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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皇后笑得大度而无奈,“请她进来吧!”
“又来打扰姐姐了,姐姐不会嫌妹妹烦吧?”密妃笑侃侃的进来,身姿摇摇,婀娜窈窕。
“怎么会呢!盼着妹妹来坐坐说说话也难呢!”皇后笑笑,吩咐赐坐。
密妃谢过。
她倒也不含糊,随口寒暄着,不紧不慢饮了口茶,便向皇后含笑道:“妹妹这一遭儿来,是有件事情想要请姐姐帮忙,还请姐姐援手呢!”
皇后明知她不会说出什么好话来,心中也难免生出几分纳闷稀罕:她有事找她帮忙?放着皇上不找反倒来找她?
“妹妹但说无妨,能帮得上的,本宫自不会推辞。”
“我就知道,姐姐最是贤良大度、热心肠了!”密妃未言先笑,随即便道:“我听说永安侯夫人是太子爷的师娘,想必姐姐跟她关系也不错吧?”
这话皇后没法亦不便否认,只得点点头:“从前年夫人在京城中的时候,没少帮本宫管教太子,我们关系还算可以……”
“那就行了!”密妃抚掌欢然而笑,朱唇轻启,徐徐笑道:“实不相瞒,妹妹对华清堂早有耳闻,十分感兴趣。横竖如今年夫人也不在京城里了,鞭长莫及,也难得打理华清堂,妹妹想花钱跟年夫人买下华清堂,还请姐姐帮个忙!对姐姐来说,这也不过小事一桩罢了!”
华清堂专卖各种美容养颜的产品和化妆品,别说京城中的贵妇小姐们根本离不开,许多附近城市乃至江南的富人们都托人进京购买,只要掌握了华清堂,就等于多了一条跟贵妇们结交的捷径,这正是密妃所需要的!
对于华清堂,她已经觊觎很久了。
皇后心头一跳,脸色顿时变了下来,下意识与秦嬷嬷相视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有种哑巴吃黄连的感觉。
这要她怎么说!
“姐姐,难道这事儿有什么难处吗?”密妃察觉到她突变的神色,心头顿时不满,便道:“我这也是为了年夫人好啊,这么大的生意若无人就近好好打理,迟早要败落下去!这好歹是年夫人的心血,年夫人就舍得吗?呵呵,至于价钱方面,任凭年夫人开口,肯定不会让她委屈了!”
皇后嘴唇动了动,所有的话堵在喉咙里出不来。
“妹妹,”半响,皇后才勉强笑了笑,说道:“这好像不太妥吧,华清堂——是年夫人一手创办的,恐怕她未必舍得——”
“不会吧!”不等皇后说完,密妃便道:“正因华清堂是她一手创办的,所以她才更希望华清堂发展得更好不是么?再说了,姐姐您好歹先帮妹妹问一声吧,您还没有问她呢,怎么知道她不愿意呢?银子方面,妹妹绝对不会亏待了她的!她尽管开一个满意的价格!”
银子方面不会亏待她?这话别说秦嬷
tang嬷,就是皇后也是不信的。
密妃爱财,从来只有别人孝敬她的份,想从她手里弄出去银钱,好像是不太现实的事儿。她说的好听,到时候就算一个子儿也不给,难道谁还敢问她要不成!
秦嬷嬷心里头也替皇后为了难,华清堂皇后自己也占了股份,因此许多话不太好说,可偏偏先前她又跟密妃说了自己与华清堂无关,对于密妃此刻的要求,又找不到拒绝的话。
“密母妃想要华清堂吗?”皇太子忽然从外边走了进来,不紧不慢上前,先给皇后请了安,又向密妃说道。
离开金凤宫之后没走多远,他便看到密妃又朝金凤宫方向来了,他放心不下,于是也悄悄的尾随,在殿门口将里边的对话听了一清二楚,心下立刻便猜出了师娘写的那封信的内容了。
别人不知华清堂有母后的股份,他怎会不知?
密妃看到皇太子,心中顿起不悦,这小子看似懒洋洋对什么都嬉皮笑脸、漫不经心,却比他母后要厉害深沉得多。尤其那双眼睛,看似无害,却令人不敢直视。
“是啊,”密妃笑吟吟说道:“还请太子爷帮着在年夫人面前美言几句呢!”
皇太子“呵呵”的笑了笑,双手一摊,无不遗憾的说道:“原来密母妃有这个心思啊,不过可惜,密母妃说晚了!这次去长安,师娘正好让我回来转告母后,请母后这边帮忙打理一二,利润也分了几成给母后作为谢礼!恐怕,这个忙我是帮不了密母妃了!”
皇太子话音刚落,密妃脸色便变得很难看,心中暗道:上当了!皇后先前分明就是对她撒谎!
她才不会相信皇太子的鬼话,事情哪儿有这么巧!没想到皇后竟也是这种两面三刀的人,对着自己竟撒谎!说一句实话又能如何?她越是这样,自己偏要不放过她!
“有这种事?”密妃诧异,故作不知道:“可是刚才姐姐还说华清堂跟她没有关系呢!”
“这个消息,我先前还没有告诉母后,母后不知道有何奇怪?”皇太子笑得云淡风轻。
“原来如此!”密妃忍着气笑了笑,索性便向皇后笑道:“姐姐,妹妹斗胆,姐姐能不能让给妹妹呢?姐姐日理万机,替皇上打理后宫,哪儿还有闲工夫管外头的事儿呢?呵呵,妹妹只是对华清堂比较感兴趣,至于利润,照旧是姐姐的!”
“这不好吧?”皇太子笑道:“本太子亲口答应了师娘,如果却将华清堂交给了密母妃打理,岂不是本太子失信于人了?师娘是本太子所尊敬之人,本太子可不愿意让师娘心中存了看法。”
密妃勾唇,无不讥讽的笑了笑,说道:“本宫素闻年夫人大度,不会这么小心眼儿吧?再说了,年夫人可是太子爷的师娘,听说向来疼爱太子爷,怎么会为了这点小事便同太子爷生了嫌隙呢?况且,本宫也是为皇后姐姐分忧啊!”
“密母妃此言差矣,”皇太子突然一脸的正经,肃然说道:“父皇和御书房师傅们都教导‘尊师重道’,师娘大度不介意那是师娘有休养,并不代表本太子可以不尊敬师娘!再说了,呵呵,密母妃还要侍奉父皇呢,哪儿有空打理这些东西?母后,”
皇太子趁势向皇后施礼,说道:“密母妃有句话倒是说对了,母后统领六宫,平日里哪儿有时间管外边的事,不如此事就让儿臣代为效劳吧!”
第436章 晋王送礼
密妃哪儿能不知道皇太子字字句句挤兑自己,顿时心中一怒,冷笑道:“太子爷乃国之储君,却去管这种女人家胭脂水粉的事儿,就不怕皇上会怪罪吗?”
“多谢密母妃提点,”皇太子笑得无害,轻描淡写道:“这种小事儿哪儿用得着本太子亲自出马,不过平日里派几个人到那附近溜达溜达,看到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去闹事收拾处理了就是!至于日常的管理经营嘛,师娘留下的那些掌柜伙计都是惯熟的,用不着别人插手!”
皇太子言下之意也是警告密妃:别背地里派人去捣鬼,否则,就别怪不客气了!
“太子爷设想的可真是周到!”密妃悻悻然,便不再理会他,又转眼去逼问皇后:“姐姐,此事真的不能商量商量吗?妹妹可是真心诚意欲为姐姐分忧的!”
“密母妃还没听明白吗?”皇太子才不管她理会不理会自己,仍旧把话接了过来,不耐烦道:“此事本太子为母后分忧就行了,密母妃得闲了,还是多花心思在怎么侍奉父皇上吧!呵呵,后年就是三年一度的选秀了,密母妃难道就一点也不着急吗?您跟我母后可不一样……”
以色事人罢了,世上有几个荀贵妃?
密妃叫皇太子这话刺得脸色微变,顿时有些挂不住,咬了咬唇,假笑道:“太子爷说的也是!既然如此,本宫就不打扰姐姐和太子爷了……”
密妃起身告辞,蕴着怒意而去。
皇太子冲着她的背影不屑轻轻啐了一口,低骂道:“我真是越瞧这践人越不顺眼!脸皮够厚的,听不懂人话,非要人拿话奚落她才会明白。”
皇后心中也暗暗舒了口气,只是忍不住又有些担忧起来,忙道:“你今日有些话说的也有些过了,唉,这阵子规矩些,可别再惹事——”
“母后,”皇太子心烦意乱,突然有些恼怒起来,说道:“她这么嚣张,都是母后您惯的!当着您的面咄咄逼人,您忍得了我可忍不了!迟早我还得教训她!”
“皇儿!”皇后心头一跳,“你可别乱来!她再怎么样也不过是个妃子罢了,你父皇这么*她不也没说将打理六宫的权限分一半给她吗?可见你父皇心中仍是有分寸的!你若乱来,你父皇——”
“好了好了,就当我没说行了吧!”皇太子见她又要长篇大论的教导自己顿感头疼,便起身说道:“儿臣这几日会老老实实待在东宫里,哪儿都不去,母后尽管放心!还有,师娘那边,我会去信说清楚这事的,您也不必操心!儿臣告退!”
说着不等皇后说话,皇太子一个转身就出去了。
皇后张了张嘴,到底没有叫住他。
“嬷嬷,”皇后向秦嬷嬷苦笑:“你看看太子,本宫真是忧心呐!唉,本宫何尝不厌恶密妃行事嚣张跋扈,可又能怎样呢?跟她斗吗?就算把她斗下去了,这宫里头便不会再有第二个密妃了吗……”
皇后幽怨的语调,与平日的端庄贤淑不同,透着说不尽的落寞和惆怅。秦嬷嬷听了,心中不禁一酸,差点滴下泪来。她陪着她一路走来,她经历了怎样的痛苦煎熬和修炼才炼到如今的百毒不侵、滴水不漏她最清楚。
“娘娘,太子爷年纪还小呢,他也是关心您!”秦嬷嬷笑笑,“而且,太子爷不过发发牢骚罢了,行事做派上还是极有分寸的,娘娘您无需伤心!”
皇后自失一笑,脸色缓了缓,轻轻说道:“你说的很对,是我一时想左了!呵呵,这天底下,人人都说做妾室苦,其实做正室的更苦,又有谁知呢?又有几人,能像永安侯夫人那般福气……”
转眼入秋。
八月中旬的时候,玉米、土豆已经陆陆续续的成熟了,春霞听着齐公子、杜夫人等的禀报,知晓种植之处一片丰收,心中大喜。便吩咐大批量购进,以待来年作为种子再低价卖给百姓们。
这些事情当然是齐公子等几户商家出面来做。
众百姓们看到这玉米和土豆大获丰收,品尝过后,许多人——尤其是家里边良田极少、大多数都是山地或者水源不是太好的田地的,更是火热心动起来。等不到明年开春,便争先恐后的向几大种植大户购买种子储存。
春霞便命人将储存的法子向众人推广开来,以便帮助种子好好过冬不会误了来年的栽植。
她忽然记得许多地方土豆其实是可以种植两季的,只不过并不敢确定,生怕一旦说了出去,众人跟风都这么做起来,万一到时候颗粒无收,反倒打击积极性,便挑了几个不同气候的地域,让简管家派人弄块地来年试验一番,若真有效果,后年便可推广开来。
多收一季,无论多少总比单季要强些、
八月底的时候,晋王府那边又派了一位姓卢的管家前来道谢,说是今年晋北、晋西北不同程度都发生了旱情,收割了冬麦之后所栽植的水稻根本长不起来,幸亏有了玉米和土豆,经官府号召许多百姓拔了水稻改种这两样,总算挽回了大部分的损失,而那些坚持种水稻的,减产在一大半以上,来年的日子就难过了!
“王爷特意吩咐老奴前来,好好谢谢年夫人!若没有年夫人,指不定要花费多大力气赈灾呢!年夫人您可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卢管家拱手施礼,感慨的笑得诚挚。
“卢管家千万别这么说!”春霞忙笑道:“就算没有我,那玉米和土豆的种子迟早也会传到西北这一带的,如今通往关外的商道开通了,流通的速度就更快了!所以,这可不是我的功劳!是王爷有眼光!若非王爷主动要求,我可没想过往山西境内运送种子呢!”
“年夫人真是爽快人,快人快语叫人敬服!”卢管家不禁笑了起来,点头笑道:“此事年夫人说的也不错,王爷有眼光,也要年夫人您肯搭把手!总之,王爷说这份情王爷是承了的,些许薄礼,年夫人不要笑话才是!”
卢管家将话说到这个份上,春霞也不好再说什么,便笑着客气几句,将礼物收下,命人带卢管家下去休息。
卢管家下去之后,春霞叫银杏等将礼物拆开,见都是些山西的特产,干枣儿、核桃、野生干菌类、枸杞、牛肉干、莜面粉、燕麦粉、沁县黄小米、汾酒等等,名贵一些的便是党参、灵芝,不由笑道:“这晋王倒有点意思!”
银杏也笑道:“可不是!不过奴婢知道,这些东西夫人正好喜欢,可比那些金啊银啊的好多了!”
“那还用说,”金桔也笑道:“咱们夫人最不缺的就是金啊银啊、古董瓷器之类的了,送了来也不过往库房里填塞罢了!还是这些瞧着更有趣儿、更有人情味儿!”
说的大家都笑了起来。
“银杏这就派人跟杜姐说一声,照着这样准备一份回礼,明日让卢管家带回去。”春霞便吩咐。
银杏忙笑着应了。
卢管家带了一大车的土特产回去交差,晋王亲自一样样的看了,满意的笑笑,向身旁穿着长衫的幕僚笑道:“这位侯夫人果然有些意思!倒是个真性情之人!看来,本王这份礼物算是送对了!”
那幕僚呵呵一笑,点头道:“王爷英明!年家富贵了这么多年,每一代家主都是当朝栋梁,皇上的肱骨之臣,家中什么好东西没有?什么没见过?要说送礼,送的就是一个稀罕和诚意!”
晋王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幕僚的肩膀,挑眉问道:“有没有兴趣往长安走一遭?就数你说话最对本王的胃口,本王想,你去了长安,一定会发现一些别人发现不了的东西、一定会给本王带回来好消息的!”
那幕僚朝晋王拱手弯腰,含笑道:“属下正有此意欲往长安走一趟呢!属下求之不得!”
“好!”晋王笑得豪迈,说道:“准备准备那就去吧!只别忘了过年的时候回来,本王这里等着你过年!”
“是,王爷!”那幕僚微微笑着点头答应。
转眼过了深秋,西北的天气一天比一天的寒冷起来,冬风肆虐,打着旋儿吹刮而过,呼呼的响着,卷起一地的枯枝败叶。强劲的风力打在脸上,生疼生疼的。
这种时候,最容易使脸上的肌肤变成“高原红”,尤其是小孩子和经常在外头做活儿的妇人们,两边脸蛋中间红通通的铜钱大小一块,看上去很是喜感。
但是,过一阵子开了裂,那就没什么喜感了。
第437章 雪天
春霞便将研制出的含有丰富油脂的润肤霜、润肤露等借易记的商铺推向市场,一时反响极好。至于华清堂的生意,她并不想开到西北,一来华清堂太显眼了,人人都知晓那是她的产业,都这种时候还是低调的好;二来西北的市场也不如京城,就算开过来了,赚取的银两也不会达到她的预期,反而是懒得去操这个心的好。
十一月初,下了第一场雪。
一大清早掀开厚厚的夹板门帘出去,外边一片晶莹剔透的洁白。
雪已停,格外的薄而明亮的阳光照耀下来,雪地上呈现一种特殊的粉粉的感觉,格外高远透明的天空令人觉得仿佛一切都盛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盒子中。
春霞站在廊上远眺,呼吸着清冽的空气,肺腑间一片清新,心情也情不自禁的愉悦了起来。
“一早上站在这儿,你不冷吗?”年东南从身后而来,抬手替她理了理出风毛的袄子和外头披罩的狐皮大氅。
春霞微微偏头回眸,伸手握住他的手,温热的温度传递而来。冬日里,她最不喜欢的事情便是戴着手套或者捧着手炉,所以最喜欢他在身边。他也知她这样的习惯,遂用力将她的小手整个裹在掌心中,皱眉道:“有点凉了,咱们回屋去吧!”
“我不冷,”春霞夺手不肯,笑道:“你儿子不知道这会儿又跑哪儿疯去了,我得瞧瞧他去!”
年东南笑笑,只好与她一同往花园里走去。
老远,就听到年穆远咯咯欢快的笑声传来,不时夹杂着飞虎汪汪的叫唤声和奶娘、丫鬟们的声音。
年东南生怕等会儿他们母子见了面春霞又要生气,便忙笑道:“小孩子天性喜欢玩雪,难得这是咱们过来后第一场雪,让他好好玩一玩吧!咱们远儿身体好,奶娘丫鬟都看着呢,不会着凉的!”
春霞“扑哧”一笑,嗔他道:“你倒疼他,弄得我倒成了恶人了!只要他不惹事胡闹,我什么时候不许他玩了?”
年东南呵呵笑笑,赶紧道:“那倒是,远儿也都说他的娘最疼他了……”
“咱们过去吧!”春霞撇撇嘴不置可否。大儿子那张嘴说出来的甜言蜜语,十句有九句半是不靠谱的。
得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