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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总不能告诉他自己是借尸还魂吧!那么,只好用小说里最烂的一招“装失忆”了。
于是,一副迷茫的样子,莫惜摇了摇头。
“绿鬟,别再装了,你骗不了我的。总是这样,一说谎就不敢正眼看我。”人妖却是失声笑了,声音里是松了一口气的快乐。
啊?总是?难道真的是兄妹?哎,“我”怎么有这个人妖哥哥?好郁闷,虽然嘴里说着不歧视,可是莫惜还是怎么都看不惯。
“绿鬟,你也不要再闹了,对大家都没有好处的。明天去跟妈妈认个错,就什么事都没了,好吗?”人妖又轻柔道,伸手抚上莫惜的额头。
什么,跟那个虔婆道歉?!
哼,原来是是那个老虔婆的说客,是要自己低头来维护她今天丧失的面子的。莫惜突然想起来,要真是兄妹的话,那自己白天快要被人打死的时候,怎么不见他现身?什么紧张、关心,这种地方的人不是最会做戏的么?
莫惜冷笑着。白天看到那么多女的,妖妖娆桡,就知道这里一定不是青楼便是歌舞场。
“绿鬟,我已经跟妈妈求情,她说不再逼你练舞了,你不要再赌气了,看把自己弄得一身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听话,明天给妈妈认个错吧!”人妖见莫惜冷笑,不由急了,忙道。
“你不用假惺惺的!我不认识你,也不需要你关心!要我认错,除非我死!”莫惜冷笑着。
人妖的脸色霎时惨白,整个人呆得如同木头,许久,才愣愣问道:“绿鬟,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演吧,演吧,我可是看电视剧长大的,难道会被你的演技骗了去?从小看电视或电影,我就从来没有为那段情节感动过!莫惜只是心底冷笑着。
“绿鬟,你到底怎么了?你真的失忆了吗?”人妖紧张地握住莫惜的手。
“放开我!”莫惜狠命一甩,顿时整个手臂痛得像断掉了一样,不由又是一阵痛苦的抽搐。
“对不起,对不起,你怎么样了……”人妖忙着急问道,却又不敢再碰莫惜。
人妖玉衡子 (3)
“我怎么样用不着你关心!”莫惜冷笑,“你少装了,你要是真的关心我,怎么会在我下午差点被打死的时候连个面也没露?要是我真的被打死了,你现在还跟谁假惺惺的?”
人妖愣住了,一脸痛苦,突然紧紧抱住莫惜,头深深埋下去:“绿鬟,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能及时赶回来,是我没能保护好你,是我不好是我不好,让你吃这么多苦,是我没用……”
“放开我!”莫惜拼命挣扎了,却被撕裂的痛楚压抑得动弹不得,只好放弃,听到他痛苦的抽泣声,又是一阵冷笑:“你尽管演你的戏吧!……”
话没说完,莫惜停住了,因为她感到了一团湿热的液体浸透了她单薄了衣衫,顺着她的脊背,贴着她的肌肤流了下来,然后是第二团,第三团,不一会儿,她的背上已经被濡湿了一大片。
他是真的在哭吗?
自己没有理由质疑他的眼泪,可是自己是那么真实的感受到他颤抖的身体和那份自心底涌出的痛苦和惶恐。
这一刻,他是这么的彷徨和无助,是这么的柔弱和无奈,如同一个站在十字路口不知所措的小孩。
他不仅仅是在悔恨,是在对她表达歉意,更是对自己无能的拷打和鞭笞,对自己身不由己的痛苦和深重的无奈……
“对不起,我真的不记得你了……”终于,莫惜愿意相信他一次,换上了轻柔的语气,而不再那么尖锐地对立。
人妖身体震了一震,缓缓抬头,直直盯着莫惜,莫惜也好不回避的与他对视,用眼睛告诉他自己说的是真话。
看到他眼睛那一刹那,莫惜微微有些发怔。
那真的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乌黑圆亮,清澈见底。
虽然在书上看到,直视别人的眼睛是对别人的尊重,可是,她与别人交谈时,从来没有做到这一点。她从来没有认真的直视过一个人的眼睛。
也许,是因为,害怕别人直视自己的眼睛。
害怕自己眼里藏不住谎言,从而给别人造成伤害;害怕自己眼睛里的迷离让别人猜疑;害怕自己的眼神里潜藏着连自己也未曾发觉的心事……
于是,莫惜再一次躲开,躲开那双澄澈的、漂亮的眼睛。
但是人妖没有再怀疑她的话,他只是轻轻抱住了莫惜,轻轻道:“绿鬟,你忘记一切都没有关系,只要记得快乐就好。”
莫惜不由一震,记得快乐?
难道,我不快乐吗?
“你叫什么?还有我们过去的事,可以跟我讲讲吗?”莫惜笑问。
不想再去思考关于“快乐”的问题,因为,她从来都不能找到答案。
人妖玉衡子 (4)
现实生活中,她是同学眼中的开心果,是一个永远嘴边挂着大大的笑容的傻丫头,但是那只是人前而已。每每独处,她就会不由自主的感到孤独,感到寂寞,感到悲伤。于是她只有去钻进人群,不让自己独处,于是,她时常是快乐的。
谁能说我不快乐呢?谁能说一个天天洋溢着满脸阳光的女孩是不快乐的呢?莫惜微微笑着,一如既往。
人妖刚刚拥抱自己的时候,莫惜感觉到了他宽厚的胸膛,他还是男儿身,不过长得漂亮了一些而已。
他叫玉衡子,很好听的名字,不过是演艺时的艺名。他从小被卖到这里,不知父母谁何,也不知道本名,不知道年龄。
也是个可怜的人呢!莫惜心底一叹。
玉衡子现在是这里的乐师,而且在本地稍有名气,因此妈妈对他稍稍客气一点。三个月前,在他的坚持下,他带回了在饿昏在路边衣衫褴褛的绿鬟。尽管妈妈一直骂骂咧咧养了个吃白饭的,但绝对不浪费资源,洗碗、打扫,只要绿鬟能做的,绝对不让她闲着。
但是绿鬟却丝毫没有抱怨,只是一声不吭的做着粗使丫鬟,虽然从她的谈吐气质上可以看出,她曾经应该是个官宦人家的小姐。
绿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也不知道自己的姓名。唯一一个能证明她的身份是她脖子上挂着的一个小小的银锁,银锁正面是祥云瑞气的图案,背面是一只小兔儿,上方钤着两个字“癸卯”,若这是她的出生年月,她此时的年纪应该是虚岁九岁,实际年龄八岁。
银锁是和一个银项圈相连铸而成,而这个银项圈口径极小,根本取不下来,大概是出生不久便带上去的。也因为如此,妈妈才没能把这项圈拿去当了钱。
因为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于是,妈妈把曾经的一个死去的丫鬟的名字“绿鬟”给了她。
说到这一点,玉衡子一直柔和的神情间有些愤慨。
莫惜不以为然笑道:“这有什么,反正我迟早也要死的。”
玉衡子惊愕的看着莫惜,美丽的脸庞有变得苍白,他握紧了莫惜的手,似乎她是一团随时可能消失雾气,“绿鬟,求求你,不要说这样丧气的话。”
玉衡子的眼神里是一种惶恐的恳求和不安。
莫惜的心里不由有一丝柔软,从来,从来没有人这么在意自己啊!以前,她也经常说这种话,但是,身边的同学都是不以为然的。即使是父母,也只是笑她神经病,乱说话。但是,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的惶恐她的想法,从来没有人会对她的这种想法不安啊,他们,自己身边的人,即使最亲最亲的人,也从来没有在意过自己对生命的理解和自己的思想状态啊!
人妖玉衡子 (5)
“我叫莫惜。”莫惜轻轻笑着。
莫惜,莫惜,不要珍惜任何东西。
也许,父母给自己取这个名字就冥冥之中形成了我的这种性格,对万事万物都漠不关心,包括自己。
她一直都相信,这个世界上,没什么是真。一旦你开始珍惜,你便会害怕失去,惶恐度日。
亲情、友情、爱情,都是一样。
莫惜,你不可以依赖任何人。你要靠自己,靠自己!
一直的一直,她都在对自己说这句话。
没有人陪伴,我一个人也可以活。
可是,生活在一个社会里,就必须有交往、有人陪。
很矛盾,她是个很害怕清冷很喜欢热闹的人,她要有人陪,只要是陪伴就好。
在这个世界里,一切对于自己都是陌生的。在那个世界,虽然她一无所有,但是有那么一群熟人可以说话,可以聊天,可以打发时光,排除孤独的惶恐。
是的,熟人,所有陪伴在她身边的人,都只是熟人而已,而不是,朋友。她知道,也许,她的这种想法会让她身边的口头上被她称之为“朋友”的那些人无比的伤心和失望——也许,他们也不会伤心或失望,也许仅仅是有些失落——但是,她真的是这样想的,在她内心最深处。因为,她不要把任何人当成朋友。她一直相信一句话:一旦你把一个人当成朋友、信赖他,那么你就是亲手给了他一把匕首,让他随时有机会将你的心脏搅碎。
我不要信任任何人,我不要把任何人当朋友。那么即使他伤害我的时候,我也不会伤心,不会哭泣,因为我从来没有把他当成我的朋友。那么,玉衡子,我希望,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熟人。
熟人,是可以用来谈天说地,用来谈心诉苦,用来说一切事情,但是,除了,我不把你当朋友。这一点,我永远不会告诉你,那么,直到,你伤害我的那一天。
所以,我要告诉你,我的真实姓名。
莫惜。
不要珍惜。
“莫惜?”玉衡子望着莫惜,轻柔道:“那我以后叫你惜儿,好不好?惜儿,惜儿,你真是个让人怜惜的女孩。”
好恶心,莫惜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可是心底却泛起一层温暖。从小,大家都是连名带姓的叫她“莫惜”,从来没有人会叫她“惜儿”,也许,爸爸妈妈也都忘记了当初给她取这个字的意义了。因为她的姓,让它走向了自己本来意义的反面。
“那么,我叫你玉衡子,好不好?”莫惜轻轻一笑。
“你以前,就这么叫的呢!”玉衡子微微一笑,对她的“不敬”丝毫不以为忤。莫惜突然感到很快乐,虽然是浮着的,浅浅的,一贯的快乐。因为,她觉得和玉衡子一点沟通障碍也没有。这样简单谈话总是让人感到轻松和快乐的。
和妈妈的契约(1)
“我肚子饿了!”听完玉衡子的讲述,莫惜突然宣布。
玉衡子愣了一愣,随即笑了,端过来一盘糕点:“这是我特地带回来的,你最喜欢吃的绿豆糕。”
哇塞,不会吧,这绿鬟和我的口味还真对呢!
莫惜呆了一呆,一把抢过,不顾形象的狼吞虎咽起来。
她最喜欢吃绿豆糕了,可惜,为了省钱,平时除了吃饭都不怎么吃零食,因而就很少吃到。
“好好吃,谢谢你啊!玉衡子!”吃完一盘绿豆糕,莫惜抹抹嘴,笑道。
可是,抬头看到玉衡子的眼神,莫惜窘住了。
玉衡子满脸的惊奇和不解,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在他那双那么漂亮的眼睛的注视下,莫惜不由得窘迫起来。
虽然自己一向不注意形象,可是,在帅哥面前,怎么也该保持一下淑女形象啊,刚才怎么这么忘形?
但是,玉衡子眼神里的惊讶和不解慢慢转成了思虑和猜疑。
莫惜突然一惊,对了,玉衡子说绿鬟原来的行为举止像官宦小姐,那她吃饭绝对是很淑女,很优雅,而自己刚才的举动无疑……莫惜不由汗起来,又低下头。
玉衡子却没再说什么,只是慢慢收回了盘子。又走到对面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盒子出来走到床边坐下。
“这里面是什么?”莫惜笑问。
“治跌打损伤的药。”玉衡子微微一笑,又笑道:“好好趴着别动,我给你上药。”
“啊?”莫惜大吃一惊,不由脸色羞红,但随即又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体不过是一个八岁幼童而已,不由又觉得自己大惊小怪的好笑。
虽然认清了现实,但是玉衡子褪去自己的衣衫的时候,莫惜还是觉得浑身不舒服,特别是他柔软的手指每一次在她的身上轻微的碰触都会引起她的一阵战栗。
“痛吗?忍着一点。这药是我从王老爷那里得来的,很有效的。”玉衡子温柔安慰到。
莫惜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虽然药擦在身上很痛,但是她颤抖却是因为对异性的接触。虽然自己的身体只是个八岁幼童,可是自己的灵魂……
从小到大,她对于和男生的接触都非常的敏感,即使是借还东西,偶尔的指尖碰触都会让她反弹起来。而现在,玉衡子那么柔滑温暖的指尖一阵阵的滑过她的脊背、她的胸前、她的大小腿,莫惜真是羞不可抑,只觉得两颊烧得几乎要喷出火来。虽然拼命压抑着体内的一阵阵悸动,身体却还是忍不住的一阵阵的颤抖着。
终于她全身的伤处都被玉衡子抹好了药,她的身体也被玉衡子看光了。
玉衡子收了药箱,有拿过来一块淡绿色的柔软的丝绸裹在了莫惜的身上,轻轻到:“这两天不能穿棉质的衣服,伤口会黏在衣服上。今天晚上先睡在这块丝绸上,明天我叫裁缝用另外的丝绸做成小衣你穿在里面。”
莫惜不由感动,好细心的男孩。
“玉衡子,绿鬟醒了吗?”突然外边传来一阵破锣的响声,是那个虔婆的声音。
莫惜立刻眼睛喷火。
“惜儿,不要跟妈妈硬来,你只有吃亏的份。”玉衡子看到莫惜的怒容,忙握住她的手,急道。
“好,我不惹她,她最好也别再惹我。”莫惜淡淡道。
“不行,惜儿,你要跟妈妈道歉,不然妈妈不会善罢甘休的。”玉衡子急道。
“要我跟她道歉,不可能!我没要她道歉就算好的!”莫惜冷笑。
“惜儿,求求你!不要跟自己过不去!”玉衡子一脸的乞求,而妈妈已经走了进来,洋洋的看了莫惜一眼:“绿鬟,你这死丫头终于醒了?”
玉衡子拉着莫惜的手,一脸恳求的望着她,眼神拼命暗示着让她服软。
玉衡子那惶恐的眼神让莫惜心底生生的有些疼痛。
玉衡子,你为什么这么在乎我?在乎我这么一个连自己都不在乎的人?
终于,她软了下来,好吧,我不和你抗争。我何苦为难自己呢?
“妈妈,托您的福,我还没死呢!我要是死了,以后谁支持霓裳舞坊啊?”莫惜笑意盈盈道。
和妈妈的契约(2)
玉衡子告诉她,绿鬟撞墙是因为妈妈要她学舞蹈,而绿鬟认为这是下贱的人学的东西,坚决不肯,因而以死明志。前几次妈妈威逼的时候还有玉衡子在旁边劝解,而玉衡子这三天都被城里的王老爷请去,并被迫留宿王府,没有回来。妈妈便又逼她,才酿成惨案。
想必,绿鬟便是在撞墙的时候死了,而自己阴差阳错的借尸还魂到了她的身体里。
但莫惜很奇怪,为什么妈妈偏要她这个其貌不扬的小女孩去学舞蹈,难道有什么大师预言她是什么“天才儿童”?果然不出所料,原来,在汴京回来的著名宫廷艺妓师傅梁伯雨告老还乡被妈妈请来找苗子训练时,一眼相中了端茶送水的绿鬟,并承诺愿意无偿训练她。
妈妈大喜过望,没想到捡到了个宝,于是奇货可居,盼望着绿鬟迅速成长成为一颗摇钱树。
那么,我便让你夙愿得偿吧!我可不是绿鬟,有这么好的免费学习的机会,我为什么不学呢?想想在自己的世界,别人学习乐器舞蹈一个小时几百块,自己虽然从小就有舞蹈的梦想,希望能够做只在舞台上熠熠闪光的优雅的白天鹅,却因为经济原因只能望洋兴叹,做台下默默的丑小鸭。
现实生活中没有实现的愿望,那么,就让我在这个异时空里完成吧!我一定要做西湖边上最耀眼的新星!
莫惜心底打起了如意算盘。
听了莫惜的话,妈妈的嘴巴张得大大的,不相信似的半晌问道:“绿鬟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跟梁师傅学艺,要做霓裳舞坊的第一人!”莫惜意气风发笑道。
“你说真的?”妈妈乐不可支,却又要拼命掩饰着,笑问。
“当然是真的!不过,我有事情要说清楚。”莫惜淡淡道。
“什么事?”妈妈看莫惜一脸严肃,有些摸不着头脑,问道。
“首先,我是玉衡子救回来的,不是你买回来的奴隶,你没有权力把我转卖。所以,艺成之后,我何去何从和你无关。”莫惜淡淡道。
妈妈的脸色变了,开始冷笑。
胳膊拧不过大腿,莫惜也压根没想到这么便宜的事,于是,继续道:“当然,这三个月我在您这里吃住,也花了您不少钱。虽然这三个月年的劳动那么辛苦,但就算是对您收容我的报答,暂且不算。从今天起以后每天的吃住费用和衣物费用,我都会打张欠条给你,等我自己以后赚了钱,就会还给你。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