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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娘子!”见姚子清看了过来,林岳一愣,连忙像模像样的行了一礼,一副温文有礼的模样。
“大少爷啊?”姚子清有些不快,也没有回礼,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刚才心神有些迷离没有察觉,这人一定早就来了这里,一直在看她。一个浪荡子而已,装什么世家公子?她现在只是一个村姑,对于这里女子那种婉约柔美的福礼实在是不喜欢。让他觉得她无礼,也没什么要紧的。
“小娘子似乎不喜欢林某啊?”林岳没想到姚子清会对他这种态度,有些愕然与尴尬,还有些不快。
第六十九章
他与她见了两次,哪一次不是以礼相待,甚至刻意讨好啊?自认为没有丝毫得罪之处,却如此待他。莫非她真如那个人所说,蛮横无理,眼高于顶,目中无人,自以为是姚家的小姐,就瞧不起人?可想起之前的两次见面,又不太像。最重要的是,刚才她站在繁华之下,落花如雨,哪怕一身布衣,也遮挡不住容颜如玉,窈窕婀娜,宛如仙子一般的风华,想起来就让他浑身酥软。
“哪里?大少爷说笑了。”姚子清眼神越发冰冷,偏偏又面带谦和的笑容,让人挑不出理来,声音平淡,毫无起伏的道。她虽然与‘情’事上有些迟钝冷淡,但也不是单纯蠢笨之人,这为林岳大少爷,看似温文有礼,但眸低流淌着水一样荡漾,火一样炽烈的波纹,分明是个轻浮淫0荡之徒。
“大嫂,快点捡花啊。这么多,我一个人捡不过来。”林煜忽然语带焦急的道。人自然而然的挡在了姚子清身边。
林岳的视线被阻,但看着林煜,他生不出一丝恼怒。论身姿婀娜,腰肢柔软,林煜肯定比不上姚子清。但但是容颜,这个半大的男孩,比他见过的任何美女还要令他惊艳。且这男孩身上散发着一种特殊的气质,使得他的美,不光是因为容貌。
林煜被林岳看的浑身发毛,不由自主的起了一身鸡皮,但单纯之极的他,又不懂这是为什么,只觉得厌恶害怕不已。不由自主的就靠向了姚子清。但很快就想到,他是个男孩子,要保护大嫂,怎么能如此怯懦?
“大少爷,您有事吗?”姚子清察觉到了林煜的不自在,不由得恼怒之极,连表面的客气都不想维持了。
他们已经表现的如此明显了,这位林大少爷但凡是个正派人,或者有一点自尊心,都该就此告辞。一直杵在那里看他们,像什么话?何况,看她也就罢了。谁叫她现在这副皮囊好看呢?惹得一些好色轻浮的男人心动不算什么。可林煜是个男孩子,又是如此的孱弱,他们一家保护都来不及,却被人用这么淫0邪的眼神亵渎……。
“……小娘子……没事。林某只是路过,这就告辞。”林岳大少爷怎么都没想到,姚子清会这么直接的逐人,本来还想油嘴滑舌,调笑几句,活跃一下气氛,却在接触到姚子清那冰冷无情,漠然高傲,仿佛藐视蝼蚁一般的眼神时,不由自主的就有些发怯,生不出一丝亵渎之心,连忙告辞。
“大嫂……,那人好讨厌!我不喜欢!”看见林岳走了,林煜皱着眉,有些疑惑的道。
“我也不喜欢。不过那人是林家村的大少爷,我们不能得罪他。以后见了他尽量躲着,躲不了也不要给他好脸色,知道不?”姚子清敛去眼中的漠然,严肃的道。
林煜点了点头,他只是被哥哥们保护隔绝的太厉害,缺乏尝试,性情单纯,但并不笨,相反还很聪明。虽然不懂的为什么,但凭借直觉,也知道那林岳大少爷不是个好人,不该用那种眼神看他。
“唉!”姚子清本来轻松愉快的心情,被林岳的出现搞的荡然无存。她真的讨厌战乱,喜欢安宁啊。可是看现在的情况,这东螭国是要败亡了吗?是要改朝换代了吗?如果真是这样,必定会天下大乱。
但愿这次那个刘嘉宝将军,能将南边的叛乱平定下去,不要将战火蔓延到东洲来。
这十里镇地理位置特殊,东洲的吏治也还算清明,如果不被波及,就算南边大乱,东螭国朝廷不稳,也不会太萧条了。她想要过上相对安宁自在,富裕从容的日子,还是有可能的。
“大嫂,你叹什么气?是怕那个林岳大少爷,再来找我们的麻烦?”林煜有些忧虑的道。
“傻孩子!”姚子清摇头失笑,林岳家里虽然势大,不好的罪,但只要东洲这里的吏治不要像南边那么混乱昏暗,就没什么好怕的。难道好端端的,那个林岳还敢因为好色,就强抢民女,或者霸王硬上弓不成?
林煜也跟着一笑,有些羞涩腼腆,看着和往常一样纯真。但却在低头的一瞬,澄澈的风眸中凝聚出两个漆黑疯狂的旋窝。虽然他身体孱弱,百无一用,但那个林岳真要敢欺负大嫂,他也会拼命的。就是不知道,大哥他们准备什么时候给他吃补药,调理滋补身子。
“大嫂,你传我的内功心法,就没有相应的武功吗?”再次抬头,林煜已经恢复如常,除了健康的身体,他现在最渴望的便是力量,没有足够的力量,他就是与人拼命,也做不到。再狠辣胆大,又有什么用呢?
“……有。不过,你身体太差,不适合用。等你身体调理好了。我再教你吧。”姚子清沉吟了一下才道。内心深处,她并不希望林煜有多么强大的力量,他更喜欢林家兄弟的淳朴善良,力量与财富权势一样,都能够影响污秽人的本心,她怕他们改变的太多,变成她不喜欢的人。但是现在这情况,万一哪一天真的天下大乱,像林煜这样的美人,还是有足够的力量好。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教给大哥和四哥呢?”林煜心里一阵火热,只觉得体内冰冷的血液像是燃烧沸腾了起来,脸上却不露丝毫,不解的道。
“他们不适合用。”姚子清道。虽然这部功法并没有与之匹配的武功招式,但她漫长而浩瀚的记忆里,却真的有一套类似于武功的东西。虽然大多数内容都记不清了,但整理一下,勉强能用。
不过,那部功法毕竟太过诡异,似乎只适合她一个人修炼。林辰虽然也能修炼,却真的只能把它当武功秘籍用,修炼出来的也是货真价实的内力。且他们的体质性格太过阳刚,真的不适合她整理出的那套似乎很神奇,却格外飘渺玄奥,阴柔诡异的招式。
“哦。”林煜有些失望。他渴望力量,所以也希望他爱的人,都充满力量。二哥和三哥就不要指望了,当初看他练功,也跟着练了两天,什么都没有练出了,便失去了兴趣与耐心。可大哥和四哥,却很有练武的天赋。大哥几乎和他一样,稍微一尝试,就练出了内力。四哥虽然好几天才找到了感觉,后来还练错了,不得不放弃。但他却不愿意四哥放弃。
两个人打了一上午的花,快中午时才歇了。
林煜累坏了,出了一身的汗,又怕出汗之时受冻,会再次生病,连忙回房间休息。姚子清则去给两个木匠做午饭。
林家村一代的规矩,一天只吃两顿,中午吃点干粮,喝点茶水就行。
不过,像盖房子这样的时候,主人家一般都会给匠人们一日三餐。中午的一顿也做得比较认真。昨天晚上刚吃过三荤六素,一桌的宴席。今天姚子清不馋,也不想太便宜这两个工匠,更不想出风头,显得与众不同,便只是做了肉丝面条。说是肉丝面,一碗面里不过十来根肉丝而已。
尽管如此,两个木匠还是吃的很高兴。
这家女主人做的吃食,哪怕很普通的材料,也能让他们吃了还想吃,甚至想,这样的吃的是不是真的不能用太多的肉与价格比较贵的菜蔬。
他们家先后请过五个木匠,留下的这两个是一对师徒,都是从南边逃难上来的。
师父已经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身材枯瘦,技艺娴熟,精于算计,经验丰富,是个颇具真本事的老师傅。徒弟才二十出头,但技艺与计算丝毫不逊于师父,尤其在木雕上,不但心灵手巧,还颇有艺术细胞,雕刻出来的东西很有灵气。
因为手艺好,再加上祖上略有资产,他们上来以后,也在十里镇附近一个村子里落了户,买了个旧院子,有几亩地。可时代木匠,又能攒多少钱?落户之后,他们便不得不立刻出来找活挣钱。
以前,这师徒俩只给大户人家干活。只是由于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没什么名气,才接下了他们这样庄户人家的活。没想到,这户人家给他们的图纸,居然精妙无比,不比他们以前做过的活差,有些家具甚至独特另类,让他们大开眼界。
最重要的是,这家的图纸虽然精美,用的木头却都是普通的便宜货,不用害怕一时失误,出了差错赔不起。正好用来试手。等练熟了手,以后去大户人家,利用这些图纸,对他们大有好处。
古代社会可没有专利一说,社会正是在相互模仿,共同进步中发展的。除非一些秘方秘技,别人想学也学不会。不然,被人模仿了,说理都没地方。
吃完饭,姚子清看天气越发阴沉,随时有可能下雨,便亲自伺候两个木匠,看两个木匠做家具。
这个时代,上房的厅堂里必须有一张八仙桌,两个高椅。
姚子清觉得他们家的房子不是很大,八仙桌的规格太大,所以将桌子稍微改了一下,使得方桌变成了长桌,高度也下调了一点。桌子的四个角落,各雕刻一副芙蓉花。椅子自然也跟着有所调整与修改,椅背上的雕刻是荷叶。
第七十章
其实,姚子清设计的这些家具,大体上并不新奇,选材也很普通,但在细节上与整体构图上,颇有灵性与韵味。这也是她选中这对师徒的原因。
“林娘子,你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徐默见姚子清盯着他的手中活看,不由得有些不自在。他虽然在雕刻上很有灵性,但只有二十出头的他,性情却有些木讷内向,不太擅长与人交往。
“你做的很好。”姚子清笑道。虽然这孩子做出来的东西,跟她所期待的还是有所差距,但他只是个人,不是神仙,没有特异功能,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了不起了。
看了一会儿徐默雕刻处理,姚子清又来到老徐师傅跟前。
这次的活,姚子清态度强硬坚决的要求,徐师傅只能负责制作,徐默负责雕刻与其他一些细节处理。徐师父精于算计,经验丰富,做出来的家具,几乎不用一根钉子,就能契合的严丝合缝。
“徐师傅,你说这一套桌椅做出来以后卖成品,能卖多少钱?”闲着无事,越来越财迷的姚子清便和徐师傅聊天起来。
徐师傅可比徒弟精明自负多了,笑了笑道:“怎么?林娘子打算做好以后,把这些家具卖了?若是这样的话,一套买个四五百多文不成问题。”说到这里,徐师傅的眼睛蓦然一亮,“你这些木头也就值一百文钱吧?工钱我们师徒两个做三天,也就三百文钱。这么算来,你要真是卖了,倒是能赚不少钱呢!”
姚子清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这个时代的人,一般都是自己请木匠打造家具,很少有人卖成品,市场不大。指望这个赚钱,还不如她卖熟食呢。不过,徐师傅和徐默本身是木匠,若是他们自己做家具卖,倒是比给别人做赚钱多了。
徐师傅显然也想到了这点,浑浊的老眼闪了闪,也没有再说话。
傍晚时,果然下起了雨。
林睿和林冽打听消息,被阻在了东洲城,直到第二天才回来。
林辰让林冽在新房子里伺候徐师傅,自己和姚子清来到了老院子里,几个人进房间里,敞着门,颇有些地下党接头的样子。
“大哥,看样子至少短时间内,东洲不会有事的。吕知府倒是个会来事的,刘嘉宝才刚到东洲,什么都没做呢,就让人到处宣扬,说刘嘉宝多么多么厉害,刘嘉宝的父亲定边候有多么的胜仗。东洲的百姓倒是都很信任朝廷和刘嘉宝。”林睿笑眯眯的道,看似平淡淡然,但眼神言语总给人一种讥讽刻薄之感。
“哼。”林瑾比林睿还要讥讽的道:“南边那些人,说到底不是饿红了眼的农民,就是一些山贼草寇,识字的都没几个,更何况带兵打仗,充其量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而已。只要刘嘉宝不是傻子,打胜仗还不是手到擒来?”
林辰却摇了摇头,“那可不一定,草莽之中未必没有英雄好汉。市井之中也不乏奇人义士。经过这几个月的闹腾,大浪淘沙,听说南边出了不少能人呢。再说,南边是什么情况,我们都见识过。就算没有这场旱灾,都有很多人活不下去,心存愤懑。如今有了这个机会,只怕随便竖一杆棋子,就能一呼百应。稍微做一些收买人心之举,就能赢得民心。刘嘉宝那人,也不是多聪明的人,只怕不一定能捞到好处。”
当年那场变故之前,林辰曾经见过一次刘嘉宝,虽然那时的他只有十岁,但却聪明早熟,还格外敏锐,对刘嘉宝的影响并不怎么好。
林睿也对朝廷没什么信心,有道是‘得民心者得天下’。如今的朝廷,不但皇室朝堂之上一片阴暗混乱,就是地方上,也贪官污吏横行,土豪恶霸作乱,百姓怨声载道,一片穷途末路的景况。像东洲这样的地方真的很少见了。
“管它呢!反正这事我们左右不了,还不如抓紧时间多挣点银子。”林睿现在是真真切切的变成一个财迷了,“大嫂,这些天你有没有再做东西?今天回去时我都带上,给周老板也送去一些。尤其是那花露水,有好些大户人家的小姐奶奶们都想要。前天时,铺子里只剩下一瓶,我要了十二两银子,那人居然也要了。”
“还有粮食。我们才卖了三千斤粮食,还不够我一个人吃一年的。再卖一些吧。”林冽最关心的,始终是吃。银子再多,换不成吃的东西,他都不会觉得踏实。
噗!
尽管已经习惯了林冽时不时的说一句很二的话,林辰等人还是忍不住笑了。对于这个简单能干,又对他们无比赤诚的弟弟,林辰等三人都格外的包容。
“好。那就再买一些粮食。再卖一个磨盘。要真起了动乱,米面的价钱上涨,就自己磨面吃。”林辰有些宠溺的道。知道林冽的性格,粮食不够多,心里总不踏实。而他自己也是挨过饿的人,也认为粮食比银子更宝贵,多存点没坏处。
林睿和林瑾也赞同。虽然林冽说三千斤粮食不够他一个人吃,太过夸张了。不过,他们家人口多,男人更多,确实比一般人家更费粮食。
姚子清坐在一把瘸腿椅子上,懒洋洋的听着林辰等人说话。
虽然他们家现在的情况,表面上看依旧很艰苦,但离她所向往的舒适自在的日子已经很接近了。她毕竟是个活了多少年的老妖精,就算跟林家兄弟相处时,心态年轻明朗了许多,也始终缺乏锐气与表现欲。
“大嫂,我想不如把那铺子变成胭脂铺得了。”林睿忽然看向姚子清,笑眯眯的道。
“哼。好啊。”姚子清没好气的白了林睿一眼。这小子,又看她不顺眼,在没事找事。当她不知道。他已经把那杂货铺当成了一个批发站,在跟人合伙贩卖货物。他出本钱与主意,那人跑腿,倒腾下来,分红也不少呢。
林睿知道被看穿了,也不生气,只是眸低蹿起了凶残狡黠的火苗,“当初那家胭脂铺,你还记得不?骂我们会弄脏他们家铺子。那家铺子隔壁正好有间铺面要卖,我想着再凑些钱,把那铺子买下来。那家人怕南边的叛军打上来,急着离开,价钱要的不高。好好谈一谈,不到二百两银子就能买下来。”
姚子清愕然了一下,这些日子一来,林睿一心赚钱,忙的不可开交,玩的不亦乐乎,看着就心情很好,心胸也开阔了不少,且能屈能伸,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她还以为他变了,不再像以前那么小心眼,那么睚眦必报了。没想到他竟然还是这么记仇。
“你至于吗?当初就我们一个个那样子,被人嫌弃不很正常吗?你如今和那女人也是一个行当了。若是你的杂货铺里,出现那么一群人,也会嫌弃吧?”姚子清觉得林睿这样真的不好,想要成大事,哪能如此小心眼。
“哼。就你大度!”林睿讥讽道。确实,那天他们铺子里来了几个人,也是衣衫褴褛,脏污不堪,偏偏还只转悠,不卖东西,他也很不痛快。但那又如何?他就是小心眼,就是记仇。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我看还是算了。我们现在不是很好吗?这还不到一个月,我们就挣了将近两银子了。你倒腾货物,也这些天挣了好几十两吧?照这样下去,再过几个月,我们就是在东洲城卖个铺子都没有问题。”
“你想要去东洲城?!”
林睿讶然,没想到姚子清整天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只逼急了,迫不得已时,才会勤快一把,没想到野心比他还大。其实,他也想过去东洲城。十里镇再繁华,也只是一个镇子,哪比得上东洲城?可他心里有顾虑,总是不愿意深想。
“再说,我们当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