊?”祈欢一脸见鬼的表情。我不满的白他一眼:“废话。”
我向来信奉淹死的都是会水的,所以白在江边住了这么多年也不会游泳。往年暑假祈欢也试过约我去游泳
,被我义正词严地拒绝。所以我今年答应得很爽快才会吓到祈欢。祈欢问我理由,我告诉他我想体验下在
水里窒息的感觉。曾经有人跟我说,在无望的爱情中,单恋的感觉就好象在水中窒息的感觉。我一直不知
道在水中窒息的感觉是怎样,但我想我知道无望的爱情是怎样,比我对方芳的感情痛苦许多,孤独许多,
难以忍受许多,而且不能宣之于口。
“幸亏我多带了泳裤。不然小愿你忽然肯和我一起去游泳还得临时上街买衣服才行。”
“哪有那么麻烦,直接穿短裤不就行了。我不介意。”在体育馆的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祈欢对我展示他
带来的泳裤。“其实小愿你要脱光了去游看的人一定更多。”
我没理他,脱掉T恤长裤开始换衣服。祈欢站在笑嘻嘻的闲扯,也不急着换衣服。
我忽发奇想:“小欢,改天我们去长江游一次怎么样?”
祈欢瞪大眼睛:“你疯了。江边哪里有旋涡我们都不清楚,你又是个旱鸭子,那不是一下去就没了吗?你
当是给龙王送祭品那么干脆,扔下去就算了,不用捞回来。你要是在长江里没了我怎么向小叔他们交代。
”
我耸耸肩:“不一定那么倒霉吧 。”
“你发神经吧你。快点给我把衣服换好出去。”祈欢背对着我脱衣服。我靠在门上看他,祈欢是我认识的
男孩子中唯一一个能跟迟杭比长相的。因为长得好从小就被一群长辈捧在掌心里呵护着,加上成绩又好就
更受宠,难得的是他性格也好。外向而不莽撞,细致而不琐碎。如果注定要爱男人也该爱他才是。我想起
一件事,问他。
“小欢,还记得那年的事吗?”
“哪件事?”祈欢和我一起犯过的事多到难以记忆,听我没头没尾的问一句,有点莫名其妙。
“你找人蒙了向雷口袋揍他的那件事。你确认他不知道是你做的?”
“应该不会知道,我找的都是我转到六中前的同学。”祈欢是高二时才转到六中和我们同学的。
“会不会有人认识他或者无意间说漏了嘴?”
祈欢搂住我肩膀出去:“以前的事还问那么多做什么。你都不想再和方芳联系了,还在意向雷吗?趁着现
在没什么人,我来教你基本功。”
我望水生畏,不肯越泳池一步。“我还是先坐会,小欢你自己玩吧。”
我坐在泳池边发呆,脚伸到水里冰凉冰凉的。祈欢在水里游来游去,叫了我几次我以各种理由拒绝下水他
就放弃了。祈欢说上午游泳池这边一般都不会有几个人,加上今天又是阴天人就更少。除了我和祈欢,只
有一对父子在玩水。
祈欢在水里游来游去,象条活泼的鱼,一点窒息的感觉也没有。我郁闷的看着他,眼神呆滞。
“小愿,你那么看着我干什么?难道爱上我了?”
“我忽然被雷劈到才会爱上你这个男人。”我没好气地回答他。
祈欢游到池边,扒着池沿和我说话。
“你不爱我这个男人你会爱哪个男人?向雷?”
我脸一沉,站起来就走。
“小愿,你干什么?我就开个玩笑而已。”祈欢从水里爬起来,气急败坏跟在我后面冲进更衣室。我默不
做声换衣服。一次也没下水,还装模作样换了泳裤,现在又得换回来。
“你什么时候连玩笑都开不得了?”祈欢问我,有点生气。
我低头不语。祈欢,你的玩笑无意间触到我的痛处了。我没有那么大度可以装做没听见。我知道跟你没关
系,可是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心情。
我们追追赶赶从体育馆出来。我在前祈欢在后。天上仍然是乌云密布,一开始祈欢就不该选今天出来的。
这种天气只会败坏人的心情。
我出了门往右拐,习惯性选择。祈欢跟在后面叫:“小愿,我们回去吧,天好象要下雨了。”
“你回去就是了。我们各走各的。”我低着头往前冲。
“小愿,那边不是回家的路。”
我知道,我想一个人静静还不行吗!
夏日暴雨说来就来。豆大雨点落在脸上,打的生疼。我站在雨里发呆。祈欢跑上来拉着我拐上旁边的一条
小路。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看见眼前熟悉的建筑物。我曾经待过六年的学校,我的母校六中。祈欢拉
着我躲进教3的走廊,我攥住他的手。教3是我高三时的教室所在地。教3三楼高三3班。
祈欢指点我看一年多没来过的学校,他很兴奋。祈欢在这里有很多美好的回忆,他喜欢六中怀念六中。而
我不同,我是六中的失败者,高考后再不进六中大门,出门经过都绕道走。
“小愿,那是我们教室。不知道现在是给哪个班级的小P孩给占了。”
祈欢是文科生,教室刚好在我楼上。我随着他的眼光看过去,角度稍微偏差了一点。我看的是三楼高三3
曾在的位置。
高考之前放了三天假,学校给予我们休养生息的时间,让我们中和一下已经饱和到快溢出来的脑细胞。
那天是最后一天上课,下午放学没多久忽然下雨。我因为有事去班主任办公室回去的有点晚正赶上暴雨下
得正猛的时候,无可奈何转到教室避雨。我有教室的钥匙,为了方便平时来太早可以自己开门进去。没想
到那天是向雷值日,我进去时他出去倒垃圾了。我看见门开着也没想太多就直接进去到自己座位坐下。
向雷进来的时候我正在默念单词。一片阴影笼罩下来我才惊觉出有人进来。这人象猫一样走路没有发
出一丝声息。我抬头看见向雷的脸时表情一定是很惊讶,而且掺杂着嫌恶、害怕、厌烦和很多别的东西,
他的脸色立刻就变了。冷冷问我对他到底有什么意见,为什么处处跟他过不去。我不记得我怎么回答的,
我被他的脸忽然出现在眼前的震撼感惊到半天无法回神。后来就吵起来打起来,在教室的地上扭做一团。
我说过论体力我不是他的对手,但我拼命和他打他也占不了什么便宜。到后来两个人身上都青青紫紫
的,我都快和他纠缠的没力气了,他还口口声声问我为什么凡事都和他过不去,为什么事事都和他作对。
我恼了,对他吼声“老子就是看你不顺眼怎么着,有本事你杀了我”。于是刚稍微冷了点的火气又飚升上
来,我们出动全武行,教室唯一可以用来打架的当然就是凳子,我们抄起凳子就互砸,反正是最后一天了
,全部砸坏也没关系,不管是他还是我以后都用不着这些凳子了。我们毫无不得损坏公共物品的意识,将
整个教室折腾得七零八落后分开来靠在门上大喘气,他在前门我在后门。
本来事情也可以就这么过去,发泄完火气各自回家算了。偏偏他又说了一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
么跟我过不去,因为方芳是不是”,我听不得他嘴里叫出方芳的名字,更听不得他那洋洋得意的口吻,立
刻红了眼扑上去打做一团。最后的争斗结果是他把我压在桌子上逼我向他道歉,道歉?我怎么可能道歉,
又怎么可能向他向雷道歉,我狠狠呸他一口,他赏我一巴掌,我反腿踢中他下体,趁他蜷在地上的时候又
狠狠踢了他几脚。可惜我忘了见好就收早早闪人,到自己觉得踢够了才想转身走人的时候被他从后面一脚
绊倒在地上,在我爬起来之前他骑到我身上,揍了我几拳开始解我裤带。我被吓到,拼命挣扎。
我以为他洞悉了每日在我梦里出现的内容,在我的梦里,我曾不止一次的抱着他亲着他做着不该做的
事。我吓到脸色发白,我以为他想报复我。我下意识地反抗,用手打用脚踢用牙咬。可是我趴在地上,我
所有的招数都发挥不了它应有的作用。他很轻易就化解开来,他很轻易就扒掉我的裤子,我吓的放声尖叫
,我从来没有那么丢脸过,我也从来没有那么害怕过,我不知道我都叫了些什么,我也不知道后来到底出
了什么事。只知道我醒的时候衣服已经穿好,被向雷扶着躺在桌子上。我动了下,想去打他,才一挥手下
身就一阵巨痛,我白了脸,立刻明白出了什么事,我看着向雷。如果眼光可以杀人,向雷早已死了千次万
次。
向雷很冷静,完全看不出来他刚刚还强奸过他的同学,完全看不出来他还是个高三学生,完全看不出来他
强奸的还是他的同性他的死敌。他只是等我醒了,问清我家地址把我送回去。我有一千个一万个理由不接
受他送我回去,但这一千个一万个理由都比不上一个事实,我没法自己走回家去。他送我回家,说我不舒
服,还被我妈留下来吃晚饭。我一个人躺在房里只想哭,听他在外面很有礼貌的和我妈道别,听我妈感谢
他送我回来,听他开门离去,听妈叫他有空过来玩。我一直以为我很坚强,但在那天我才知道我不是。我
歇斯底里,赶走老妈找来的医生,拒绝老妈的好意。
我把自己反锁在房里默默流泪。我把自己反锁在房里三天,这三天都是半睡半醒,醒的时候浑身都疼,动
一下就有撕裂的感觉从下身传来。我诅咒向雷,我诅咒自己。我发着高烧,我没有吃药,我任由自己昏迷
。到第四天,高考第一天,老妈在外面和爸说要是病的厉害就算了,明年再考。我挣扎着打开门,摇摇晃
晃的出去,问老妈要准考证。我迟到了十分钟,差点就不能进去。监考老师看我苍白着脸,手指颤抖,不
时过来问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我全部没有听见,平日最拿手的语文今天的反应都比不
上往日的十分之一灵活。我胡乱涂着卷子,凭着股怨气撑到完场。
可以电话查分那天我没守到那个时候,早早就睡了,连我老妈都早说了考不上没关系,有小愿这烧到四十
度还去考试的精神在,大不了补习一年明年再来好了,就不信上不了科大。那天我们家没有人记得查分这
件事。我的分数是祈欢给查的,后来他说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重查了好几次才敢相信,为这事他还找
我报销电话费。我请他吃冰淇淋被他拒绝,请客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说真的,以为听错的不止祈欢一个
人,还有我们家全部三口。老妈一听说我的分数就抓起电话拨号,整整花了十分钟才打进去,放下电话的
时候激动的连续几次都没放好话机,最后还是我帮忙才算放好,不再听到那“嘟赌”的声音。我的高考志
愿是祈欢替我填的,当时我都不知道他给我填的是工大,录取通知下来我才知道。不过我无所谓,当时我
是打算再补习一年的。没想到后来还是来念了,没想到后来还是遇见向雷了。我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遇
见他了。暑假时一帮同学来看我,都听说了我高烧四十度坚持上考场的伟迹,当然也听说了我的分数,阿
谀之词四溢,抓着我请客吃饭。我和他们胡吃海喝一番,一个暑假就那样混过去,没有人告诉我向雷和我
会在同一个城市上学。方芳也说要来看我,但我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心态面对她,我找借口推辞了。
大一的暑假因为军训的缘故,真正在家的时间还不到一个月,但我很庆幸暑假是这么的短暂,我也很庆幸
我是八月才回家的。那时方芳已经回南京,方芳一直都是很努力很优秀的学生,我相信她以后会是一个好
的老师,她的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