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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自己没有认错人,谢婧瞳蹙起眉头,“你没事干嘛学你的兄弟留那么长的头发?你不是不喜欢和别人一样?”
邵司肇眼里染上一抹淡淡的哀戚。“离婚后,我再也没剪过头发。”
谢婧瞳闻言,不由得心疼。
一旁的储水瞪大双眼。老天!老板睁眼说瞎话的工夫已经到了天衣无缝的境界。
谁不知道他们四兄弟会留长发的原因在于邵司礼那家伙的一句话,邵司礼深信他是四兄弟中发质最好、长得最好看的一个,本来这也没什么好争的,他们是四胞胎,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说自己长得最好看,不也间接称赞了其他三个人吗?
偏偏这四兄弟从小到大什么不争,就争长得好不好看、发质好不好这件事。
打从邵司礼发下豪语后,其他三个也都不约而同地开始留起长发,而且乐此不疲,从此不剪。
现在这男人竟然有本事把自己的长发说成是“长发为卿留”,再看看谢婧瞳脸上明显的心疼与不舍,储水实在不得不佩服老板。
“你……在采昕工作?”
“嗯,业务。”邵司肇苦笑了下。
谢婧瞳愣了下,无法理解为什么邵司礼这么的出名,他却沦落到成为业务?他们家难道没有因为邵司礼的关系,经济状况有所改善?
“这些年来妳好吗?”邵司肇拉了张椅子,请谢婧瞳坐,还为她倒了杯茶水。
谢婧瞳望着手中的纸杯,再看看邵司肇那殷勤张罗的模样,不由得心酸。
“不错,你呢?”看邵司肇一身西装笔挺,却忙碌奔波的模样,不难想象这份工作他做得十分吃力,她在公司也是由业务做起,怎么会不知道业务的辛苦呢?这让她萌生了一个念头,却不知道这样的想法是否会伤及邵司肇的自尊。
“还过得去。”邵司肇又拉了张椅子,坐到她身边。
“这样没关系吗?你的经理会不会又骂你?”谢婧瞳环顾四周,却发现刚刚还很凶恶地指责邵司肇的储水已经不见人影了。
“没关系,大不了被骂,又死不了人。”邵司肇调皮地吐吐舌头,笑道。
谢婧瞳却能感受到他嘻皮笑脸下,那股为五斗米折腰的无奈。
储水躲在一旁偷窥,不由得为谢婧瞳掬起一把同情之泪,他的良心叫他要冲出去阻止老板的游戏,他的理智却叫他千万不能冲动,以免一失足成千古恨。
呜……其他跟在邵家兄弟身旁的特助一定没有一个比他更惨的了……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储水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默默地为谢婧瞳祈祷,祈祷她别被老板玩弄得太过分。
“跟我到台湾好不好?我给你一份比现在更好的工作。”舍不得让邵司肇再受委屈,谢婧瞳还没来得及思考,话就脱口而出。
“什么?”储水连忙跳了出来。“谢……嗯哼,这位小姐,妳也太过分了吧!妳怎么可以在我们公司的摊位光明正大地挖角?”
“好。”几乎是同时间,邵司肇也开口答应了。
储水不禁整个人傻住。
他的老板要跟前妻跑了?难……难道他就要失业了不成?虽说邵家根本不管邵司肇要干什么事,可是他就这样跟她跑了,也不太好吧!
“经理,有人要请我,你该高兴才对,你不是讨厌我吗?”邵司肇说得委屈。
邵司肇想要知道,为什么再见到她,虽然想保持冷静,郁闷仍缠绕在胸口,莫名的压力压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怎么回事?他不是不爱她了?现在的心痛却不是这么一回事,他只能继续作戏。
“我……”储水觉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他从没这么有骨气的骂邵司肇,永远只有他的脑筋转得没老板快,被讪笑的份,哪有骂他的机会?
可是,呜……他能怎么办?他的老板要跟前妻跑了,他还没有置喙的余地,只能含着泪水,指着邵司肇骂道:“去啊!有人要请你,我还要偷笑呢!反正你今天也是第一天上班,要走就给我滚远一点。”
“什么?你今天才第一天上班?!”谢婧瞳难以置信的问。
但是仔细一想,这样的情形似乎也是正常的,一般若是没在三十岁前找到安定的工作,工作就会非常难找,顶多也只能当业务,换工作的机会相对的就会增加,更别说邵司肇都三十五岁了……然而谢婧瞳即使明白这个道理,还是为他感到难过。
“谢婧瞳,妳后悔了吗?”邵司肇望着她,轻声询问。
他无法排解胸口缠绕的郁闷,不知道为什么,隔了十五年再次见到她,他虽然想保持冷静,但是几乎无法呼吸。
这是怎么回事?他的心越来越痛……
为了淡化心痛,邵司肇只好用演戏的方式转移注意力。
“当然不是,我只是在想,你这几年是怎么过活的?”谢婧瞳连忙解释,她曾想过他的近况,却没想到他会过得如此艰难。
“随便过,有什么吃什么。”邵司肇一语带过。“妳不后悔就好。”
储水已经快要演不下去了。
还随便咧!
除了自我放逐的那几年之外,身为邵家主家的人,又身兼采昕科技的执行总监,生活怎么可能随便到哪里去?
若是邵司肇的生活真像他所说的那么随便,那么大概全天下的穷人都死光了,只剩下邵司肇了。
只有谢婧瞳这个心地善良的女人才会相信邵司肇的连篇鬼话。
“另外,别说我这个做经理的没良心,你可别被骗去台湾,连回来的机票都没有。”储水接收到邵司肇的目光,赶紧配合,说出他认为最LOW的台词。
“谢婧瞳,妳会让我连回家的机票都没有吗?”邵司肇一脸无辜的问。
谢婧瞳露出温婉的笑容,让他看了心暖。
“你该知道,我不会的。”
虽然她并不了解他们为何会离婚,成为下堂妻后也曾经埋怨过这个找不到人的前夫,但毕竟她也长大了,即使心里仍有疙瘩,对于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后就消失无踪到今天才出现的前夫,她还是有一份情谊存在。
当年父亲只告诉她,要好好为自己的将来打算,要学习更多东西,不要这么早就困在婚姻里,也许父亲是对的,因为他的鞭策,以及她对自我的要求,她很快地从失败中站了起来,并没有过度沉浸于与邵司肇这几年扮家家酒般的婚姻中。
“我把老板Fire,决定跟妳到台湾。”邵司肇朝欲哭无泪的储水挥手道别,挽着谢婧瞳的手。
“我……你……好样的!你走了就别再回来!”储水只能含泪看着邵司肇与谢婧瞳离开。
至于老板为什么会抛下采昕科技的执行总监不做,硬是要跟着前妻到台湾,储水也还是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清楚。
三天后
邵司肇急匆匆地走入机场大厅,马上就看到谢婧瞳站在最显眼的地方等着。
“谢婧瞳。”
“你终于来了。”谢婧瞳等了好一阵子,还以为他反悔不去了。“走吧!我带你去柜台。”
“去柜台干嘛?”邵司肇不明就里的问。
谢婧瞳无奈的看着他,“你不会不知道搭飞机要买机票吧?”
“哦。”邵司肇干笑两声。
他会知道才有鬼,他出门一向都是搭乘私人飞机往返,再说这种事也有储水帮他打理,他根本不需要烦心。
“难道你没出过国?”谢婧瞳想了想,也对,以邵司肇的经济环境,可能连佛罗里达州都不曾离开,更遑论出国!
邵司肇愣了下,不知所措地看着谢婧瞳,“我的活动范围只有公司和家里。”
他深知自己一时兴起的伪装已经没有办法卸下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下去。
谢婧瞳挑了挑眉。果真跟她想的一样。
“那好吧!我带你去。”
他们来到航空公司的柜台,排了好一阵子的队,终于轮到邵司肇买机票,打开公事包要拿钱时,他吓了一大跳。
公事包里面除了护照和相关证件外,什么都没有!原本邵司肇还以为可以看到现金或是信用卡,但他连公事包的夹层都翻过了,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方才储水开车送他来机场时的怪异神情,那时他因为已经迟到而赶着要与谢婧瞳会合,并没有多想,现在回想起来才发现,储水的表情很奇怪,而他也明白为什么储水会有那种表情了。
储水耍他!
关上公事包,邵司肇尴尬的看着谢婧瞳。
“怎么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面露无奈。
谢婧瞳立刻明白了,所以没管柜台小姐神色怪异,主动拿出信用卡帮他付了机票钱。
从拿到机票,到他们坐在候机室等待,气氛是沉静的。
谢婧瞳思量了许久,才开口打破沉默,“肇,你这几年真的过得好吗?”
邵司肇尴尬地笑了下,“我真的不知道公事包里面没有放钱。”
他在心里狠狠的诅咒储水不下一百次。天杀的,他再怎么有意见,也不能这样玩吧!再怎么说他也是他的顶头上司,怎么可以这么不给他面子?!
谢婧瞳咬着下唇,深信这阵子邵司肇过得不好,迟疑着该不该继续问,但还是抵不过心里对他的关怀,轻声问道:“你出门前没有先检查?”
“我没想那么多,我全部的家当都在这里了。”邵司肇笑了笑。反正当定失业、没钱的废人了,他也不是那么在乎自己的大男人面子,只是希望到时揭穿自己真实的身分时,不会引起太大的风波。
“全部的家当?”谢婧瞳忍不住拎了拎他的公事包,轻得好似什么东西都没有,这便是他的全部家当?
“我不想带走这里的任何东西,我想跟着妳过全新的生活。”
“全新的生活?”谢婧瞳感到莫名的心动,一时之间喉头紧缩。
“嗯哼。”邵司肇爬梳一下长发,傻笑,“可以跟着妳,我就很开心了。”
谢婧瞳还记得这句话,以前每天睡前邵司肇都会在她耳边说,她不由得扬起一抹无奈的苦笑,与邵司肇重逢不过才几天,过往的回忆便鲜明得就像昨日才发生过一样。
这样,好吗?谢婧瞳不免为自己在资讯展上冲动的邀请邵司肇到台湾工作这件事打了一个问号。
“为什么?”邵司肇蹙起眉头,没头没脑的问。
“啊?”
“我想知道,妳为什么不开心?”邵司肇解释。
谢婧瞳一呆。怎么经过这么多年,他对她的情绪变化仍然捉摸得如此准确?即使她半句话也没说出口,他就是知道她不开心。
这种感觉让她非常的不舒服。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想跟我到台湾?”谢婧瞳松了口气。这个问题困扰了她三天,但任凭她再怎么想,也得不到答案。
除此之外,她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他,最想知道的……莫过于他有没有家累?为什么他可以干脆的答应她跟她到台湾?
她深怕自己在不经意间破坏了他的生活。
邵司肇微微一笑,神情透露出与谢婧瞳相同的疑惑,“我也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跟妳到台湾,可是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答案。”
谢婧瞳无可奈何的叹息。“难道是冲着我给你工作的份上?”
“我也不知道,我只想跟着妳去找答案。”邵司肇坦言。
谢婧瞳也只能苦笑了。怎么这么多年来,邵司肇除了外表改变,其他地方一点也没变?
还是老样子,还是做了才想。
只是,她不了解的是,她所知道的邵司肇是真正的邵司肇吗?她真的如自己所想的,看透了邵司肇吗?
这个问题,目前还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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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精彩内容载入中·不赖!
这是邵司肇来到台湾,第一天上班的感觉,虽然和谢婧瞳没有公事上的接触,不过整体感觉还不赖。
原本他以为aplus是间小型公司,但是到了台湾才发现,原来aplus的规模下算小。
坐落信义之星的aplus,这块土地花了公司十三亿,包下了五十年的土地使用权,不只如此,aplus不管什么行业几乎都凑了一脚,整栋办公大楼的楼层规划以国家业务为分别。
邵司肇一到台湾,便被谢婧瞳带到aplus的人事部。因为是谢婧瞳引荐的人,人事部不敢小觑,好声好气的询问他的经历,这才得知采购、并购他不会,美容保养品他没做过,妇婴用品他没经验,家电进销他也没管过……可说是什么都不会,又不敢将他赶出公司,只好将他安排到业务部,而业务部的人认为他是靠着谢婧瞳的裙带关系进公司,自然没给他好脸色看,安排他到茶水间“办公”。
以上种种,邵司肇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他到台湾来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工作,而是为了谢婧瞳,因此这些人的刻意为难或是鄙视,他自然也不会太在意。
只是当谢婧瞳前来找他,得知他被赶到茶水间时,反应可就不像他那么的云淡风清了。
“没关系啦!这样也好,不用跟人家共用办公室呀!”邵司肇拿着抹布正在学习如何擦拭。
谢婧瞳一把将抹布抢走,完全无法接受他的毫不在意。
“被赶到茶水间是一件多么难堪的事情,怎么可以这么不在乎?你怎么不跟我说?”
“妳今天早上不是要开会?我不想吵妳。”邵司肇自己都讨厌别人吵了,何况是去吵别人。
“要是你跟我说,就不会连个办公桌都没有。”
“我今天听说aplus有多难应征了,如果太嚣张的话,怕还不到下班就会被『盖布袋』。”邵司肇半开玩笑的说,想逗谢婧瞳笑。
但是她没有笑。
“可以跟妳一起工作,我很开心了。”邵司肇看到她眼里的自责,拍拍她的手,笑道:“放心,如果aplus集团成立资讯科技部门或是分公司,我一定可以帮上忙。”
“aplus集团又不是你开的,怎么可能要什么有什么?!”谢婧瞳为他的天真感到好笑。
“我相信拿到好的代理权,公司一定会马上成立资讯科技部门。”邵司肇已经有腹案,而且相信这个方法一定会“很好玩”。“如果可以争取到采昕科技的代理权,那一定很赞。”
“可惜我们集团没有争取采昕科技的案子。”谢婧瞳这趟去美国,才知道世界排名前几名的大企业都在争取跟采昕科技合作。
但是她昨天看到新闻,采昕科技的第一次代理权竞标流标,没想到这次的流标反而造成更多的厂商释出强烈的兴趣想投标,因此采昕科技正积极地筹划第二次招标。
谢婧瞳认为这是一个集团向科技业伸出触角的契机,因此今天开会时也向集团的高层人士争取了,但是他们认为以现在科技业的泡沫化,并不适宜发展,尤其是aplus集团本身没有能够经营这一块的人才,如果贸然投标,就算得标了,也不能完美达成目标,因此只说会列入考虑,这让她扼腕了许久。
“喔。”邵司肇拉着她的手,准备离开。“妳有概念就好。”
“嗄?”谢婧瞳没听懂他说的话。
“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好不好?”邵司肇一回到台湾,就被谢婧瞳拉到aplus集团,除了之前在飞机上吃了点东西外,一直未进食,要不是他早就习惯在实验室里没日没夜的工作,现在大概已经饿昏了。
“好吧!我带你去吃饭,顺便认识附近的餐厅。”
“嗯。”邵司肇点头,拉着谢婧瞳便往外走。
“你不会一整天都没有吃饭吧?”谢婧瞳不禁问道。
“答对了!我已经快要饿昏了。”邵司肇这辈子大概就这两天最凄惨了,先是被储水摆了一道,后是因为身无分文得接受前妻的救济,虽然他知道自己不是走什么白马王子的路线,可是还是希望在前妻面前有良好的表现。
只是现在看来,他的形象在谢婧瞳面前已经破坏殆尽,而他也无意修补。
谢婧瞳任由他拉着自己离开办公室,心头是满满的莫可奈何。
她该拿这个男人怎么办呢?
她总以为再见到他心中会有恨,想不到却被无可救药的心疼所包围,连恨字都快忘了怎么写。
原本提议要他到台湾工作,只是出于对他目前境况的同情,但现在似乎没那么单纯了。
多年前与他相处的记忆,这些天时常不由自主地在她的脑海中浮现,那些记忆每浮现一次,她对他的感觉便复杂一分。
再这样下去,不知道情况会变得如何……
“你真的在台湾?”
向垒石下班,一回到位在阳明山的家,看见坐在客厅里擦拭着长发的邵司肇,吓得手中的钥匙和公事包都掉在地上。
这些人真的一个个都打算把自己销出去吗?竟然都为了女人来到台湾。
先是邵司礼把这里当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