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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颈都有些汗湿了,这会脱了外袄,方才觉得。不禁又想起那黑衣男子和他的那双邪气魅惑的兰眼睛来。
回到熟悉的乾清宫,一切再次恢复原样。有时候我会一个人默默地走在积雪未散的宫道上,悄然中似乎一抬眼,就会在一片迷朦中看见十二站在路的前方,冲我伸出了手,但总是在我好几次伸出手向他走去时,才发现眼前除了宫墙,就是那带着我沉沉思念的空气。手向空气中一抓,却什么也抓不到。
自从回宫后,远远地见到过一回十二,他正和五阿哥并肩而行,并没有看到我,只是一面听着五阿哥的话,一面微微点头。突然有一那么一刻,似乎十二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似的,回头四下看了看,却什么也没看到,也就被五阿哥拉走了。我就这样站在树后看着他修长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我升起一片雾气的眼前。
冬去春来,康熙决定再次南下苏杭。随行人员名单里第一次少了华姑姑的名字。我惊讶之外,更是惶恐。出发前华姑姑连着几天,一样一样地向我讲述康熙的生活习惯和注意细节,并帮我收拾准备随行物件,我知道等我回来的时候,华姑姑可能已经出宫去了。想到这儿,我不禁有些落泪。华姑姑见状,恍若未见,只是仍然细细地一样一样替我收拾准备着。直到出发前一天,我已经睡下,华姑姑第一次坐到我床边来。
我忙坐起身来,华姑姑柔柔地理了理我额前的碎发,拉着我的手轻声说道:“紫菁,想来你也知道,此次我没有随皇上南巡,是因了我今年已经到了出宫的年龄,皇上已经恩准了放我出宫回家去,因此你明儿这一去,我们怕是难得见上一面了!”
我第一次听她说这么长的话,居然很不适应,只是愣愣地看着她,华姑姑不以为意,接着对我说道:“有些体已话,今儿晚上我再不对你说,只怕以后也没机会说了!”说着顿了顿,叹了口气,我见状,反握着她的手,柔声道:“姑姑,紫菁心里明白,你待我向来是极好的!”华姑姑听了,微微一笑,点头说道:
“我知道,自打你来乾清宫的那天起,你就跟皇上较着劲儿,你心里对皇上是有怨气的!”我闻言大惊,华姑姑却不让我打断她的话,接着说道:“但你可知道,皇上这么做却是事出有因!”
顿了顿,华姑姑压低了声音,附在我耳边轻声说道:“先前有一个良妃让皇上、直亲王、简亲王他们兄弟相争,后又有一个若颜郡主让大阿哥、七阿哥、丁蠢账切值芟嗾缃裼殖龈鋈镁虐⒏纭⑹⒏纭⑹陌⒏缢切值芟嗾哪悖噬隙园戮踅霞易謇锝佣某鱿终庵中值芗父鑫桓雠讼嗾氖拢梢运凳巧疃裢淳6煎缃褚延牖噬闲瓮奥烦蹋粞找布薜矫晒湃チ耍O乱桓瞿阍诟埃噬献匀荒衙饨还赡斩蛊厍E谀悖侔阄延谀恪!�
我听她说到这儿,开口问道:“这‘血芙蓉’又有什么渊源?”华姑姑轻叹一声说道:“我也是听以前的老宫女说起过,这‘血芙蓉’本是良妃刚入宫时皇上赐给她的,这‘血芙蓉’代表着一个要求,一个只要良妃提出来,皇上就一定会答应的要求。你想,这是天大的恩宠啊?可如今良妃竟将这‘血芙蓉’看似随便地给了你,这无异是告诉皇上,她不再需要皇上的任何承诺,皇上见到这‘血芙蓉’,自然在你身上再加了一层怒气!”
我听了,默默点头,原来当日在乾清宫内,康熙见了这‘血芙蓉’难怪气愤难当,原来还有这个典故。这也难怪,看到良妃对当今天子的承诺如此不屑一顾,换作只要是个正常男人,恐怕都会很生气吧,更何况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呢。可是说到兄弟相争,不管是良妃、若颜郡主,还是我,是他们兄弟相争,怎能归罪于我们?
突然想到若颜郡主,我忙问道:“那当初若颜郡主又怎么嫁到蒙古去的呢?”华姑姑想了想说道:“若颜本是和我一年入宫的秀女,她在成妃娘娘的成宁阁当差,我在乾清宫当差。那时,若颜生性开朗活泼,和宫里的太子和几位阿哥都很要好,阿哥们对若颜也都另眼相看,但若颜和成妃的儿子七阿哥年纪相当,自然又与别的阿哥不同。”
我问道:“后来又怎么样了?”华姑姑叹了口气说道:“过了几年,若颜与七阿哥两情相悦,以为只要等七阿哥随皇上出征葛尔丹回来,便可以求皇上赐婚。”说到这儿,华姑姑眼睛里闪过一丝黯色,低声说道:“谁知天有不测风云,七阿哥从葛尔丹回来,却因受伤而脚上落下了残疾,从而性情大变,变得沉默寡言,喜怒无常。若颜却不离不弃,一直陪在七阿哥身边。”
我闻言微怒道:“男儿大丈夫,怎能如此?”华姑姑叹道:“这也难怪七阿哥,当初随驾亲征,统领镶黄旗大营的时候才十八岁,少年将军,好不威风,谁知道却受伤落疾,这是多大的落差,让一个十八、九岁的皇子一时间如何承受?”我听着华姑姑说话的口气,却像是对七阿哥有着一股说不清的怜惜之情,却又不好问出口,只得听她继续说道:
“谁知一年多以后,丁蠢障蚧噬锨胫即突椋蟀⒏缫餐蝗惶岢鱿肴⑷粞眨踔廖瞬唤鲇攵‘贝勒暗中较劲,后来竟发展到在朝上都打了起来。而若颜真正想嫁的七阿哥却一言不发,若颜羞愤之下,自请嫁到蒙古和亲,皇上为未免他们兄弟相争,也就封了若颜做郡主,将若颜嫁给了齐齐克王爷!”
我一直以为若颜郡主嫁到蒙古去,是被康熙逼迫而为,却没曾想到是若颜自已要求的。而且还是因为七阿哥的怯懦而一怒之下,自请远嫁蒙古的。但谁又能说,若颜嫁给齐齐给就一定没有嫁给七阿哥幸福呢?但可以肯定的是,七阿哥,却在为自己当初的放弃,而终生活在悔恨的折磨之中。
我叹了口气,听华姑姑一口气说完这么多,心里放下了一些事,却又背负上了别的一些事。华姑姑见我埋头不语,也就接着说道:“可是自打你进了乾清宫,皇上看到你的为人处世温和恭顺,聪慧善良,最重要的是皇上看到了你那颗坦荡真诚的心。如今皇上表面上虽事事为难于你,却又事事为你留有余地。就拿赐婚这一事来说,皇上为何为三位皇子的新册立的都是侧福晋?”
我听华姑姑说到这事,心中苦笑,余地?这样也叫留有余地,难道给我留一个正福晋的头衔也叫天大的恩赐了吗?我是不是应该为康熙这样照顾我,而感激地痛哭流涕呢?但我不是三纲五常里教化出来的三从四德,我是一个对爱需要独占的现代人,我骨子里是没办法认同三妻四妾这回事的,虽然我承认自己对十二的感情,但并不代表我愿意去和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思绪流转间,沉默不语,华姑姑一气跟我说了这么多话,抬眼看了看时辰,叹道:“以后只怕是该你来做这领头的女官了,李谙达这个人,话虽不多,却也是个面冷心热的人,他是皇上身边的老人儿了,但凡你拿不准的时候,多问问他也是不妨事的!时候也不早了,明儿你还要随皇上南巡,还是早些睡吧!”说完,像是想了想,又对我说道:“今天我对你说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也许一切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糟!”
听到华姑姑最后这句话,我的眼泪落了下来,是啊,也许一切并没有我想像的那么糟,我又何必自苦?
自第二日起,随康熙一路往江宁而行。太子留下监国,随行的有九阿哥、十阿哥、十二阿哥、十四阿哥。一路上,我记着华姑姑的话,对李德全自又比平日里多了几分尊敬,也不知道是华姑姑对他说了什么,还是因为我的这几分尊敬,李德全对我比往日却又多了许多照顾。凡事有他在康熙跟前照应着,我也就乐得了许多轻松。
十里秦淮六朝金粉,果然名不虚传。康熙下旨将大队人马驻扎在城外别院,另带上几位阿哥、随行大臣、侍卫、太监及近身宫女,轻车简从,换了便服,在黄昏时悄然入城。黄昏时分,华灯初上,在朦胧暧昧的热闹喧哗中,处处是脂浓粉香、绿袖红裳。
不宽的秦淮河静静流淌,墨绿色的河面上各色画舫穿梭不息,丝竹歌喉、莺莺笑语不时传来,沿河的路旁座座绣楼,粉帐低垂、春情旖旎,时而会有浓妆艳抹的绮衣女子,倚窗而坐,不慎坠下一方手帕,待见到有人拾起,便传来娇声轻笑,眉眼传情,真正是个活色生香的花花世界。
我们一行人跟随着康熙在街上缓步而行,侍卫表情严肃地、神色警惕地护在康熙周围,赶开闲杂人等,但又怕引人注意,不敢做的太明显。出发之前,我们随行的几个宫女也换了男装,十二乍一见换上男装的我,吃了一惊,眼中却流露出来一丝惊艳与赞叹。我见状瞪了他一眼,背着手学着他平时走路的样子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寻问似的看着他,十二见状已经忍不住侧过脸去笑了笑,回头见我已经板着脸跟他眦牙,忙一本正经的跟我点头。我这才冲他做了个鬼脸,欢天喜地地跟着康熙出发了。
随侍在旁的九阿哥、十阿哥猛一见换了男装的我,也是吓了一跳,十阿哥直愣愣地脱口就说:“差点没认出你来……”九阿哥也是一脸的戏谑,凑到我耳边轻声说道:“你这小书童也忒俊俏了些……”说完若无其事的抬头走自己的。
我跟在九阿哥身旁,心里大骂他这只披着英俊外表的色狼,于是侍机装作不慎踩了九阿哥一脚,虽然穿的不是花盆底,是软缎绣花鞋,但仍旧还是由于下脚比较重,把九阿哥踩得眦牙裂嘴的,我恍然无知地一面走,一面望着一旁的绣楼粉帐啧啧摇头,九阿哥见状,正要下狠手,突然旁边窜出一醉汉,正歪歪倒倒地向我撞来。
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躲闪不及,刚要‘啊’的一声叫出来,却被走在一旁的九阿哥一伸手,揽了过去,一侧身将我护在怀里,那醉汉连我的衣角都没挨上,就被一旁的侍卫架了出去。我鼓着腮出了口长气,从九阿哥怀里站直了,一抬眼发现九阿哥眼里流露出一丝不确定、无奈、挣扎和温情,转瞬间又恢复了他贯有的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嫌恶地冲我撇了撇了嘴,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幸好这小小的波折并没有引起康熙的注意,头也没回地在前走着,十四也紧紧跟在一旁。我回头去找十二的身影,却见十二正跟前来接驾的江宁织造曹寅说着什么,时而还面不色的点点头。看着十二面色如玉、神情淡漠的十二,我心里突然跳出一个奇怪的想法,我若像那两旁地莺莺燕燕一样的打扮,突然跳到十二的面前,冲他甩甩香帕什么的,会不会把这个总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十二给吓死?就算吓不死他,好歹肯定也是个半身不遂,想到这儿,我不禁低着头一个人吃吃笑了起来。
在曹寅特地为接驾准备的府院安置下来,康熙就特地宣了曹寅去问话,可见康熙对曹寅的信任与恩宠。我们几个宫女也换了男装,赶紧各司其职起来。收拾妥当,我见李德全还在那儿站着,悄声问道:“皇上还不歇?”李德全摇了摇头,轻声道:“曹大人还没出来呢!”我探着头往里瞅了瞅,回过身来突然想起华姑姑临行前对我说的那番话,不知道怎么的,竟对李德全脱口说道:“我去吧!”李德全闻言,吃了一惊,想了想,却仍旧说道:“也好,时候也不早了,皇上也该歇了!”
我端了茶盅进去时,见康熙正自高兴地问着曹寅什么,满脸的兴奋,见我换茶,康熙看了我两眼,没作声,我心一横,开口说道:“皇上……”康熙闻言奇怪地看着我,示意我说下去。我心里想到这怕因我平日里奉茶是从不肯多话的,今天却突然开了口的缘故吧。想到这儿,于是顿顿,说道:“时候也不早了,您也放曹大人回去准备准备明天的行程……”一面说一面抬头给曹寅递了个眼色。
曹寅立即会意地回道:“是啊,皇上,请恕微臣告退……”康熙闻言似笑非笑地对曹寅说道:“也好,你也回去准备吧!”闻言曹寅赶忙磕头退了出去。曹寅一退出去,李德全赶忙就跟了进来,康熙见状,不动声色地对我说道:“你这胆子也越发大了,华芸是这么调教你的吗?”我听到康熙这不怒自威的话,忙跪了下来,还未说话,李德全也忙跪下说道:“皇上,是奴才……”康熙一挥手打断了他,起身不明深意的看了我一眼,说道:
“好了,都起来吧,朕知道你们是想朕安歇了,那就歇了吧……”李德全闻言赶紧上前去扶着康熙去休息,我愣愣地站在原地,心里乱乱的,却又不敢细想是为什么,忙收拾了茶盅也退了出去。
好书尽在。cmfu。
正文 西湖醋鱼
(起5M点5M中5M文5M网更新时间:2006…11…30 17:28:00本章字数:5727)
一出门,迎面碰上正往这边走过来的十四,他一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蹙了蹙眉,出声问道:“皇阿玛歇了吗?”我刚想冲他一福身,他却大大方方地扶着我站起身,我对他说道:“十四爷有话明儿再回吧,皇上刚歇下!”十四闻言,点了点头,似乎又想了起了什么似的,对我说道:“我和九哥、十哥、十二哥要出去逛逛,你要一块去吗?”我闻言一惊,随即笑道:“这回子才出去,怕是去逛这秦淮金粉的温柔乡吧?”
话一出口,我顿时就觉得此话说得太轻狂了,果然十四听了,竟然红了脸,急道:“不是……你不信就与我们一起去!”我闻言掩嘴笑着往外走,说道:“我若跟着去,你们怎么能尽兴?再说我一个丫头哪能跟着你们几位爷大半夜的四处闲逛?”
十四听了拉着我的胳膊,看着我说道:“你仍旧换了男装,拌作小厮,不就成了?”我听他这么一说,心中颇有些心动,但还是觉得不妥,回身看着十四笑道:“我还是不去了,你和九爷他们快去吧,看见新鲜玩意,带回来给我就成!”十四想了想,点点头,冲我笑道:“好吧,我们去了,你可别后悔!”
我拉过他的衣袖,轻推了推他:“知道了,快去吧……”十四低头瞧了一眼我掇着他衣袖的手,展眉对我笑了笑,转身大踏步地去了。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不禁想到,十四这些日子以来,虽看似已恢复如常,但总让我觉得有什么地方跟以前不一样了,却又说不出来是什么,只是隐隐觉得十四开始有些变了。
随康熙到杭州的时候已经是四月初夏了,西湖的湖风迎面吹来,竟带着一股甜甜地香味。这是康熙第五次南巡到杭州,也是他最后一次到杭州。西湖就像一首诗,一幅天然图画,一个美丽动人的故事,眼下又正是初夏,莺飞草长。苏白两堤,柳绿丝长,桃花正艳。湖面水波潋滟,远处山色空蒙、青黛含翠。
康熙兴致大发,御笔为西湖十景题名。苏堤春晓、曲苑风荷、平湖秋月、断桥残雪、柳浪闻莺、花港观鱼、雷峰夕照、双峰插去、南屏晚钟、三潭印月。看着这如画如梦的西湖十景,听着那桃柳笼纱中的莺啼,不禁让我心醉神驰,恍惚间怀疑自己是否已经进入了那世外仙境。
时任杭州知府的高承爵一路护送康熙到了灵隐寺,康熙一高兴,准备御笔灵隐寺题块匾,笔墨侍候,康熙挥毫一气书就‘云林禅寺’四个大字,我站在一旁,心想可见后人所传康熙写这云林禅寺,是笔误一说纯属谬传了。写好御匾,康熙似乎意犹未尽,现作一首名为《灵隐》的五言绝句:
灵山含秀色,鹫岭起嵯峨。梵宇盘空出,香去绕地多。
开襟对层碧,下马抚烟萝。羽卫闲来往,非同问法过。
写完吩咐我拿去赐给高承爵。我拿着康熙的墨宝,心内不禁想到,如若这墨宝被高承爵的后人代代相传到现代的话,拍卖价格少说也该有个一两千万吧。想到这儿,不禁啧啧暗叹。一抬眼,见随侍在康熙身旁的十上,正饶有兴趣的盯着我,我见状,忙端正了脸色,向高承爵走去。
那高随爵见康熙特意赏了这墨宝给他,受宠若惊,忙跪下磕头谢恩。康熙手一挥,让他免礼起身。高承爵这才惶惶然的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从我手中接过康熙的墨宝。我见状,忍不住低声笑道:
“高大人若只是将皇上的墨宝裱起来收着,倒显不出皇上的圣恩遍泽,不如修个御碑亭,将皇上的墨宝刻于石上,岂不更好!”此言一出,高承爵立即说道:“是,是,是,姑娘说的是,微臣一定将皇上的御笔刻在碑上,让皇上的墨宝流芳百世,世人共仰!”康熙听了,很是高兴,高承爵见这一马屁拍得恰到好处,也忙感激地冲我点了点头。我笑着走回康熙身边,康熙颇有些探究的看了我几眼,却也再没说什么。
康熙不知怎么来了兴致,竟要微服私访民间民情。于是换了便装只带了几名侍卫和随驾出巡的张廷玉,就下了龙舟。剩下我们一干人等,在那里干等着。龙舟停靠之处,早已将方圆几里湖上湖下的闲杂人等摒退了。加上康熙一走,我也乐得闲下来,清清静静地欣赏这西湖的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