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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进一退,玄虚的幻蜃掌便放落清远,全力朝着悟空打来。清远焦急之下高声提醒道:“小师傅速退,幻蜃掌挨不得”悟空闻言心中一紧,忙撤掌后退,奈何他身后便是清瑜,悟空只退了两步便停了下来。便是自己强挨上这老道一掌,也不能让清瑜受伤
玄虚见悟空不知厉害,狞笑一声,双掌已经当空拍下。当此千钧一发之际,一直闭目无知无觉的清瑜忽然睁开了眼睛。只见她眼珠中红芒异动,一个飞窜,便伏到了悟空的背上,一只粉嫩白净的小手掌凌空一顶,便与玄虚的手掌印在了一起。清远、悟空来不及反应,便听嘭的一声,玄虚的身子已经反弹回去,砸在洞壁之上,软倒在地。
清远匆忙上前,一剑架在玄虚脖子上,回头焦急的道:“清瑜小姐,你怎么样?”
悟空忙将背上的清瑜放回榻上,只见清瑜眼睛复又闭上,眉头紧皱,看样子比开始还要难受。悟空关切的伸手去摸清瑜的脉门,清瑜随手一挥,悟空便如遭电击,被清瑜古怪的劲道弹了开来。这还是清瑜尽力克制,不然悟空就是第二个玄虚。
清远不敢怠慢,忙道:“清瑜小姐,赶紧收摄心神。我师叔这幻蜃掌不仅招式神出鬼没,那阴毒的气劲更是难缠。常人挨着一点,轻则心神迷醉,重则七情崩发,不可收拾”
悟空不料这玄门老道修习这般阴毒的功夫,心中焦急得很。他试着口诵天龙禅唱,想要帮清瑜静心。奈何他在这门功夫上并不精通,清瑜半晌也不见好转,反而脸色潮红,额头斗大的汗珠子直冒个不停。
若论心中最惊异的莫过于玄虚,他倒不是害怕如今命悬一线,而是刚才与对面小姑娘一堆掌,他仿佛眼中出现了无数怪力乱神的景象,似地狱非地狱。这会一股怪异的劲道正沿着他手掌的经脉逆流而上,玄虚死命抵制,却仍然节节败退,挡不住那奇异真气分毫。
清远知道这功法歹毒,越发焦急,他忽然看到清瑜脖颈间一根红绳,想起来师傅玄明留给清瑜的福佑玉牌,心中一动,站在原地便念起《三清敕令静心咒》来,果然昔年玄明下过苦功夫的玄门护身宝物不同凡响,只一会儿,便见清瑜胸前浮现一团精纯白光,冲破佛宝加身的青紫双色,当头笼罩在清瑜身上。清瑜得了这静心护身的宝物之助,脸色转和,眼睛一睁,艰难的点点头道:“我要运功,师兄们帮我护法”
悟能与悟净服用了解药,刚刚起身,二人忙凑到清瑜跟前,学着悟空的样子低声念诵**。一时间山洞内道经佛经响成一片,简直就像个超度的法会一般。
清瑜也是怪人,不仅修习了佛家精深内功,道门加持她也不排斥。两方努力之下,又过了三炷香的功夫,清瑜便悠悠吐了一口气,身上光芒敛尽,竟然被她将第二样佛宝龙象钵盂也控制住了。机缘巧合之下,撒难走遍天下想取其一而不可得的佛宝,竟然让清瑜轻轻松松占了两样。
悟空关切佛宝,忙问:“如何?”
清瑜心有余悸的道:“这龙象钵盂好不厉害,若不是我学了般若秘藏心法,又有体内……助力,休想克制得住它。眼下我也并非能够将它收用,不过是摸到些门道,暂时令它不再异动罢了。”
清远仍不放心,忙问:“清瑜小姐中了幻蜃掌,可有什么不适?”
清瑜试着内视经脉,发现并无不妥,方才摇头道:“还好,没有什么异象。”她大略也猜到,玄虚的幻蜃掌虽然厉害,但是比起她体内的牟尼珠来说,还是小巫见大巫。要知道牟尼珠才是迷人心神的绝上至宝,像幻蜃掌这类引动七情勾动内火的武功,怎么斗得过牟尼珠?
悟空三人闻言这才放心,他们看了看地上的玄虚,悟空这才低声问清瑜道:“护法,眼下怎么办?”
清瑜抬头看了看天色,刚才这一番激斗,如今离天亮不过大半个更次,自然是越早离开越好。清瑜便对清远道:“我们要赶紧离开此地,清远师傅跟我们一道走吗?”
清远点头道:“我回汴京本就是为了这龙象钵盂,如今小姐既已得手,此地不宜久留。我便护送小姐离开。只是我们要去哪里?”
清瑜沉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路上我再仔细告诉你。至于玄虚……”清瑜自然知道灭口的好,只是顾忌此人是清远的师叔,有些不好开口。
清远也微微犹豫,他固然看不上玄虚,毕竟也是师门长辈,要他手刃师长,到底有些下不去手。只是今日若将玄虚放纵,却是徒留异日祸端,如今玄虚已经知晓了这么多机密,为了清瑜为了自己,实在不好留下他的性命。
悟净心思沉稳,悟空也是机敏之辈。二人一对眼神,悟空便道:“让悟能师弟背着护法先走,有劳清远师傅保护一二。我们师兄弟清理清理,随后便来。”
清远自然晓得悟空所谓清理是什么意思,他心头烦闷,转身便走。悟能背起清瑜,跟着清远身后,也出了山洞。
清瑜见祥草昏倒在地,一时心中涌起一阵杀机。这杀机刚起,清瑜便一个机灵回过神来:说到底,是自己占了人家的身体,怎么反倒要向对方下杀手?这愧疚一上来,清瑜忙止住恶念,不再去看。
只一炷香功夫,悟空悟净师兄弟便赶了出来,清瑜怕他们要斩草除根,忙道:“项大娘是好人,这小姑娘……也没什么大恶。咱们不要节外生枝,快些走吧。”
清远看了看天色,低声道:“我来此地也有几日了,这进出的门户大略也摸清楚了。虽然还没有天亮,只在近处走一段倒也无妨。等我们走了一会天就破晓,到时候再辨明方向也不迟。”
悟空也不反对,众人便在清远引导之下,从那隐秘山腹小道中穿了出去。经此一役,悟空虽与清远算是两教,却也对对方的武艺机智极为欣赏。悟空走在清远身侧,低声道:“我们只废了他的武功,教他不能再害人罢了。”
清远闻言一愣,随即点头道:“多谢小师傅手下留情”
地上虽然仍然湿漉漉的,雨却是停住了。一轮黄澄澄的朝阳自东方山脊背后升了起来,洒在众人身上,仿佛镀了一层金一般。五人虽经过一夜辛苦,此时总算是渡过危机,在朝阳普照之下,心中也燃气了新的希望。
清远便问:“我们往哪里去?”
清瑜辨了辨方向,手朝北方指道:“巴州”
直到正午时分,众人跑出好远,估摸着没有了危险,这才停下来吃东西休息。借这个机会,清瑜才将清远的行踪问了个清楚。原来清远自从嘉王妃长宁不幸辞世之后,觉得辜负了清瑜的嘱托,心中很有些惭愧。偏偏嘉王从感应寺回京城后,因从清瑜那里得知了达摩三宝的机密,便想委托清远回汴京走一遭。虽然嘉王话里话外的意思,只是要清远帮着他派去的人盯紧大相国寺,没有让他插手的意思。但是清远也不是心思鲁钝的人,他既然知道清瑜与这达摩三宝有了瓜葛,自然不能坐视。况且汴京还有他的落脚地,有了出云观的支持,清远行事也比别人方便。所以他才远赴汴京,图谋龙象钵盂。经过一年多的相处,清远才渐渐得了玄虚的信任,逐渐知道了玄虚在大相国寺内动的手脚。
玄虚自从慧有圆寂后,不停的扩张出云观的势力,还凭借高深的武功,屡次潜入大相国寺禁地。终于有一次让他发现了龙象钵盂,且那钵盂中还有一个快要飞灰湮灭的阴魂。
听到此处,清瑜便大概能猜到祥草的由来了。难怪当日那么孱弱的一个灵魂能够像如今这般刚强,清瑜是知道的,在龙象钵盂中存留,对于开启智慧,提拔心智有莫大的好处。加上玄虚助力,祥草能找到一具肉身附体也就不难解释了。
只是没想到这么巧,相距千山万水的两人,却因缘际会纠葛到了一起,这不是命,又是什么?
正文 三百零五、后有追兵
待清远问起清瑜她们这一行缘由时,清瑜少不得将前因后果详细说了。清远闻言好不惊异,虽然如今陈国局势是有些凶危,但感应寺到底是数百年流传的禅宗大庙,竟然受到异教中人如此荼毒,实在是让人有些唏嘘感叹。
清瑜怕清远不知厉害,忙提醒道:“清远师傅莫要小看了那蒙古国师,依我看,他的功力比起令师叔玄虚高明太多。况且此人刁钻精明,手下还带领了一班精英士兵。若给他追上,咱们万无幸理”
清远闻言微微皱眉,思忖了一会才道:“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兵分两路。小姐随三位感应寺师傅们先走。我吊在你们身后半日的路程,一旦我发现了那些蒙古人的行迹,再想办法传讯给你们,至不济也可以尽力将他们拖住。总好过现在这般,走一程停下来观察一阵,既担惊受怕又危险重重。”
清远刚说完,悟空便自原路返回,禀告清瑜道:“护法,我已经将来路的行迹抹平了,事不宜迟,还是早日上路。有什么事情,回头再对小道长说也不迟。”
清瑜见悟空连日来累得已经是眼底布满血丝,心下不由得有些心疼。细细掂量清远适才的提议,倒也不是不行。毕竟清远未曾与撒难一行人朝过面,又是个道士。只要不露出行迹,不会过于危险。
清瑜便对清远道:“那就依清远师傅所说。只是此番行事只为侦查刺探,清远师傅万不可与那蒙古国师正面敌对。依你的功夫,若只求逃命,想必没有什么危险。”
说罢清瑜让悟空取出感应寺秘制的一支传讯烟花,嘱咐道:“若清远师傅你见到蒙古人的行踪,只需觅地施放这支烟花,百里范围内我们尽可发觉。只是如此一来,少不得暴露你的行踪,你必须赶紧离开。事后我们在巴州会和。”
清远见清瑜布置周密,忙接过烟花点头道:“小姐放心,我随师傅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若论起野外潜行匿迹还自负有些心得。不会轻易让那些蒙古人抓到。小姐你们还是赶紧走吧。”
悟空只听二人这一番对话,便知清远这是要独自去断后,他知道如此一来,众人的行止多了不少便利。忙郑重谢过清远。
清远不以为意,反倒是殷勤拜托悟空一路上好生保护清瑜,这才掉头离去。
清瑜与清远重逢本还有许多话说,谁知不到一日夜的功夫便又要分离。只是她也知道如今众人形势岌岌可危,不是依依不舍的时候,忙叫上悟能悟净,四人便又上路。
再说撒难一行人,虽说在感应寺周边搜索废了不少功夫,如今却也赶了上来。这些蒙古人千里迢迢南下,自然预备得好脚力,那些蒙古战马虽然不如蜀马善于行走山路,到底是比清瑜众人光靠脚走来得快来得省力。兀赤儿失去金鹰银翎一双侦查的千里眼,却是没法子再去寻找清瑜等人的踪迹,如今他们一路往东北方向来,也不过是想尽快离开陈境,回归草原。只是这一路上他们也没有彻底死心,总期盼着能发现些蛛丝马迹也好。
一行人唯有一辆四乘马车,撒难正端坐其中。而在他右手边,便是低头不言不语的纱碧。纱碧虽是阶下囚,却没有被绑住手脚。倒不是撒难好心,只因纱碧这点不入流的功夫在撒难眼中好似小蚂蚁一般,实在无需多费手脚。撒难一再打量眼前这个小姑娘,虽然她身上衣衫因为逃跑有些破损,看质地却还是不错的。即便不是小家碧玉,也绝不是贫苦人家出身。再看这小姑娘眉清目秀,被自己抓到之后,虽一开始有些慌张,过后却是颇有大将风度,对于兀赤儿的发难与威吓,都不声不响,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倒对了撒难的脾气。
撒难取出一壶马奶酒,便在车上自斟自饮起来。纱碧自从被撒难抓住,心中便一直在寻思。她做惯下人,自然分辨得兀赤儿虽然凶恶,实际上心思简单。反倒是撒难少言少语,却是心机深沉得紧。骗到兀赤儿不难,但是又做不得主。说到底还是得骗过撒难这个老狐狸。纱碧要想为清瑜引开这些人,便故意不去理会兀赤儿的诘问,只等撒难开口。谁知撒难就这么耗着,对自己不打不骂,却也不逼问佛宝下落,倒教纱碧心下没底。且这两日来,她虽听不懂蒙古人说什么,但是休息打尖的时候观察,蒙古人正是往东北方向走,纱碧这才暗暗着急。偏撒难不主动逼问自己,纱碧总不能自己主动去搭话。
这会见到撒难饮起酒来,纱碧咬咬牙不能再这么耗下去,忙主动伸手去帮撒难斟酒。撒难眉毛一挑,呵呵一笑,便任由纱碧服侍。纱碧低头敛目,只等撒难开口。果然不一会儿,撒难才笑着问道:“你这小丫头倒是有些意思。怎么?预备向本尊屈服了吗?”
纱碧仍旧低着头,仿佛有些难言之隐。撒难追问道:“你不要像个哑巴一样,我问你话呢”
纱碧这才有些委屈的道:“小女只是微末草民,不知大人为什么拐了小女走?”
撒难神色一冷,寒声道:“别在我面前耍小聪明,以为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便能撇清你跟感应寺的关系不成?”
纱碧脸色一白,忙分辨道:“大人勿怪,我们都是获罪的宫女,在感应寺不见天日。好不容易趁乱逃了出来,若被人知晓抓了回去,下场不知如何惨法”
撒难闻言倒是有些拿不准了,他亲手杀了那些感应寺中的女子,自然知道感应寺的确有这么一拨人的。只是这个小女孩年岁未足,真个是宫女出身?怎么其他年长的都没逃脱,反让这个小女娃逃了出来?撒难反手一扣,便把住了纱碧脉门,略一探查,便知道纱碧身上的是佛家入门真气。撒难冷笑道:“你这女娃娃言语不尽不实,感应寺的秃驴会教你们这些罪人武功?”
纱碧略一挣扎,却哪里摆脱得了撒难铁钳般的手掌,她只得微喘道:“我因为听话年纪又小,那些和尚才略略教我一点皮毛,想争一点教化的功劳。实则对我们这些罪女是极其严苛的。大人不要误会。我有机密的事情禀告,只求大人饶我一命,放我离开。”
撒难闻言来了兴趣,他到底有些小看了纱碧,只当小女娃是贪生怕死。哪里知道纱碧一番做作,只为引他上钩。
撒难低声道:“说”
纱碧急声道:“那日我逃脱出来,因为不知地理,只好四处乱走。恰巧遇到也从感应寺里跑出来的两个和尚。我怕被他们祸害,只得躲在草丛里头。那两个和尚其中一人背着一个包袱,仿佛极其着紧的样子。另一个似乎肩膀受了重伤,有些走不动了。那受伤的和尚便对背了包袱的和尚道,让他带了宝物赶紧往西北走,去成都,将宝物送往宫里。追兵什么的让他来抵挡。那背了包袱的和尚略一寻思便撇下这受伤的和尚一个人独自走了……”
这番活灵活现的话实际上是这些天来纱碧仔细推敲编造的,为的就是不经意间让撒难猜测佛宝的去向。只要将这些人引向成都方向,那小姐那边就暂时没了危险。至于到时候谎言被拆穿后,纱碧自己的下场,这小妮子也顾不得了。
谁知撒难听了这话,只沉吟不语,半天也没个反应。看那样子,既不像不信,又不像相信,只把纱碧弄得好不忐忑。只是话说到这个份上,撒难不接,纱碧也不敢贸然开口。要知道多说多错,她如今假扮一个获罪宫女,不应该知道什么隐秘。关于佛宝的事情,她是半句也不敢说的。
撒难半晌才抬起头来,叫了兀赤儿进来商量。二人只用蒙语对答,倒也不怕纱碧偷听了去。
兀赤儿半信半疑的看了看纱碧,这才问道:“国师觉得这小丫头说的是真还是假?”
撒难昂首道:“她这话我虽不敢尽信,不过也挑不出什么错来。就当是真的吧。察噶尔大帅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有消息了吗?”
兀赤儿摇摇头,叹气道:“我的鸟儿都死了,与那边的联络也断了。不过成都方向有我们几万大军,若人真往那边跑了,倒是自寻死路。不过,国师,我们要不要调转方向,追上去看看?”
撒难摆手道:“往西北的成都方向去也好,往南方的大理方向去也好,我都有预先准备,不怕他飞出我的手掌心。正西与西南方是大雪山,正东方是苗疆十万大山,他身携重宝,必定不敢亲身犯险。只有东北往巴州去这一条路,因为陈国太子驾临,将我的布置都打乱了。万一那人走的这个方向呢?我们必须加紧步伐,追上去看看,一旦让漏网之鱼逃进了巴州城,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兀赤儿皱眉道:“可是我们就这些人手,万一与巴州守军对上,实在危险。国师万金之躯,是不是……”
撒难脸色铁青,摇头道:“本尊什么时候怕过。你命令所有军士,减少休息,加快马程”
正文 三百零六 山穷水尽
纱碧虽然不懂他们二人说的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