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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礼?那不是十七阿哥?看着他真诚的面孔,觉得可爱极了,玩心顿起,伸出手去在他面前,他见了不解,我呵呵一笑,拉过他的手与我相握,又握着他的手上下摇了一下,笑道:“我是紫菁,认识你很高兴!”他一愣,大概是从没人这么跟他打过招呼吧,小脸顿时红了起来,竟有几分羞涩之意,我抽回自己的手,冲着他呵呵笑了起来。
他急速的说了句:“你笑起来真好看!”然后转身就跑了。我听了这话,一愣,呀,这皇家子弟还有这么可爱的小孩啊。看着他小小的背影一会儿就跑没影了,我摇着头还是觉得好笑,一路朝长春宫走去。
正文 小荷尖尖 一场秋雨一场寒,绵绵秋雨的结果就是康熙又跑出去阅视永定河去了。宫里还是如常般寂静,波澜不惊。转眼到了十一月康熙才又领着儿子、大臣们回宫来了。这一日我风从长春宫出来,正往万经阁走着,就听得四处吵吵嚷嚷的,太监、宫女们急慌慌的四处奔走,正奇怪间,突然觉得顶上日头突然开始暗了下来,我抬眼一瞧,竟是日食!
我知道这日食是持续不了多一会儿,就在廊子里站着,也不敢可着劲的去瞧,天地间渐渐的暗了下来,也就是一刻钟的功夫,太阳便只剩下一道光圈了。我瞧了一眼,一低头,见十三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正站在露天的一块空地里,举头也看着这难得一见的日食。我心想,要看这难得一见的天文奇观,也不用冒着皮肤癌和青光眼的危险吧,也没多想便跑出廊子,拉着十三就往廊子里走。
待走到廊子里,十三回头看着我柔声笑道:“别怕,一会儿就好了,没事的!”我一听他这话,恨不能给他砸过去一个超级大白眼。我怎么会怕这日食,这点天文常识我还是有的。只不过是不想你好端端因为看个日食,便得个什么皮肤癌和青光眼的。不过这话就是跟你说了,你也不会明白。
顿了顿,突然想起日食的相关传说,墨西哥印第安人每见日食,女人都歇斯底里地惊叫,因为他们认为这是魔鬼即将降临世间吃掉人类的信号。斯堪的纳维亚人则认为日食发生的原因是两只叫做“斯科尔”和“海蒂”的天狼在互相追逐。斯堪的纳维亚人部族认为日食是天狼食日;越南人说那大妖怪是只大青蛙;阿根廷人说那是只美洲虎;西伯利亚人说是个吸血僵尸;印度人则说是怪兽。美国的奥吉布瓦印第安人在日食发生时会向天发射带火焰的箭,意图是“再度点燃”太阳。侧头看着十三的侧脸,棱角分明,五官轮廓清晰硬朗,显得十足的气宇轩昂。我心里突然想着如果将这些讲给十三听,不知他听了又会变成一副什么模样呢,不知觉间禁不住笑出声来。
十三果然回头奇怪的看了我一眼,我看着他疑问的眼神,忙止了笑,正色道:“古人都说日食出现是大凶之征兆,岂不知这世上有些地方在日食当天可停止工作,囚犯可获大赦,战役以和解告终。”
十三听了,点头微笑道:“上回日食是三十六年的事了,皇阿玛还命洋教士南怀仁为钦天监监正,将观象台旧仪器加以改造后,准备亲自观测日食。到了三月初一的那天,皇阿玛因亲征噶尔丹不在京里,特命太子在北京观测,用皇阿玛御赐的嵌有三层玻璃的小镜子,装在自鸣钟之上,用望日千里眼观望。”
见我听得入神,十三顿了顿,接着说道:“那回日食似不到十分,日光、房屋、墙壁及人影都还可得见。观测奏报由四哥从京城专门送呈皇阿玛览阅。皇阿玛得到奏报后,特别高兴,还大大的赞扬了太子和四哥!”
十三正说着,太阳已经开始渐渐露出脸来,月亮的阴影也渐渐远离太阳而去。前后也就是半个小时,一场天文奇观就这么结束了。
低下头来,见十三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看着我,我突然记起来还没请安,身形刚一动,十三就像知道了似的说道:“私底下,不用这么多礼!”我一听,愣了一下,也没说话,隔了些许,十三突然说道:“上回的桂花,还没得着空谢谢紫菁姑娘你!”我笑道:“十三爷直呼奴婢的名字就是,姑娘二字可是万万当不起的!”十三转身往廊子上走去,一面走一面说:“你是定妃娘娘身边的女官,原该不同些才是!”
我忙跟了上去:“十三爷这么说可就折煞奴婢了,都是奴婢,哪有什么同不同的!”十三听了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推开万经阁的门,我忙跟着走了进去。见他坐在案前,忙去跟他倒茶过来,刚递在他手里,只见他正摊开前几日十二带过来的拉锡、舒兰探黄河河源后,绘制《星宿河源图》,十三凝神专注地看了一会儿似乎自言自语的说道:“皇阿玛将这图交给十二哥了?”我上前一步看了一眼,回道:“这正是皇上让十二爷带回来的,连同这《星宿河源图》一并带回来的还有舒兰大人撰写的《河源记》!”说着,我将《河源记》递了过去。
十三接过书抬眼奇怪的看了我一眼,问道:“你知道?”
我想也没怎么想,冲十三柔声轻笑道:“奴婢知道什么?岂敢妄言!”十三听了一笑,翻着那本《河源记》说道:“你这么说,我倒越发想听听你会怎么说了,但说无妨!”
我瞧了十三一眼,见他笑吟吟的看着我,眼中带着几分戏谑的神色,心里想着,好歹我还学过地理,又岂会让你小瞧了!于是微一思索对他言道:“奴婢最早在《山海经》里看到过黄河之源的记载:昆仑之丘河水出焉,后来徐霞客在他写的一本《江源考》里对长江和黄河的源头也有过一些相同的描述,他断定黄河发源于昆仑之北,长江发源于昆仑之南,其他却没有更详尽的记载了。为探这河源之实,今年皇上派了拉锡、舒兰二位大人远赴达鄂陵湖与扎陵湖,后又到达星宿海西部去再探河源,二位大人不久前回朝,向皇上奏明黄河乃源出三支河,东流入扎陵湖,均可当作黄河源。除了绘制这《星宿河源图》呈上以外,舒兰大人还撰写了这《河源记》呈上,其中对此次黄河之源的探寻过程详加描述,更证实了古尔班索罗谟的存在!”
十三听完我一席话,眼中竟闪烁出一种探究的目光,定定地看着我好一会没出声,稍许才又举杯抿了口茶,重重地放下,复又拿起案上的几本书翻看了起来,我盯着着他,不知他还要做什么,正奇怪间,听得他看着手中的书,却奇怪的轻哼了一声。
我忙凑过去看他在奇怪什么,却瞧见他正在看十二写在书旁的批注,心里没来由的有些慌乱,像是做了什么错事被抓到了现形似的红了脸。我心里知道他在奇怪什么,若只是十二看的书,十二断不会在书里做这样的批注,这分明不是注给自己的看,而是专门注给别人看的。十三看了一会儿书,轻轻抬头挑着眉问道:“你平日里都看些什么书?”我有些不敢看他:“也就胡乱看些书,十二爷怕奴婢看书看杂了,移了性情,平日里便时常会教奴婢看些正经的书!”
我站在一旁见他又从拿起架子上的两本书,翻了翻,头也没抬地出声说道:“我们满人是在马背上得了天下,满人家的女儿识文断字的就更少了,你能跟着十二哥学着读些书总是好的。”我闻言,心下有些不屑,心想只有你们皇家子弟读的书才是好的吗,我虽不敢妄自菲薄,好歹也是经过十几年国民教育的。想到这儿竟再次脱口而出:“十二爷教奴婢看的书虽好,却不外乎是些教化三纲五常的书,那样的书看多了只会让人变得迂腐死板,最后还变成个三贞九烈的呆子,不看也罢。倒不如看些诸如《大唐西域记》、《徐霞客游记》、《永州八记》这样的书文还痛快些,奴婢将来出了宫,便可学着古人的样,亲自去游历一翻,那才叫自在呢!”
听我一番话,十三眼神中带着几分不解与惊讶的看着我,顿了一顿说道:“难得你这女儿家喜欢看这些书!”我回道:“如今我在宫里不得出去,捡了这些书来看,也算是纸上游历一番。可奴婢本不是这宫里的人,到了年龄自然要放出去宫去的,那时可以去江南听那哝语软调,去塞上骑马纵横,到壶口与黄河共咆哮岂不逍遥痛快!”
十三听了我这番话,不禁哈哈大笑起来!我见状不禁心里想到,这有什么好笑的?见十三还兀自笑得开怀,便有些恼了,不再作声。十三见我拉着脸不说话,忙收住笑言道:“你也别恼,我是在笑,平日里只见你一副小女儿模样,哪知道你竟与我有着相同的愿望!”说着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仰头望着窗外,停了一小会儿,接着说道:“我以前也曾想过不知多少遍,此生若能仗剑走江湖,以天地为穹庐,饮酒舞剑、快意恩仇,好不痛快淋漓,只可惜我托生在帝王家,断不能有这样的一天了!”
我跟上前去,站在他身旁,抬眼见他笑容渐渐收敛,脸上竟有了几分黯然的神色,刚想对他说点什么,却见他转回身问道:“他日你若真能放出宫去,还会回来吗?”我一听这话,笑道:“当然不会再回来了!”
话一出口却猛地见十三眼里闪过一丝痛楚与不舍,瞬即却又笑道:“你不回来也罢,我可以去看你!”我闻言一惊,喃喃答道:“看我?看我作什么?”十三哈哈一笑,双手负在身后,大踏步向外走去:“到时候看你是怎样的逍遥自在!”我见他笑着出门,提步想追出去说点儿什么,却又觉得心里竟有些乱乱的,也不知该说什么,便愣愣在站在那儿看十三的背影渐渐消失。
因这几日夜里越发冷了,我素来又是最怕冷的,于是夜里总是不睡不踏实。这一日天没亮就怎么也睡不着了,从床上翻身起来准备去添火盆。刚走到窗边,觉得外面光辉夺目的,以为是天放晴了,日光出来的缘故。推开房门一看,竟是一夜大雪!下了竟有一尺多厚,天上仍旧纷纷扬扬的飘着鹅毛大雪。我一看,心里欢喜得不行,伸手从窗檐上抓了一团雪握在手中,玲珑听到动响便已经醒了,披着袄子坐在床上,看我只穿了件对襟小夹袄站在门外,忙道:“小姑奶奶,怎么穿件小袄就疯到外面去了,也不怕冻着你!”我回身冲她笑道:“下雪了!”玲珑听了,笑道:“下雪也值得你这样?”
我一高兴,将手中的雪团扔向正走过来的玲珑身上,玲珑冷不防吓了一跳,拍拍身上的雪团,上前几步拉着我进屋嗔道:“还在这儿疯呢,一会冻病了,又来磨人!”我这才不得不进屋,找出一件水红装缎的狐皮短袄子穿上后,才跟着玲珑出了屋去叫珊瑚、琥珀她们起来看雪。珊瑚、琥珀她们起来见下着这么大的雪,也是高兴,几个人又打闹了一会,才进屋去侍候着。各自做各自的事情来。
用了午善,定妃娘娘有些乏想歇着。玲珑想着这冬天日里短,在一旁劝道:“娘娘别睡,奴婢叫紫菁去把珊瑚、琥珀她们几个叫时屋来,一起围坐在熏笼边陪娘娘说说话,混过这会儿困去就好了。”我见定妃听了点头称好,忙出去把珊瑚、琥珀叫进屋来。
见我们几个围坐在熏笼边,玲珑往熏笼里添了块梅香饼,又端了杯奶子服侍定妃,才过来与我们围坐在一处。一坐下,玲珑冲我笑道:“你这丫头,平日里不是话挺多的吗,这会特特地让你来陪娘娘说话解闷,怎么却成了锯嘴的葫芦了?”定妃也轻笑道:“这倒是,平日里就属小莆笑话多,今儿再讲一个乐一乐!”
我笑着瞪了玲珑一眼,回头对定妃笑道:“紫菁也不会讲什么笑话,只是前儿上宜妃娘娘那儿去送桂花糕,见金桂姐姐正冲着廊子上的那只鹦鹉问话呢。我觉着奇怪,便上前去问金桂姐姐在问那鹦鹉什么呢。金桂姐姐说,这鹦鹉是九阿哥孝敬给宜妃娘娘解闷逗乐的,谁知这鹦鹉特别好勇斗狠,前些日子,将一只麻雀与它关在一处,没想它却将那麻雀打死了。金桂姐姐她们气不过,想惩戒惩戒那只鹦鹉,便将五阿哥的鹰与它关在一处。谁料想第二日,那鹦鹉竟将那鹰也打死了,唯一不同的是那鹦鹉一身的毛也掉光了!”
说到这儿,我故意停了停,见屋里之人,连带定妃都听得极认真,见我停了不说,珊瑚一回神啐了我一口,笑骂道:“这有什么好笑,只那鹦鹉厉害好斗就是了呀?”我一脸正色的接着说道:“好笑的是,金桂姐姐见那鹦鹉一身的毛都掉光了,想是与那鹰打架时被抓落地,于是就故意奚落地问那鹦鹉,你的毛哪儿去了?”我说到这儿作势用手抹了一下额头的的汗,接着轻皱眉头、一本正经地说道:“谁知那鹦鹉用那光秃秃的翅膀一挥汗,竟骂道:不脱光衣服还真打不过它!”
话音一落,珊瑚已经第一个喷笑了出来,琥珀也笑弯了腰道:“……脱光衣服……哈……”玲珑见定妃也是一个不留神,将嘴里的奶子都笑喷了出来,忙上前去一面替定妃擦试,一面回头笑骂道:“这个紫菁,哪里听来的这些混话!”
一屋人正好笑着,十二一掀帘子进了屋,见定妃笑得前仰后合的,上前请了安,坐在定妃身侧问道:“什么事让额娘笑得这么高兴?”定妃指着我笑道:“这个鬼灵精的小菁,叫她去永寿宫送了趟桂花糕,就能讲出这么个……鹦鹉打架的故事来!”十二一听,回头笑着瞧了我一眼,定妃拿着手绢按着眼角笑道:“小菁,把你那个脱光衣服打架的鹦鹉也讲给你十二爷乐乐!”
我听定妃这么一说,少不得又绘声绘色的跟十二讲了一遍,讲到那鹦鹉最后骂的那句话,定妃和玲珑她们又哄笑了起来,我也嘻嘻笑着看向十二,只见十二难得一扫脸上的淡然神色,居然也笑出声来。我偏着头有几分得意的看着他,他见我这神色,满眼竟是几分宠溺的意味,看得我一时竟有些呆了。
只听定妃略定了定气,对十二说道:“外面还下着雪吗?”十二点头称是,定妃眼中显出几分迷离,轻声叹道:“十九年前的今天,也是这么一直下着大雪,一晃,都十九年了!”我不明所以地看着身旁的玲珑,只听玲珑轻声说道:“今儿是十二爷的千秋!”我听了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定妃,她像是沉入了对往事的回忆中去了,一旁的十二一听这话,朝定妃坐近了些,握住定妃的手轻声叫道:“额娘!”
定妃抬起另一只手,拍了拍十二的手,轻声道:“额娘福薄,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刚生下你,皇上又将抱去跟苏麻姑姑抚养,额娘想你想得紧了,就在夜里偷偷跑去看你,看你生病没有,看你长胖了吗……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额娘也老了!”说着定妃眼里落下两行泪来。十二见状抬手接过玲珑递过去的手绢,替定妃拭去泪珠,轻笑道:“在胤祹心里,额娘一点也不老!”定妃听了笑着摇了摇头。
玲珑见状回头递了个眼色给我,又回头看了一眼定妃,我见状忙笑着上前接过话茬对定妃言道:“娘娘整日里吃斋念佛,不理俗事,越发年轻起来,十二爷倒越发老成了,赶明儿走在一处,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娘娘是十二爷的姐姐呢!”
定妃一听这话,不由得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十二见了,眉头也舒展开来,回头感激的看了我一眼。我心里想着看来谁都喜欢听好听的话,特别是女人都喜欢听别人夸自己年轻。玲珑笑道:“这紫菁说话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定妃笑道:“不妨事,她也是想说笑而已”。又说笑了一会儿,十二起身对定妃说是有位个阿哥要去他宫里聚聚,他怕让人等着,这会儿先回寝宫去了。定妃点头称是,让我送十二出去。
我将十二送到宫门口,十二全没征兆的抬手揉了一下我的头发,冲我笑道:“你这丫头,总是这么开心,让人见到你就觉得高兴!”我理着被他揉乱的头发,冲他眨了眨眼笑道:“恭祝十二爷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十二一听,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我在祝他生日快乐,冲我一笑,转身离去。
早早用过晚善,惦记着御花园里的红梅不知开了没有,刚想溜过去看看,就见玲珑跑来找我,说是娘娘叫我去。我忙跟着玲珑进了定妃的暖阁。只见定妃歪在暖炕上,见我来,叫玲珑拿了一个盒子递给我:“今儿个是你十二爷、五爷的千秋好日子,每年他们兄弟都在在一处聚来着,今儿个又碰上下雪,他们哥儿几哥免不了又会多喝几盅,这盒子里是上好解酒药,你给你十二爷他们送过去,若酒席还没散,你也在旁劝着你十二爷他少喝点,他酒力差,喝不了几盅的。”
“是”我接过盒子忙上前回话。出了屋来,见我嘟着嘴,玲珑知道我最不爱往外跑这些差事,就冲我笑道:“一会儿回来从御花园经过,你若见那红梅开了,替我折几枝回来,我最是喜欢那里的红梅了!”我听她这话,知道她故意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