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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路公车，还是那样拥挤，还是我用双手护着她，还是那条街。小飘要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一个劲地吃。我却一点吃的心思也没有，总是想着和螳螂的事。
“到底有什么事，那么着急？”
“其其实也没什么事的。现在几点了？”
“我的手机也没带。放心啦，既然没什么事也用不了那么急嘛，来吃东西。”
过了好久，我们才回去。到宿舍，我一看时间，糟了，时间过了。
“回来了，有没有看到冥？”强问。
“跟我来！”我转身就往实验楼跑去。强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跟着我冲去。
等我们跑到天台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我的头像猛地受了一重击似的疼。冥垂着头依靠在栏杆边，衣服被扯破，身上占满血，嘴角还留有血迹，脸红一块清一块紫一块的。
我和强赶紧过去把他扶起来。
“冥，是怎么回事，告诉我！”强很是激动。
“先别说话，送他去医务室。”我说。
到晚上，我们把冥扶回宿舍。
“对不起，这些伤本来应该是我受的。”我看着冥贴着药膏的脸，心里很是难受。
“这点伤算不了什么，你受我受都一样。有些事不能逃避。”冥擦擦嘴角。
“都怪我误了时间。”
“我就奇怪了，凭螳螂你鸟样也能把你弄成这样？”强说。
“他们有十几个人，都拿着棍子。”
“可我明明和他约好是单挑的啊。”我吃了一惊。
“你他妈的笨！像螳螂那种混蛋，怎么能信呢！”强推了一下我的头。
我一听，火蹭的就烧了起来，愤地站起来，却被强给拉住了：“你要做什么？”
“我去找那个人渣算帐去！”我的拳头握得咯吱咯吱响。
“你以为你是塞亚人吗？等冥的伤好点了，我们一起去。坐下呀！”强把我按坐下来。
这时小海、娟和小飘也赶了过来。小海一进来就大笑了起来：“哇哈哈哈，想不到你也会变成这样啊，认识你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么惨哦！哈哈哈……”
强给了小海一拳：“你给我住嘴了，真是的！”
小飘在冥床边坐下来轻声问：“你没事了吧？”
冥低着头，没看小飘：“我没事。”
沉默一会儿后，小飘起身说：“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无痕你送小飘回去。”强说。
我跟在小飘后面，默默无语……
“怎么了，一直不说话？”小飘问。
“冥是因为我而受伤的！如果我不和你出去，他就不会受伤！”我有点激动。
“可我并不知道实情啊……”
我没有看她。
“生气了？”她走近我轻声说，“对不起了，看来是真的生气了，这是你第一次生我的气哦，是史无痕第一次生小飘的气哦，糟糕了……”
看着她扭扭捏捏的姿态，我就想笑，我对她也总是心软。我叹了口气，推了推她的头：“好了好了，不要装模做样了。我不生气了，上辈子欠你的！”
她过来捏住我的脸说：“不生气了就笑一下，笑一下啦！”
“臭丫头，放手了！”
第十五章
冥倒下的那几天，小飘整天都来看他，不是什么鸡汤啦就是燕窝什么的完全超出师生或者朋友之间的关心。我想小飘说的喜欢的那个男生应该就是冥了吧。后来她亲口和我说了。
那天小飘看完冥出来正好碰到我从外面回来，说要和我去散散步。
我们在荷塘站着。沉默了许久小飘终于开口了：“无痕，我的心真的很沉重，你能为我分担吗？这里，”她把手捂在我心跳的地方，“很难受。”
“当然可以，你难受，我也心疼。”我摸摸她的头发。这时站我身边的已经不再是往日里那个为人师表的小飘老师了，而是一个需要别人安抚的忧伤的下女生。
“记不记得我曾经告诉过你我喜欢着一个男生？”她把目光投向远方，那股忧伤浓得化不开，“他就是冥……”
“哦……”我没有多大的意外。说实话，当她亲口说出她喜欢冥的时候，我的心真的揪了一下，似乎很难受，不知为什么。我想我是妒忌了。小飘一直都那么关心我，而现在她又同样那么关心另外一个男人，我像小孩一样吃醋了，一定是这样的。我想。我怕失去她，没有她的关心我会怎么样啊。
“那你们怎么不走在一起呢？”我问。
“他从不靠近我，甚至还有意无意地逃避我。”
“也许你们应该好好聊一聊。他是怎么样的人，你也是知道，你可以主动……”
“可我毕竟是老师！”她突然转身来，很是激动，“是他的老师，对不起。”
“难道你就这样一直等下去？”
“我也不知道，顺其自然吧，但我也不能等太久的，我不会永远守着一份没有任何承诺，，甚至不现实的没有未来的感情，太模糊了。不管怎么样，”她舒了口气，露出笑脸说，“至少还有你在我身边是吗，我想你应该会一直在我身边是吗？”
“吖？哦……”我顿了一下，有点意外。
“至少还有你！”她看着我，笑着。
“至少还有我……”我看着她，有种说不出的感动，至少还有我。
我激动地喷了口气，开玩笑说：“是啊是啊，不过你可不要对我用情太深喔，我……”
“你说什么！有种你就再说一次！”她嚎，我的耳朵早被扭了180度。
这什么老师啊，一点师德都没有。
冥的伤好得特快，听强说，在上小学的时候冥就打断过一个同学的手。故事有几个版本。受害者说是冥抢了他的玩具，他反抗，冥就打断了他的手；根据目击者的口供是，受伤者调戏小女生，冥出来英雄救美凑了那小子一顿，而另一目击证人则刚好相反；老师的版本是冥和受伤者玩警察游戏，误伤。冥倒是什么也没说，他总是那样。总之冥一拳打断那小子的手，这是事实。
一星期后，冥痊愈了。螳螂倒是慌了不少，整天带着一大帮人，他也收到风声，我们要扁他。有一天，我们和螳螂在校园里碰了个正着，真所谓冤家路窄。这回还真给撞上了。
我正要上去开打，却被强给拦住了：“这是学校。”
强上前笑着对螳螂说：“螳螂，我们斗了这么就也该是做个了断的时候了。”
螳螂点了根烟，喷了口气焰很是嚣张：“你想怎么样？”
“今晚十一点学校里的废品场见，不见不散！”
“怕你们不成！我们走！”螳螂将烟一弹，带着他的人走了。
回到宿舍已经是六点多了，小飘打电话来约我去看电影，我以肚子疼拒绝了。我刚挂掉，手机又向了。我一听，是娟的声音。我立马就挂了。她每次都对我胡说乱扯的，吓得我屁滚尿流的，要是让强知道了，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女朋友约就去啊，重色轻友很正常的。”小海开玩笑说。
“没错，你就那德行了，我可不一样。晚上我们要拿什么家伙去？”我问。要是空手去，被打死也活该。
“你还想拿枪去吗？”强说。强拿来一块大砖头，朝窗的横栏猛砸。上面正好有四根钢管，长短大小刚好合适。好好的几根钢管几这样给强给砸下来了。
我把钢管拿在手里，沉沉的，手感很好。我们在钢管的一头缠了一块布，这样握起来比较舒服，不会甩手也不会震到手。我在头上也缠了一块，一打架我就特冲动，一冲动，我的头就很胀。时间一到我们就出发。
学校的废物场离我们的宿舍楼很近。那里堆放着很都破旧的东西，破椅破桌，烂台烂床什么的。路灯很昏黄，有种死寂的感觉。螳螂已经在那里等我们了，我们一到，他们就围了上来。
我四下看了一下，有二十多人。很都是穿得人模狗样的，面目狰狞。
强冲螳螂骂道：“螳螂你行啊，连校外的人都叫上了！”
螳螂从一堆废物上跳下来，走过来，把烟头一扔，狞笑道：“怎么，怕了？我今天就把你给费了！”
“看谁把谁给费了！”冥说着就挥起钢管朝螳螂砸去。
螳螂急忙后退几步闪了过去，指着我们嚎：“上！”周围你混蛋都冲了上来。我看到他们挥起的铁棒闪闪的，小海骂了声“妈的！”就迎了上去，我们也紧接而上。
那一架打得很惨烈。我们这跳那蹦，上躺下闪，左敲右击，东挡西踢。不多久，一大群的混蛋就被我们给放横在地了。我们也累得直喘气，我被打了好几棒，说实话，疼得要命。
我和冥靠在一起。“来了！”冥转身挡住了从我背后打下来的棍子，我往那小子的小腹上狠狠地就是一脚，他被踢到几米远，跪在地上撑了一下就晕了过去。
对方人人多，我已经快要撑不下去了。我的头也被击了一着，还流着血，那些血流过我的额头，流过眼睛，蔓延了整张脸，衣服也被撕破了。
小海再打倒两个的时候，自己也倒下了。
“小海！”强大叫一声，踢飞打倒小海的那混蛋。冥还在一边战得不可开交。我的头痛得快要站不稳了，眼前的一切都晃晃忽忽的。我甩了甩头，一棍砸去又一个应声倒下了。
我向强看去，他正打得天昏地暗全然没有察觉到螳螂的棍子正从他背后袭来。我已经喊不出声响了，来不及多想，我扑了过去。我似乎抱住了一个人，背后也挨了一着，接着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十六章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医院的床上了。白白的墙，白白的床，白白的被子，一切都是那么的纯洁，那么的宁静。我想翻一下身，却怎么也动不了，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我全身上下都包得像个粽子似的。我苦笑了一下，这时才觉得伤口开始痛得厉害。
我侧过脸去，旁边还躺着三条粽子，小飘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她一定是累了。我伸过手去想摸摸她的头，我突然想到，我和她之间应该有某种界限，特别是在冥面前。
“喂，小飘！”我把她叫醒。
她抬起头，揉揉眼睛：“你醒了！叫那么大声做什么。”
她一脸的疲惫，我很是心疼她：“我晕了几天了？”
“两天了，让人担心死。娟出去买东西了，好累！”她打了个呵欠。
“对不起，让你们操心了。”
“知道，以后就不要再打架了。以为自己是谁啊，和二十几个人打，真是笨蛋！”
“你也知道了？”
“现在全学校的人都知道了，还有很多学生还不你们当偶像了。你们几个算走运了，有强的老爸这个后台，还有你的叶伯伯为你们撑腰，最多也是记过一次。螳螂就踩到狗屎了，老爸刚被撤了职，没了靠山，学校早就想把他给踢掉了。这次可是好机会，仅仅是带校外的人进学校打架这一项就够了，更别说以前的旧帐了。感觉真的够爽的！”她说的眉飞色舞，“那天晚上，你们为什么不多叫几个人去？”
现在的她还是什么老师，简直就是一小混女。
“叫你啊，你真不该当老师，出去混算了，亵渎了这个天职。”正说着，娟提着一大包东西回来了。
“你醒了！来亲一下。”她兴奋的说。
我用手一挡：“你省省吧。”
冥他们也相继地醒过来。这时的病房就变成了小战场，沸腾无比，你两言我三语，你骂我嚷，苹果鲜花到处飞。
出院后，我们借着病假出外面玩了几天才回校。回校的第二天早上集会，我们几个就被请上台去，第一次站在这么多人面前像被别人观赏动物园里的动物一样被人观赏，感觉很不舒服。我们四人将手背在背后，低着头，听着训导主任教训着。
这训导主任，四十来岁，既矮又胖，短发，高度近视，厚重的眼镜把鼻子都压扁了，衣裤纯黑，脚上那双老掉牙的皮鞋估计早已绝版了，他走起路来特好笑，远远看去就一堆东西在滚动。此时，他正拿着麦克风在那里说得口沫横飞，说得乾坤倒转。
我看到强和冥烦得已经握紧拳头了，我真担心他们会气得冲上去揍他一顿，我是准备着上前劝架的姿势。在我们听得快炸的时候，他终于说了一句总结性的话：“所以同学们，我们要借此为鉴，不要冲动，不要感情用事，要懂得克制自己，你们是祖国的栋梁之材，不要为了一时的冲动而毁了自己光明的前途啊，你们……”
本来以为他说这句话后就应该结束了，没想到他在那里又啊噢呀唉了半个小时才肯放过我们，放过下面的同学。真是可怜。
最后我们都被记了一次过，并且被罚把几栋楼的厕所冲洗干净。被记过倒没什么，可冲洗厕所就太他妈的狠了。
我们几个走到一楼的厕所，有两个同学正在里面方便，看到我们进来，还以为是抢劫勒索什么的，匆匆忙忙系好裤子要出去。却被强给拦了下来。
“你们两个也太不讲卫生了吧，你们看都把厕所弄得这么脏，太没道德了！”强说。
小海上前抓住那两个同学的衣领凶神恶刹地威胁道：“你们立马把厕所给弄干净，要不然……”冥伸出拳头一握，那关节就咯吱咯吱作响，吓得那两同学后退了几步。
就这样，我们走了一遍那几栋楼，就已经搞定了。女厕所，有娟就万事大吉了。
螳螂的事就这样过去了，一切都风平浪静了，我渐渐地就忘记了这个人。可没想到后来的后来，他却成了一切故事的导火索。后来的事后来再说。
等我的心情刚收敛一下的时候，一个学期就那样结束了。其中考试可把我们几个给难住了，也怪不了谁，平时也不学习，临时连佛脚也不抱一下，要过关还真是难。什么笔记啦，手抄本啦塞满口袋。考英语时，强更是多次上厕所，一去都是十几分钟。数学是我最头痛的，不过幸好，在我旁边的是一学习分子，有大半的时间我的眼睛都是斜向他那边的。
考完最后一科，那种轻松劲就甭提了，强回到宿舍把书本狠狠地往地上一砸：“妈的，自由了！今天晚上好好吃一顿，我请！”
“这话本来我想说的，既然你先说了那就那请咯！”小海说着把烟递给我帮我点火，“你什么时候回家，哥们为你饯行。”
我的心突地揪了一下，狠狠地吸了口烟，然后把烟吞下去：“我不回去了，留校。你呢，冥？”
“我无所谓，和你一起过。”他也狠狠地吸了口烟。
我忽然觉得自己的话刺到了冥，他没有家，回哪里？而我呢，有吗？
“去我家过年好了。”强说。
“你们一家人在那里乐融融的，我们去那里岂不是自讨没趣。”我把烟头弹到墙角，烟被碰得火花四溅，我踩了几下，熄灭了。
“什么话，冥就经常去我家过年。”强说。
那天晚上，强真的请我们在学校外的餐馆海吃了一顿。小飘也去了。那晚，我记得我们异常的活跃，不停地喝酒，不停地吆喝。我比他们任何一个都喝得凶。最后我醉了，醉得彻彻底底。也不知道那晚是他们把我抬回宿舍的还是我自己一个人爬回去了。后来小飘告诉我，我喝醉后蹲下去就抱着头哭个不停，所有在场的人都莫名其妙。
我不知道小飘说的是真还上假，但我知道那晚我真的是哭过。因为第二天早上，我的眼睛还湿润着。只是不知道是在小飘他们面前哭的，还是回来后才哭的，亦或是在他们面前哭过睡着的时候也哭过。
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是中午了。我睁开眼睛，很刺痛。我把头伸到窗外。看到外面很多人都拖着行李回家。那一刻是我来这里以来第一次这么的想回去，但我不能回去，或许是我根本就没有那勇气。
第十七章
放假后，我和冥住在学校里，整天无所事事，不是抽烟喝酒就是睡觉上网玩游戏。小飘和强他们没隔三五天就来看我们，和我们逛遍整个城市，到野外去野炊。每天晚上我都会写些东西寄到杂志报纸上发表。冥要比我沉闷些。他睁着眼睛倚靠在床头就能呆上一天半天不说话。有好几次，我想问他他和小飘之间的事。但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我不该问。
春节越来越近了，在厌烦寂寥的日子里，我经常想到家，这个美好幸福让人向往的东西。我不知道我到底算不算有家。我越想到我妈我就越痛恨那个我一辈子也无法原谅的遥远的男人。如果不是他，不知道我的生活会是怎么一个样子。
大年三十晚，我打电话给他，因为我心软了。我一想到一个年迈无助的老人坐在一桌子丰盛的饭菜前，明知不可能还是痴痴地等着那个没有承认他的儿子回来和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