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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念着她的时候越来越多,每回进宫都会想要遇见她,但她却像一条小鱼儿似地,一头扎进长春宫那泓深潭里,不见踪影。等到了热河,见到她拉着十二弟的手,深情眷眷地看着十二弟,为他唱曲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我嫉妒得快疯了。我终于忍不住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打断了她美妙的声音,因为这声音应该只为我唱。
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会遇见她和八哥、老十三、老十四他们在一处,和八哥在一处的时候,她像一朵温柔的解语花,和老十三在一处,又像个聪慧的知已,和老十四又像是总在斗气的两个小冤家,老十四那样火爆刚烈的脾气,有时候连四哥、八哥都伏不住他,却常常被她几个眼神、几个动作、几句软语收伏得伏伏贴贴的。她似乎对每个人都真心以对,笑意盈盈,但只有一个人除外,那就是十二弟。
她对十二弟是不同的,有一种依赖,有一种不需言表的信任,有一种似水的温柔,还有一种渴望。我看得出,别人又何尝看不出,只是谁也不愿意就这样心甘情愿的放手。所以老十四才会毫不避讳地纠缠着她,所以老十三才会总是找着各式各样的借口去看她,甚至五哥、七哥、八哥他们也会在暗地里维护着她。而我自己,又何尝不是因为这种不甘心,而不愿放手呢。
除夕宴上,看她一副兴灾乐祸的模样,瞧着我笑,我原本只是想戏弄戏弄她,众目睽睽下故作深情的望着她,然后看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如何收场。谁知道真的一对上她的眼神,我竟一下就深陷了下去。她星光闪亮的眼睛里竟如此生动。眼波流转间,竟像是带出了她心里的各种情绪。我不禁有些看呆了,直到八哥的那声轻咳才把我拉了回来。
还没进御花园,就听见了她的笑声。悄声走过去,见她正和几个丫头打雪仗玩,头发上、衣服上、脸上都是碎雪团,我正想着那雪团化作冰水浸进她的衣服里,只怕会病一场的时候,突然她手里的一个雪团不偏不倚地打在我的胸口上!她漂亮的眼睛眨啊眨的,虽然意外,似乎却并不害怕。见状我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你随我来,我有话要问你!”
她奇怪地跟在我身后,我没有出声,她也没问。其实我并没有要紧的话要问她,只是想跟她单独说说话,所以才会随口绉了个理由。走到寒松园的时候,我随口问她在除夕宴上弄什么鬼。她竟急切切地就说什么那个和明珏眼神大战的丫头叫什么珊瑚,一副现世红娘的模样。我本有些好笑,却又觉得生气,故意问她怎么想着给那丫头保媒来了?
她倒好,谁都看得出的一脸假惺惺的将我好生夸奖了一翻,我心里更怒,她以为她是谁,我又是谁,这么好唬弄的吗,正想吻住她那还在唧唧呱呱的唇,谁知道那该死的枯枝竟被积雪压断掉了下来,想也没想地护住了她,自己的手臂却被狠砸了一下。
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心疼了起来,忙安慰她没事,她却小心翼翼的替我检查伤口,又拿出手绢清理手上的木屑,又轻柔地扶着我回宫,她认真、关切的模样,我竟受用极了,心里竟突然想到,若能长长久久地将她留在身边,为她多受几次伤又算得了什么。额娘见我伤得不轻,忙招来了太医替我检查。
太医刚脱下我的一只袖子准备推拿上药,额娘就把她叫进来问话,我怕她看见我手臂上的淤伤而担心自责,忙挪了挪了身子,挡住了那条受伤的胳膊。没想到这个细小的动作却被额娘看在眼里,等人都退了出去,额娘直截了当地问我是不是看上她了?
我毫不犹豫地点头告诉额娘,我是看上她了,我想要她,想将她娶过门做我的福晋。额娘却告诉我,只怕没这么容易。我知道老十四和老十二只怕是都去求各自的额娘了,而德妃在皇阿玛面前的分量也不绝不容低估的。所以我只有等待,等待机会。
然而我没有想到的是,等来的机会却是一场风波。她落水,性命不保,当我闻讯后不顾一切地在额娘那儿要来了千年人参的时候,却亲眼目睹着老十二和老十四争相求皇阿玛指婚的一幕。那一刻,我昏了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也许是我最后的机会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指给别人!
皇阿玛怒不可遏,将我们三人痛斥了一顿,统统不准,罚我们闭门读书思过!当我在晕晕噩噩中回到府里的时候,我才惊觉,我这样做,不仅没有得到她,也许会将她逼上一条死路,皇阿玛怎么会容忍她这个让兄弟相争的女子活下去呢。想到这儿,一股冰凉的感觉袭上心头,我全身麻木,不知如何是好。
我只有去求皇阿玛,可皇阿玛不仅不见,还重重地责罚了我一顿,连额娘也受了管教不严的牵连。我只有去求八哥,让八哥想办法保她一命,因为我看得出,八哥对她也是有情有意的。八哥果然答应了我,说他会想办法的。我这才松了口气,因为我知道,只要八哥答应的事,就一定有希望。
果然没出几天,就听说她并没有被皇阿玛处死,还被调到乾清宫皇阿玛身边去当差去了。我心想,也许皇阿玛顾念着她的阿玛乌尔占,也许是八哥的法子起了作用,也许是皇阿玛也不忍杀她这样的女子,也许……不管怎样,她没有死,她活了下来,我想只要她活着,能活生生地对我笑,跟我说话,哪怕是跟我生气,都是好的。
行围的时候再次见到她,她似乎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模样,但依旧清澈的眼睛里却多了些担忧和伤心。我看在眼里,心里却痛极了,终于找着机会想跟她好好说说,但她淡淡地跟我请了安后,似乎根本不想跟我说话。我情急之中拉住她,脱口而出地告诉她一切,她听了眼睛里虽含着泪光,但怒气里却分明又带着几分原谅。
意外的发生,让她一下就急哭了出来,泪水肆意着她的脸,看她手忙脚乱的又是帮我脱衣服,又是叫人,一时间,我都忘了背上的巨痛,只想安慰她,告诉她我没事,不要哭,不要难过,因为她一哭,我的心都在阵阵的抽痛。
皇阿玛让她来帮着服侍我的决定让我又是意外,又是惊喜。因为看着她真诚关切的眼神看着我,为我上药、端茶、送水……在帐内忙前忙后的,我极是安心又高兴。我知道栋鄂氏是因为想为难她才让她守夜,所以忍着口渴也没有叫她送水过来,我想让她夜里可以好好歇一会儿。
但是善解人意的她,还是发现了,不仅轻柔地喂我喝水,还因为见我伤痛睡不着,撑着精神过来陪我说话,给我讲了个什么人参精的故事。这样的她,让我怎么能够不动心,怎么能压抑住自己的对她的爱恋,怎么会后悔对她动了情……这样的她,我愿意为她付出一切,只为换她一个真心的笑容。
十二弟他们都被指了婚,却没有她。远远看着她,她的伤痛藏在心里,虽然还是在笑,却笑得更淡了,有些倦倦的,我真害怕有一天她的真心会被无情的磨灭,到那时我就再也看不见她笑容。好在不久后到了茫茫辽阔的草原,让她渐渐又有了开心的笑容。在南巡的时候,她甚至会调皮地来踩我一脚,看着她得逞后的笑脸,我心里对她说,只要能你这样开心的笑起来,别说踩我一脚,就是为你做任何事都是值得的。
我知道在西湖边的月老祠,十二弟跟着她进去了,我故意拉着老十、老十四他们走开了,我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这根本不符合我往日的性格。可是对她,既已有了这么多的意外,又何必在乎多这一个呢。果然等我们在月老祠旁的泉水边看到她和老十二的时候,她不仅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手腕上还多了一根刺眼的红线。那一刻,我真想冲进月老祠,问问月老,她手腕上的那根红线最终牵着的那个人会是我吗?
她为了与十二弟之间的情意付出了代价,无故坠马重伤。听策旺的人说,她骑的马被人下了毒,做了手脚,我想只有一个会这么恶毒想害她,也只有一个人有胆子去这么做!我看着十二弟疯了似的冲进她的帐里,然后听见她的失声痛哭的声音和怨毒咒骂的笑声。那一瞬间,我奇怪于自己的平静,我甚至很自私地在想,如果这次的事能让十二弟认识到自己不能好好保护她,也许不是一件坏事吧。
她养伤的日子,我其实常常都去看她,以至于明珏跟我大吵了一架,我根本无心去理会明珏的埋怨,我知道她的胆子也就是跟我吵吵而已,她还没胆子去明目张胆的去害她,因为她知道她如果像那个女人那样做的话,我不仅会杀了她,还会诛她九族!
策旺的求婚成了微妙的一道催化剂,虽然我也知道十二弟先前已经求过皇阿玛好几次,甚至被皇阿玛斥责,但策旺的求婚却真正成全了他的心意。十二弟,这个在兄弟中向来最是淡泊无争的人,竟为了她改变了这么多,这么大,最终第一次为自己和也为她争来了让所有人艳羡不已的幸福。
他们的大婚,少有的隆重,不仅太子到场,甚至连腿脚不便的七哥也去了,我暗想,是她,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看着一向内敛沉稳的十二弟,当着众兄弟的面,毫不掩饰避讳地吻了她,她脸上的光彩与幸福让人不可逼视,越发美艳绝伦。
可是我却一会儿也看不下去了,我甚至有些狼狈的退出他们的洞房,八哥也退了出来,不发一言地只是拍了拍我的肩,我知道八哥的意思是叫我该放下了。我也告诉自己,从今往后,我是该放下了,放下对她的关注与留恋,我不能再对她放纵自己的感情了,不能再让她的身影霸住我的心。可是,既已情动于中,又岂是说放就能放的?如果真能放下,又怎么会让压抑和追悔啃噬着我的心、我的骨髓、我的思想、我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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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缱绻
(起2U点2U中2U文2U网更新时间:2007…3…21 15:49:00本章字数:5882)
所谓行家礼,就是我和十二先给代表皇上的太子行了君臣之礼后,再轮个给各位在座的兄弟叔伯们敬茶点烟,各位受礼的兄弟叔伯们会送一些礼物给我们,然后彼此再说点恭喜、谢谢之类的客套话,颇有点像现代婚宴前进行的那个步骤。幸好还是春天,天气不算太热,但穿着这么一身行头应酬一圈下来,我已经浑身开始冒汗了。
正暗自喘气,心想应该差不多了吧,却见四阿哥突然站起身,拿着一个精致的匣子走过来,淡淡地说道:“这是十四弟托我送你们的喜礼,他这些日子在古北口练兵,赶不急回来亲自给你们道喜了,还望你们见谅!”我闻言,心里一忖,果然从昨儿到今日进宫,他们兄弟都见着了,独独没着十四!照说,他也才大婚不过月余,怎么就单单跑到古北口去练兵去了呢。难道……
我不愿往下想,也不敢去细想。思绪流动的瞬间,十二已经上前一步,接过四阿哥手中的木匣,笑道:“谢四哥,十四弟有心了!”我也跟着给四阿哥又见了一礼,眼睛瞟了一眼那木匣子,心里不禁猜测着会是什么东西呢?
我和十二坐在车里,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华灯初上,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嘈杂声竟比日里还要热闹些。我忍不住掀起帘子角往外看去,看了一会,也没见十二有任何动静,回头瞧他,只见他坐在原处,笑吟吟地望着我不作声。我讨好的坐过去,掇了掇他的袖角,期盼地看着他。十二看我动作了半天,顿了顿,方才抬眼看了看我的头发,又朝我身上轻噜了噜嘴。
我不解地看着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我自己,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这一看一摸,立即反应过来十二的意思,原来他知道我想让他陪了下车去逛逛,但提醒我今儿不行,因为我们俩、特别是我此刻身上正穿着品级旗装,头上顶着旗头,如果这个模样下车去,那就不是我去逛街看热闹了,多半是大街上的行人看我的热闹了……
我想到这儿,有些不好意思的冲十二笑了笑,十二见状,伸手过来将我搂了过去,吻在我的鬓角,柔声道:“过几日有个牡丹花节,那时我再陪你来好好逛逛,可好?”我一听‘牡丹花节’几个字,眼睛里闪着光,抱着十二的胳膊连连追问:“牡丹花节,是哪日,也在长安大街上吗,赏花、卖花、买花的人多吗,花节上还要评花魁吗……”
翌日等我醒来的时候,阳光还是那么明媚,却没看见十二,正奇怪间,玉坠见我已经起身来了,忙打了水进来服侍我,一面还告诉我,十二早起已经早起到练功房练了会功,这回子正在院子里射箭呢。我一听射箭,不禁有些兴奋,穿了夹衫,还来不及梳头,就散着一头长发开门奔到院子里。一到院子里,只见十二果然叫人在院子中间的空地处摆上了箭靶,而他正拿着弓比试着。
听到声音,回头向我看来,见我披着一头长发,未及穿外衣就赤足站在那儿兴奋地看他射箭!微一蹙眉头,抄起他的紫绒披风,两步过来抬手围在我身上后,不由分说地一把将我抱起,就往屋内走去。“喂……”我口里有些不情愿,但被他抱在怀里,还是蛮受用的,于是也就象征性的反抗了一下。
十二将我放在床边,皱着眉道:“虽说就快立夏了,但早晚露重风寒,也不能这个样子就跑出来……”十二这话像是在对我说,但一旁的玉坠已经很自觉的对号入座了,忙回道:“是奴婢的错,还请主子责罚……”我接过十二递过来的衣服,正一样一样穿上,听十二这么一说,心想十二说话何时竟有了这等不威自怒的风格,把一个玉坠吓得立即出声认罚。
我把十二的脸固定在我的双手间对着我,噘着嘴嗔道:“是我自己着急想看你射箭,才跑出来的,怨不着别人……嗯……”我偏着头想了一下,又接着说道:“对了,说真的,想起来我还从没见过你正经舞刀弄剑、骑马射箭的样子呢……怎么今儿个想起来在自家院里练射箭呢?”十二接过话去:“自小皇阿玛除了上我们学经课、读书以外,还会让我们每个人练功比武、骑马射箭,以不忘我们满人的根本……”我闻言自言自语的说道:“难怪你们个个都是文武才的青年才俊呢……”
十二闻言无奈地笑了笑,又弯下身去,轻握住我的脚,替我穿上鞋,才又抬起头来对我说道:“我也是早起练功的时候,想着上回行围的时候,为了射箭的事,你送了一个很特别的奖励给我,所以才一时兴起,让他们摆在院里,想先练练,等你起来,再教你试试,谁知道你这么心急,这个样子就跑出来了……不过啊,你刚才的那个样子,还真是别有一番韵味呢……”说着十二又顿了顿,促狭地看着我笑了笑,我知道他在调笑我上回奖他的那个吻,红着脸忙着衣服上的襟扣,不去看他。
十二见状轻笑道:“你若喜欢,以后日子还长,也不用急在这一时,下个月出塞行围的时候,我再好好教教你也是一样的……”我没注意听,却因为看着他替我穿鞋,竟喃喃说道:“以后得空还是让在绣衣局呆了几年的玉坠替我做双拖鞋,免得在家里脱脱穿穿的怪不方便的……”十二见我走了神,轻拢了一下我的头发,拉着我起身坐到铜镜前,让玉坠替我梳了头,方才又握着我的手出屋去用早膳。
用了早膳,我和十二就进宫去给定妃请安。进了熟悉的长春宫,玲珑和珊瑚早早的迎了出来,玲珑笑道:“奴婢给十二爷、福晋请安……”玲珑话里故意把‘福晋’两个字说得重重的,我没等她把话说完,冲上去一把抱着她,拧着她的脸笑骂道:“好你个玲珑,如今这张嘴越发不饶人了,看你怎么嫁得出去……”十二也驻足在一旁,看着我和玲珑亲热的模样,只是淡淡地笑看着,并不相阻拦。倒是珊瑚笑着迎了上来:“快进屋吧,娘娘正盼着呢……”
进了屋,和十二一起,按规矩先给定妃磕了头,请了安,才站起身来说话。定妃将我拉到她身边坐着,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回头又看了看十二,笑着说道:“瞧瞧我们紫菁,这才两日没见,真是像变了个人似的,美得连我都不认得了……”我突然听到定妃这么调笑的话,还真是有些不习惯,有些羞涩地瞄了十二一眼,见他笑看着我,脸上分明刻着几个大字:“多亏了我!”
正说话间,一个小丫头进来给我们上了茶,我见着眼生,转头问玲珑:“这是才来的丫头吗?”玲珑点了点头:“我今年也到了该放出宫的年龄了,宫里大丫头就只剩下珊瑚了,这内务府才从今年的秀女的挑了送过来,先跟着我混混,以后再慢慢的让珊瑚调教调教……”我闻言打量了一下那小丫头,只见她肃身站在一旁,虽低着头,眼睛却是直勾勾地瞄着十二不放,再看十二,正和定妃说话,倒是一点没注意到她。
心里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