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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李铁林在路上碰上单位的一个同事,闲聊时他说那个女人被男人玩耍得不能动地方了,眼瞅着就要断气了。李铁林心里当时就是一惊,他不知道这个女人的命为什么这样贱,前些日子她还对李铁林怀恨在心,现在说没就要没有了,也许这才是真正的报应,缺德事做多了自然有事找上门来。
李铁林没有理睬同事依旧忙碌着,这个时候他什么都不想听出书销书是他的头等大事,开办文化公司的事业他要从此迈出第一步。有时在街头偶然碰上熟悉的人李铁林手一摆以示友好然后擦肩而过,不是李铁林架子大牛哄哄不理人,实在是他没有那么多闲情逸致来对待,他必须要节约时间节约精力,如果他不注意身体迟早有一天他会被拖垮的。那些日子李铁林几乎每天都接到十几份请柬,请他的人知道他手里有几个钱,也知道他现有的名气,都希望他到场为他们助威壮行。可是李铁林哪有那么多功夫陪他们,不去就要得罪人气得他干脆谁请也不去。
然而天算不如人算,就在李铁林出版的丛书还剩最后一本就要出齐时,他的母亲忽然生病再次住进医院,这次虽然没有生命危险却花掉了李铁林近万元的书款。也许是祸不单行,他的弟弟又挨了打花了许多钱,而他的妻子也得了病,他自己也是急得牙疼腮肿。联想这些年的遭遇,李铁林敏锐地感到有人投毒,而且他突然发现母亲两次住院省城都有领导来,一次是省长,一次是省委书记,李铁林断定这两次生病都是有计划有目的套牢自己,这是别有用心的人他们想利用家务事缠住自己,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无非是怕他去找省委,如果不怕为什么要用这种卑鄙的手段?
李铁林不是凭空捏造的人,现在凭他的名气和才能,想害他的人大有人在。此举证明了有人故意投毒,故意设下这样圈套,李铁林猛然感到当今社会已不再安定了,还想过无忧无虑的生活是不可能了。李铁林的名气,李铁林的成功,李铁林的为人处事,都成了众矢之的。他的名声,他的作品,他的出书行为,都成了众目睽睽的事。尤其是文化圈子里他更被少数人所欺哪怕他说一句话也有人告密,这种像做地下工作似的生存方式让他实在难以接受,他感到他的生存环境受到威胁,限制了他的人身自由。也许从这一刻起他忽然产生了再次离开这座城市的念头,他不能与害他的人在一起生存,更不能与看他眼红的人共事。李铁林有这种逃走的想法可以说是悲哀的,当年有那么多的人信誓旦旦要赶走他甚至不给他工作他都没有动摇过,也没有想离开的心思,而且他还公开宣布赶走没那么容易,他这树根不动他们树梢白摇晃,如今他想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也是让他太寒心了。
当全国各地重视人才时他却想离开他的生存环境,这不能不说是他的悲哀,不能不说是时代的悲哀,也是这座城市的悲哀。是这里的人对不起他,是他的单位对不起他,是法院的法官对不起他,也是那些打官司的人对不起他。其实李铁林有什么了不起,他不就是写出几篇文章,出了几本书吗?为什么有这样多的人对他下如此毒手?是他的悲哀吗?
是,也不是。
应该是这座城市的悲哀,是这块土地的悲哀,是李铁林的悲哀。
所有悲哀集合起来不是更加悲哀吗?有了想离开的想法,李铁林一直暗中做离开的准备,连作品他都不往外寄,他想多写出一些,到一个新地方需要许多稿子。也许是他没有选好地方,也许是他舍不得离开,他从早到晚不知疲倦地忙碌着,销书出书再编书始终不渝坚持着。一本书编好付印往往需要半年时间,这半年李铁林哪里也去不成,连一些笔会表奖会他也顾不上参加,不知不觉中他在这种忙忙碌碌的岁月里又迎来了一个冬天。
第一百一十三章、想办公司
就在李铁林想走的时候,恰巧有一家晚报社要招编辑,许多朋友纷纷打电话请李铁林参与,他知道这也是形式但还是硬着头皮报了名。他想抛弃所有恩怨全心全意参加报社工作,因为他的年纪不允许他再找别的工作,他也没有时间与人勾心斗角,能够到报社工作已经很不容易了。可是李铁林不与人较量,有人却与他较量,那些想整他的人从来没有停过手,时刻注视他的一举一动,所以李铁林每天依然像躲贼似的躲着那些人的暗算。
他感到不能与熟悉他的人说实话,想做什么自己默默去做不能说如果说出去了事做不成名声先毁了,他们在背后搞阴谋李铁林是抓不住的,而他自己想做什么刚一开口他们就知道他想做什么限制便开始了。面对不了解情况的人,面对李铁林的傲慢,还有多少人肯为李铁林说好话呢?于是顺理成章这一次招编辑李铁林又落选了,当地的小报与大报搞联营人满不患报刊员工都安排不了李铁林这个外来人更无法安排。这次李铁林难受了,从不求人的他第一次知道了求人的难处,这一次他知道自己过于傲慢了,原以为诚心诚意写书出书没有想到会落到这样的结局,他感到他的人生路一下子就缩短许多,甚至他感到世界末日即将降临,他真的成为无所作为的一个废人。
迫不得已他与妻子再次拿起扫帚共同扫街,每月挣微薄的工资以增资金,这一次扫街和上一次扫街不同,上一次扫街是替朋友这次是临时的。妻子和环卫处签了合同,不幸的是刚签好合同妻子就犯病了,李铁林心疼妻子只好再次出工扫街。每天早上是李铁林的写作时间,现在他不得不出工扫街,他知道这样下去失去了他当作家的价值,可是不这样他更加没有价值。没有工作他有责任,在家他作丈夫的也有责任,他不论如何不能让妻子一个人带病扫街,何况他上有老下有小都需要他来照顾,需要他来掏腰包,没有钱他怎能当孝顺的儿子呢?何况他的家庭条件也不算好,本来就挺困难的家境因为受他的牵连而遭受更多灾难,为此他更是于心不安。有时他也埋怨他的领导埋怨周围的朋友他混到今天这个模样与他们是分不开的,也与他自己的努力不够分不开,这些领导口口声声讲人才重视人才实际上都是以钱为中心,钱多办大事钱少办小事没有钱不办事。他们都说自己廉洁奉公,真到了关键不送钱还是办不成事,其实李铁林的人生已到了低谷,他本人没有工作没有收入还要出书交印费,原打算靠出书赚几个钱没想到经不住这天灾人祸的摧残。迫不得已与妻子扫街结果妻子又旧病复发,他白帮妻子扫街不算还要白白搭配一个他这样的壮劳力。那些因为扫街而不能写作的痛苦更让李铁林心寒,几乎每天他都看不见妻子露出一点笑容,日子被他过成这样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让他无脸见人。
其实让李铁林无脸见人的不是扫街,而是他出过的十几本书,或者说写出数百万字作品的作家,居然没有一个真正识才的人,居然没有一个领导肯帮助,他混到现在这步田地还有脸皮吗?当初他从部队分配单位的时候他绝对没有想到他会是这样结局,如果是他为人处事不谨慎他怨声载道也是情有可原,可是事实上不是这样。从小到大,他为人处事清清白白,即使现在他也是正八经的男人,如果非怨他不可要怨就怨他的单位,要怨就怨他的领导,要怨就怨和他亲密接触的人,包括那些朋友,是他们私心过重贪污受贿妒忌贤能,是他们不能容人造成的,加上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网,这些现象哪一种不够他怨声载道的,哪一种不够他恨的?
如果李铁林有工作有收入他还会怨声载道恨谁吗?他想他不会,原本善良的他应该更加善良,为民服务的热切心愿应该比往日更加迫切。可是现在他能善良吗?吃没吃喝没喝还要穷受罪,既受有钱人的欺负也要受有权人的欺负,他这个学富五车的作家居然靠妻子扫街来维持温饱,别说他受不了这种奇耻大辱,即使有人说几句难听的话他也受不了,还怎能容忍别有用心的人对他指手划脚呢?然而李铁林是一个爱憎分明的人,从小他就是犟脾气,不欺软怕硬,更见不得老实人受欺负。
李铁林不欺负别人,没有想到长大了他接触的人中居然没有一个令他满意,见不得别人对他好,单位里的领导不仅不重用他,还经常为他穿小鞋,为此他发誓不为单位领导写出一个字。如今十几年过去他真没为单位写出一个字,相反在他的作品里总是写出让人心里不舒服的话,可以说他恨单位里的领导和同事,恩恩怨怨这些年他看见他们就来气,根本就没有什么友爱可谈了。
在李铁林看来,这是一个好人不得好,两个好人难吃饱,三个好人不得了的地区,是好人就不能在这种地方生存。尤其是每天早晨,当天没有亮的时候,李铁林往街头一站羞愧得他无地自容,谁也想不到堂堂作家会做起扫大街的工作,不知这是对李铁林的讽刺还是对时代的讽刺,更主要的是对当代领导者的讽刺,因为他们口口声声讲重视人才,而如此作家居然扫大街不是讽刺又是什么?
扫着扫着,李铁林心中怒火烧起,忍不住将路面扫得狼烟四起,心里咒骂那些黑了心的领导为了几个臭钱竟敢不惜牺牲他的脸皮让作家扫街,也许这怪不着别人,谁让他主动替妻子扫啊?可是如果他学有所用他会是这样下场吗?由于心里有气李铁林胸中怒火燃烧,他将扫帚猛抡灰尘被他扫得飘扬着几乎看不见路上的行人,过往者无不掩鼻而走,对他骂不绝口。李铁林没有对骂,这些人狗眼看人低,已是很正常的事了。
也许苍天有眼,功夫不负有心人,李铁林帮助妻子扫街也得到了一笔收入,虽然不多基本上可以增添生活费用。妻子的病在李铁林的精心爱护下很快痊愈了,他的心态也得到了调整。闲情逸致时他感谢这次扫街让他的人生又丰富一个台阶,当几十年后或几百年后有人提起李铁林是作家时他们一定非常惊讶,这个写出十几本书的作家在此扫过街将成为颇有传奇色彩的民间文学人物,也许这就是李铁林最自豪的东西。
当又一个没有阳光的日子来临时,李铁林和妻子扫完大街往回走时迎面忽然碰上他的同学,在昏暗的灯光下,同学问李铁林还写不写,为什么不进报社,李铁林说不愿进报社也进不去不台当一个自由撰稿人更舒服自在。同学还想问,见李铁林满脸苦笑慌忙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李铁林的同学是农村户口,毕业后在村里办了一座小工厂,经过十几年的发展现在已经有资产百分,他多次提出要赞助李铁林出书,可是李铁林天生是一个倔脾气不需要任何人的赞助。何况他已在企业家身上吃过一次亏了他不能再吃第二次亏,他想自己写书自己编书自己出书自己销书一条龙服务,他要靠自己的销书来积累资金。别看他的同学有百万元资产,用不了几年他李铁林也能赚上几十万或几百万,即使现在他的书销量小他也会积累出一定的资产,为子孙后代留下一笔精神财富。
李铁林有这样的想法他谁也没跟谁说,一切都在暗中较量,其实他说了也没有人肯相信他,连工作都没有还要担一个坏名声,所以他认为还是不说好,就这样默默无闻写书默默无闻出书默默无闻销书,总有一天他会有钱,总有一天他会把属于他自己的文化公司办得热火朝天。李铁林的同学望见李铁林脸色难堪没有再说长道短,他看看天又望望地似乎很尴尬,慌忙寻找一个理由匆匆离开了李铁林。望见同学渐渐远去的背影李铁林心有所动,人在中年他应该有一份属于自己的产业了。
天空依旧阴沉沉的,似乎将李铁林的心情压缩成为一个柿饼子,整整一天他都是在为办公司的事伤脑筋。事已至此他努力过他奋斗过他积累了一些成熟的经验,接下来是他如何办自己的公司让他的想法早日成为现实,这时候他发现一个重要问题也是致命问题,说白了是他没有办公司的地方。如果没有自己的门市房,靠出租别人的房子是租不起的,即使租得起为什么要把钱送给别人呢?
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不是更好吗?可是李铁林十分清楚自己的家底,眼下买房子的钱还没有,就他手里这点钱还不够办一个台面的再租房办执照肯定还要花费许多,由此可见办一个属于自己的公司还是不可能的,一切尚在梦想中。心里烦闷李铁林来到街头散步,观看来来往往的行人,他们一个个匆匆而过仿佛有什么急切的事似的,李铁林的心情得到调节他们忙碌什么。
正在这时忽然有人喊:“李铁林……”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谁在这种时候喊李铁林,他最讨厌有人在众目睽睽下直呼他的名字,因为这样做有臭显之嫌,何况他已有了名气在街头被人喊来喊去的成何体统。正当李铁林心中有火要发出时喊他的人已到了他的跟前,啪的一下使劲拍了李铁林的肩膀,笑逐颜开地说:“我喊你怎没听见?你那兔子耳朵长哪里去了?是不是当作家架子大?”
“看你说哪里话?我去你家找过你,可是你家没有人,我只好回来了。”李铁林不满地回头细看,原来是老情人显丽艳,自从她病了以后李铁林再也没有见过她,冷丁在街上碰面他的心里热乎乎的,于是他马上放炮一样说出一串话,最后才轻声地问道:“你怎么也上街来了?不在家写东西还有闲情逸致逛商店逛公园逛大街呀?”
李铁林知道显丽艳病没好,小心地逗她。显丽艳依然是火药味十足,依然是看见李铁林如同看见敌人一样,尖锐地说:“你可以来我为什么不能来?你不在家写东西跑到大街上干什么来了?”
李铁林慌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现在处境很不好心情也不好,想办一个文化公司又没有房子,你说我都这么大年纪了再不努力这辈子就成废人了。我再三思索有什么好办法能让我的公司早日办起来呢?谁能解决我这个问题?不知不觉我就来到街上转悠了,恰巧碰上了你为我带来好运。”
显丽艳一听高兴万分,情不自禁地叫喊起来:“你想办公司这是好事呀?真是太巧了我父亲有一处老房子这几年在拆迁中换了一处门市房,如果你办公司想用的话我求我父亲借你用行吗?”
李铁林兴奋得想拥抱她,可是他还是控制自己问着:“这怎么行?房子是你父亲的我若用还得给予房租费,那所房子有几室?”
显丽艳听李铁林这样说她有些不大满意,忍俊不禁地埋怨起来:“楼上楼下一个大单元,什么钱不钱的你若用就用哪有那麽多讲究?走吧,咱们看看房子去。”
显丽艳说完拉着李铁林就要走,这时候真是久旱恰逢及时雨,李铁林乐得嘴都闭不上,他说:“你看这样行不行?房子先借给我用租金以后再算,不能白住你父亲的房子,走吧,我们先看房子去。”
李铁林随显丽艳朝前走去。两人来到市区,这里紧靠商业中心,显丽艳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幢楼对李铁林说:“看见了吧前面就是,怎么样?做生意还是挺好的是吧?”
李铁林一看左侧是律师楼右侧是文化楼,他在这里办文化公司也算是选对了地方,他转身对显丽艳说:“房子虽好也要问问你父亲多少钱?”
显丽艳朝李铁林抛了一个媚眼,落落大方地说:“租金不要了但有一个条件你要答应我,你办公司也算我一个这房子权当我的股份你看行吗?”
“你不是在报社工作吗?怎能屈尊到我这小地方?再说我这里八字还没有一撇挣不挣钱都很难说岂敢再招工?”
李铁林有些不愿意让显丽艳来他这里打工,他怕她犯病又不能直说便拐弯抹角劝告她不要来。谁知显丽艳依然是过去的老脾气,笑容可掬地说:“我早将报社工作辞了。”
显丽艳的话让李铁林大吃一惊,前几年她就这样笑容可掬地说着,那一次她犯了经神病,这一次她又这样笑他就受不了,他慌乱地瞪大眼睛问着显丽艳:“你辞去报社工作你父母知道吗?在我这里可没有及时开工资的时候别耽搁你的事,我劝你还是进机关当公务员吧。”
李铁林努力劝着,显丽艳十分肯定地说:“你放心只要我跟你在一起我的父母他们就拿我没办法,现在是你表态到底让不让我来你们公司?”
李铁林知道再说什么都没有用显丽艳是非来不可了,她就是这样的脾气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也档不住,于是李铁林发出了办公司的第一号指令:“好吧我同意你参加我的公司,近几天有消息说出版市场有改革,有新动作。现在让我们分头准备为开业做好工作从现在开始文化公司正式成立了。我是董事长兼总经理,你是经理兼秘书,你看行吗?”
“这么说你同意我们合作了?好吧让你当官管我。。。。”显丽艳高兴地跳起来,像一个天真的孩子一样双手舞动,李铁林又说:“咱们分工明确,你负责请人先定下开业剪彩的日子,然后再拉出被请人的名单。好了,对外我是一把手,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