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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木桥下的恋人-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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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钮文革为什么这洋呢?”闻雯问道,眼里充满了惊讶和困惑的目光。

    “这……我想他就是这种人。”徐静鄙视地说。

    “像他这种人怎么能当教务处长呢?”闻雯不解地问。

    “大概这就是我们学院风雨飘摇的主要原因吧。”徐静沉思着说。

    “哼,看他那个样子,贼眉鼠眼的,真叫人心烦。听听他那破名字,真让人恶心得要呕吐,不是个好东西!他一定干了不少缺德事。呸!”闻雯回过头去,朝教务处门口狠狠地“呸了一声,心里感到舒畅了许多。

    “你真像个孩子!”徐静被闻雯举动逗笑了,停了片刻接着说,“我们得动动脑筋。不能让钮文革的骄横恣肆在我们年级继续下去,否则我们很难通过这门考试。”

    “那你说怎么办?”

    “我们得给他点颜色看看。”

    “颜色?什么颜色?他是教务主任,又是郭宝才的亲戚,你把他怎么样?”

    “我们对他是无可奈何,不可能撤掉他的职,也不可能再把乔智教授请回来给我讲课,但我们要一个懂英语的老师讲”英概“,这应当是个合理的要求吧?”

    “你说的对极了。我们联合一斑的同学,一起去找他。哎,你说钮文革为何停了乔智教授的课?”

    “这,这很难说。但有一点大家很清楚,乔智教授是个很称职的老师。他的英文造诣很深,教学认真,方法得当,又有爱心。他为苏平捐了3千元。除了夏教授,他捐的款最多。”

    “我想,这也是钮文革嫉恨乔教授的一个原因。”

    “你说的也许对。募捐演出那天晚上,钮文革,胡来云,还有贾明一分没捐就溜走了。铁公鸡——一毛不拔!”

    “所以他看到我们贴出的捐款结果,一定尴尬得脸色发黄,眼珠子变绿。小人一个,他妈的。”

    “因此钮文革就恼羞成怒,挥舞他手中的权杖,对乔智教授进行报复,对吧?”杨鹏接着闻雯的话茬说。

    杨鹏和孙同仿佛从天而降,突然出现在她们身边,把她们吓了一跳。

    “你们像幽灵似的,吓死人啦!”闻雯佯装生气地说。

    “你们到哪儿去呀?”徐静问道。

    “去找钮文革。他报复乔教授,我们无奈。可是他不能弄来个不懂英语的老师给我们讲”英概“呀!他妈的,他钮文革是不懂还是故意忽悠我们?”孙同情绪非常激动。

    “我看二者都有。我们刚才找过他了。你们找他也没用。”徐静说。

    “他怎么答复的?”杨鹏问道。

    “你完全可以想象到。”闻雯说。

    “他不管吗?”杨鹏问道。

    “他不是不管,而是瞎管,胡管:武断,横蛮,拒绝听我们的意见。”徐静说。

    “那我们怎么办?我们总不能让一个不懂英语的老师用汉语讲”英概“呀?孙同望着徐静,焦急地问道。他抬起左脚,把路上的一块小石子踢得飞出老远。”

    “我们不能像你踢那块石子那样容易让钮文革按我们的办呀?”杨鹏借题发挥。

    “我们商量一下,想想办法,看怎么办。”徐静抬头望了杨鹏和孙同说,“你们看呢?”

    “好的。”杨鹏和孙同齐声说,“我们找个地方坐下好好商量一下。”

    这学期杨鹏被选为班长,孙同是学习班长。

    他们来到“劝学亭”,在亭子中央的青石圆桌旁坐下,还没有开始讨论正题,闻雯望着杨鹏的脸,咂了咂嘴,柔声说“我渴了。”

    “你的意思是,想吃icecream是吗?我也渴了。”孙同笑着说。

    “你一点也不笨!不过汽水儿也可以,可乐更好。”闻雯说得很委婉,眼神透出几分得意,暗自高兴孙同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说话一向很直爽,今儿怎么绕起弯弯了?你到底要喝什么?”杨鹏笑道。

    “难道还没说明白吗?你不愿出血就算了。”闻雯噘起嘴,白了杨鹏一眼。

    “你看你说的,真是矫小姐脾气!”杨鹏笑着说。

    “不要继续斗嘴了,快去买饮料。我们还要讨论正事呢。”徐静催促道。

    杨鹏仍静坐不动

    “我看得来点王法,否则今儿非渴死不可。”孙同笑着瞅了瞅杨鹏和闻雯,“我朗诵一首诗,你们俩要说出它的作者,谁说错谁买饮料,你们两人都说错,一起去买,好吗?”

    “不行。”闻雯大声反驳道,“如果我们俩都说对呢?”

    “闻雯,我佩服你。你很机智。”杨鹏称赞道。

    “那我去买。”孙同大大方方地说。他本想朗诵一首唐诗,可是很难说他俩不知道作者。为了万无一失,他改变了想法,决定朗诵自己那首发到新浪博客上的爱情诗——写给徐静的那首诗。虽然杨鹏和闻雯有时也访问他的博客,但不一定都看到他这首诗。上次晚自习后见面时,他想把这首诗交给徐静,可是由于缺乏足够的勇气,改变了主意,只是建议她看他的博客。他知道徐静正准备雅思考试,时间很紧迫,不可能专为看他的诗去上网,而且学院的网吧很拥挤,网速慢得像老牛拉破车,上网很不方便。借这个机会朗诵这首诗岂不是一举两得?他庄重地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大声朗诵:

    我不爱你

    我绝不能爱你

    看不见你时我感到忧伤

    仿佛天空变成黑色

    太阳失去了金光

    我不爱你

    我绝不能爱你

    看不见你时

    你的倩影在我的心田漫步

    纵令发生七级地震

    也不会消逝

    我不爱你

    我绝不能爱你

    你是人间的常娥

    我见过无数姑娘

    没有哪个比你善良

    我不能爱你

    我绝不能爱你

    你只是我的缪斯

    用你的纤指拨动我的心弦

    弹奏最美的音乐

    我不能爱你

    我绝不能爱你

    你离开我时

    我好像失去了半个身躯

    “爱得太深了,太执著了!”孙同的朗诵一结束,杨鹏用劲拍了几下手掌大声说,“既然如此快去买饮料!”

    “你们还没有说出诗的作者呢。”孙同重新坐下,望了望徐静,想看看她的反映,希望能看到她脸上飞起火烧云。

    徐静想起那天晚自习后,孙同让她看他的博客时说话的语气和神态,更加明白孙同的心,明白了他朗诵这首诗的双层用心。但她沉静地端坐着,嘴角挂着自信而温柔的微笑,让人看了想起达芬奇的名画——蒙娜丽莎,只是眼里闪烁着一丝不易觉察的羞涩。

    孙同没有觉察出徐静脸上表情的变化,心中有些失望,脸上掠过一丝尴尬的神色。

    “作者——孙同。”杨鹏和闻雯异口同声地说,得意地笑了起来,“快点去买饮料!”可巧昨天晚上,杨鹏上网时顺便访问了一下孙同的博客,看到这首诗。刚才在孙同朗诵时,杨鹏给闻雯递了个眼色。闻雯会意地点了点头。

    “Ivealotofthingstodo。我看先讨论正事,闻雯忍忍渴,反正孙同彻底输啦,非买饮料不可。”徐静建议道。

    “那好吧。”闻雯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你说怎么办?”杨鹏望着徐静那双仿佛总是深思的眼睛问道。

    “我们给他点颜色看看。”闻雯重复刚才徐静的话。

    “你的意思——”杨鹏不明“给他点颜色”是什么意思。

    “光我们几个班干部去找他,他不会理睬我们。”徐静肯定地说。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两个班集体行动。凡是官僚都惧怕群众。郭宝才最怕学生退学,他不答应,我们就退学。”孙同兴奋地说。

    “对,人多力量大。他不答应,我们要求集体退学。”杨鹏的语气非常果断,挥动了一下右臂,接着问,“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我看先在班上讲清楚,行动的时间再定。”徐静说。

    “我看,要防止钮文革的特务——情报员事先告密。”闻雯说。

    “我看没必要。我们的想法和行动是光明正大的,况且我们也无法阻止他们打小报告。”徐静说。

    “好的。现在该是孙同买饮料的时候了!”杨鹏和闻雯不失时机地笑着说。

    西边的太阳从桔红色的云层里露出了笑脸,慷慨地把余晖洒在校园里。小草、秋虫、树木、小鸟都沐浴在梦幻般的霞光里,

    大家从“劝学亭”走下来。徐静和闻雯的秀发在微风中飘拂。杨鹏和孙同的神采飘逸。充满青春活力的笑声在校园里荡漾。看见他们,你自然会感慨万分,会赞叹道:青春是人生最美的东西!
第十五章
    两年前,夏颖开始任北京K研修学院外语系主任。过了不久他招聘了20多名专职教师,于是这个系就成了北京民办大学中唯一不需要聘用兼职教师的外语系。夏颖认为,办外语系必须要有自己的专职教师队伍,否则很难保证培养合格的应用性的外语人才。可是,没过多久,因为校方拖欠工资和郭宝才家族霸权,教师们陆续辞了职,只剩下了乔智教授。

    乔智教被迫授辞了职。

    乔智教授治学严谨,厚道正直,德高望重,外语系不少学生因为他而安心于K研修学院学习。钮文革停了乔教授的课,乔教被迫授辞了职,自然会在学生中引起很大的反响。

    英三学生对这一事件的反应最敏感,他们感到纳闷,愤慨,又无奈。有的学生认为,乔教授为苏平慷慨的捐款置钮文革于难看之地,因此钮文革挥舞权杖对他进行报复,因为事件发生在为苏平捐款后不久。也有的认为,马俊这个“特务”和几个厌学的学生给钮文革打小报告起到了投石下井的作用。这虽然是学生们天真地猜测,但绝不是无根据的臆断。至于更深刻的原因,恐怕只有钮文革知道。我们只能去分析。

    去年在一次会上乔教授针对郭宝才的“学生是上帝”论,说了“按照基督教义,上帝是万能的。既然学生是上帝,还要我们办学干什么”这句话,便成了钮文革的眼中钉。俗话说得好,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没有罪证,可以制造罪证,没有错误,可以捏造错误。这是古今中外小人恶人们惯用的整人之术,害人之道,杀人之方。钮文革挥舞着权杖,绞尽脑汁,制造事端,拙劣地利用监考机会,给乔教授制造错误。

    上周末学校进行补考,钮文革安排乔教授监考二年级大学语文。考试开始了,还不见另一个监考老师的影子。考场在阶梯教室,考生近百名,乔教授又是安排座位,又是强调考场纪律,又是分发试卷,忙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他好不容易把一切安排就绪,坐在讲桌后的一把椅子上,一边整理桌上余剩的试卷,一边看着埋头答卷的考生。正在这时,钮文革带领两名教务员,扒在考场窗户玻璃上,好像黄鼠狼来到鸡窝,向里窥探,鬼头贼脑,神秘兮兮,不一会儿像幽灵消失得无影无踪。常言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像乔教授这类以书为友做学问的人,心胸似大海一样宽阔,心地如同水晶一般透明,大半不以恶意推测别人。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钮文革这次破了常规,故意安排他一人监考。这是个恶劣的诡计,卑鄙的阴谋。也许,这个诡计乔教授永远不会知道。

    第二天钮文革以教务处的名义向全院发了通告,全文如下:

    通告

    各处室系:

    9月10日外语系乔智老师在阶梯教室监考,极不负责,在考场中看书读报,

    学生作弊违纪一片,造成极坏的影响。

    为严肃纪律,特对乔智老师提出严厉批评和严重警告并责令停课,做出深刻

    书面检查。

    K研修学院教务处

    2004年9月12日

    接下来星期一,钮文革让一个教务员通知乔教授停课检查。

    乔教授什么也没说,只是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看样子我们又要告别了!”夏颖推开乔智宿舍虚掩着的门,看见他正在收拾东西。

    “终究会有这一天的,不过我没想到来的这么快。”乔智停下手里正在打包的行李卷,指了指身边的一个空凳子,示意让他坐下。

    “我记得这是我俩第三次分别了!”夏颖没有坐,开始帮乔智收拾东西。

    他们俩沉默了半晌,尘封的记忆渐渐开启,心魂在时间的隧道里漫游,重新感受着坎坎坷坷的艰辛,风风雨雨的熬煎以及其中的辛酸和乐趣。

    夏颖和乔智是老同学,1966年毕业于北京一所名牌大学。第一次分别是在1967年8月,他们分别被“工宣队”发落到下面接“受再教育”。夏颖到河北唐山百各庄当了农民,修理地球:乔智被送到内蒙古鄂尔多斯高原当了矿工,挖掘地下黑金。离别时,两颗年轻而纯洁的心互相鼓舞,决心好好接“受再教育”,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后来他们分别留在接受“再教育”的地方,当了中学教师。

    几年后,在冰冻着的中华大地开始复苏的日子里,这两个经过风暴袭击的年轻人,带着伤痕、余悸、惊异和喜悦来到北京,在一所名牌大学攻读硕士学位:1983年获得硕士学位,夏颖留校教书,乔智回到浙江老家的一所高校任教。那

    是他们第二次分别。离别时,两颗饱经风霜但仍旧纯洁天真的心互相勉励,用自己的知识,在科学的春天,为人类的美好未来铺设高速公路。

    光阴似箭,人生苦短,一晃20多年过去了,简直好像打了一个盹儿,做了一个梦似的!几乎同时,他们俩在前年加入了中国两亿多银发飘逸的退休队伍。夏颖退休后,应聘到K研修学院任外语系主任,不久他请乔智来任教。两颗赤诚的的心又在一起欢跳了,好像两只燃烧着的蜡烛头在欢快地摇曳,不遗余力地释放最后的光华。

    今天他们又要分别了,这是第三次分别。夏颖和乔智都感慨万分,但神情都显得非常沉静。他们望着对方稀疏斑白的头发,爬满皱纹的前额,眼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悲哀的、无奈的、自信的、宽慰的、遗憾的、兴奋的、……光芒。

    “我们现在需要的是休息!”乔智的声音不高,仿佛喃喃自语。停了片刻提高声音,语气坚定,好像铁锤敲在砧子似的铿然有声,从很深很深的心底里发出,“不过,我们的身心很健康,第二个青春刚刚开始,为人类美好未来铺设高速公路的机会还会有。”

    乔智停下手里的活儿,若有所思地望着面对的粉墙,眸子里透出了一缕喜悦

    而坚定的光芒,像宝剑在阳光下闪烁的光芒,穿透了墙壁和层层障碍,看到

    了从浩瀚的大海中冉冉升起的朝阳。

    过了好一会儿,乔智转过脸来,问道:“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休息……为人类美好未来铺设高速……”乔智这句似乎矛盾着的话,在夏颖的脑海里久久地萦绕着,像一股清澈的泉水随着鲜红的血液在他周身的血

    管里缓缓地流淌,最后潜入了心灵底部,在那里突然发出惊雷般的巨响。

    乔智见夏颖沉静在深深的幽思中,对他的问话仿佛没有听见,于是停下手里的活计,又重复了一遍:“我说,老同学,你下一步如何打算?”

    “我——”夏颖一时不明白乔智的意思,不知道指他的私人生话还是目前的工作?只是嘴角掠过一丝淡淡的微笑,就算作答。那一丝淡淡的微笑充满了特别的意味,似乎是人生的全部内容——酸甜苦辣:一般人不易觉察,但乔智读懂了。

    夏颖的妻子去世十年了,他一直没有再婚,不是他没有遇到合适的,而是他

    要实现妻子的遗嘱——找到自己的女儿。平时乔智常常提醒夏颖,找回女儿和再

    組家庭并不对立,不能孤孤单单的这样过下去!夏颖总是摇摇头不以为然地说:

    “以后再说吧。”

    “我说的不是你的个人生活,而是你的工作。我的意思是你打算继续在这儿

    干还是到别处活动活动?“乔智望着夏颖,等待他回答。

    “……”夏颖仿佛没有听见乔智的话。

    “我看这个学校气数已尽,今年招了一百多新生。恐怕明年上面不会让他们继续招生。”乔智继续说。

    “非常有可能!可怜这些学生了!”

    “郭宝才他们的办学理念的核心是money!他们的”学生上帝论“是为这个核心服务的。”

    “你说得不错,可是我们无能为力啊!你这一走,我这个系主任就成了光杆司令了。”

    “这结果与你无关。惋惜也无用。古今中外留不住良才的人最后必败。楚汉之争,最后刘邦战胜了项羽,根本原因是刘邦会用良才,项羽心胸狭窄,排斥良才。当然郭宝才只是个小米粒大的爬虫,不值得拿来与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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