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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不知道该用怎么反应去想起那档子事,如果没有人提起的话…。几乎
不知道该用怎么反应去想起那档子事,如果没有人提起的话…。几乎不知道该…」
这句话一剎那间不断不断地重复在我脑海里,挥不去。
回头一看,时间空间就在这一刻停住了…。我看见即将开启深埋在心中魔的
相关人物,而这一次不可能不提。
毕竟,“永远不提”是我的奢望罢了。
Chapter 19一整晚我都没办法专心地做毕业制作,打从“金星”回来我待在
计算机前少说也有两个小时以上了,一张简单插图的框线我都没拉好,每10分钟
内有8。52分钟以上在发呆。我用力甩甩头全身腰酸背痛的站起身走到窗边,出去
走走好了顺便去多原体买水彩纸。
一如往常地我先到7…11买了一瓶热奶茶握在手中,再缓步走到乡公所前的长
椅那坐下。已经是三月还是有点凉意,热奶茶只能让我的双手跟喉头暖和,我拉
起我那一千零一件黑外套的破拉炼,不过我刻意让凉风吹息我脑子里转不停的
“金星”事件。
吃下午茶的时候,绍强没有说破我跟他早已认识,由于梅芬跟毅东不知道我
跟绍强是旧识,有时候还会互相介绍我俩的优点或生活习惯,最后毅东还要求绍
强要陪我回家之类的。
跟梅芬他们挥别后我跟绍强并肩走着好一阵沉默,没有在“金星”里气氛使
然的假装,「妳过得还好吗?」他笑着回头看我说。嗯?该感谢他刚才在“金星”
并没有说些什么话,而现在才正要切入主题。心头略颤我下意识扯了扯背包的带
子点点头。不知道该说好还是不好,我看到绍强的时候就知道他还过得不错,至
少神清气爽地还能跟毅东出来认识女孩子,但不巧地是碰上了我。在意的人不是
他却只能客套地问他过得好不好。
「…绍平就没我过得好了。」多久没听到“绍平”这个名字了,绍强知道我
心里介意的是他哥哥的近况,所以主动开了口。没有说话地边走边望着店家前摊
贩的小饰品,想掩饰我的紧张跟不安,我还能过问他的生活吗?
用走三条街的时间去反复熟悉着这个昔日恋人。那是我唯一一次勇敢冒险的
旅行。不过一次就被吓坏了,…因为冒险并不如想象中的有趣,如果是建筑在别
人痛苦上的话就更是不该。
「…小茹呢?」除了绍平,我牵挂着仍这场冒险旅行中被伤害最深的女孩,
她好吗?还是鼓起勇气问。绍强眼光放得好远似乎欲言又止,看到路边的摊贩便
走上前去看:「这戒指蛮好看的…」他拿起一枚猫眼戒指顺势套上右手中指摸着,
我笑着说:「你的手掌大手指长,挺适合你的。」他微笑点点头索性买了这枚猫
眼戒指。一转身离开摊贩绍强的表情彷佛京剧变脸一般换了张严肃的大黑脸,看
着手上的猫眼戒指缓缓地说:「她住进疗养院了。」惊讶的我站在原地望着绍强,
不能相信…。
热奶茶洒了,手一阵温热把我的思绪抽回。一只小花狗摇着尾巴走到我前面,
我的情绪无法平覆,鼻头一酸含着眼泪摸摸天真的小花狗。有个长长黑影走到前
方我没有抬头,随即听到熟悉的声音说:“妳真的很喜欢喝热奶茶?”阿问拿着
一瓶热奶茶温柔的笑着,出现在我眼前。“都被妳传染了,晚上想来乡公所散步
都会去买瓶热奶茶来喝。”我猜阿问看得出我在难过,因为路灯让我脸上的泪光
无所遁形。不过他没有问我怎么了,只是静静地坐在我身边偶尔喝热奶茶偶尔摸
摸小花狗。
有一种浓厚安全感的香味,我知道是从阿问的身上散发出来的。我的不安随
着阿问的安全感消失地无影无踪。“…若兰呢?”整理好情绪回头问他,“打工
去了,晚上11点才回来。”他笑着说。
搓搓手中的热奶茶听着阿问沉稳的声音在说话。记忆是可以被现在式覆盖的,
伤痛可以被温柔抚平的,谁都能暂时被拯救。抓紧一根不属于我的浮木好像开始
有点不知足,苦笑的表情被阿问发现,他用那双天生忧郁的眼睛加上30% 的浅笑
说:“妳让我喜欢上热奶茶的甜味,所以啊…我以为妳也是喝到甜的热奶茶才是。”
每一句话对我来说都是一个惊喜一个礼物。我不知道阿问没有发现我的瞳孔
微微撑大三厘米,似乎下意识想掩饰的情绪,我起身将热奶茶空罐丢到垃圾桶里
再为自己装上一枚笑容说:“呵,我要去多原体买水彩纸了。你要先上去等若兰
吗?”习惯将喜欢的人推得老远,特别是莫可奈何的爱恋。
“妳走路去?我陪妳去买吧。”阿问起身走到我身边右手把热奶茶罐扔进垃
圾桶,左手看了看手表皱着眉头说。我没有拒绝地转身(也不知道我有没有带着
笑容?),他跟上前来和我并肩走着,阿问不知道即使一个跟上的脚步都会震得
我天摇地动。
也许习惯孤单是自找罪受的认命,也许逞强是矜持过头的表现。从两年前直
到今天下午为止的我,虽已经快要被生命中“再发生”的记忆覆盖过去的伤痛,
可我始终知道那并没有真正结束,只是“未完?待续”罢了。于是,我赶紧将快
失控的感情抓住,然后牢牢地叮咛说自己不再爱了,特别是伤人的爱。怡君的黄
子捷,若兰的阿问,都一样。我什么想法都被小茹给抹灭得一乾二净。小茹,一
个为爱自虐自杀爱得如此绝对的女孩。
“妳很坚强。”走在往多原体的羊肠小道的第四根白色路灯柱下,高过我一
个头的阿问低头看着我说。路灯从他的发梢透下一种迷蒙,我以为看到天使,一
个不了解人类却想安慰人类的天童。
我得承认黄子捷很清楚我的心思,跟他在一起总是被戳破自己以为坚固的堡
垒,随即便歇斯底里地想逃开。被看穿脆弱被拆穿虚伪的心是倔强的恶魔,不肯
承认失败。所以我害怕,黄子捷看到真实的我。怕他看穿我只不过是个爱自己比
爱别人多的自私鬼罢了。
而喜欢阿问,是他第一眼的忧郁深情。是他告诉我要坚信自己爱的人是天使,
那种绝对包容的神情是我挥不去的留恋。但我恍惚之下似乎察觉到些线索,“安
全感”是爱恋中特别能提出来的字眼,而对我来说,建筑在我身上获得的安全感
是什么?是不是因为身边的阿问看不透我的关系?像我喜欢在浓厚的雾里享受舒
畅的刺激的隐瞒激素一样,因为我无意寻找他人而别人看不见我的关系。说到底
简直成了某种程度上的自闭儿,却依然自得其乐地说自己的世界很辽阔。
阿问像是称赞似地说我坚强的柔声细语,我报以浅笑回答。“…很高兴,你
跟你的天使在一块了。”我扯开关于自己的话题,习惯使然。
“嗯,…假如恶魔不再出现的话就更好了,呵。”嗯?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
问题我没能知道,没有意思窥伺挖掘他们的隐私,所以不会过问,除非若兰跟阿
问之中的任何一个人想告诉我。对于阿问略带感叹的回答,我拍拍他的肩膀以示
精神鼓励。我猜他需要的不是任何策略,而是一种走下去的坚持。
对我来说“走下去”听起来就很艰难很遥远。我想,谁都比我勇敢。
“…事情总是要面对该要好好结束也行,不要逃避吧?”阿问才是坚强的人,
当他说出这句话时我惊觉自己一直都在逃避。而从阿问的话里,我强烈得感觉到
自己有多懦弱。他给我一个振奋精神而且绝对正确提问,希望我能肯定他的圈圈
想法,可我却被这句话撞击得老远,好远好远。
回到宿舍,将画纸一丢就摊到床上翻来覆去地思索着。我很想做些什么,为
两年前自己任意逃开而留下的伤疤赎点罪,找些除疤膏之类的东西来好好整复一
番。
拿起电话播了出去,屏住呼吸两三秒后听到另一边传来回应。我鼓起莫大的
勇气说:“绍强吗?我是小华。…我想去看小茹。”
想好好地拨开伤口检视一番,尽管有任何痛楚再现。
Chapter 20我记得阿问在路灯柱下被亮光照透着一股让我勇敢的力量。打了
电话给绍强之后,心情就变得很踏实。懦弱不能使人成长,我这两年都快变成跟
侏儒一样矮小了。绍强给了我一个小茹在龙潭疗养院的地址,这个星期天我便要
收拾起拼凑好的回忆,感伤的痛苦的挣扎的都要收集好。我说过要好好过活的,
如果不彻底把心病给根除,那么肯定一辈子都会被禁锢而无法逃脱吧。
手里拿着解药而后才中毒,一定不会让人太慌乱。如果一切都会在掌控之中
进行,我会是一个绝对冷静的人。接下来两天我都没有什么罣碍,毕业制作也正
在忙碌赶工。
“谁?来了~”我一面跟计算机谈情说爱赶作业一面喝着刚泡的热奶茶,听
见有人敲门。我穿着红碎花短睡裤跟灰色连帽衫,一付很邋遢的样子(唉!我设
计人嘛~)。起身拉拉裤子整整衣服也不知道谁会在半夜一点多来敲门。
“咦?若兰?是妳喔!怎么了?”她穿着一袭30% 黄色连身洋装,捧着一盒
小蛋糕来我的面前,简直美得冒泡。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次一看到若兰亮丽
迷人的样子后,就会习惯性低头看看自己目前的蠢样,…这真是自取其辱。
她古灵精怪的黑眼珠很有神,一脸调皮地递出小蛋糕给我,玻鹧劢切ψ胖�
指我房间示意要进去坐坐,然后不等我反应就脱了鞋手舞足蹈的跑进房里去。老
实说我能描写得这么清楚若兰的一举一动,也是因为在整个过程中,我是发楞的
那一个人。始终我对她是心服口服的,不知不觉中我也像个男孩子般地去欣赏眼
前若兰的美,她的确是无法让人抗拒的美人。
但我心中对她也存在着许多疑惑。好比说之前阿问的苦心等待是为什么?好
比说上回球场事件的那辆黑色跑车里的主人?又好比说吃宵夜那晚我看到的拥抱
再来之后的甜蜜呢?而现在呢?凌晨一点多的现在她为什么还穿着这么正式的洋
装呢?(至少对我这个走休闲路线的人来说啦~)
我想她是个有故事的人。可我从来就不会编故事,根本无从了解关于她的一
切也没有立场去干涉,我只能或沉默或聆听或观察而已。
耸耸肩我拿出了马克杯想冲杯热奶茶给她喝,她招招手说想喝加了冰块的柳
橙汁。拉开冰箱我努力翻找有没有果汁之类的东西,唉,都已经好久不曾喝过冷
饮了。“怎么这么晚还不睡?出去狂欢啊?唉,我这只有冰开水,可以吗?”
我的确翻出一罐剩半瓶的葡萄柚汁,仔细端看一会却都忘了放多久,索性又
被我打入冷宫塞回去冰箱里头去。还好若兰一脸不介意似地点点头。
“是啊。呵呵~但现在是特地来看看妳!还想跟妳聊聊天~”我微笑听她说
话,觉得有一只会唱歌的夜莺在对我歌唱。不过我却不知道要跟夜莺说些什么话
或用什么语言表达。
“在忙吗?妳总是看起来很累的样子。”若兰喝一口白开水而我注意到杯口
边缘沾上粉色系的口红,她的唇有淡色而明亮的彩虹。
“嗯,是啊。我们现在正在做毕业制作,做不完不能毕业的!呵呵~所以有
点赶。”我把计算机旁边刚才泡的热奶茶端过来,坐在离若兰右边约一公尺的地
方。这是最好的距离。
“喔,这样啊!嗯?妳很喜欢喝热奶茶喔?”怎么若兰也跟阿问提一样的问
题?我有点吃惊再盯着手中的热奶茶好一会,…喝热奶茶很奇怪吗?
“…嗯,只是习惯喝热奶茶罢了。两年前我把身体弄得很烂,大病小病不断。
医生警告我不能再喝冷饮,要不然就等死好了。“我苦笑地回想起那时的确
是个糟糕的身体,我顺口享受热奶茶的香醇,熟悉的味道。
“也就是说,妳只是「习惯」喝而不是「喜欢」喝啰?嗯?像我总是喜欢尝
试不同的果汁饮料什么的,新鲜点嘛~”若兰把小蛋糕打开推一块奶酪蛋糕到我
前面。老实说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习惯或喜欢,所以有一点愣住。
我喜欢热奶茶吗?可真是把我考倒了。我承认自己是不喜欢换口味不喜欢尝
试更不喜欢冒险的人。啧,我真是莫名其妙到很彻底的地步了。个性想法做法是
这么懦弱也喝个东西也一样习惯安逸。真不知道该说我是表里一致,还是说我是
个胆小到了家的人。
“习惯也没什么不好啊!我想妳一定是「习惯」等待…。”若兰俏皮地笑着
说,然后推推我的蛋糕叫我吃一口。“嗯?习惯等待?什么意思?”真是被搞胡
涂了。
等待妳的热奶茶出现啊,…又或许,妳是一杯等待的热奶茶也不一定喔~
“若兰颇有禅意的说辞让我一头雾水,不过我似乎不太想继续听下去,因为她说
中我的要害。害怕别人看穿,真怕若兰跟黄子捷一样有意无意戳破我用力吹大的
汽球,战战竞竞。
“呵呵,这怎么能扯在一块呢?…妳真像诗人。”我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
想再捧起桌上的热奶茶又作罢,只好将桌上的奶酪蛋糕拿起咬一口。
“呵,不知道为什么啊。阿问最近也开始喜欢喝热奶茶了,其它都不怎么喝
了,要不就只喝热开水。害我买一堆奶茶粉跟罐装奶茶和一个热水壶。我真讨厌
喝热的东西!呵呵~你们都一样怪!”嗯?我听阿问说过,还以为他是要安慰我
才这么说的,没想到是真的。…阿问为什么也恋上热奶茶呢?是开始“习惯”或
是“喜欢”?喜欢不断尝试和冒险的她能够忍受只喝热奶茶的阿问吗?
我想我是一只恶魔,一只偷不着心的恶魔。当我听到阿问开始喜欢喝热奶茶
的时候,竟有一丝莫名的兴奋盘绕在心头。也许喜欢的人跟自己有相同的习性,
是会让人变得特别欣喜吧。
“…是吗?”我心虚地说,“那天开车来找妳的「男的」朋友也喜欢喝才是
啰~”若兰指的是黄子捷,听她把“男的”两个字的声调提高就知道她误会了,
我用力否认撇清跟黄子捷之间的任何关系。…嗯,我像是被若兰的话牵着鼻子走
一样,话说回来,好像黄子捷每次出现也总会有热奶茶相伴的样子,是啊!
真奇妙~难道黄子捷也爱喝热奶茶吗?我都没仔细想到……。靠!别再谈热
奶茶了啦!我都快破功了。
之后我刻意转移话题不提再说些其它无关紧要的事。若兰也聊了很多她跟阿
问刚认识的情景跟甜蜜(又是一阵心酸),但我想她也刻意不去提起她跟阿问的
问题。我非常识相地不问,以免等会又扯回“热奶茶”这个话题。
若兰走后,我坐在房间里出神地望着桌上那杯已经不是很热的热奶茶,很久
很久…。
Chapter 21昨夜的窗户忘了关,晨风直扑扑地在我的脸上涂鸦,惺忪睁开两
只睡不饱的眼睛外加黑轮两串,阳光洒在巧拼上的温热让我没有起床气,因为已
经好久都没有这样的好天气了。坐起身就呆望着阳光射入光谱里的浮游生物,好
明显。这一望就花了十几分钟才能移开视线,我发神经似的看能不能数出有多少
只浮游生物?…真是疯了。
随手拿床边的闹钟,七点二十分三十六秒。啊!对了,我今天要去龙潭看小
茹,得赶紧起床去盥洗才行。睡不好的结果就是狼狈,我照着镜子摸摸自己最近
狂冒痘痘的脸,拿不出任何方法才整治。算了,无奈地洗脸刷牙顺便戴上隐形眼
镜。嗯?总觉得今天脑子里空空的,想不到任何烦事也记不起要做什么事,这大
概就是睡不好的关系吧,…但似乎也没什么不好,挺好的。
一件七分袖白色衬衫加上长蓝色牛仔裤,深红色皮外套(梅芬狂推荐我买的,
她也有一件)和我那双破球鞋,这是我穿过最正式的衣服了。还记得有一天曾心
血来潮穿衬衫去上课,吴宇凡还一直问我要去哪?怎么穿得这样正式?其实他是
以我个人穿衣服的标准来说的,要是他女朋友佳涵穿这样就一点也不稀奇,可能
会问佳涵是不是等会要去菜市场买菜之类的。啧,看样子我的形象真该好好改一
下,要不然真是被看扁了。
我整好服装拿了绍强给的地址就出门,对喔!昨个半夜我好像有迷迷糊糊下
楼借人钥匙,都忘了车子是借给吴宇凡跟她女朋友出去踏青。呜,竟然趁我不清
醒的时候跟我借车。现在可好了,回望宿舍三楼的房间想跟若兰借车又觉得不妥,
她是标准的夜猫子,这么早肯定吵到她了,而且阿问如果也在就更尴尬。
我不想看见阿问来应门的感觉,会胡思乱想地提醒我昨晚这里上演限制级。
当然,另一方面也是不想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