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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木桥下的恋人-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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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俊站在一旁观望于曼的困境,像黄鼠狼看见一只困在笼子里的肥鸡,琢磨如何把她从困境拉出来,作为自己的美餐。一天傍晚,于曼闷闷不乐地往二食堂走,马俊从后面追上去,说:“嗨,听说你交学费有困难,是吗?”

    “……”于曼低着头继续走路。

    马俊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于曼面前,转过身子来,像一根圆木立在那儿:“是不是?你说呀?”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于曼说着,转身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马俊绝不甘心,快步追了上去,一本正经地大声说:“你听俺说,你俺是同学,同班同学。我们同学一场,是缘分啊!俺不能见难不帮,见苦不解!见死不救呀!请你相信,俺马俊的血液是红色的,是温暖的,是仁慈的,因此,天良叫我帮助有困难的同学,当然也包括你!……”

    马俊的一阵表白,用词恰当,语气诚挚,仿佛一阵富有无限魔力的咒语,又

    像是一次袅袅动听的演讲,立马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把于曼忽悠引住了。

    马俊为什么主动地提出帮助我?真像他表白的那样吗?还是别有用心呢?一瞬间,这三个问号在于曼的脑际迅速闪过。但她顾不得过多地考虑为什么。她在心里说:“话又说回来,不管他马俊怎么想的,抱什么目的,如果能暂时帮我交学费,我也应当感谢他。况且,也不应该以最坏的恶意推测他。”想到这儿,于曼在一棵梧桐树下停了下来,转过身子,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马俊,低下头看着脚尖,感激地说:“谢谢你!”

    微风吹拂着于曼的秀发,掀起屡屡发丝,在落日余晖映照下,折射出金红色的光芒,仿佛童话中晚霞照射下天湖泛起的层层涟漪波。于曼的姣美的鹅蛋脸,像在湖水中沐浴的仙子。马俊望着楚楚动人的于曼,浑身一阵燥热,血液猛烈地冲击着血管,心脏疯狂地蹦跳,仿佛要从嘴里蹦出来似的!他好像突然中了邪,歪着脑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于曼,结巴说:“你,你,还,还缺多少钱?不管,不管多少钱都包,包在俺马俊身上。俺老爸说,钱,钱是个王八蛋,花完还会赚。对于我来说,钱是个好,好东西,花完老爸寄!”

    于曼对马俊关于钱的观念无法理解。她从来没有听人对钱这样评说过。她从小就知道,她家的钱来之不易,是父母起早贪黑在田地里辛苦劳作,用汗水换来的。特别是眼下,她因为没钱交不上学费,陷入困境。学校规定,凡是本周交不齐学费的下周一必须离开学校,否则警卫就把你的行李扔到校门外。她深切感到钱的重要性。常言道,一分钱逼倒英雄汉。从某种意义上看,钱就是生命,钱就是前途,钱就是人的尊严。她想,马俊对钱的看法或许是那些暴发户对钱所持的态度吧。

    这年头有的人富得视钱如命又如土。说他们视钱如命,是他们决不会拿钱资助穷人。在地铁口一个残废的儿童跪在地上,呼爷叫奶地讨乞,很少有富人扔给他两角钱。边远贫困地区有许许多多的孩子因贫困失学,“希望工程”喊了几十年,没有几个富人慷慨解囊。说他们视钱如土,是他们挥金如土,一顿饭数千元,甚至数万元,一件衣物几万元,甚至几十万元,一只宠物几十万元,甚至几百万元。听说北方某城市发生过一件轰动全城的斗富之事。一天上午,一辆“宝马”停在一家麦当劳门前,在光天化日之下炫耀着霸气。一个三四岁的小儿像个精灵似的从麦当劳闪出,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在车头上乱画,正巧车主从麦当劳出来。这车主顶着个光脑袋,挺着将军肚,满脸霸气,看样子已过知命年,手臂上挎着个浓妆艳抹的年轻女人。他丢下女人,向车奔来,几乎绊倒,声嘶力竭地喝道“嗨!妈的,谁的兔仔?”,伸手便是两巴掌。那孩子惊吓地魂飞壳,杀猪似地哭叫起来。一个男人闻声从麦当劳跑出。此人满脸杀气,矮胖个儿,板寸头,看样子已过不惑之年。他问明原委,手机一拨,呼来两辆崭新的宝马,三四个彪形大汉手持大铁锤从车里钻了出,三下五处二把小儿划过的那辆宝马砸得面目全非。接着板寸头抡开手臂赏了那个惊得目瞪口呆光脑袋两记耳光,手指戳着他的鼻尖,傲慢地说:“老子给你留下一辆同样牌儿的新车,我们俩扯平了,谁也不该谁的。这是钥匙,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说着,把钥匙扔在他脸上,开着另一辆新宝马,顿时消失在车流中。自然,那辆被砸烂的宝马再没有那样招

    摇,那样不可一世了,成了一堆凄凄惨惨的废铁,被人拉到了废品收购站。

    于曼觉得马俊的说法很新鲜,也很好玩,于是抬起头,忍不住笑了,脸上的愁云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马俊望着面前的于曼,非常兴奋,一股热血涌上心头,浑身顿时颤抖起来,仿佛患了急性帕金森氏病。他忍不住伸手去摸于曼的脸蛋,不料一个足球不知从何处飞来,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他头上,打得他后退了两步,脑袋嗡的一声,眼前飘着梦幻般的金花。于曼没有意识到马俊伸手的目的,以为他伸手去接足球,心想,这马俊也真笨,连个球也不会接,反被球砸了头,长这么大的个子有什么用?过了好一会儿,马俊才醒过味儿,用右手摸着脑袋,朝着球飞来的方向,狠狠地骂道:“王八羔子,你妈的,眼睛瞎了?往老子身上踢球!”然后,他弯下腰去四处找球,可是球球早就不翼而飞了。

    于曼站在一旁,觉得马俊好笑,同时也感到不好意思,心里暗暗埋怨自己,仿佛砸在马俊头上的球是自己引来的。于是她关切地问:“没砸着吧!”

    “没事。那个球怕俺揍它,因此逃之夭夭咧!”马俊的幽默又把于曼逗笑了。

    “好咧,别笑咧。我们吃饭去,到痴情饭馆。俺请客!”

    马俊见于曼犹豫不决,上前来拉她的手:“走吧!俺顺便给你到储蓄所取钱!”

    于曼把手抽回,插进衣兜里,跟着马俊向校门口走去。

    痴情饭馆在学院对面,步行五六分钟,过一条马路就到了。这个饭馆不大,但单间不少,专为交朋结友搞对象的男女准备的。马俊领着于曼进了一个单间,坐下后,服务员送来了菜谱。马俊把菜谱推到于曼面前,大方地说:“你选菜吧,想吃啥选啥。”

    “我吃啥都行,你选吧。”说着把菜谱又推给马骏。

    “好吧!俺就以主代宾吧。”马俊很内行地点了五个菜一个汤,两碗大米饭。这五个菜是:红烧鲤鱼、孜然牛肉、螃蟹、对虾和鸡抓,另加一大碗海鲜汤。

    马俊点完菜,礼貌地问于曼:“你看咋样?”

    “点这么多菜,能吃了吗?少要两个菜吧。”

    “俺知道我们吃不了。但图个吉利。”

    “吃饭还有这么多讲究?”

    “当然啦!五菜一汤等于六,六六大顺,再加两碗米饭,一共多少?”

    “八。”

    “是啊!八八发发!你明白了吗?”马俊得意的两只豆豆眼不住地眨巴。

    于曼点点头,表示明白了马俊的意思,心里却嘀咕着,这爆发户的子弟知道的可不少。

    马俊接着嘿嘿地笑了几声,吹嘘道:“有一次老爸请税务部门的五个人吃饭,要了六十八菜,十瓶竹叶青,十瓶茅台!加起来一共八十八,这是八八发

    发!“

    于曼吃惊地睁大眼睛,问:“他们有多大的肚子?”

    “他们吃不了兜着走嘛!”

    于曼被马俊的话又逗笑了。

    马俊说:“哎,别笑咧。你想喝点啥?

    “喝些茶水就行了!”

    “不行,我们喝啤酒吧!”

    “我不能喝啤酒。”

    “那俺喝啤酒,你喝露露吧。”

    “那好吧。”

    马俊边选菜边吹牛,磨蹭了将近半个小时才算把菜点好。服务员站在一旁等着,几次抬起手腕看时间,脸上现出了不耐烦的表情。
第十章
    从马俊借给于曼钱那天起,K研修学院校园里,又多了一对恋人。时间很短暂,但给人留下了难忘的印象。你会常常看到马俊和于曼在校园散步。马俊脸上写着旁若无人的神态,身子不由地向于曼靠近,于曼下意识地躲闪,因此两人间的距离总是拉开1米左右,像鬼打墙似的绕着圈圈走。你也会常常发现马俊蹲在女生公寓前的一棵老槐树下,嘴里叼着半截香烟,一会儿翘首,可怜巴巴地看看于曼住的那间宿舍窗户,一会偏头,焦虑地瞅瞅女生公寓门口。

    女生公寓门口歪歪斜斜挂着一块小黑板,上面用白粉笔潦潦草草写着:“女生公寓男生止步。”马俊和其他追女生的男生一样,最讨厌这个警示牌,以至于到了刻骨仇恨的程度,每逢看见它就恨得直咬牙,心里恶狠狠地骂。他骂那块黑板,骂那黑板上的警示,骂决定挂警示牌的人,骂写警示的人……要不是这块王八蛋牌子,他马俊就会摇晃着窄肩膀自由出入女生公寓,就用不着像守株待兔似的一蹲就是半个多小时,甚至更长时间。

    那块警示牌不止一次遭受劫难,或者被扔在地上,或者被偷走。学院保卫处曾几次试图抓获肇事者,然而每每不了了之。

    这天晚饭后,马俊照例来到女生公寓前等于曼。不过今天的马骏有点特别,不仅嘴角左边叼着半截香烟,而且上嘴唇右边敷着块土黄色创口贴,好像马戏团的小丑,显得十分滑稽。

    晚自习预备铃声响过后,女生们三三两两陆续走出公寓,从马俊身边匆匆走过:他仿佛是一根死树桩,很少有人看他半眼。偶然有几个结伴走的女生看到他那副模样儿,边走边低声议论几句,随即咯咯地笑几声。

    马俊蹲了一个多小时,直到管公寓的老太太哗啦一声把门从里上了锁,也不见于曼的人影。马俊的心像烧红的铁锅里泼了一瓢冷水,一下子凉了半截。他怏怏不乐地站起来,吐掉烟头,朝着那紧闭的门狠狠地骂道:“我操你妈!”然后又朝着那块警示牌吐了两口唾沫。

    那块警示牌也像个小丑,斜眼歪嘴地嘲笑他。

    “你妈的,这块破牌子。等着瞧吧,老子总有一天要让你粉身碎骨。”马俊心里骂着,悻悻离去。

    马俊像癞蛤蟆陷进糖罐子似的,坠入了爱河中,全身心溶化着于曼,挖空心思找借口纠缠于曼。于曼无法摆脱他,只好硬着头皮做戏。谁让她接受人家的恩赐呢!钱——这个既平常而又神秘的玩意——有时能把巨人变成矮子,也能把矮变成巨人,能把恶臭的变成香甜的,也能把香甜的变成恶臭的,能把纯洁的变成肮赃的,也能把肮脏的变成纯洁的。马俊心里想:“钱是个好东西,一个八九十岁的糟糠老翁有几千万,照样可以玩年轻美貌的骄妻,一个年轻的帅哥没钱,连黄脸婆也摸不上。你于曼花了我的钱,你就得听我的摆布。”马俊的这种逻辑于曼也看得出来。她和马俊在一起,心里很不痛快,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们不般配,

    常常招来嘲笑的目光,而且从马俊嘴里不时冒出一些不堪入耳的低级下流话语,

    使她不能忍受。于曼觉察出马俊是个很危险的人,和他在一起很不安全,因此时刻提防着他。

    一天下了晚自习,于曼准备离开教室回宿舍,马俊凑到她跟前,嘻嘻地笑了两声,神秘兮兮地说:“我们出去散会儿步,俺想,想和你谈谈。俺到教学楼门口等你。”马俊说话的语气不容置喙,这使于曼十分不快。

    如今,在大学中流行着五花八门的恋人亲热,比如,牵手走称为牵羊式亲热,男的搂着女的腰走称为腰带式亲热,男的用一只手搂住女的脖子走称为围脖式亲热,男女相互搂住对方的腰走称为连体式亲热,男的背着女的走称为胸背抚摸式亲热等等。

    马俊和于曼在校园里绕着圈圈散步,几次靠近于曼,蠢蠢欲动,想抬起左手放在她的肩上,或搂住她的腰部,像其他恋人那样,围巾式或腰带式地亲热,但于曼几次把他的手扒拉开,闪在一边,两手插在裤兜,和他拉开一定距离。马俊一次又一次感到失望。

    “今晚的天气不错,是吗?”马俊没话找话说。

    “……”

    “你冷吗?”

    “……”

    于曼沉默不语。气氛突然紧张起来。马俊很尴尬。

    “你有啥事要和我谈?”过了好长时间,于曼冷冷地问。

    “哦,哦,我……”马俊原来打算直言告诉于曼“我爱死你了”,可是突然觉得时机还末成熟,过早地说这句话,会把事情弄糟,于是改变了想法,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了想:“我想知道,你们家种了多少田。”

    “你问这干什么?”

    “哦,嘻嘻,随便问问,随便问问。”

    “你还有别的事吗?”

    “……”

    “没有别的事,我就回去了。我得打开水。”于曼说着就要走。

    “着啥急?我求你再走一会儿好吗?”马俊带着哭腔恳求道。

    马俊之心于曼熟知也。于曼不好拒绝,只好默默地跟他走。

    马俊和于曼来到了“劝学亭”,并肩坐在一条青石长条凳子上,俩人一时沉默不语。

    天上零乱地漂浮着白灰色的薄云层,像缀着旧棉絮似的。云层之间稀稀落落地闪烁着星光,残月在云层中忙碌地穿行着。于曼向一旁移了移身子,然后抬头仰望夜空。

    如果你静心仰望幽远的夜空,你的头脑会生发出无限的遐想。于曼开始想自己的心思。突然一颗耀眼的流星从上空划过,瞬间消失在天际。她想起10年前父亲出车祸的前一天晚上,那也是9月的一个夜晚,他们全家正在场院忙农活,一颗流星从上空掠过。父亲说,天上有一颗流星坠落,地上就会有一个人死去。

    刚才马俊问她“你们家种了多少田”,于曼觉得很无聊。可是不知怎的这问

    话又在她的耳际响起。

    她想起被车祸夺去双腿的父亲,想起含辛茹苦的母亲。现在该是收割大田的时候了。姊妹四人谁都帮不上妈妈的忙,这阵妈妈一定累瘦了!于曼的心魂越过

    了千山万水,飞到了还末脱贫的家乡,看到了辛苦劳作的乡亲,看到了又黑又瘦的妈妈背着一大捆谷子在崎岖的小道上艰难地行走,突然被脚下的石头绊倒,挣扎着爬起来,然后又跌倒……于曼的眼里涌出了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她忘记了马俊坐在她身旁。

    马俊嘴角叼着半截香烟,环顾四周,兴奋地望着一对对抱在一起的恋人。在他们对面的一条石凳子的一端,一对恋人靠在一根亭柱子上,半躺着抱在一起,互相忘情地亲吻着,女的不时发出令人销魂的呻吟。马俊望着他们的举动,听着肉麻的呻吟,情绪昂奋,心跳剧烈,欲火中烧,浑身燥热,几次回头偷偷地看于曼,不由自主地向她移动身子。

    夜风吹起于曼的几缕秀发,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清香气味在马俊面前嬉戏,不时轻轻抚摩一下马俊的脸颊、嘴巴、鼻子、眼睛……马俊被撩拨得浑身不住地颤着,他醉了!晕了!疯了!他突然转过身子,一个老鹰抓小鸡的动作,伸出双臂死死抱住了于曼,嘴里喃喃道:“啊呀!宝贝——,亲爱的,我爱死你了——你是,你是我的,……”一边说一边在于曼的脸上,脖子上到处乱啃:接着张开嘴巴叼住于曼的下嘴唇,像蒲松龄在“画皮”里描述的那个吸血鬼似的,贪婪地吸吮起来:同时一只手在于曼的胸部飞快地乱摸了几下,然后迅速向下移动……这一切发生在几秒钟之内。于曼没有任何设防,被马俊这突然袭击吓傻了。她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很快被马俊的口臭熏醒了,开始反抗,可是她身子动不了,马俊像根沉重的圆木死死地压在她身上。她想喊,喊不出声音,马俊的大嘴巴像个胶皮碗紧紧地堵在她嘴上。于曼挣扎着,反抗着,趁马俊不备,狠狠地咬了一下他的上嘴唇。马俊万万没有想到于曼竟然会对他下毒口,“啊呀”了一声,放开了于曼。

    于曼从石凳坐起来,用手理了理头发,吐了几口唾沫,用手背擦了擦嘴,狠狠地骂道:“流氓!”说完站起来,默默地离开了马俊。

    马俊用一只手捂着流血的上嘴唇,呆呆地坐在石凳子上,像座泥塑像似的半天没有动弹。

    对马俊昨晚的非礼行为,于曼非常气愤,决心从此再不理他:她今晚呆在宿舍没出来,只是为了躲避马俊。

    这事发生在去年9月份。

    事隔不久,于曼成了苏平的女朋友

    马俊虽然不是个省油的灯盏,但只好眼睁睁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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