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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叶飘飘-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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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吃?”
她想说是的,嘴巴都已张开了,终究还是没说出来。可见她不仅是一个很感性的女子,也不乏几分沉稳。
过了几天她又请他吃饭,说是说补那天的债,其实她是迫不及待地想在正刊上发表作品。她第一次认识到自己竟是一个如此不知足的女子,这山望着那山高。这几天看副刊,她觉得实在不上档次,在上面哪怕发一百首诗歌也没什么意思。李真看出了她的意思,便暗暗寻思自己也应该顺势取得一点收获。仗着几分酒劲,他试探性地抓着她的手捏了捏。她没有任何反应。他就知道离目标又近了一步。
后来两人又吃过几次饭,他每次都要捏捏她的小手。这天,他忽然觉得这样慢悠悠地调情实在没意思,就像冬天里用十多度的温水洗澡,那能解个鸟的乏,似这般磨蹭,辱没了文人的风流。
李真便告诉陈兰:“你昨天给我的那诗很好,我跟主编讨论了一下,决定在正刊上发表。”
她就又像个小女孩似地蹦跳了起来,连说谢谢。他就又说:“光谢谢就可以啦!”
“下馆子,这次请你吃牛蛙。”
李真说:“老下馆子没意思。这样,你给我做一餐饭就可以了。”
“怎么做?”
“去我家做。”
“去你家做?”这一会她觉得他简直是脑子有毛病,这算什么事!
他干脆解释给她听说:“是这样,我老婆出差了,已经去了好几天。没人做饭,我就吃了几天食堂,唉哟,食堂的饭菜简直比猪潲还难吃。就想自己做,可我又是个懒人,实在不愿动手,如果你真感谢我,那干脆给我做餐饭得了,就当是你请我的。”
她最害怕的就是这种情况,她想象得出如果去了会发生什么事。她心里是很不愿意的。但她又知道此事关系重大,万不可扫他的面子,否则一马平川的文学旅途又会变得曲折艰难,她可不想像许多作家诗人那样,在这条道上熬得海枯石烂了才功成名就。便欢快地答应了他。
实际上她根本不会做,在他家的厨房里她打了几个转转就站住了,面对一大堆鱼肉蔬菜,愣愣地发呆。这一刻她感到的却并不是难办,而是想到了母亲这些年的辛苦,一个人把她养大,家务活除了扫扫地,几乎不让她干别的。这种突如其来的对母亲的思念看似有些不着边际,其实来得非常及时,它使她不再为进入这个家庭而感到羞耻,因为她迫切希望出名的心理有很大一部分是想安慰母亲,想更好地孝敬母亲。
李真见她站着发愣,就知道她根本不行。但他很高兴,因为只能自己来做,就让她又亏欠自己一分,等于是对快乐加了一分保险。他很利索地弄了一顿十分可口的饭菜。她说真想不到,你的厨艺这样好,不亚于外面的那些厨师了。他说:“没办法,老婆不能干,只好自己辛苦。你以后嫁了人,你老公肯定也会有这种感叹。唉,现在的女孩子,都这样,一场文化大革命,不仅把许多传统的好东西都砸烂了,就连女人的这种勤劳美德也抹掉了。看看现在的女孩子,一个个张牙舞爪,呲牙咧嘴,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只想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样子发展下去,肯定有天会骑到男人头上撒屎撒尿。”
陈兰就在他腰上掐了一下,笑道:“你这是对现代女孩子的诬蔑!”
“电影《模范丈夫》看过吗,只有我们中国才会拍出这种电影来,因为中国男人已经根本不知道做家务是一件羞耻的事了。”
“本来就不是羞耻的事,凭什么你们就不能做,难道你们天生应该被女人侍候?”
“我没说不行呀,这不是,我已经让你们女人调教得像个家庭妇男了啦!”
“把话说清楚,是你老婆调教你,可不包括我。”
两人故意打打闹闹,把气氛弄得非常温馨。
有一会,斜阳从外面羞羞答答地挤进来了一缕半缕,仿佛粉尘似的在屋子里飘散开来。
陈兰站在微阳中,幽幽地念了一首诗:早被婵娟误,欲妆临镜慵,承恩不在貌,教妾若为容。风暖鸟声碎,日高花影重,年年越溪女,相忆采芙蓉。
李真没听懂,要她解释。她说没什么意思,只是突然想起来而已。
这天,又轮到江风来上课。虽然那天他对陈兰很快就把热情转移到康沙首身上有些不快,但过去后,想起她的漂亮和大方,不免还是很惦记她。今晚上课他便不断把目光停在她的脸上,想跟她接上那天的电火,却是怎么也接不上了。他不禁有些纳闷,难道只一个晚上她就被康沙首驯服了吗?他觉得应该不至于吧。又想是不是那天因为她看了自己的书,一时情绪激昂,便生了一些朦朦胧胧的意思,事后冷静下来,那意思就没了。一边上课,一边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就讲错了好几个地方。有学员在私下里笑,他竟浑然不觉,还以为学员是被自己哪句精彩的话逗笑了。直到快下课了,他才终于看出今晚陈兰脸上平静的表情是无论如何不会出现令自己惊喜的变化的,她的目光更不会跟自己的目光对接上。他只好暗暗将自己嘲笑了一番。
下了课,有学员围上来向他请教问题。他耐心作答罢,就看见李真和陈兰正在一旁说笑。李真见大家快走光了,就上来对江风说:“学员们都反映你讲课效果很好。”
江风看了陈兰一眼,指着她说:“就是她这样说吧?”
陈兰笑道:“真的是大家的看法。”
江风就转向李真说:“那你还不跟我多发点奖金?”
李真爽快地说:“没问题。奖金我有的是,不过你得把肚子里的货全跟我倒出来。”
“全倒给你,那我吃什么,以后凭什么在文坛混?”
说得李真和陈兰都笑了。他3人一起往外面走。 陈兰挨近江风递给他一本刚刚发行的《湘江之滨》,说:“江老师,我在这一期杂志上发表了一首诗,送你一本,请多多指教。”
江风一愣,接过杂志,看了看她,再看看李真,感到很意外。作为学员就在杂志上发表作品,这事以前他好像还没听说过。他心里有点怀疑,不相信她有这种水平,就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嘴里生硬地说好好,马上翻开杂志读她的诗。他粗粗读了一遍。李真问他:“怎么样?”
这话自然问得很多余,当着作者的面,江风就算觉得不好也不会直说,何况他惊讶地发现陈兰还真有点才气。“不错不错!”
陈兰说:“提提意见吧?”
“很好很好!”
李真指着陈兰说:“她又想去拜访康沙首,请他评价评价,想叫我们两个再陪着去,你说呢?”
江风的感觉就变得非常的古怪了。心说我写了那么多诗,都没请康沙首写上只言片语,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刚发一首诗就动这种脑筋,真他妈的厉害,文坛巾帼同样丝毫不亚文坛须眉。这话自然也是不便说的,他也想再去会会康沙首,就愉快地说:“走吧,我们是应该多走动走动。”
李真本可以自己带陈兰去的,又担心被人看出问题来,所以就找江风做掩饰。江风没想到同样3个人,头一次自己是春风得意马蹄疾, 第二次就变成了“人随流水香”了。
康沙首确实不愧为文坛一杆名枪,家里总是有客人。李真3人敲开他家门, 看见客厅又是一片乌烟瘴气,沙发上坐满了文坛各路神仙。康沙首很高兴, 热情地打招呼,开玩笑地问李真:“这位小姐到底是你的小蜜,还是这位兄弟的女朋友啊?”
李真说:“你莫乱说,都不是。”
康沙首说:“都不是,那太好了,我们这里尽是一些光棍,给她介绍一个怎么样?”
李真说:“这事怎么问我,你该问她呀?”
康沙首就朝陈兰扬扬下巴:“怎么样陈小姐,我们这里的小伙子可不错呢,都是文学精英,未来中国文学的栋梁。”陈兰就顺眼朝沙发上扫了一遍,那些家伙有的叼着烟,有的盘着腿,有的挽着袖子在喝酒,她心里说就这些家伙能做文学栋梁,那我就是擎天柱了。她笑了笑说:“我是来拜师学艺的,康老师不要拿我开玩笑。”
康沙首听出她的话里有点责怪自己出言无礼的意思。他便向她表示歉意,说:“我怎么会拿你开玩笑呢,可以这样说,这里面我最欢迎的人就是你。他们这些家伙,都是可有可无的。”
作家卫灵光就骂他:“你他妈的见色忘友。”
诗人张华也说:“也许还见色起意了。”
大伙轰地一起大笑。陈兰被弄得非常尴尬,笑也不是,怒也不是,刚才几句话收服了康沙道,这会却显然没办法收服那些家伙。女主人听见笑声,就从另一间房子探出头来看,她又跟几个女友为避烟熏躲在里面说话。她问什么事好笑。老公冲她一挥手,没你的事。她就立刻缩了进去。康沙首却又叫唤她:“出来出来,泡茶泡茶。”女主人就出来了,冲老公瞪了一眼说:“你自己不会泡呀!”
康沙首说:“我泡是能泡,只是我如果泡了,别人就会说女主人不贤惠,所以叫你泡是为你好。”
卫灵光说:“到底是评论家,什么事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女主人说:“一张寡嘴。”
卫灵光说:“但是一切功名富贵都将从这张寡嘴里出。”
“啊呀,快别说了,功名富贵,哼,百无一用是书生,你别折他的寿。”
康沙首请李真和江风喝酒。李真说我不擅此道,指着江风说他才是高手。康沙首就给江风满了一杯,虽然他已喝得差不多了,但为表示他的欢迎之意,跟江风干了一杯。又抹着嘴指着李真说你不能喝我不灌你,但多少得抿几口吧,否则你对不起我。硬逼着李真不得不喝了半杯。又看着陈兰说:“我是最不会给女孩子敬酒的,强灌呢显然不妥,别人会说我欺负女孩子,不灌呢,又显得我不客气。怎么样,陈。。。。是陈小姐吧,这样,我不说话,你自己看着办,喝不喝是你的意思!”
陈兰知道这个主漫说得罪,就是拗他一点意思都是不好的,他那支笔就像枪一样,指哪打哪。她说我喝两口。就喝了两口,呛得憋红了脸轻轻嗽了几下。康沙首大叫了一声好,朝陈兰竖起大拇指。陈兰的喉咙虽然被灼烧得很不舒服,心里却很高兴,心想这些鸟男人的一些虚假礼节玩起来还真有几分乐趣呢。
江风这次比上次放开多了,谈笑风生,就好像是这里的常客。他很快就跟卫灵光、张华论起了酒量来,都把自己过去在酒桌上战胜酒敌的故事添油加醋地吹了一遍。喝酒的人一旦吹上牛皮,那是肯定打不住的,不较量一下绝没有完。江风就跟卫灵光划上了拳。两人的拳划得实在臭不可闻,可那架式拉得却比划拳高手还足。其他几个人则在边上幸灾乐祸的喝彩,都盼着两个家伙喝倒,至少也要倒一个,那才好玩呢。
康沙首见陈兰手里拿着一本杂志,问是什么杂志。她说新一期的《湘江之滨》,正想送给你的。康沙首有点惊讶,不知道她为什么送杂志给自己。李真在一旁解释说:“上面发了她一首诗,想请你点评点评。”
康沙首就把那首诗看了一遍。凝神思索片刻,问陈兰:“你很喜欢诗?”
陈兰点点头。
“小说呢,就没有兴趣吗?”
“有兴趣,可是没感觉。”
“嗯,不奇怪,很多像你这样在文坛刚刚起步的人,往往都不知道自己最终的归宿是什么,只是跟着感觉走。可感觉这玩艺其实很多时候是骗人的。所以有许多最初写诗的,后来成就是小说,最初写小说的,后来成就是诗。你吧,我也看不出你到底适合写什么,只是觉得你可以尝试一下小说创作。”
李真问:“你是在她的诗里看出了小说的创造力还是什么意思?”
“有这么一点。”
陈兰问:“你认为我的诗怎么样?”
康沙首看了她一眼,低头想了想,说:“我还是那句话,建议你尝试一下小说。不是说你的诗不好,别这样理解。。。。你练过小说吗?”
“练过,写了几个短篇,觉得不行,就放弃了。”
“你再练练,也许会有新的感觉。”
陈兰心里就灰暗起来。她觉得康沙首肯定是认为自己的诗不行,不好明说,所以拐弯抹角要自己写小说,她估计他劝自己写小说的话也许都是言不由衷的,也许潜台词根本就是认为自己没有创作能力。她之所以会理解得如此悲观,显然是因为这首诗的发表在她心里留下了一道阴影,她以往的自信在这道阴影里好像被摧毁了。实际上康沙首说的是真心话,他觉得她在诗歌方面的前途不大,而她的诗中流露出的某种情绪使他觉得她可能适合写小说一些。因他只是这样感觉,不可能一下就看得很清楚,表情上就有些犹疑,而这种态度自然就加深了陈兰的猜测。
陈兰看了李真一眼。李真也看了陈兰一眼。
江风还在跟卫灵光酣战。两人都面红耳赤,挽着袖子,看样子已经到了紧要关头,孰胜孰负快要见分晓了。边上那些人毕竟跟卫灵光熟识些,开始似乎还比较公正,给双方鼓劲,现在就都有些偏卫灵光,想看江风出丑。李真觉得这样下去江风肯定吃亏,便劝他俩算了,大家为了友谊喝点酒,别闹得伤和气。那几个人便一齐冲李真嚷嚷起来:“老李你装什么好人,看热闹都这么扫兴,不想看一边呆着去。”
李真说:“你们他妈的人多势众,仗势欺人。”
张华瞪着李真问:“什么鸟话!谁欺负他啦,我们是帮卫灵光喝了一口酒,还是让江哥们多喝了一口酒?”
又有人说:“赌酒不能劝和,非醉一个不可。不然这把戏不是白看了吗!”
又有人说:“你这个人松了皮带抬石头──没劲。”
李真挨了几句骂,就不好再说什么了,只得眼睁睁看着那几个家伙继续合伙整江风。幸亏江风素来酒量颇大,那些人都不知底,最主要的是卫灵光本就已喝了二两,所以最后江风没有中他们的道道。这卫灵光也是蛮撞,他想当然的以为划拳绝对不会输给江风,故并不在乎自己已有了几分酒意,较量到后面,他才知道碰到了敌手。他慢慢感到今天可能会栽,想休战,可这场酒战是他挑起来的,先前又说过一定要放倒江风的大话,这会自然不便示弱,但又觉得再不能喝了,只好悄悄地冲张华他们递了个眼神,脚也在下面暗暗踢他们的脚暗示要他们出面阻止这场较量。张化他们明白他的意思,却都装糊涂,依然起劲地怂恿他跟江风喝。尽管他们更想看江风的笑话,但如果卫灵光弄不翻江风,那他们就希望卫灵光醉了,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是这么一场精彩的划拳比赛无论如何应该有个结果,都全身而退了那多没意思啊。李真慢慢看出了其中玄机,就不再为江风担心了。康沙首这时也看出了场上的形势。他虽亦有看笑话的心情,可他不能无动于衷,万一醉了一个,下猪崽子、闹酒疯,弄脏的是自家的屋子,他不得不以主人的身份出面阻止两人斗酒。卫灵光自然是顺水推舟,却是江风不同意,红着眼睛说:“不行,不倒一个不算完。”
康沙首见这家伙现在怕是什么话也听不进的,干脆将酒瓶拿了过来。李真就说:“你没意思,人家还能喝却不让人喝,你不会连一瓶酒都舍不得吧?”
康沙首说:“有人醉了吐一屋子,不是你的家是不是?如果是在你家,他们喝翻了天我都不管。”
卫灵光没占到便宜,嘴上兀自还硬:“可惜了,没能收拾你。”
江风说:“亏得是康沙首的家,否则你今天死定了。”
张华就说:“都不要大话,以后找个机会让你们喝个痛快,倒要看看你们谁个英雄,谁个狗熊。”
江风说:“好,下回再斗。”
离开康沙首的家,江风和李真就热烈地谈论起刚才的斗酒。江风不认为康沙首是真怕弄脏了他家的地,觉得是康沙首偏心,到底还是他们的关系好些。李真说这很正常,你跟他们才认识多久,他怎么会帮你呢。江风就一个劲的说可惜,就差那么一点,那个家伙就完了。李真说放心,以后有的是机会。陈兰在一旁听他俩谈了半天的酒,一点兴趣也没提起来。她老是在想康沙首劝自己写小说的话。从那时到现在,她的心思一刻也没离开过这个问题。那会她就想问问李真对康沙首的话怎么看,憋了这么久,她实在忍不住了,就打断江李的话问:“你说康沙首为什么劝我写小说?”李真这才把注意力移到了她身上。他愣了一下,似乎不知该如何回答,便把这个问题转给了江风。可怜这位这会一脑壳的酒精,如何想得明白这么深奥的问题,还瞪着眼问:“他为什么这样说?”李真就知道这会跟他除了谈酒别的是什么也不能谈的。他见陈兰很迷惑的样子,就想了想说:“也许他就这么一句话,没别的意思。”说罢他又觉得这样回答显得太没水平了,补了几句,“你就照他说的写写小说吧。现在诗歌太不景气了,小说稍微好一点,也许他是从这个角度说的,怎么,你还在想啊,唉,你也太多心了,人家那是在夸你呢!”陈兰嘟囔着嘴说:“我可听不出来。我觉得他在讽刺我。你老实说是不是?”李真就笑了笑:“不是的,谁会讽刺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说罢他悄悄地在她腰上掐了一下。边上的江风虽然被烧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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