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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流市长-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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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思忖一会,说:“还是我来任老总吧。什么告状信我不怕,我就担心记者,你们露面多了,不是一件有利的事儿。”
牡丹以为说的是司马曼,无心地说:〃我找那个记者谈过,做第三者插足还轮不上你。〃玫瑰莫明其妙:〃哪个记者插足?〃牡丹说:〃你还蒙在鼓里,那个什么马的,还送了一盘带子,你不知道?〃就把她俩带到卧室,看了那盘带子。
玫瑰一看不打紧,看了才从梦里醒来,心里又添了铅的,急忙问:〃你还谈了些什么?〃牡丹说:〃我什么都告诉了她,她听了就跟此时你的脸一个样。〃玫瑰紧张说:〃一种人由嫉生恨,小心她要完一起完,破罐子破摔!〃小菲说:〃她也知道我是中平的精神恋人这事儿,我看她不是那种人,还能与人为善。〃牡丹说:〃是呀是呀,她只说等他不当市长了,再来与我们竞争。〃玫瑰说:〃她这样说就唬住了我……们?哼,我还是多留点心眼好!〃就这时,女花工报告说,有个叫周兰的求见,开不开门?牡丹说,她可能是来谢我的,你就说心意领了,叫她打转回家。女花工过了一会又说,她说谢你是个小意思,今日来要报告一个大消息。牡丹说,既然如此,你叫她在楼下咖啡厅里候着,我片刻就来。放了门铃话筒,就说你们去不去?小菲说,去一下也好,虽说她领头办了一件坏事,但顺水推舟,又办了几件好事,对高效倡廉起了作用。玫瑰说,就是在电视里晃来晃去的那个女人?穿戴的胡里胡哨,跟踪采访到她家里,男人打麻将,野男人在坐牢,说服了好多人,倒是奇怪的,二个男人隔仇,见面还蛮亲热的。小菲说,这有什么奇怪的,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说不准还吃过三明治哩!玫瑰脸一红,举起手佯装要打她,牡丹说,你这一打,不是不打自招?把我都算计进去了!
说笑着,三人袅袅婷婷下得楼来,一阵寒暄,各自倒了喜欢的饮料,牡丹说:〃兰姐,小意思就不叨唠了,你择大的说,什么事儿这样神秘,就不能在电话里聊吗?〃周兰穿戴朴素多了,连姻脂口红都没有抹,一脸紧张,声音压得低低的:〃我今日去看强强,他又换到一号监狱,在里面也是外劳工,还管五个号子呢!我说你一辈子就当了个股长级的商店老板,没有想到在牢里还升了官,管一个加强连的人……〃张强事发之后,又重新回了牢房。牡丹知道这内情,以为周兰是来邀功,心中不悦,截下她的话头说:〃这是你要说的大意思?〃周兰自嘲的:〃看我这嘴嫌。是这样的,张强要我给你捎一个话儿,牢里的犯人这几天很活跃,说电视里都开放了,还搞什么权的,牛权马权?对,人权运动!偷偷在合计,准备里应外合,要闹绝食。我说,绝食就是给他饭吃他不吃,这好呀,节省下来,还可以支援亚非拉!强强骂我了,骂我是拖了奶子在地上走的母猪,只知道寻找'脚猪',这事儿可大了,关系到政治影响,还要转告市长的。这不,我就搭了车,马不停蹄往这儿跑,先给你们报个信儿。〃三个女人都在国外呆过,知西方人总拿人权威胁发展中国家,动不动搞单方限制,尤其是最近美、英、法、德都相继派企业代表国来W市,先考察硬软环境,再来决定意向。这节骨眼上,舆论可不敢越雷池一步。
玫瑰把手里的饮料往吧台一顿,神色不安地说:〃这可是大事,我先走一步。三零城,各负其责,就不再浪费时间了。再见!〃就像慌鸡子般的,高一脚低一脚出了门。
中平刚刚送走老霍尔,回到办公室和黎萍布置澳洲城的实施方案,刚拿起接待美、英、法、德四国企业代表团的日程安排,见玫瑰慌慌张张进来,脸一沉,嘴道:〃我的话儿在你耳朵里,总像是耳边风,上班时间不允许上这里,没记性呵你!〃玫瑰不理他的抢白,说:〃我在里间等你,你谈完话再找我。〃中平这才没有说下去,对黎萍说:〃这多天你挺辛苦的。今日就早点回去休息。〃黎萍本来好多事要汇报,见玫瑰来,知有大的事儿,起身说:〃我只想建议你,开一次市长办公会,首先解决好向阳村的'三通一平',这样,霍尔先生的首期款才能验资。〃 〃我抽时间安排,要不行,晚上加班。〃中平从文件堆抽出一份报告,说,〃你对海兰的调查我看了,我只加了一句,替她寻找好的合作合伙,帮她走出低谷。她的成败,对于我们'国有和私有共同发展,一视同仁',有指导意义,万一稀泥巴扶不上壁,对外招标拍卖;若是她触犯了法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黎萍应了一声,伸手就要拿,中平却放回文件夹,说:〃还是按程序来,由机要处转给你。〃黎萍脸一红,嗔道:“说你是张飞,你却能绣花,怪人!”就离去。
中平皱了眉头,进了里间,不悦说:〃有嗝就打!神经兮兮!〃还是把手放在了玫瑰肩上。玫瑰甩开他的手,连珠炮般的照周兰的话给说了,之后反而把手伸进他脖子里。中平给怔住了,一时没了主意,凡是跟外国人牵在一起做文章的,都是敏感的。
三年前,英国广播公司播放了所谓新疆劳改营的录相,在西方国家哗然大起,连美国总统克林顿签署了行政命令,把中国继续输出“劳改产品〃与给予中国MPN的一个重要条件,干涉中国的内政。反过来,若是过于对劳改犯的谦让,就是给广大市民增加无安全感的心理。
他拿下玫瑰的手,说,你先回去,说了身子就朝外走。玫瑰又拉住他,把和牡丹小菲合计建三零城的事说了,他脸上有了喜色,说,你一下哪来这多钱?她只好哄他,说,只是上海公司赚了一部分,把你我的股份交了后,还剩一点钱。大部分是小菲从外面融进的外资,想给市民做些好事,让〃一部分“贫民早日能有自己的一个窝。只是手续要高效,需要你出面。中平说,放心,不要戴墨镜瞅人,现在的公务员可不是昔日的”人民公仆“。你去找黎萍,国外几个城也好,一条街也罢,一条线全排在沿江大道上,总线长二十公里。凡是里面的居民,全退在第四干道与五干道中,也是二十公里,你向她要地,她缺的是纸票子。玫瑰见他没提到自己任职的事,知他不反对自己做事了,就说,赏罚分明,赏你一个的。中平只是蜻蜓点水般的吻了她,唤来标妹吩咐一番,又调出电脑,专心阅读一个十人信息班子为他剪辑的最新资料。这是他工作日程上的重要组成部分,无论他怎么忙,时间如何紧,他每天必须坚持一、二个小时的阅读时间。
直到标妹走进来说,人到齐了,就等你一个的,他才来到会议室,里面只有四个人,孙怀玉、欧阳琛、崔永恒和劳改局长,标妹一旁电脑记录。
此刻的中平,仍是没主意,张口直截了当说了一个犯人的消息,面对囚犯要绝食,怎么办?崔永恒跟了中平一段日子,大炮脾气不敢随便开口,埋了头只抽烟,王汝成事件是他系统的范畴,虽说乘机整顿了职工的作风,却也不曾涉及到如何对待犯人的态度上。他没有说话,劳改局长却说,怎么办?牢就是牢,劳改农场就是农场,那地方既不是情人公园,更不是天堂,带头闹事,就地镇压。改革了这多年,无产阶级专改的性质是不会变,也没有变的。
孙怀玉虽说上告了中平一状,但对中平抓这件事及慎重态度是赞赏的。他说,逐渐从人治到法治的阶段中,有很多矛盾,包括人的认识。一边,每时每刻,都有无数的执法勇士,在第一线同犯罪生死搏斗,流血流汗甚至献出生命,他们是共和国的勇士。一边却是咱们共和国法制的伤痕,是侵蚀着党和人民血肉联系的毒病,是理性和误区,也是良知的迷失,是对正义的亵渎,也是对人道的嘲弄!在这时处理二边的关系,不仅仅是给外国人看的问题,要把它作为立法到执法的完善过程,大胆抓是我们决策者不能掉以轻心的。
崔永恒这才说,是呀是呀,刑讯逼供和犯人待遇上,一直是我们的薄弱环节。比如,对嫌疑人的动手,执法人员可以说做到了完全不,但对以毒攻毒,他们所谓的号霸,或联防人员的“教训”,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建议从暴露我们的工作弱点开始,整顿全市的执法队伍,包括海关、城管、工商、税务等。
中平这才心里有点数,不等欧阳琛说下去,就小结了:紧凑一点吧,各个监狱里的号子,今晚全部大对换,对他们的生活待遇要提高。劳改局长说,我们已经对他们不错了,粮食都敞开肚皮让他们吃饱。中平说,要叫他们吃好,卫生,光饱不行,要让全体公民,真正懂得人道主义对于正义的崇高意义,体会到公民人身权的珍贵价值,理解到法律的真正尊严;缓办的,先由欧阳部长带队,带上传媒,只限于我们的记者,可以真实报道监狱里的情况,搞一次调查研究,作为高效倡廉的深入;长远的,全市集中盖一所大监狱,要现代化。崔永恒说,一年只拨千把万,几个城区一分,没几个子,建耗子洞也有困难的。中平说,地址由你来选,钱嘛,我去做工作,由市长基金会拿钱……崔永恒说,怕老婆?中平〃嘿嘿〃两声,说,思想观念,基金会带慈善性质,投进办监狱,人家不一定一下子能转得过这个弯。
散了会,玫瑰在等他,果然一听就跳了起来,一听监狱就像吃了苍蝇的,说:“打死我是不干的,除非你换老婆,把我会长免职。”
中平没有强求她,只说:〃你把司马曼叫上,我带你去看个地方。〃玫瑰警惕说:〃不是还有别的记者,干嘛单挑上她?〃中平说:〃这是台里安排的,市长专线栏目,一周二次。〃玫瑰说:〃不行,几乎是合法性了!〃中平说:〃你扯些什么?〃玫瑰说:〃我不准你们眉来眼去,暗送秋波,在市民面前丢人现眼……〃中平说:〃我会秋波吗?你一直说我没情趣,前奏都没……〃玫瑰说:〃你不会,人家是性情中人,她会呀?〃中平说:〃你不要乱给人扣帽子,她只是太热烈一点,以前不认识我也是这样。〃玫瑰说:〃不行,日久生情。〃中平说:〃你怎么能干涉人家的工作?我会克制自己,也会给她挑明说白。〃玫瑰说:〃要谈还是我来谈。我会有分寸,决不会叫她尴尬。只是我犯糊涂,你今日怎么允许她和我一同亮相?〃中平说:〃看监狱呀!还有崔永恒呢!〃玫瑰说:〃想通过这方式,从我袋里掏钱,没门!〃一号监狱大门有武警站岗,对进进出出的人管理很松,看一看证件也不登记就让通行了,这是他十年前的印象。当时他手下有个科长的儿子失踪了几天,后说是打麻将被拘留了,正好他邻居是市局七处搞预审,他就来这里找过他,当天就把人放了。他过意不去,送了邻居一条〃三五“烟,还是自己掏的腰包。
果然,到了一号监狱大门跟前,一行人只是局长掏了下工作证晃了晃,就都让进了。
恰这时从四层楼房里走出一队的女囚犯,四个一排,前面的队伍已淹没在一里长的通道拐角处,因囚服是雾兰色,远看像条兰色的龙。细看,年龄不一,年青的居多,尽管又肥又大的统一囚服套在她们身上,但也没能掩饰她们该粗或该细的地方。一路没有管教人跟随,她们都耷拉着脑袋,有秩序的一个跟着一个前行。
终于,也有人从顾盼中认出了刘中平,惊叫一声,市长来了!走在前面的刷刷扭过头,扭头齐瞅着后面,脚步仍在挪动。从眼里看得出,复杂的眸里,有话要讲。
待这支队伍走过后,玫瑰疑惑地问:〃这支队伍里面还有认识你的常客?〃中平笑了:〃你若是换成这身衣服,你就是我的常客!〃玫瑰皱了眉头说:〃怎么会有人认识你?〃崔永恒一旁说:〃每个号子里装有电视,市长是电视里的长常,囚犯有可能是这样认识的。〃中平说:〃她们这是去开会?〃崔永恒说:〃不,这里没有什么开会!这是去交接班。〃又补充,〃这里主要是麻纱厂,前几年还出口过布匹哩。〃中平对正在摄相的司马曼说:〃这话儿可不能在电视里讲,美国人喜欢抓辫子!〃玫瑰说:〃市场经济,爱怎么出就怎么出。太平洋警察,管的宽!〃中平对崔永恒说:〃我们跟在后面,看看她们的工作环境。〃麻纺厂很大很大,比中平见到过的D市棉纺厂整洁、干净,设备却很落伍。
女劳教干部听说要找人座谈,欲去找代表,听中平说,不用找了,咱们边看边谈。她们就远远退在了一边。无奈机器的声音太大,崔永恒只好找了几个换了班的女囚,站在工厂门外空地间闲聊。
崔永恒对一女囚说:〃市长从百忙中抽空来看望你们,想听一听你们的意见。〃一个中年女人说:〃报告政府,我们有话说,但不敢说。〃崔永恒说:〃市长说了的,说错了不计较,有意见你们放心提。〃中年女人说:〃若是上了电视,号霸头会打死我的。〃司马曼说:〃不要紧,我们会技术处理,看不见脸,声音也能变个调。〃中年女人这才说:〃其实也没什么意见,只觉得干部越大,对我们犯人就越好。大干部,不动口不动手;小政府,只动口不动手;二保子,不动口只动手,号霸头,又动口又动手。喏,全身没有一块好肉的。〃半个胸打开,竟没戴奶罩,白白的肉上到处是青一块红一块的。
女管教人员上前喝道:〃政府发给的胸罩,怎么又不戴的?〃中年女人说:〃报告政府:我给……作了贡献!〃一个年青的女人,年约二十岁,一副好模样,劝道:〃坐牢呗!哪里像上医院,容不得一点伤的?我只是报告政府,饭菜卫生一点,睡觉的,比车间干净一点,就谢天谢地了!〃另一个大年纪的说:〃报告政府,我是个死缓,只求政府现在就给一个枪子毙掉!〃崔永恒说:〃为什么?〃大年纪的说:〃我受不了!我要死!立即就死!〃崔永恒说:〃看你文弱弱,你还杀了人?〃大年纪的说:〃是的,我杀了我的独生子!〃崔永恒说:〃虎毒不食子,你怎么连畜生都不如?!〃大年纪的说:〃骂的好,但不一定对!〃崔永恒说:〃你杀人还对吗?〃大年纪的说:〃那要看我杀的什么人?我儿子从小受我的宠爱,长大后日嫖夜赌,无事生非,打架斗欧,多少次被政府收容,判刑,仍是屡教不改,在那一带称霸,闹得一方鸡犬不宁,我大义灭亲,砍了他,为百姓除了一害。虽不要你们像雍正皇帝杀子来歌颂我,但也不能接受砍头的罪呀?〃崔永恒说:〃是这样的。你儿子犯罪,本由政府来裁定。你动手杀人,触犯了法律,自然该砍头!〃大年纪的说:〃按你这说法,解放那阵,死了多少人?有谁判了杀了人的人?!〃崔永恒说:〃胡说,那是战争,杀的是反动派!〃大年纪的说:〃这阵那些反动派都回来了,你们不杀不说,还搞合作的。〃崔永恒说:〃……〃大年纪的说:〃解放后多少次运动,不知死了多少人,又有谁砍过杀了人的人头?!〃崔永恒说:〃……〃女管教人员说:〃你可以走了!〃大年纪的说:〃是!〃双脚一并,离去。
小年纪的说:〃报告政府,我只有一个月就要刑满了,我只求政府不要放我出去。〃崔永恒说:〃你刚才还嫌饭不好吃,觉睡不好,怎么又改了主意的?〃小年纪的说:〃我是块……抹桌布。从小死了父母,跟着五、六个哥哥姐姐,派活般的长大,除在牢里有一份工作,从来就没人给我找一份工作,我只有卖我的……肉……维持生活。所以,我离开这里,哥姐们不会理我,我又没一份工作,我不去卖肉又能怎么活!〃眼角的泪水如清晨里嫩草上的露水。
崔永恒见中平的脸如青灰,就挥手叫两个女囚离开了,跟在中平后面,像憋尿似出了监狱大门,直到玫瑰问他什么是〃二保子〃,他才说,管号子的保安。
玫瑰说:〃管教的动口指使人家打也不对呀!〃崔永恒说:〃这……可是这批管教的谁也不傻,哪能直接说……动武?〃玫瑰说:〃还有联络暗号不成?〃崔永恒说:〃没有。只是话里带点艺术。比如说囚犯态度很翻脸,丢进号子里只说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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