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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根儿-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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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是怎么说呢?”望着张医生远去的背影,蚂蚱的爸爸自言自语。 
“张医生也是从农村出来的。”送他们出门的高个子保安说,“大学毕业后,他分到了我们医院。可能是看你们可怜,才把自己用的这些药,送给了你们。” 
“自己用的药?”蚂蚱的爸爸惊讶地问,“张医生也有病?” 
“是啊。”高个子保安回答,“不过,具体什么病,你就不要问了,还是快回去吧。刚做完手术的病人,经不住这样折腾。” 
“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蚂蚱的爸爸这样感慨着,抱着纸箱子,随着大家一起离开了医院。 
路上,风很大。蚂蚱紧紧抓住抬妈妈的床板,一步不离地快步走。尽管风吹在身上有些冷,但是,蚂蚱并没有感觉到冷,他的心里,只牵挂着妈妈的病。就这样,也不知走了多长时间,蚂蚱才远远看到了工地。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蚂蚱家住的小屋门口。可是,门口太窄,床板抬不进去。没办法,大家只好把床板放下,几个人小心翼翼地架着蚂蚱妈妈,慢慢往屋里挪。尽管如此,蚂蚱妈妈的额头上,还是疼出了黄豆般大小的汗珠。然而,她并没有大声喊疼,而是紧紧咬住嘴唇,一声不吭。   
第九章 伤痛6(2)   
这一切,都被蚂蚱牢牢看在眼里。 
把蚂蚱妈妈安顿好以后,除了蚂蚱和蚂蚱的爸爸,其他的人都坐在了小屋门口的砖头上,一边休息,一边议论。 
“这就是咱穷人的命吗?”这是二蛋儿的爸爸在说。 
“是啊,都是爹妈生的,凭什么咱就只能当穷人?”猫眼儿的大伯说。 
“穷人的命就不是命?穷人的命就不值钱?”三虫儿的叔叔既像是对大家说,又像是对自己说,“也许,咱农村人真的不该到城里来?” 
透过打开的小屋门,蚂蚱清楚听到了这些话,并且牢牢记在了心上。   
第十章 讨薪1(1)   
整整一个上午,蚂蚱都在小屋里陪着妈妈,而爸爸则一个人坐在小屋门口的砖头上,默默抽烟。到了快吃中午饭时,蚂蚱走出了小屋,他看到,爸爸面前丢了一堆烟头。满面愁容的爸爸,一时间显得很是苍老。 
“爸爸。”蚂蚱的叫声,并没有引起爸爸的注意,他好像没听到似的,继续埋头抽烟,眉头皱得很紧很紧,嘴唇咬得很紧很紧,夹着烟头的手略微有些抖。 
“爸爸。”蚂蚱又叫了一声。 
这一次,爸爸听到了,他轻轻答应了一声,抬起头看着蚂蚱,那种悲哀、茫然、无奈、痛苦的眼神,让蚂蚱突然有了想放声大哭的冲动。然而,蚂蚱咬了咬嘴唇,竭力忍住内心深处突然袭来的这种冲动,尽管这个时候,泪水已经不可抑止地在他的眼眶里一圈又一圈地打着转儿。 
“什么时候了?”爸爸问蚂蚱。 
“该吃中午饭了。”蚂蚱回答。这时,蚂蚱看到爸爸的工友们,正三三两两地端着饭碗,朝食堂走去。 
“你也去吃吧。”爸爸说,“给妈妈也带回来一点儿。” 
“你呢?”蚂蚱问爸爸。 
“我先不吃了。”爸爸说着,慢慢站起身,向小屋里走。 
紧随着爸爸,蚂蚱也走进了小屋。在床的另一边,他拿起妈妈、爸爸和自己的碗。虽然爸爸说不吃了,可蚂蚱还是拿起了他的碗,准备把饭盛回来给爸爸吃。 
临走前,蚂蚱问妈妈:“妈,你想吃点什么?”回过头,他又对爸爸说:“爸,你呢?”说这些话时,蚂蚱没有勇气看他们,而是深深低着头,怕他们看到自己眼里正打着转儿的泪水。 
“随便什么都行。”妈妈轻轻说。 
“哎。”蚂蚱答应着,还是低着头向小屋外面走。就在他刚刚走到小屋门口时,却一下子撞到了一个人,吓得蚂蚱“妈呀”地大叫了一声,抱着的碗,差点儿掉在了地上。 
被蚂蚱撞到的人,正是已经出门好几天了的柳桩,他的身后还跟着三虫儿的叔叔、猫眼儿的大伯、二蛋儿的爸爸,还有好久都没有见过的狗剩儿的爷爷。 
“蚂蚱,你爸爸、妈妈都在吧?”柳桩问。 
“在。”蚂蚱回答。其实,不用等蚂蚱回答,蚂蚱的爸爸就已经迎了过来。看到柳桩来了,蚂蚱的爸爸本来十分灰暗的神情,似乎一下子有了些许的光亮。然而,这种光亮也只是像闪电那样,瞬间来了,又瞬间跑了。 
“怎么会这样呢?”柳桩快步走到床前,看着蚂蚱妈妈因为疼痛而不断渗出汗珠的脸,“为什么不在 
医院多待几天?”不过,后一句话刚说出口,柳桩就后悔了,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其实清清楚楚。 
“蚂蚱他妈,你好好躺着,快别动。”一见蚂蚱妈妈想努力坐起来,也走到了床前的狗剩儿的爷爷连忙说,“别怕,咱有病治病,天塌不下来。”说完,他把手里提着的一大包东西,放到了床头边上。 
“大叔,您怎么来了?”蚂蚱妈妈虚弱地对狗剩儿的爷爷说,“您看门挣钱,很不容易,来了就来了,还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我听三虫儿他叔说的。”狗剩儿的爷爷说,“这点儿东西不值什么钱,是我的一点儿心意。出门在外,咱还得穷帮穷,穷顾穷啊。”说着这话,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手巾包来,然后慢慢将它打开。蚂蚱看见,里面包着一些钱。 
“这是我平时攒下来的一点儿钱,不多,只有两百多块,我暂时也用不着,你们先拿去用,看病要紧。”狗剩儿的爷爷把钱塞给蚂蚱的爸爸。 
“不行,不行。”蚂蚱的爸爸的脸,一下子涨红了,连忙把钱推了回去,“这万万使不得。”蚂蚱的爸爸知道,狗剩儿的爷爷这么大年纪还要出来打工,就是为了给家里的孩子们省一口饭钱,顺带着也给自己挣点儿棺材本儿钱。 
蚂蚱的爸爸的做法,让狗剩儿的爷爷很生气,老人额头上的青筋暴了出来,他大声说:“蚂蚱他爸,你这是做什么?是嫌钱少,还是嫌钱脏?” 
“大叔,我不是这个意思。”蚂蚱的爸爸的脸涨得更红了,“您老人挣钱实在太不容易了,要是拿了您的钱,我这良心上过不去啊!” 
“别给我瞎扯这些没用的,快把钱拿着,给蚂蚱他妈治病要紧,以后你有钱了再还我,还不行吗?”狗剩儿的爷爷生气地把钱摔到了蚂蚱的爸爸手上。 
“这……”蚂蚱的爸爸尴尬地看着大家,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叫你拿,你就先拿着吧。”柳桩说,“多少也是大叔的心意,你以后有了钱,再还大叔不就是了?眼下,先暂时用着,过一下难关吧!” 
“那好吧。”蚂蚱的爸爸只好接过钱,把它放在床头上。然后,又对狗剩儿的爷爷说:“大叔,我会记住您的恩情。”说完,一颗大大的泪珠,从蚂蚱的爸爸的眼中滑落,重重掉在了地上。 
“蚂蚱他爸,你打算以后怎么办?”柳桩问蚂蚱的爸爸,“病人在这里躺着,总不是办法,还是得再去医院住几天。摔断胳膊腿不是闹着玩儿的小病,万一伤口感染,有个三长两短的,那可就麻烦了。” 
“我知道。”蚂蚱的爸爸说,“可是,去哪里找住院的钱呢?” 
望着小屋里愁容不展的一家人,一向身体健壮、性格开朗的柳桩,此时显得很是憔悴,好一段时间没有说话。 
“柳桩,如果你手头宽裕的话,要不先借点儿钱给他们?”狗剩儿的爷爷试探着问。不过,话一出口,他就觉得话不该说,因为他猛然想起,三虫儿的叔叔曾对自己说,因为眼下的工程,柳桩已经欠了不少债。 
“唉。”柳桩重重叹了口气,“我手头现在要是有钱,还不直接带过来了?说实在话,要不是听说蚂蚱他妈摔成了这样,我现在连工地都……” 
柳桩的话音未落,蚂蚱就听到小屋外面,传来了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中间夹杂着高一声、低一声的吵吵闹闹,从声音听上去,好像非常愤怒的样子。而很快,吵闹声就来了小屋门前。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蚂蚱的爸爸问。 
“大家没饭吃了。”柳桩痛苦地低下了头。 
“没饭吃了?”蚂蚱的爸爸无比惊讶 
“是,没饭吃了。”柳桩说,“我找了好多次,但是,大老板就是不给钱,我从银行贷的一点儿款也花完了。今天,我本来也不敢来,但左思右想,觉得这样做对不起乡亲们,毕竟,大家都是跟着我干活的;再说,蚂蚱他妈妈病成这样,我不能一走了之。要饿,大家一起饿,我柳桩,也不例外!” 
“柳桩,乡亲们都是明白人,你把事情向大家说清楚了,大家会理解你的。”蚂蚱的爸爸说,“眼下,你准备怎么办?” 
还没有等柳桩回答,吵闹声已经来到了门口。 
“柳桩,你出来!”有人大声喊。 
“工资暂时不发也就算了,总不能连饭也不让吃吧!”也有人高声叫。 
“我去看看。”柳桩说着,慢慢站起身。蚂蚱的爸爸、狗剩儿的爷爷他们,紧跟着柳桩走了出去。这时,蚂蚱也仿佛明白了什么,连忙放下手中的碗,也紧跟着跑了出去。小屋外,已经聚集了好多人,而且还有几个人,正朝这边跑过来。 
望着眼前越聚越多的人,柳桩先是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工地;而后,当人群慢慢安静下来时,他才把目光收回来,一个接一个地看着大家。 
“从今天开始,大家没饭吃了,我也没饭吃了。”柳桩对大家说,“工资是大老板发的,我只是转转手。为了让大家多干点活儿,多挣些钱,我一直都是靠银行贷款,还有积攒下来的一点儿钱硬撑着。不过,这些钱现在都花完了,我和大家一样,只能饿肚子。” 
“工资是谁发的我们不管,我们是你招的工,你就得给我们工资发,给我们饭吃。”有人大声说,“我们辛辛苦苦干了这么长时间,你总不能用这几句话,就把我们打发了吧!敢情,饿着的肚子,不是你的肚子!” 
“工是我招的不错,这我承认。”柳桩说,“可是,工资却是大老板发。我和你们一样,大老板不给钱,我也没有饭吃。因为有银行贷款,我比你们更惨。”柳桩说着,眼泪落了下来。 
“那你说怎么办?”有人问。 
“对啊,你说怎么办?”又有人说,“我们总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大老板吧?” 
“当然不能这样便宜了他。”柳桩说,“咱们盖的这栋楼,是 
医院的家属楼。要我看,咱们只能去找医院领导,让他们给大老板施压,把工资发下来。不管怎么说,他们也要为咱们做这个主。” 
“找医院去!”有人喊。 
“对,找医院去!”有人回应。 
于是,一群几十个人端着饭碗,吵吵嚷嚷离开工地,朝医院走去。由于孩子的天性,蚂蚱也夹杂进了这群队伍,他拉着爸爸的手,和叔叔、伯伯、爷爷们一起,气愤地赶往医院。 
当他们走出工地,来到大街上时,一下子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人们好奇地看着这群建筑工人,看着他们头上戴的破旧的安全帽,看着他们手上端着的空空的饭碗,看着他们一张张落满灰尘的、气愤而又痛苦的脸…… 
然而,队伍刚刚来到第一个十字路口,就被一位正在值勤的警察拦住了。刚开始,柳桩还以为是闯了红灯,但当他抬起头时,发现并不是这样,因为眼前明明亮着的是绿灯。 
“你们这是要去干什么?”警察问。   
第十章 讨薪2(2)   
“要工钱去!”有人回答。 
“要饭去!”有人气愤地喊。 
“给谁要工钱?向谁要饭?”警察诧异地问。 
“医院。”蚂蚱的爸爸回答。 
“医院?”警察更诧异了,他睁大了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蚂蚱的爸爸,“医院欠你们的工钱?欠你们的饭?” 
“是啊。”蚂蚱的爸爸说,“我们给医院盖家属楼,可是,医院既不给我们工钱,也不给我们吃饭。我们不给医院要,给谁要?” 
“你是领头的?”警察又问。 
“不是。”蚂蚱的爸爸说。 
“谁是领头的?”警察大声问道,声音十分严厉,目光冷冷地扫向每一个人。 
警察的严厉和冰冷,一下子吓住了所有的人,在那一刻,没有人敢说话,甚至没有人敢直视他的目光。然而,仅仅只是一会儿之后,柳桩从人群里走出来,直直走向警察。等走到警察面前时,他才声音低沉地说:“我,我是领头的。”   
第十章 讨薪3(1)   
一向身材高大的柳桩,站在警察面前时,却没有了平时那股子高高大大的气势。尽管从个头上讲,警察还没有柳桩高,可警察的气势,却远远压过了他。所以,在蚂蚱看来,柳桩的个头反而要比警察矮许多。 
看着面前的柳桩,警察并没有立即说话,他像打量犯人那样,把柳桩上上下下看了一个遍。直到他认为自己打量够了,才更加严厉地对柳桩说:“你知道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吗?” 
“知道。”柳桩说。 
“知道?”警察的声调大大高了上去,“你不知道!” 
“我们没饭吃,到 
医院要工钱。”柳桩说,“难道这有什么错,犯什么法吗?” 
“你还嘴硬。”刹时间,警察的脸上像冻了一层冰,冷得让人害怕,“你这是在非法游行,知道吗?非法游行,就是错,就是犯法!” 
“这我可不知道。”柳桩说,“我们只是去医院要工钱。” 
“我不管你要什么钱,你们几十个人在大街上乱走,影响交通,破坏社会秩序,知不知道?”警察说,“在我管辖的范围内,这样的事情不允许发生。” 
“那您说怎么办?”柳桩问。 
“怎么办?”警察“哼”了一声,“你们从哪儿来,还回哪儿去。” 
这句话,把所有人都说愣了:从哪儿来,还回哪儿去,这算什么事儿?本来,大家是因为没饭吃,才出来找医院要钱的。如果就这样回去了,还不是要继续挨饿?一想到干了这么多天,不但没拿到一分工钱,而且连最粗陋的饭都吃不上了,每个人的肚子里,都憋上了火。所以,虽然警察脸上的冰越积越厚,目光甚至像刀子一样划过每个人的脸,但是,始终没有一个人转身向回走。事实上,大家谁也没有动,只是无比沉默地望着警察,望着站在警察面前的柳桩。 
“怎么没人动?”警察厉声问。 
“我们没饭吃了,活不下去了。”柳桩一字一顿说出了这些话,然后,慢慢抬起头,默默地盯住警察的眼睛。和大家一样,他也没有动。 
听了柳桩的话,再看看大家虽然沉默,却又无比固执的表情,警察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他摘下挂在腰间的对讲机,打开了开关,顿时,对讲机发出了一连串“嗞嗞嗞”的电讯号。然而,就在他把对讲机放在嘴边,想呼叫什么时,却又马上关上开关,重新把它挂在了腰上。 
“你们去医院可以。”警察说,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严厉,相反,好像多了一点儿同情与无可奈何,“不过,不能这样成群结队地走。” 
“您说怎么走,我们就怎么走。”柳桩说,“您放心,我们只是向医院要我们该得的那份儿工钱,绝对不会影响交通,更不会闹事。” 
“这样吧。”警察对柳桩说,“第一,你们不要成群结队,要三三两两,拉开距离走;第二,到了医院,也不要大家一起去找医院领导,而是要派出一两个代表,把事情向他们说清楚,把工钱要回来就行。” 
“我听您的。”柳桩说,“您放心,我们绝不会给您添麻烦。那,我们走了?” 
“走吧!”警察挥了挥手。 
当大家慢慢把队伍散开,三三两两,彼此拉开距离,重新朝医院走去时,蚂蚱又回头看了警察一眼。蚂蚱看见,那个警察又从腰上摘下了对讲机…… 
对去医院的路,不少人都比较熟悉。所以,快到医院时,本来散开的人群,又慢慢聚拢到了一起,而一直走在后面、拉着蚂蚱手的柳桩,这时也加快脚步,走到了前面。然而,当医院终于出现在眼前时,大家却不由自主放慢了脚步。 
“大家停一停。”柳桩快步走到队伍前面,对着人群高声喊。 
队伍站住了。柳桩牵住蚂蚱的手,在队伍前站定,对大家说:“咱们是来向医院要工钱的,不是来闹事儿的。到了医院以后,大家一不要吵,二不要闹,要听保安的,他们让咱们在哪儿坐,咱们就在哪儿坐;不让咱们在哪儿坐,咱们就不在哪儿坐。无论如何,不能让人家认为咱们是去闹事儿的。” 
“知道了,我们都听你的。”三虫儿的叔叔说。 
“还有。”柳桩又说,“咱们一定要做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医院还敢打咱们?”有人愤怒地说。 
“打不打我不敢说,但我必须把话说到前头。”柳桩动情地说,“咱们这是在异地他乡,不同于在家里。在家千日易,出门一时难,该忍的一定要忍。到了以后,我和蚂蚱他爸一起去找医院领导,能要来多少工钱,就先要多少工钱,无论如何,不能让大家饿着肚子干活。” 
“您就一百个放心吧,都是出来干活吃饭的,谁也不想找事儿。”二蛋儿的爸爸说,“就是三虫儿他叔说的,我们都听你的。” 
“既然这样,咱们就去吧。”柳桩说完,拉着蚂蚱的手,朝医院大门走去。在他们身后,蚂蚱的爸爸、三虫儿的叔叔他们紧紧跟着。大家默默走向医院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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