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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敢和儿子说,其实那孙嫚子定的是方员外家,怕儿子一气之下找人家事,就像上次她一样。还是看着门吧,有人来了,就赶紧的敲门报信。
刘家小院不大,刘乾坤夫妻两个说话也不避嫌,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刘大姑和儿子住在小西厢自然也听到了,从窗口往外探了探身子,又见弟妹蹲在侄子门口一副愁苦的样子,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中午,彭春散学回来,她就拉着儿子躲在屋里说着今天上午刘乾坤的说辞。
彭春有点害怕,上次他们娘俩个说了方家放的话,所以语言上一点也不提方孙两家,而现在那两口子反而破口大骂,这是要惹火上身么?
彭春放好书袋子,考虑一会说“娘,我们搬走吧,家里的地我们收回来自己种,不出租了。还有那老房子也收回来。”
原来刘大姑为了占娘家便宜,丈夫死后就把地出租,房子出租回娘家吃住。
刘大姑还有点犹豫,娘俩的嚼用也是一大笔钱呢。
“娘,你想想要是我脸被刺字,还用考科举?”
刘大姑一想也是“春儿说的对,再说了乾坤那孩子身子不好,家里家外的重活都是你干,那个侄媳妇也是浪荡的,留在这里没得教坏你。”
说罢,拉过彭春的手说“咱家穷,理当娶那小户女,伺候不了大户婢女,记得,可别向你表哥那样的。”
娘俩个很少说这个,彭春脸都红了。
说时迟那时快,刘大姑三天功夫就回老宅子收拾出了那厢房,主屋人家租住的还不到期,娘两个先住厢房。又花了两天功夫搬了过去,老太太自是舍不得。
刘大姑给了老太太买了两斤点心,扯了一张青布,陪着笑脸说道“娘哎,我这不是为了彭春呢,后年就是县试了,回去读书清净些。就隔了两条街,你喊一嗓子我就跑来了。”
听了闺女这么说,刘老太太才答应了。
刘寡妇看大姑子自给搬走了,心里甭提多开心了,这块狗皮膏药总有甩了。
品箫即使高兴又是惋惜着,要是刘乾坤不行了,她上哪去找彭春那样少年郎预备着?
也是刘乾坤年轻,歇了半个月又生龙活虎的了。品箫总是撩拨他,等他火起,要求欢,又说孩子为重,逼着刘乾坤在炕上又是跪又是哀求,才让他近近身。
刘乾坤也是没有定力的,为了挨着品箫的身,总是成天念酸诗,出门买吃食,采野花,把自己搞得哪有心思念书。那书院有好几个月不去了。
刘寡妇心疼那书费,过了麦季也没有给他交书费。算是从书院里退学了吧。
…
那日里,方奎远远的看着母亲的马车由远而近,脸上的笑容藏也藏不住。他旁边的琴子看着主子那一笑,眼都没了,赶紧的出声提醒着“三爷啊,三奶奶还不知道能不能来呢?”
这倒是,方奎脸上的笑容笑了,琴子终于做了好事,心里一高兴挨了主子的一个爆栗子。
“叫你乌鸦嘴!”
马车停下,方奎赶紧催马上前,然后跳上马车掀开帘子朗声说道“儿子请娘安!”
一边说着一边望着马车,只见母亲正坐,不见孙姑娘。他叹了一口气,在什么话也没有说退了出去。
李夫人正吃惊儿子的表现,这小子不应该这样啊,怎么一句也不问?
她对藏在身后的孙嫚子说“我们骗过他了吧?”
孙嫚子笑着说“怎么可能?母亲你看…”
李夫人顺着嫚子的手看向马车帘子,方奎那双精溜溜的双眼正贴在帘子缝上。
“哎呦,本来想和你媳妇诈你来,反倒被你识破了。阿土,你怎么看出来的?”
“娘坐的那么正,一看就知道有问题。”方奎爽朗的说着。
李夫人点点头,“还是我自己露馅了?你娘子在这里呢,请个安吧?”
“娘子,方奎有礼了。”方奎站在马车边上,很认真的行了一个礼。
嫚子被他气得,还没有成亲呢,怎么能叫娘子?
但是礼节还是要走,轻松说到“奎哥有礼了!”
看儿子没有赚到一声相公,李夫人也不想帮,只是对他说“好了,赶紧的吧,傍晚落山前还有把你娘子送回来呢。”
方奎骑着大马,兴高采烈的往那小恒山行去,路上第一次觉得这郁郁葱葱的树林也是好看的。
琴子倒是看着少爷那成了缝的眼睛,心里想:三爷,我可是不提醒你了,反正三奶奶都看着你那席条眼了。
行到山下,要走台阶,李夫人与秦嬷嬷走在前,方奎与嫚子走在中间,琴子抱着包袱垫后。
李夫人不时和秦嬷嬷说着家里的琐事,一边打眼色给她,让她也看看后面那小两口。还小声的嫌弃琴子没有眼色,都不知道慢点走。
方奎想牵着嫚子的手,可是身后有琴子,前面有母亲,想想还是算了。
“娘子,你很少出门啊?”
嫚子想,今个你还真是叫上瘾了!
“奎哥,我们尚未成亲,要是被别人听见了…我,我可怎么…”嫚子有点小声的说道。
方奎想想也是,身为男子倒没啥,作为女子的她要受不少责难呢。
“是我不好,以后我叫你嫚妹?怎么样?”
嫚子很高兴他能从善如流,也很不吝啬的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好!”
方奎觉得今天的太阳一点都不刺眼,还很温暖,如同嫚妹的笑容,让他全身通畅。
“嫚妹,我,我心里总是想着你。你想我不?”说这话的时候,方奎轻轻的靠近了嫚子,压低了声音。说完了又轻轻的回身。
嫚子也轻轻的靠近他,轻轻的说了“想啊”更是学他也回身。
方奎仿佛找到了好玩的事情了,又反复靠近她“怎么想想我啊?”
嫚子也反复“那你怎么想我啊?”
他们身后的琴子看着三爷和三奶奶你靠近我,我靠近你的玩着,心里想着:你们不累啊?
他们玩的开心着呢,倒是李夫人回身看了他们一眼,吓的嫚子一跳,赶紧的正经起来。那方奎不由得怨念他老子娘。
正了正嗓子,方奎问道“我看你带着包袱,装着什么?”
“趁着这段时间不忙,我给老神仙做了件道袍。这些年多的得他照顾呢。”
“别熬坏了眼,回去我送些明目的金蝉给你。”方奎关心她。
她也笑眯眯的说着“好的,多谢你了。”
“不用说谢谢。我心里喜欢你,想着为你多做些事情。”
这个古代小哥也挺肉麻的。
被人称为老神仙的清风观住持今年有九十有余,自是身体康健,白须红面,说话洪亮,耳目聪明,看着李夫人与嫚子到来,笑着满脸的褶子,像盛开的菊花,让人爱看。
大家在住持客堂里落座,小道士给上了小恒山自产的绿茶,阵阵茶香悠长。
老神仙自呷了一口,乐呵呵的对李夫人说“莲山居士可是得偿所愿了。阿土的喜酒我可是要金华酒呢。”
李夫人笑着说“自然。今日来就给您带了一坛子呢。”
“就拿一小坛?”老神仙不满意着呢。
嫚子看着老神仙如同那顽童,赶紧的哄着“师傅,莲山居士每次给您带一坛子,我们常来自然每次您都能喝到。要是带个十坛八坛来,您这里连个酒窖都没有,可不都是浪费了?”
老神仙开怀的笑着“哎,都说女生外向,这不我这个师傅都不理,向着婆婆去了。”
“师傅,本来我还给您做了件袍子的,那我就带回去了!”
“好了,好了,反正我也不吃亏,不是徒弟就是徒孙媳妇。来,袍子与我来。”
嫚子自是打开包袱,上前给老神仙穿上,还软声软气的说着“师傅,人家都苦夏,您怎么长膘了啊?”
老神仙自然不承认,神叨叨的说“嗯,嗯,没吃多少呢。”
方奎看着嫚子与师祖说笑着,心里可是满意的不得了。脸上的笑容越来愈大,一边观察儿子的李夫人捂嘴笑着。
一旁伺候的秦嬷嬷看着主子们,心里想着:夫人这才是真开心,要是这样的日子早日过上多好啊?
孙成渝给徐家村的活计干完,领了二两银子,拿着家什,寻思着买点果子孝敬爹娘,在给两个侄子和儿子买半斤话梅留着解馋。
在南街市买了五斤红桃后,走进那杂货店里,准备称半斤话梅。
这时,刘乾坤扶着品箫也走了进来。
老远就看到了原先的二舅哥孙成渝,刘乾坤自然又想起不守妇道定了亲的孙嫚子,他心里憋着一口气,自然要找茬子。
“真是有辱斯文,明明是个读书人,却要去学那下三滥!圣人说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孙成渝听了,回头一看,原来是刘乾坤扶着一个娇滴滴的女子。不用说,这个肯定是大户婢了。
既然不说名道姓,他也不能去领骂,这点气度他还是有的。
小伙计是个会说话的,对孙成渝说“孙二秀才,您要的是酸梅干?要称多少?”
“半斤吧,给孩子当个零嘴。”
“好来。您等会。小的这就称。”
刘乾坤见孙成渝没有接话,自然还不放弃,刚要张口再说,倒是品箫听了小伙计的话,扯了扯他的衣襟。摇头示意,不要多说,赶紧的买了走。
等孙成渝走后,那刘乾坤问品箫“你干嘛拦我?他就是那个嫚子的哥哥。”
“他是有功名的?”
“就是酸秀才。等我后年及第,他连提鞋都不配。”孙成渝很不以为然。
“那孙嫚子家,怎么有个秀才哥哥?”品箫有点纳闷。
刘乾坤不爱说道这个,倒是那小伙计接着话头“那是孙二秀才,还有孙大秀才。要我说,老孙家可是秀才世家。听说那三哥,和四哥读书也是定好的,后年也下场呢。”
品箫听了,心里突突的难受,就是个被退了婚的土妞,怎么还有两个秀才哥哥,那是有功名的啊。她这个姬姓名门的后人却是卖身奴。
吓死你
孙成渝回到家中,对在家做饭的孙梁氏说“你去爹娘那,送红桃去。还有那酸梅干就放在小妹那里,给孩子当零嘴。”
“知道了。”孙梁氏最近明白不少事理,一堆桃子她就留了两个,其余的都清洗干净了送给公婆。
孙成渝躺在炕上,回想着那刘乾坤那摇头晃脑的瘪三样,心里不痛快着。那大户婢一看就是个不会过日子,成天兴风作浪的。
那刘乾坤今天绝对是想挑起话头,好在外头踩嫚子捧那大户婢。想想幸亏没有接话,但是老孙家也不是怕事的,总不能这样逃避着,还是找大哥说道说道,爹娘那里年纪大了,就不用他们操心了。
大牛一阵旋风似的跑回家,嘴里叼着一个红桃,吃的满嘴都是汁水。孙徐氏扯过帕子给他擦干净问道“今日里不是说在奶奶家吃饭么?怎么跑回来了?”
“二叔买了红桃,送给爷爷的。我又送盆给二叔家,二叔说叫爹和你到他家吃饭呢。”
“好的,等会你爹回来我们再去。你去奶奶家吧。”
大牛又叼着桃子,蹦蹦跳跳的走了。
“难道有什么事?”
孙徐氏的身子越来越重,真是不爱起身,晚上本来就不打算做饭,反正天气也热,吃点凉的就成。小叔子请吃饭倒好,省了忙活了。
等孙老大来到二弟家里,天都黑了。
“大哥,你成天不着家,大嫂快生了,你要看顾着点。”
见小叔子说丈夫,孙徐氏赶紧的辩白着“我没事,再说了弟妹和小妹哪天不到我屋里转转?你知道,你大哥的鱼塘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要网鱼了,总要看顾着点。”
孙梁氏上了一碗干煸芸豆,说道“就是,家里有我和小妹呢,再说娘也在家呢。怕个啥?赶紧的趁热吃,我炒的不如小妹手艺好。”
夹了一筷子,尝了尝,孙徐氏点头赞道“和小妹炒的一样好。弟妹你能出师了。”
“差得远呢,我去把米饭起锅,你们赶紧吃着。”
吃过饭,妯娌两个就这月光坐在院子里说着话,东屋就是婆婆家,偶尔能听见那三个孩子你追我赶的声音。
“哎呦,大哥和我家那口子也不嫌热,在屋里憋蛆呢。”
“大概有事商量吧,晚上都问问,明天我们两个在说道说道。”
“好。”
孙成渝把今天遇见刘乾坤说的话和那大户婢的样子告诉了哥哥。
孙成亮想了一会,就对二弟说“那大户婢不见得是拎不清的。我估计她听了那活计叫你秀才才拦下刘乾坤的。说明还是知道我们是功名在身,惹不起。也看出她没有什么凭仗。”
“这个怎么说?”
“都说宰相门房七品官,她连我们两个没有官职的秀才都不想惹,估计是个不会做人不会借势的。倒是那个刘乾坤成天想着他退了我们家婚事,想拿捏我们呢。”
“就他?我一把掐着他两头不剩!”
“自然,小妹现在定了更好的婚事,就是没有定,我们怕他一家子寡妇?不过,我们也要堤防他诋毁小妹和我们家。有的时候说的次数多了,就容易生变。”孙成亮还是有点担忧。
“这个好办,大哥,我们这样做我就不信了,他还有心思成天说三道四的。”孙成渝是心眼子多的人。
听了二弟的主意,孙成亮也不由得赞叹他是个一肚子坏水的弟弟。
晚上,孙家妯娌各自向相公打探什么事,谁知那兄弟两个像闭了嘴蚌,一句都不透漏。
…
进入三伏天了,唐莲镇的小子,小伙子,青壮年,甚至老汉都爱在那城西的莲塘里洗澡解暑,孙家兄弟也经常带着儿子去,特别是老大老二,成天的混在那一片,晒得跟黑泥鳅似的。
孙大娘看着两个儿子那黑样,抱怨道“这么大了怎么还贪凉呢?看看都成黑炭了。让人说说孙家两块黑炭秀才,还好听了?”
兄弟两个倒是口头答应着,还是照旧跑着去游水。
七月六日,天更是炎热,日头烤的地都烫脚,莲塘里更是人多为患。
忽然,还在游得畅快的刘乾坤被一根长长的东西抓住了脚,任他怎么蹬腿就是摆脱不了,他吓得脸色苍白,想要大声叫喊,却被一下子拽进水里,呛了一口水,眼睛被水迷得睁不开,双手乱折腾。缠着他那软趴趴的东西一个劲的拉他,把他拖往远处滑去。
刘乾坤心里想:完了完了,碰上女水鬼了!
果不其然,他眯缝了一下眼,果然看见一个红衣女鬼朝他奔来,他吓得晕死过去。
等他醒来,已是第三天,抬头看着穿着红衣的品箫,更是吓得大叫,鬼啊,鬼啊。
品箫嘴上安慰着他,心里看他不起:这还是个男人?
刘乾坤这次吓得不轻,和安胎的品箫一起养在了炕上。
刘寡妇家儿子被唐莲仙子看着中了,要拉他去做相公这个消息在镇上传的沸沸扬扬的,吓得孙大娘叫着喊着不让两个儿子再去洗澡。
老子娘如此担心,儿子怎们能不孝,孙大和孙二老老实实的在家看地,除草,再也不到那莲塘里玩水。
番外一
刘振东早上起床,看着睡在身边的老婆,相貌堪比芭比娃娃。长发烫着大波浪卷,睫毛卷卷,脸色如瓷,红唇依旧,不因卸妆而变形。他当时就迷失在这青嫩的面孔下,抛开了相恋八年秦书香。
其实,他是今年才知道,老婆的脸动了几百刀子,才整成这样。一旦知道,就如同和充气娃娃过日子一样,没有了鲜活。
起床,他来到厨房,冷冰冰的洁净。他们夫妻不开火,每餐都是在外面吃,这个厨房就是烧水泡咖啡而已。
他泡了一杯咖啡,回想着自己的人生。原来以为可以忘却的人,却如此扎了根似的窝在他的心里。
秦书香并不是如名字那样,人如书香气般文静。她喜欢打理家事,喜欢当女王,喜欢跑酷,喜欢拉风的跑车,当年他犹如誓言一般说送她跑车。她欣喜的说他就是她的财政大臣。
她的脸色有小许色斑,但是掩盖在粉底之下,她的身材并不较弱,而是强健,他未必是她的对手,她的性格直爽,八年从来没有看见过她阴着脸,从来都是笑容明媚。她的手,能烧出大江南北的各式菜肴,只要她有心,就能把他捧上天。可是他却是一个变了心的人,那里还能得到她的青睐?
分手那天,她平静地说道“我不恨你,这么多年除了爱情,我对你也有亲情。你像我的另一个家人,我怎么能恨?”
现在他明白了,其实他与书香才是爱情,能把爱情过度成了亲情的就是爱情。
分手一年,他觉得很轻松,很快乐。可是这种快乐身后是有空虚的,比如他会想,如果是和书香度过是不是更快乐?
分手一年半,他开始发现妻子隐藏在完美外表下的种种瑕疵。小性格,无赖,说一不二,无理取闹,搞得他经常也跟着精神分裂似的。
分手两年,他忍不住去找她。
他坐在她的的墓前说着话儿“你怎么可以走了?我还没有和你再续前缘呢!你不是说,你会纠缠我到死么?你在哪?来缠着我啊!”
那笑着无邪的女子依旧那样笑吟吟的看着他,让他懊恼着。
一饮而尽的咖啡,他满嘴的苦味,如同他的心头。
过日子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亲,因为孩子考试,家里为了孩子就不用电脑,所以俺就说话不算话了。今个孩子考完了,我立马开机给大家发文了。以后啥都不说了,努力更文。乞巧节,是孙嫚子的小寿辰。鸡还没有交头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