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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当年诸如此类的新闻铺天盖地,但这是第一次,秦梦绵完整地看到了这个视频,没想到会是因为工作,如此毫不设防的时间里。
那个时候,她选择充耳不闻,掩耳盗铃,因为她不相信,他真的会娶了别人。
曾经的曾经,他的诺言明明言犹在耳。
真心话,大冒险。
当年的大学班级春游,在那山顶的葱葱郁郁的草坪上,秦梦绵和同班同学们一起玩的游戏,肆无忌惮,狠狠整蛊。
秦梦绵第一个被抽中了大冒险,大家起哄般地让她向她的男朋友求婚。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全场肃静,开着扩音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
“我们结婚吧。”按照游戏规则,她如是说,声音不自然地微微颤动着。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八章 君已陌路
“我们结婚吧。”按照游戏规则,她如是说,声音不自然地微微颤动着。
“好啊。”那边的男声沉稳地回答,平静如水,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是意料之中的答案。
波澜不惊的对白,因着那些顺其自然和坚定在一起的决心,变得让人欣喜。
秦梦绵后来万万不会想到,原来他所谓的真心话,竟是一场背叛的大冒险。
八点整,访谈正式开始,灯光、音效、摄像等等一一就位,当然,最重要的,是那位千呼万唤使出来的受访者。
只见身姿笔挺、身段颀长的季彦彬一身银灰色阿玛尼西装,内衬紫红色范哲思衬衫,红黑色的斜条纹领带,颜色相称,交相辉映,尽显成功人士的风姿卓越之势。
他悄然走到了秦梦绵的面前,礼节性地淡笑着和她打招呼:“你好,秦主持。”
“你好,季先生。”秦梦绵也分外礼貌地轻声回应,眼神却刻意错开了他,表情严肃。
季彦彬不以为意,也不计较,反而是淡淡地笑了笑,然后便沉稳地安然坐在了沙发上。
在两人面对面就坐,准备就绪以后,导播正式喊了开始。
面对多个角度打过来的镜头,就算是那会儿第一次上镜,秦梦绵也没觉得像今天这么紧张过。
脑子里微微闪过几丝空白,她的双手不自然地在大腿上交叠,手指攒握交织在一起,原本早已背得滚过烂熟的开场白突然之间不知为何就“哑了火”,她的眼神也恍然放空。
“Cut。”几秒钟的空白之后,导播毅然喊了停。
他疾步走到了秦梦绵身边,忙不迭地低声开口训诫道:“怎么回事啊,小秦,我都在那儿给你比划手势比划了半天了,你怎么还在发呆啊……你今天的状态也太差了吧,彩排的时候就有些魂不守舍,忘词了?没休息好?还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不好意思啊,郑导播,刚才是我注意力不集中。”一通训斥如冷水泼过来,秦梦绵总算是彻底回神过来了,余光一扫,只见对面的那个男人正笑得云淡风轻,气定神闲地坐着,一派专业投入工作的模样。
职业素养是么,既然他能如此镇定,她也一样能做得很好。
“词我没忘,郑导播,我们重新开始吧。”秦梦绵微抬起头,视线平稳,眼神集中,默默地深呼吸之后,颇有些自信地回应郑导播。
“好,再来一次。”郑导播会意,重新喊了开始。
“大家晚上好,这里是《财子佳人》……今天我们有请到了现任A市寰宇集团总裁,也是寰宇慈善基金会的总负责人季彦彬先生,大家欢迎……”果然,这一次的开场进行得很顺利,此后一切按部就班,两人照着台本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访谈。
“季先生,这个寰宇慈善基金是你和你的发妻陆嘉凝小姐共同创立的,也算是你们结婚的见证,这里提供了一个当时基金会成立的视频,让我们来一同观看回顾一下。”——直到进程过半,最重头的高潮缓缓拉开了序幕。
演播室的灯光被关掉了一半,投影屏幕被缓缓拉下来,清晰的视频一帧帧呈现出来。
视频里的内容早已耳熟能详,秦梦绵盯着屏幕,思绪飞扬,眼神闪烁不定。
荧幕光线忽明忽暗,斜斜打落在了季彦彬的脸庞上,使他棱角分明的俊朗线条更增几分光泽,秦梦绵不经意地用余光微微轻瞥,却正好对上了他不动声色投递过来的目光,两个人的视线悄无声息地隔空交汇,他的嘴角,还噙着深不可测的莫名笑意。
恍惚半晌,视频内容接近尾声,灯光也渐渐亮起来,回过神来的秦梦绵如触电一般,迅速收回了目光。
明亮的灯光下,季彦彬依然淡然自若、处变不惊,而秦梦绵也迅速恢复了标准专业的笑容,访谈继续一切如常地顺利进行。
镜头前,他们都带着言不由衷的面具,尽善尽美地演着一场秀。
接近一个半小时的采访,专业新闻科班出身的秦梦绵,从来未曾觉得时间如这般难熬过。
好不容易等郑导播比出了OK的手势,秦梦绵才终于在心里重重地舒了一口气,脸上努力维持的笑容也很快垮了下来。
“季先生,谢谢你今晚百忙之中还抽出时间过来录制节目,辛苦了。”趁着许主任、郑导播等人还在抓紧时间上前和他寒暄之际,秦梦绵正好趁势闪到一边,默默遁走,回到休息室卸妆。
没过多久,其他的工作人员也陆陆续续拿着装备回到了化妆间,这个时候,秦梦绵的妆也差不多卸干净了,她又多坐了一会儿,在心里估摸着季彦彬应该已经离开了,才拿着包起身。
结果却偏偏那么冤家路窄,就在她出门等电梯的时候,那个人却不知何时悄然出现了。
“一起走吧,我送你回去。”他淡然自若地走到了她的身边,低声道。
秦梦绵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他一眼,只见季彦彬默然伫立着,孑然一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刻意而为,他身边原本众星捧月的那些秘书、助理、保镖等等,不知何时已经全部不见了踪影。
“不必了,你的时间那么宝贵,不劳相送。”秦梦绵收敛目光,不容置喙地拒绝了。
“叮。”季彦彬还欲说什么,正好这个时候,电梯停了下来。
秦梦绵也懒得再理他,径直走进了电梯。
季彦彬淡淡一笑,也随即跟着走了进去。
随着数字不停地有序变幻,电梯迅速地一层一层地往下降。
季彦彬和秦梦绵分别偏居一隅站定,泾渭分明,中间隔了一段距离,彼此沉默。
直到电梯快要降落到底的时候,他才终于低声开口了:“梦梦,我以为你真的已经决定彻底放下了,不过从刚刚你的表现看来,你根本忘不掉,你分明还是在意我的,不是吗?”
他如此首开先例终于愿意接受电视媒体的访谈节目,难道竟然就是为了故意来试探她今晚的表现和对他的反应么?
季彦彬,你还真是无聊自大到了极点。
“季彦彬,那与你何干。”秦梦绵看着他得意的笑容,心中的愤懑默然涌了上来,“我在不在意,我忘没忘记,这都是我自己的事,无须你来记挂。还有,就算旧情深刻,我也会斩断情丝,不会再和你有任何的藕断丝连了。”
秦梦绵嘴上说得义正言辞,倔强决然,只是她眼神的飘忽闪烁,却依然尽收季彦彬的眼底,一览无遗。
季彦彬收敛了嘴角的笑意,迈出几步,站到了近在她咫尺的位置,沉声道:“梦梦,你觉得你真的做的到么?那为什么,你还是留下了,留在了A市了呢?毕业以后,你删去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还换了号码,还让老乡骗我说你已经回老家考公务员了,可原来,这么几年来,你一直就在我的眼皮底下。”
是啊,当年,秦梦绵也真的很想就此离开,离开这座令她彻底伤透了心的城市,离开他,走得一干二净,去彻底遗忘两人曾许诺一起留下来在这座城市打拼的夙愿。
但却偏偏阴差阳错,秦梦绵订好车票那天,她后来接到了A市堇裕区电视台的电话说她过了第二轮的笔试,一直以来向往做新闻的秦梦绵自然不想错过这次好机会,于是还是应邀去参加了第三轮的面试。
情商失意,职场得意,然后秦梦绵便一路“过关斩将”,从一百多人的竞争中脱颖而出,顺利得到了岗位,不过为了避免让某人得到她任何蛛丝马迹的消息,秦梦绵经过主播培训之后,自愿放弃了新闻播报的上岗机会,甘愿在小节目混着,与世无争。
这个城市说大不大,每一天,都会有人重逢,也会有人不期而遇,只不过秦梦绵和季彦彬,分手之后,却也真的在彼此的生命中彻底杳无音信了。
直到那次的某场新闻发布会,秦梦绵受同事之托,临危受命带着实习生去采新闻,恰恰无独有偶,终于和季彦彬打了照面。
就这样,他一眼就认出了她,还特意过来殷勤地打了招呼,最后分别之前,他还当着实习生小蒋的面,认真地把自己的名片交给了秦梦绵,叮咛她有事就找他。
这之后,才有了秦梦绵所在的节目组软磨硬泡让她去向季彦彬借别墅一事。
有些人,命中注定不会从你的世界中彻底消失。
“别自作多情了,季彦彬,我不离开A市,是因为这里有我喜欢的工作,还有我当初的梦想,只不过,这些都再与你无关了,你都已经有新的对象伴侣了,你以为我还会再傻傻地重蹈覆辙,把自己又染得乱七八糟嘛。”秦梦绵声音渐冷,眼神微微有些空洞。
季彦彬却是不认,而是言辞凿凿地回应道:“什么新对象新伴侣,梦梦,如果你指的是简芙雅,那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们之间,不过是各取所需,我们……”
“叮。”电梯的提示声再度响起。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外面却赫然站着一个瘦小的男子,而他的手中,竟明晃晃地拿着一把匕首。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九章 飞来横祸
季彦彬和秦梦绵正处在谈话的焦灼阶段,被电梯的提示音打断之后,电梯门一被打开,他们下意识地就一前一后往外走,倒没怎么注意到外面站着的那个瘦小男人的异样。
结果季彦彬前脚刚迈出去,那个男人就已经义愤填膺地冲过来攥住了他的衣领。
“你干什么!”季彦彬警觉地反呵斥他,下意识地就要推开他。
“干什么?季彦彬,你这个混蛋,我要替我女儿找你报仇。”男子愤怒的神情都挤在了脸上,他圆目怒瞪,怒不可遏地厉声驳斥着,说话之际,右手已经高高扬起了手中的匕首。
“啊……”看仔细了那明晃晃的刀刃,秦梦绵条件反射地出声尖叫道。
季彦彬下意识地余光一扫,只见身后的女子早已是一副惊恐失措的模样,眼看着电梯门就欲重新合上,他突然出手,狠狠地推搡了她一把:“梦梦,你先进去。”
秦梦绵猛地一受力,被迫又重新跌进了电梯之中,看到瘦小男人高举着匕首向季彦彬刺去,她终于恍然意识到了事情的危急。
“不要,小彦哥……”秦梦绵扑腾着起身就想再度冲出去,却还是晚了。
只留了一条缝隙的电梯门转瞬之间就自动合上了。
秦梦绵透过小缝隙看到的最后一刻前的那幕场景,季彦彬应该是头闪了闪,好似是躲过了男人猛刺过来的第一下。
“不行,要出事了,不可以……”秦梦绵一脸焦躁不安,心中不断敲响着警钟。
她用力地死死按住电梯里的开门按钮,迫不及待地焦虑等待着门重新打开。
但偏偏事与愿违,电梯反而开始缓缓上升了。
秦梦绵的一颗心,顿时被吊到了嗓子眼。
她不会知道,就在自己被推进电梯里之后,外面的季彦彬为了躲闪一触即发,以迅猛之势而来的锋利刀尖的威胁,不自觉地后撤了好几步,最后被逼到了电梯边上。
季彦彬被他狠狠抵在了电梯门边上的按钮盘上,他的背部吃痛,同时也触发了按钮盘上所有的数字按钮,所以电梯已带着秦梦绵自动地一层层往上推送。
尽管季彦彬比那个男人高出了好多,但他的身上却因为难以抑制的愤怒,有一种无比亢奋的力量,他死死按着他的时候,季彦彬挣扎片刻,竟也没办法轻而易举地挣脱。
男人的匕首一晃,眼看着又要向他的脸上刺去,季彦彬双手紧紧攥握住他的手腕,本能地抵御那锋利的刀锋。
负隅顽抗撑了一会儿,季彦彬感觉自己的力气正在渐渐耗尽,却也根本夺不下他手里的匕首,而眼前的男人目露凶光,一副不依不饶的愤然模样。
“你到底是谁,冷静点,有话好好说,伤了我你是要被判刑的。”季彦彬扫视了四周一圈,保安在大厦门口,离得太远,根本无法求救,他也只好一边死撑着努力用言语缓和男人的情绪,一边想趁着他稍有分心,悄然摸索着开始掏手机。
“那又怎么样,你这个畜生,害得我们眼睁睁地看着恬恬去世,要不是你,她本来还有活着的可能的,都是因为你们,你们这些衣冠禽兽,为富不仁,只顾自己,混蛋……就算我死也没关系,我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季彦彬的话完全刺激到了这个男人,说话之际,他突然间就猛地一施力,狠狠地朝他刺去……
电梯重新下降下去的时候,秦梦绵觉得她的那颗心七上八下,比电梯内电子屏幕上的数字还要跳得快,焦虑像是席卷而来的尘霾,窒息般地把她包围。
“叮……”终于,抵到一楼的电梯提示音响起,煎熬焦急的时间总算过去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刚出现一个缝,秦梦绵就呼喊着冲了出去:“小彦哥……”
只见秦梦绵在电梯里报警的警察们已经及时赶到了,也成功夺过了男人手中的匕首,制服了他,把他死死按压在了地上。
不过季彦彬也已经倒在了血泊中,他的周身还在不断地淌着鲜血。
“小彦哥……”秦梦绵迫不及待地朝季彦彬跑过去的时候,救护车里的医护人员已经赶到了,他们动作迅速敏捷地把季彦彬安置在了担架上,然后便火速推进了车里。
“医生,等等我,我是他朋友,我要陪他一起去。”秦梦绵几乎是本能地就跟了上去,随同他们一块上了救护车。
救护车里,担架上的那个男人已被戴上了呼吸机,他的腹部还在不断地渗出鲜血,医护人员的止血带,已经换了好几个,每一个被换下的,无疑不是鲜血淋淋。
秦梦绵看得触目惊心,心如刀绞一般,涌上无尽的心疼。
“小彦哥,没事的,马上就到医院了,你要撑住……”她小心翼翼地靠近来到他身边,鼻头酸涩得很,却仍然强颜欢笑地用轻柔的声音在鼓励着他。
此时失血过多的季彦彬嘴唇发白,虚弱得说不出话,看到她靠近,季彦彬的精神稍微振了振,脸上浮现一丝惨白的笑意。
他的意识愈见模糊,眼睛忽睁忽闭,他的手指轻轻地动了动,想要伸出手抓点什么,却很快就因为支撑不住,悄然闭上了眼。
秦梦绵下意识地伸手握紧了他的手,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默默为他祈祷着。
小彦哥,你会没事的,小彦哥,挺住……
这样的场景,何其相似。
秦梦绵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年的那会儿,那个让她彻底安心,想要全然把自己交付给他的那一刻。
那个晚上,在那条狭隘而又充斥人群的嘈杂小巷里,她的姨父被围在人群中,她看到有人举着明晃晃的菜刀扬起,这个时候,他却马上捂住了她的眼睛,牢牢地抱着她躲在角落里。
“不要怕,没事的。”地上全是血迹,她的眼睛,却是他手上鲜血的印记。
为了救她,在刚才的搏斗中,他已经不知道被哪个讨高利贷的人砍伤了。
转而,周遭不知何时卷起了火焰,浑身是血的季彦彬拉着她,奋力奔跑,努力逃离那片烟雾缭绕的狼籍……
手术室的灯迅速亮起来,秦梦绵再一次,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推进了手术室,生死未卜。
秦梦绵焦虑不安地站在门口,丝毫都没有注意到她包里的手机此刻正不断地振动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秦梦绵魂不守舍地倚墙站着,一颗心高高悬着,无法落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那个身穿制服的警员走到她身边,她才稍稍从恍惚中回了神。
“秦梦绵小姐是吧,我是王达,堇裕区公安局第一大队的干警。”那个高胖的男人一看到她就亮明了身份,“秦小姐,你是今晚的报警人,也了解凶案发生的过程,所以希望你能跟我去局里一趟,按照规定,我们要为你做一份笔录。”
眼前的男人秦梦绵自然不觉得很陌生,可不就是那天晚上查她身份证的警察嘛。
“必须要现在吗,可是他还在手术,我……”现在的秦梦绵一门心思都扑在季彦彬的安危伤情伤,自然无暇想要去理会其他。
“秦小姐,我知道你很担心他的状况,但医生说手术要进行至少四个小时,我们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一个小时之内,我会把你送回来的,希望你配合我们的工作。”王达公事公办,好言相劝。
“那……好吧。”秦梦绵忧心忡忡地望了一眼手术室,还是勉强答应了下来。
无独有偶,冤家路窄。
就在秦梦绵跟着王达走进局里的时候,偏偏这么阴差阳错,柏桦却也正好带着一个女子从里面出来。
秦梦绵不经意地一抬头,就看到那个女子了,衣着打扮,身形体态,好像就是那天在小区公寓楼下看到的那个女人。
对上她也是一番打量的眼光,秦梦绵下意识地别过脸去,微微低了低头。
“柏副队,送汪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