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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木桥下的恋人-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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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颍且恍┪浯罄稍谧鞴帧S行┩獾厝怂孀糯蚬こ绷髌本诿癜齑笱钡搅酥拔唬鄙狭怂酱Τぃ撼ぁU庑┤酥胁环τ姓娌攀笛У模苌佟S械纳踔撩挥惺裁粗俺疲械闹俺撇桓撸械纳踔撩挥惺裁囱Юㄉ�250元,弄张纸,装饰自己。这样一来,没学历的有了学历,没职称的有了职称,成了讲师,成了副教授,成了教授。同事说,你太幽默了!尚英也这样说,你们真是英雄卓见略同呀!我催促他说,快给我讲讲,他遇到武大郎的经历。同事说,等过一会我们下了车再说,这会儿说话,声音小了听不见,声音大了不礼貌。

    下了公交车,我们步行一起走了一段路,边走边谈论尚英。同事说,命运对尚英很不公平,他的……他的独生女儿在四五岁时被……被保姆拐走,至……至今……今杳无音信。失去女儿没几年,妻子由于……过分悲痛而患癌症离开……离开了人世。……“

    徐静讲到这,浑身开始颤抖,眼泪像泉水似的涌了出来,喉咙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停下来用手背擦眼泪。

    夏颖情绪很激动,眼圈湿润了。为了不让徐静看见,他站起来踱到窗前,透过玻璃凝望着蓝色夜空。孤寂的残月在无路的夜空慢慢滑行,苍白的脸上带着忧伤的表情,若有所思地俯视着这个充满悲欢离合的人间。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徐静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一直没有再婚,梦想有一天找到自己的骨肉。他北京有个侄女,去年退休,来了北京。他这样的人不找点事做,闷不死才怪呢!他是教书的离不开学生。他在网上看到一所民办大学二级外语学院招聘副院长,他琢磨自己的条件满够,于是用电子信发去一份简历,结果像肉包子打狗。他又给另一所招聘英语教师的民办大学投寄了一份简历,对方同样没有反映。过了一段时间,经朋友介绍,到一所民办大学应聘二级学院院长,当时该二级学院院长因移居国外辞了职,副院长面试了他……我打断他的话,说,他这一次运气肯定不佳,可能又碰上武大郎了,是吗?同事说,你猜对了!尚英说,那位副院长,先用中国式的英语问了他几个问题,然后看了他递上的简历。尚英说,那位副院长在看他的简历时,脸色渐渐变红,转瞬间又变白,接着双手颤抖,最后竟然摇起了头。我说,这位副院长一定患有羊痫风,犯病了吧?结果呢?同事说,他不是犯羊痫风病,他是有病,他和武大郎有同样的病,先天不足的侏儒病。他最后用一双变绿了的眼珠子瞪着尚英,声音颤抖着说,你回去吧,等我把你的情况向领导汇报,定了再通知你。这句话是婉言拒聘。类似的小品尚英参演了三四场,他从中悟出了一个道理——你要想住店,就得锯腿,让你的个子低于武大郎至少0。5厘米,否则,你就得流落街头。我说,你比卓别林还幽默!尚英是怎么把自己弄得低于武大郎的呢?同事先是扬起头大笑了一阵,然后说,他制造了一个恶作剧。他看到立交桥洞墙上乱画的歪歪扭扭的办证,灵机一动,咬了咬牙,花了500元,做了一张大专毕业文品,一张副教授职称证书,当然简历也得改动。这就叫锯腿,一下子立竿见了影,比武大郎低了小拇指甲盖那么一节。我听了他的话,笑得几乎昏过去,老半天才缓过气来,恍然大悟地说,那么说,锯腿真灵验啊!同事突然扳起面孔,严肃起地说,你笑什么,不信吗?人世上的事,应该都是人为的,但有时候,有些事只能用鬼怪的方式才行得通!尚英带着自己这两件强有力的武器,像沙场上的勇士,热血沸腾,信心百倍,去一所他曾投寄过简历的民办大学应聘那个二级学院副院长职位,结果如愿。

    他心满意足地上了任,开始和院长合作得很和谐。可是好景不长,没过半年,他就漏了馅。他的一位同事,退休副教授在那所民办大学讲课,无意中出卖了他。他的真实简历一传出,他的个子一个晚上就长高了,不是1米80了,而是2米了!过了不多时,他就被解雇了,理由是和院长合作不好。我说,他那位同事也太麻雀嘴,害得他不浅啊!那么后来呢?同事说,尚英在家里呆了半年,前些日子,经熟人介绍,在一所民办大学教公共英语,每周四个学时。我说,这也不错,总比呆在家里,三饱两躺强得多!同事说,你说得不错。

    我和同事分手时,心情都很沉重,很同情尚英,为那些1米50以上个头的人担忧,担忧他们住店碰上武大郎,流落街头!“

    ……

    望着徐静饱满的天庭,细长的眼睛,夏颖不禁陷入了沉思,想起了妻子,想起了失踪的女儿——

    夏颖年近40才结婚,妻子刘菲是学物理的,和他在北京同一所大学任教,结婚第二年生了个女孩,奶名叫菲菲。自然菲菲的到来给这一对潜心于学问的夫妇带来了无限的欢乐与幸福。菲菲当然是他们的掌上明珠,她长得非常可爱,鹅蛋形脸,饱满天庭,细长眼睛,微微翘起的小鼻子,样子像妈妈,也像爸爸。

    1985年10月5日中午12点差5分,夏颖和刘菲一起下班回来,像往常那

    样按了一下门铃,等待菲菲或保姆小妹来开门。可是等了老半天,也没有人应门。

    夏颖又按了一下门铃,等了一会儿,里面还没有动静。他们想,也许保母领着菲菲到商店去了,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情况。

    刘菲见没人应门,便拿出钥匙开了门,只见室内冷冷清清,客厅地毯上凌乱地放着菲菲的玩具——小熊、小狗、积木、布娃娃、小汽车等。小花猫咪咪从厨房窜出,跳到沙发上,瞪着惊恐的眼睛望着他们,“咪咪”叫着,样子可怜,声音悲凉,令人心慌。

    刘菲一边整理屋子一边说:“她们到哪去了?应该回来了!”

    夏颖说:“我出去看看。”说着开门走了出去。

    夏颖到附近商店、菜市上到处找,遇见熟人就问,可是不见保姆和菲菲的踪影。他心里开始发慌,赶紧跑回家来看孩子是否回来。

    刘菲看了看墙上的石英钟,快2点了,下午还有课呢。可是孩子还没有回来,也不见出去找孩子的人,她的脑袋轰的一声,突然出现了不祥的预感,仿佛全身的血液开始凝固,两腿发软,浑身颤抖。正在这时,夏颖推开门进来,气喘吁吁,面色煞白。刘菲见夏颖神态慌恐,一人回来,霎时觉得天旋地转,一下瘫在了沙发上。夏颖见孩子没回来,觉得情况不妙了,双腿打颤。他安慰了一阵子刘菲,马上去派出所报了案。……

    墙上的那个石英钟“嗒嗒的”忙碌地走着,一分钟一小时,一天,一周,一月,一年,十年……可是菲菲再没有回来。

    菲菲失踪后,夏颖和刘菲生活在痛苦的深渊。不久刘菲患了精神病,不能自理,到处奔跑,六亲不认,见了小女孩就说:这是我的菲菲!1992年刘菲死于乳腺癌,临终前他像正常人一样,突然对夏颖说:“你一定要找到我们的菲菲!”

    夏颖用肯定的语气向她保证:“你放心,我一定能找到我们的菲菲!”

    刘菲苍白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惨淡的微笑,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

    “我想知道你这篇文章是散文还是小说?”徐静背完最后一句问道。

    “嚄,……”夏颖深深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中,根本没听完徐静在背诵他的文章,也没有听明白她的问话。徐静的问话像一双温柔的手把他从痛苦的回忆中拉回了现实。

    徐静望着夏颖,发现一丝痛苦的阴云从他脸上迅速掠过,感到异常惊讶,同时心头涌起一阵无名的怜悯。

    “我想知道你这篇文章是什么体裁?”

    “你看呢?”夏颖启发道,神态恢复了正常。

    徐静偏着头想了想,谦虚地说:“我想也许是散文吧。”

    “怎么认定?”

    “我觉得文章充满了真情实感。”

    “是吗?”

    “我是这样想的。”

    夏颖对徐静的看法不置可否,只是和蔼地笑了笑,转移了话题,关切问道:“班上情况怎么样?”

    “还可以。不少同学都考虑转学。”

    “你呢?”

    “看看再说。”

    夏颖爽朗地笑了笑,爱怜地望着徐静,说:“慎重无疑是上策,我赞成。不要放松学习,无论转到哪儿,都要看自己。”

    徐静点点头,表示赞同,接着说:“顺便我想知道北京哪些民办大学办得比

    较好?“

    “很难说。和同学们讲一讲,学校一旦办不下去,上面自然会对学生有安排。”

    “好的。下周五晚上我们班要组织一次故事会,请你参加。”

    “好吧。我一定去。”

    其实徐静找夏颖的真正目的不是想知道夏颖那篇文章的体裁,更不是要在教授面前显露一下自己非凡的记忆力,而是想知道夏颖在文章中提到的菲菲失踪是虚构还是事实。自从在网上看到夏颖的这篇文章,她一直在琢磨,那个菲菲为什么和记忆中自己儿时的乳名一样?是偶然巧合?还是……?不可能!?可能!?不可能!?可能!?……像一簇火苗在她脑海闪烁,忽隐忽现,若即若离,激动着她,折磨着她。
第二十二章
    傍晚的天空像水洗过似的,蓝得叫人心醉:一群信鸽飞成两排,欢快地扇动着肢翅膀,在校园上空不倦地盘旋,一圈又一圈,不时变幻着队形,把蓝天剪成各种美丽的图案。夕阳渐渐沉入西山后,留下满天霞光,给树木和高楼镀了一层玫瑰红。

    徐静从外语系办公室出来,心情愉快,兴致勃勃,她好像一只羽毛还未丰满的小鸟,被飞入蓝天的渴望激动着,鼓舞着。她翘首望了望盘旋着的鸽群,又极目眺望西边披着晚霞锯齿般的山峰,心里大声说:“神奇的天宇,辉煌的生命,构成永恒的和谐!”

    她抬起手腕看看手表,已经是6点一刻

    时间过得多快啊!她和夏教授谈了3个多小时。

    她对夏教授有一种特别的感觉,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亲切感:总觉得仿佛在以前,很早很早以前就认识他,受到过他的教诲:和他在一起时,心情轻松愉快,时间过得很快:离开他时,他的声音和笑貌不时在她的脑际萦绕。她用全部身心反复感受他的教诲、启迪以及自己的这种特别的感觉。她常常因此感动得两颊绯红,浑身微颤。

    她在校园独自散了一会儿步,回味着和夏教授的这次谈话。

    “夏教授,怎样看待人生价值?”徐静自己也不知为什么提出这个似乎永远没有固定答案的问题。问题一出口,就有点后悔,觉得自己很幼稚。

    夏教授认真地说:“这个问题提得好。我年轻的时候和你一样,总是被这个问题困扰着。经历了大半生的人世沧桑,我渐渐感悟到,精神的东西有时比物质的东西更有意义。人总是要有点精神,才能活得有滋味有意义。这样的人生不论成绩大小,财富多少,职位高低,都是有价值的人生。”

    “要有点什么精神?”徐静天真地问。

    “这个问题不可能用一两句话说清楚。古今的智者哲人写下许多不朽的文字,有不少人身体力行,卓有成效。我们要认真去读书,向别人学习,在实践中感受。比如,学习要坚持不懈,生活要谨慎简朴,为人交友要诚实豁达,做学问要百折不挠,精于求精,等等。”夏颖望着徐静的眼睛,观察她的反应。

    徐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你拿到本科毕业证,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我还没想好呢。想征求你的意见。”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要准备考一考雅思”

    “我……”

    “从来没敢想是吗?没有经济条件是吗?”

    徐静点点头表示承认。

    “以前没想过,现在想也不晚。至于经费问题也许车到山前必有路。至少准备考试可以督促自己学习。”

    徐静突然感到眼睛豁然亮了起来,仿佛自己一直在黑暗中摸索着走路,夏教授为她点燃了一支蜡烛,照亮了前面的道路,于是她精神一振,大胆地朝前走

    去。

    ……

    徐静看见有几个学生进了二食堂,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吃晚饭。

    周末,在食堂就餐的学生不多,买饭不用排队,省时间。徐静像通常那样,买了一碗小米粥,一个馒头,一份咸菜。她端着饭菜,找了个位子坐下来。

    前面隔着一张饭桌旁,面对面坐着两个学生,一边用餐,一边调谑。徐静定神一看,原来是马俊和一个女生。

    这个女生名叫焦娇,是法律系2年级3班刚转来的学生。徐静从来没有见过她。

    焦娇中等个头,体格壮实,膀宽腰圆:身着连衣裙,蓝底儿白花儿:丹凤眼,高鼻梁,厚嘴唇:浅褐色披肩发垂在背后,像暴雨冲着黄土从山坡流下:说话仿佛故意压低嗓门,搔首弄姿,看起来有点做作。她怀里抱着一只黑色巴儿狗,那狗伸着红红的舌头,可怜巴巴地望着主人。

    马俊用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在狗嘴边悠来悠去,颇有兴致地逗弄它。那狗几次张开嘴巴,要抢那块肉,可是每次都扑空,于是大发雷霆,瞪着两只灰蓝色的眼睛,愤怒地朝着马俊狂吠。

    焦娇轻轻地拍着狗的脑袋,柔声说:“宝宝听话,我们不不生气。不要和他一般见识。”她夹起一块肉送到了狗嘴里。那狗一边嚼着嘴里的肉一边呜咽着,好像撒娇,又像咒骂马俊。马俊见那巴儿狗向他呜咽,非常得意,张着嘴巴,露出獠牙,放肆地“哈哈哈——哈哈哈——……”大笑起来,嘴里嚼碎的饭菜喷了焦娇一身。

    焦娇立即抱着巴儿狗站起,傲慢地怒视着马俊,没好气地斥责道:“你看你?吃饭也不老实,喷了人家一身屎尿!”

    马俊赶紧从裤兜里摸出一团皱巴巴的餐巾纸,站起来手忙脚乱地要为焦娇擦衣服上的赃物,一面抱歉地说:

    “Sorry。实在是sorry的很。”

    焦娇向后退了两步,生气地躲开他,用威胁地语气说:“你以为只说说Sorry就行了吗?”

    “那你说要我怎么办?”

    “赔!”

    “咋赔?你说。”

    “我们坐下来说。”

    他们俩重新坐在各自的座位上。

    马俊殷勤地夹起一块肉,送到了焦娇嘴边,焦娇反感地把头扭向一边,气哼哼地说:“少来这一套!”

    马俊又把肉送到了巴儿狗的嘴边。那狗哼哼着,也没有理睬他。马俊一脸尴尬,把那块肉送到了自己嘴里慢慢地嚼着,腮帮蠕动着,活像老牛倒嚼。

    焦娇定睛看着马俊若有所思地嚼着肉,噗哧一声笑了。

    “你笑啥?”马俊感到莫名其妙,以为自己又表现出让焦娇鄙视的什么来了,心突突地跳了起来。

    “你别紧张。我刚才和你闹着玩呢?”

    “俺紧张个啥?你太小看人了。你以为俺马俊是只铁公鸡,是吗?”马俊气粗起来了。

    “我可没那么想呀!”

    “这是1千5百元。怎么样?够了吧?”马俊从上衣兜里摸出一沓人民币,啪的一声摔在焦娇的面前,脸上洋溢着大款儿的神气,偏起脑袋,得意怏怏地瞅着焦娇。

    马俊和焦娇认识只有24小时。昨天下午,马俊在校园里溜达,看见焦娇抱着巴儿狗在篮球场转悠,脑海里突然出现了前不久被刘宇的电话铃声搅了的那个美梦,觉得面前抱着巴儿狗的美女就是梦里的那个怀抱巴儿狗的美女。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梦里,一阵惊喜袭上心头,一股热血涌向脑门,腮帮上的肌肉微微颤抖着,走上前去搭讪。二人互相作了介绍,谈得很投机,然后马俊请焦娇到痴情饭馆吃了饭。这一对男女就这么一见钟情,立即成了恋人。这两个人各怀鬼胎,马俊为了情欲,焦娇为了金钱。

    焦娇本来是说着玩的,同时想试探一下马俊的的肚量,没有想到马俊动了真格的。这正中她的下怀。她心中暗喜:“这家伙不小气。看来钓住一条肥鱼!”

    焦娇理直气壮地拿起钱装在了手提包里,喜滋滋地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俺很高兴。”马俊欠起身子,伸长脖子在焦娇的脸颊上深深地吻了一下。

    “你别高兴得太早了,我的宝宝最喜欢吃红烧肉,每天至少得半斤。你能供得起吗?”说完,她用挑衅的目光望着马俊。

    “别说半斤,就是8斤,俺姓马的也能负担得起。”马俊夹起一块肉送到了狗嘴里,又夹了一块送到焦娇嘴里。那狗和主人同时慢慢地嚼着肉,目不转睛地望着马俊,眼里射出狡猾而贪婪的光芒,仿佛要立即扑上去咬碎他,吞进肚子里。

    “男人就好说大话!”焦娇一边嚼肉一边揶揄道。

    “你不相信俺?”马俊语气透出几分委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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