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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儿:对不起!我不知怎么向你解释,我是这世上最无用、最不负责任的男人,我虽有一身的恨,却不知恨在哪里,恨在谁身!
我是个失落的男人、懦弱的男人,对妻子儿女虽有满腔的爱,但却不能保护他们!也许此刻你会恨我,恨我的逃避不负责任,但我实在没有勇气面对你!你是一个好女人,世上难得的好妻子,但你的温柔善良却出卖了你!自从嫁入这个家庭你就从没有过个好日子,而是时刻遭受厄运!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是我连累了你,但你却从没有怨言。你始终认为用你的宽容能改变一切,可是你的宽容却让你陷入更深重的痛!
这是一个畸形的家庭,一个毫无人道的家庭。作为丈夫,我很荣幸娶到你这样一个善良的妻子,但我却为你的善良无助。当我看到你被家人压迫得无法喘息之时,我是多么想毁灭她们,但是我无能,我只有把压力再一次强加在你的身上,希望你能离开我,绝望地离开,永远不再回到这个伤痛之地!可你的宽容比任何痛恨还要倔强,你一次次坚定地留下来,又一次次接受更深的痛!
如果你仔细回想这几年所承受的苦,我相信你一定会郁闷而死,但如果你继续听凌木的解说,听凌木对家人无声的控诉之后,我更相信你一定会气愤得撕碎凌木,永生永世不再见凌木!但凌木还是要说,否则我不会安心(其实我已经无法安心,无法原谅自己)!
一直以来你都以为我们的女儿——梦雪是被你害死,但是你错了,害死女儿的不是你,而是家里那些可恶的女人!
本以为你腹中的第二个胎儿能改变我们的命运,和她们一样你疯狂地希望他是个男孩,但生下来却是个女儿,于是她们又对女儿下手
我总认为世间没有这么残忍毒辣的人,和你一样,我都认为我们的女儿是死在肚里,是因为我们的大意而死。可是昨晚当我路过母亲的房门时我听到她们忏悔的声音!我彻底失望了,我恨她们,想摧毁她们,但我却无助!弟妹我可以不管,可母亲却是和我血浓于水的人,我不能像她一样惨无人道!对母亲的无奈使我想到要死,我无法用坚定的意志来控诉她,更没有勇气面对你!拿着她们悔恨的“证词”我悄然回到房里,可是你已经睡了,我不能再打扰你,而且这本就是一件难于启齿的事
玲儿,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此刻我不应该推卸责任,不应该把伤痛留给你一个人,但是无奈,我只有逃避!我把她们的罪证交给你,当你哭泣完,心死意冷、万念俱灰的时候就去控告她们。对此凌木实在无助,如果你认为恨凌木可以减去你的痛苦的话那你就恨吧,凌木永远愧对你!此生凌木不能再对你说抱歉,如果有来生,如果来生凌木还遇见你,有好命补偿你,凌木一定爱你!
对不起玲儿,对不起我心爱却爱得无助的人。来生,如果有来生我一定爱你,爱好你!
请忘记我,忘记今生的痛吧,凌木永远负你!
读完凌木的信,邱玲早已血泪纵横。她无力地趴在床上,五年了,她一直寻找凌木离去的答案,但这答案就放在她的枕边,她居然没有发现,这是多么地令人伤痛欲绝啊!
邱玲把凌木的信紧紧地攥在手里,她的心在绞痛——五年了,凌木已离开她五年,之前人们一直说凌木已经死了,但她始终不信,她没有理由相信!但是现在她信了,凌木确实已死,是为她、为对她的无助而死!
凌木是一个正直的人、伟岸的人,他并没有辜负她,而是爱她,爱得深沉!邱玲把凌木的信塞进衣物里,至于那些过时的‘证词’对她已毫无意义,她要的是活着的女儿,而不是那些可恶的女人!她终于明白那两个女人为什么找她,但她已无心再控告她们,她要的是平静,是雪儿安定幸福的生活,她并不想那件事再纠缠任何人,于是她把那些‘证词’撕掉,撕得粉碎!她的心已飞向遥远天边!
天国,凌木正等待着她
第七节 永久的纪念
〈一〉
来到渔村,邱云心里总有个疙瘩,老是觉得不对.她把韩月叫到跟前:
“月儿,告诉我,这两天发生了什么事?”她只忙着搬家的事,都忽略了邱玲的感情!
“前两天那两个女人来找小姨.”
“是啊,她们还打妈妈!”雪儿补充.她认为谁打邱玲谁就是坏人——她恨那两个坏人!
“什么?她们又来?”邱云被吓坏了,她居然这么糊涂,没有发现邱玲的反应.但事实上邱玲并没有什么反应,对于那些刺激,她已欣然遮掩了!
把韩月雪儿托付给附近的村民后邱云就回到老屋,她不能让邱玲独自呆在那里.甚至她为自己的失误而悔恨——她太大意了,这会丧失邱玲的命!
〈二〉
邱云赶到老屋的时候已是晚上,她本想早点到达的,但渔村离老屋太远了,加之她又饿又困!
老屋黑黢黢一片,孤独得连一点星光也没有。邱云并没有太多的思索,她直向邱玲的房间奔去。这里她感觉到了凄凉,感觉到悠悠的惨淡,她确定那就是惨淡!
推开邱玲的门,里面沉寂得可以听到魔鬼喘息的声音。
“玲儿,玲儿?”邱云一边喊一边打开灯,惨痛的景象印入她的眼帘:
“玲儿!”她跑上去,邱玲正死死地趴在地上,脸色苍白,正用无力的眼睛收寻挣扎着什么。
“玲儿,你怎么了,玲儿?”邱云扶起邱玲,明显地看出邱玲已服了大量的药。
“姐!”邱玲居然有笑容。她苦苦地挣扎就是希望有人来看她,她不想死,不想这样默默地死去。此刻她已为自己所做的傻事悔恨!
“姐,能再见到你我真是太高兴了!”邱玲以为此生都无法再见到邱云,但老天还是同情她,在她临走时!
“玲儿,不要说话,我送你去医院!”邱云扶起邱玲,此刻她最想做的事是救她,其余的她什么也不管,也不听!
“姐,不会有用的,太晚了,已经太晚了!”邱玲拉着邱云的手,她并不希望邱云为她作无谓的挣扎!
“不,玲儿,不会太晚。你听我的,别再倔强好吗?”邱云不管邱玲的挣扎,径直把她扶起来,送去医院!
“姐,你听我解释,没有用的,你做什么都没用!”连邱玲也无法拯救自己,虽然她还不想死!
“你听我说好吗,姐?我有太多的话要讲,如果你不让我讲,我怕没有机会!”
时间对邱玲来说比生命还重要,有些话如果她现在不说可能几辈子都是遗憾!
“玲儿,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先跟姐走,让姐带你走好不好!”
邱云实在把邱玲没办法,邱玲像一个赖虫一样死死地抓住她。
“玲儿,不要倔强了,让姐帮你!”
“姐,我都说了没用,别再浪费时间,别让我遗憾!”
邱玲掉下了凄怆的泪,她本不想哭泣,不想难过的,但面对邱云她无法平息!
“你说吧,玲儿!”
邱玲痛苦的样子惨不忍睹,邱云无法狠心。虽然她不想看到邱玲死,但更不希望她伤痛——五年,她已为这妹妹心软了无数次!
“姐,凌木没有抛弃我,他不是一个无情的人!”对于邱玲,最让她感动的是这一点。五年来她一直在寻找凌木离去的原因,找得她发狂。五年后她终于找到了——凌木并没有遗弃她!
“凌木是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五年来他并没有抛弃我,而是深深地爱着我,是我让他爱得痛苦,真正把他逼上绝路的不是别人,而是我!
凌木真的已死了,为我而死。五年来他早已离我而去,而我却还在苟活。是我对不起凌木,是我让他孤独,所以我不能抛下他,孤立他,我必须和他作伴!
姐,凌木是个孤独的人,他曾经失去很多,我不能再让他失去我。他说过,如果来生还遇见我,还有能力爱我,他一定爱我!我已经是一个失职的母亲,我不想做一个失败的妻子,我必须去陪伴凌木,陪伴他走完本不应该孤独的人生!
姐,请原谅我,原谅我是个不称职的母亲。从一开始我就一直在伤害雪儿,我从没给过她幸福。但是姐,我相信你一定会爱好雪儿,因为她是你的女儿,你比我更会爱她!”
邱玲为自己所走过的路而感慨,她爱雪儿,爱凌木,但却无法决定!雪儿是个幸运的人,她能够遇到邱云这样的好母亲,而凌木却很孤独,除了无助的爱,他一无所有!所以邱玲必须去陪伴他,给他安慰和关怀!
“玲儿,先讲到这里好吗,姐送你去医院,很快就到!”
邱云实在不忍心再听下去,无论有多大的希望她都必须救邱玲,绝不允许她在自己的眼前消失!
“没用的,姐!”邱玲的眼睛已看向遥方——天国,凌木正等着她
“玲儿,听姐的话,一定能行,只要你坚持,一定行!”
邱云背着邱玲往前挣扎着,——她一定要救她!
“姐,答应我,带着雪儿离开这里,离开所有的痛苦,永远不要再回来!忘记悲哀,忘记仇恨,从新来过
姐,我把雪儿交给你,一定要叫她忘记痛苦,忘记所有,开开心心做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邱玲希望凝雪一辈子,几辈子都不要再有痛苦,再有和她同样的命——雪儿始终是她最大的痛和牵挂!
“玲儿,不要说话,姐答应你,姐什么都答应你!”
邱玲没有再挣扎,她静静地躺在邱云的背上:
——姐,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好妻子、好妹妹、好母亲。此生我亏欠你太多,来生我一定偿还你!
——对不起,我心爱的人们;对不起我辜负的人,来生我一定还爱你们!
遥远天边,凌木正向邱玲招手
〈三〉
“雪儿,记住这是妈妈,妈妈是世上最爱最爱你的人!”
邱云把韩月雪儿叫到邱玲灵前,她要这两个孩子永远记住邱玲!
“可是大妈妈 ,妈妈为什么不说话?”
雪儿并不知道什么是死,她只感觉邱玲很平静,平静得忽视了她的存在!
“雪儿,妈妈在睡觉!”
韩月抓住雪儿的手,他知道邱玲已死。五年前他也经历过这样的场景,那时他以为韩越叔叔睡着了,但是五年了,韩越叔叔始终没醒过,而且永远也不会醒!韩月知道死亡就是永远永远地不见面,哪怕想见也不能见!
“是的,妈妈在睡觉,而且在做梦,做世间最长最美妙的梦。当妈妈醒来时雪儿已长成幸福的大姑娘!”
邱云抚摸韩月雪儿的头,她的孩子已渐渐长大,已懂得怎样安慰人!
“大妈妈,那雪儿希望快点长大,这样妈妈就可以醒了,就不用再做梦,不理雪儿了!”
“是的,雪儿要快快长大,要做世上最幸福的女儿,这样妈妈的梦才不会白做!”
邱云的眼睛再一次湿润。从此,她将失去一个牵挂的人,但却多了一份伤痛的心、的记忆
第八节 远走他乡
〈一〉
傍晚,渔村边,一对少男幼女正欢快地戏水,突然幼女浇水在少男身上:
“韩月哥哥,下雨了!”
少男也反浇在幼女头上:
“下大雨了雪儿,快回家!”
幼女抓住少男不放:
“不,我才给你下小雨,你为什么给我下大雨?过来,我还你!”
无奈,少男只有乖乖地站在幼女面前,他已习惯了幼女的霸道无赖!
“月儿雪儿,你们在干什么,还不过来帮忙?”
不远处一位中年妇女正忙碌地拉着渔网,她的神情和蔼、慈祥。从她的眼睛里可以看出她很幸福,也很满足!
听到妇人的叫声,少男一溜烟跑了:
“听到没有,大姨喊了,还不去帮忙!”
少女不停地跺脚,“你耍赖,我才不饶你!”
“雪儿,怎么了,又欺负韩月哥哥了?”妇人知道她的霸女又开始刁难人了。六年,她始终这样!
“哪有,我哪有欺负他,是他在欺负我!我只给他下小雨,他却给我下大雨。你看,我衣服全湿了!”
幼女夸张地拧起自己的衣角,得理不饶人已是她刁蛮的个性!
“好,好,他欺负你该行了!”
伶牙小丫头总会狡辩,妇人无语,但没有这狡诈的丫头她又感觉生活无意义
〈二〉
妇人带着两个孩子回家,路上雪儿死缠着韩月:
"韩月哥哥,你背我好吗?"
"背你?为什么?"小人精又要折腾人了,韩月无奈!
"因为我是你的奴隶啊,奴隶就应该听神灵的使唤,你是神灵不可能不向我发配任务!"
神灵的任务就是背负奴隶!不管三七二十一,雪儿蛮横地跳到韩月背上.她就是让他终生负累的奴隶!
"好,神灵背负奴隶!"韩月只有承受,谁叫他上辈子倒霉,碰上这么刁蛮的“奴隶”?但他却深爱这个奴隶,像魔鬼一般霸道的奴隶!
"雪儿,我们去看妈妈好吗?"
邱云把韩月雪儿叫到身边,六年了,也该是他们去见邱玲的时候了!
“好啊,去看妈妈!”
雪儿欢快地拍着手,她已经很久没想起邱玲了.邱玲在她心中仿佛变成了一个遥远的梦.自从六年前沉睡后雪儿就没有再见过她,哪怕梦里呼唤她也只是默默地挥手,微笑——在雪儿心里邱玲已变成了永久的回忆!
邱云让韩月雪儿早些休息,她独自坐在床上难眠.想着离她而去的韩越和邱玲,她的心又开始剧痛——六年了,邱玲已离去六年,这六年她带着韩月雪儿孤独地过.若不是这两个孩子,她可能真会熬不过来!
有人说女人是愚蠢脆弱的动物,可以为爱抛弃一切;也有人说女人是坚强的万物的灵光之本,可以创造无数生命的奇迹!
——女人确实很脆弱,脆弱得不值一击,但女人也坚强,坚强得让人崇敬!就像邱玲,她可以为凌木、为心中的爱而坚守、期待好几年,但也脆弱得因为凌木的离去而死.而邱云,她深深地知道,若不是为责任,为韩越和邱玲留下的责任,她早已离去!
邱云从抽屉里拿出邱玲的遗物,那是邱玲留给雪儿的,她要让雪儿做世上最幸福最漂亮的女人——天国,爱的天国里她会永远祝福她们!
——姐,离开这里,带着雪儿永远离开,忘记仇恨,忘记悲痛,过全新的生活!
邱云想起邱玲临终前的话.六年来她确实做到了杳无音信,带着邱玲的意愿,带着韩月雪儿远远地离开,没再回去,但她的心却从没忘记过邱玲!雪儿和邱玲是多么地相像,她又怎能忘记她呢?
邱云收好所有东西,她不能再让痛苦缠身.她答应邱玲不让雪儿难过的,她不应该让雪儿有恨,有一天当雪儿长大成人的时候她会把邱玲的遗物交给她——天国,爱的天国,她们都对雪儿有爱!
其实邱云应该感谢邱玲和韩越,他们给了她世间最宝贵的财产——这对可爱优秀的儿女!她在设想,要是邱玲他们还活着的话,她肯定会嫉妒他们,因为他们拥有的是世间最值得骄傲、最宝贵的产物。她喜爱这对产物,并把他们视为最宽心的安慰!
——爱已在邱云心里沉积!
〈三〉
邱云带着韩月雪儿来到邱玲的坟墓,那里已杂草丛生.看着邱玲孤零零的土墓,她十分感慨.六年了,是她孤独了邱玲!她将手搭在邱玲的墓碑上:
"玲儿,你还好吗?六年了,是姐让你孤独.你叫姐不要再管你,可是姐做不到,时时刻刻姐都在想念你、牵挂你!"
"玲儿,你看到了吗,我把你女儿带来了.她是多么地懂事乖巧,要是你在,一定会喜欢她的!"
"玲儿,你醒醒啊,醒过来看看你的孩子!"
邱云六年的感情一下子释放出来,但她还是没有哭泣,她不能让孩子们看着她伤心!
雪儿温顺地跪在邱玲的坟前,"妈妈,雪儿来看你了.你醒醒啊,不要再睡觉,不要再做梦好吗?雪儿想你!"
雪儿的泪哗哗地流下来,她终于想起来了,很久以前邱玲做了一个长长的梦,一梦就没再醒过.无论她怎么呼唤,邱玲都只是一个飘浮的身影——永远也不再回到她的身边!
"雪儿不要哭泣.要坚强,无论发生什么事韩月哥哥都在雪儿身边保护雪儿,好吗?"
韩月凝视着雪儿,雪儿是他最爱的女神,他却看着雪儿伤心!
"韩月哥哥,雪儿爱你,爱大姨,爱妈妈!"
雪儿稚嫩的声音深深地打动了邱云的:
"玲儿,你听到了吗,你的孩子想你,可你却抛弃了她。为什么你这样狠心!"
邱云竟伸手打邱玲的墓.三十年,她从没骂过邱玲,也不曾打过,但此刻她却无法控制.要是邱玲还在,她一定将她骂醒!
"大姨,大姨!"
雪儿抱住邱云的胳膊,韩月则跪倒在地:
"大姨,无论发生什么事,月儿和雪儿都会留在你身边永远照顾你.我们绝不离开你!"
邱云再次为韩月的话感动.韩月和雪儿确实是上天赐给她的安慰,她感激他们,爱护他们
第九节 墓地重逢
〈一〉
邱云带着两个孩子正准备离开,突然后面传来一个嘶哑的声音:
——邱云?
是在叫她吗?她忙回过头,这里不应该有人叫她!
“你?”
邱云完全被惊吓坏了——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确实是我,邱云!”
见邱云惊愕,那人解释到,声音低沉,如他的面容一样苍老!
“不,不可能是你!”
邱云摇着头——他不可能再出现,十年前当他离开邱玲的时候就已经死了,他怎么会再次出现呢?难道邱玲不是为他而死的吗?
但眼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