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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笑吗?”
王小天讪讪的说:“你还好吧?”
小天拉了他起来,又帮他整理下浴衣。Kevin走到沙发坐下,示意他过来。小天捡起毛巾跟过去,偷偷揉了下湿乎乎的眼睛。
Kevin看他一眼,“坐!”
“你怎么过来了,晚上不是有酒会?”
“没什么意思就过来看看。”Kevin看了房间,拉他坐在身边,“那边还缺一副画,改天去买。对了……”他淡淡的问,“阿莫说你打电话发脾气?明天为什么不想去片场?”
湿的时候,Kevin的发总是有些卷,在灯下看着,更偏向深棕色,摸起来也有些硬。小天给他擦发,却是不答。
“偶尔闹一下脾气是可以的,要有度。”
小天冷笑:“我现在的度不好吗?没有头脑,偶尔耍大牌……”
Kevin打断他:“平时记得买些花放在屋里;冰箱里也放些东西。以后我会经常过来,屋里不要太冷清。”
小天起身便走,Kevin却伸手将他拉进怀中,慢慢摸他耳垂笑着问:“你今天很容易生气?为什么?”
王小天沉默了一会,忽然问:“Kevin,你到底多少岁?”
“三十二。”
“你黏上胡子穿的老成一些,像不像我爸爸?”
突入其来的一句话让Kevin愣了一下,瞬间便沉下了脸,“想说什么?”
王小天回头,呆望几秒,忽然伸手摸了下他的脸,问,“你吃汤圆么?”
……
唐加和小粉从桌子上打到了沙发上。
小粉大喊:“不行,明天还要上班呐……”
唐加骑上去扭:“一次就一次!”
好不容易早回来一次,就这样被王小天闹走,唐加心里暗恨,琢磨着下次干脆回小房子里去。
唐加把小粉抱在怀里,团着他在地毯上滚来滚去,小粉边笑边喊不玩了睡觉去。
唐加腻歪着喊不嘛不嘛~
拱~
拱猪~
拱粉猪~
还往下,摸了摸那什么,嫩嫩的。
小粉缩着身子喊“压MY爹”,唐加把他翻过来说:“来吗~来吗~,给,爹爹给你压。”
唐加躺在地毯上,小粉趴在他怀里嘿嘿笑,色迷迷说:“爹哎!!我会温柔的。”
唐加咧嘴也笑,敞开手臂正要贫。
门铃却响了。
两人一愣,匆忙爬起来,急哄哄的却找不到衣服,小粉踉跄着踩着浴巾险些摔倒,唐加忙扶住他,忽的说:“咱俩又不是偷情,慌什么!”
按一下,静等几秒,再按。很有教养,也显示了门外人的耐心与执着。
门开了,只拉开一条缝。
王小天看着面前……歪斜的裹着浴巾的唐加,笑了笑问:“我没有吃饱,还有汤圆吗?”
唐加顿了顿,啪的关了门。
过了半分钟拉开门丢出来一袋汤圆,黑芝麻的,12粒一袋的包装。
唐加跑回卧室,一把掀了被子扑上去喊:“宝贝~,还没压完呐!!”
被子团在蠕动。
门铃又响了,依旧很执着。
唐加大喊我操,奔出去青着脸开门,压根连浴巾都不裹了,只将大半个身子藏在门板后面,露出脸恶狠狠的问:“你又要干吗?”
王小天捧着那袋汤圆,露出浅浅的笑,那笑容,不同于偶像剧里的阳光明媚,偏巧看着有些娇憨。话语表情,像是讨糖吃的小孩,明明知道错了不能再吃糖了,却伸着手十分的理直气壮。
看着很欠扁,唐加心说这是什么嫌疑犯啊,再这么讨厌下去,我就该变成凶杀犯了,直接拍死他算了。
王小天很礼貌的说:“那个……还有锅。”
关门的声音很响,王小天禁不住眨了下眼,
锅碗勺,很全。王小天道了谢,捧着东西往回走。
门又被大力拉开,唐加露出大半个身子,冲着他喊:“别再来了!!!”
又是嘭的一声,王小天缩着脖子又眨了眼,回头接着走,抬头看见门被拉开了,Kevin 正拿着一罐子啤酒站在门里冲着他笑。
“唐加身材不错!”他赞扬道。
王小天想了想刚刚看到的……唐加露的劲瘦腰身和小半截胯骨,点了点头说:“很性感!”
Kevin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拿出了电子灶台说明书,仔细的按照说明打了火,往锅里倒水,下汤圆。
他端着一碗水,脸上谨慎的倒像是在实验室里拿着试管,他拿起汤圆袋子仔细看,忽然愤怒的将水全倒在锅里,又摔了碗。
Kevin从身后搂着他,将下巴垫在他肩膀上问:“怎么又在生气?”
王小天有些小孩子似的无赖,恶狠狠的盯着汤圆袋问:“300毫升,是多少水?”
看着那锅黑白粘稠的汤糊,王小天端起锅便要倒。心里有些黯然,连一碗汤圆,都是和他们不同的。
Kevin端过锅闻了闻说:“晚上没吃什么东西,这个闻起来很香。”
小天呆呆的盯着他看,心中有些异样的感觉。Kevin并没有抬头,他坐在沙发上,一勺勺的,慢条斯理的吃掉那碗黑白的糊,那动作,如同他每一次坐在奢华的饭店里,端起燕窝鱼翅般优雅华贵。
只是他喝鱼翅的时候,那种客气委婉的笑容,和现在这个淡雅温馨的笑容,有些不一样的。
Kevin看了一眼面前的小天,说:“你不想吃一点?样子不好看,味道还是很好的。”
小天问:“你要按摩吗?”
“按摩?massage?”Kevin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你会?”
显然,王小天是不会的,但他想知道跪在一个人面前全心给他按摩是什么感觉,于是他拖着毯子放在茶几前,跪下来学着黎訜的样子给Kevin按腿。
他按的小心翼翼,Kevin却并不好受,有些疼,他忍了几分钟,缩回腿说:“很晚了,睡觉吧!”
小天去洗澡,Kevin在枕头下发现一叠照片。
唐加打扮成老人,和那个叫黎訜的少年挽着手登山,宛若父子。
Kevin思考了一会,摸出烟想抽,却未曾找到打火机,望了一眼浴室的方向,把烟和照片一起丢进了床头柜里。
小天出来的时候,头发已经吹干了,面无表情脱掉浴巾,直接掀被光身躺了下来。
Kevin伸手熄了床头灯,伸手将僵硬□的小天搂在怀里,顺着他脊椎缓慢的往下抚摸,指尖从细挺的脖子,缓缓的移到末端的尾椎,小天僵着身,却不自抑的有些发抖。
Kevin叹口气说:“每个人的生活,都是不可以复制的。”他将手从被里挪出放在外面,置于小天胸前的地方,稍用力将他搂紧了些。
睫毛微微的抖了抖,小天睁开眼,看着窗户外透过的黯淡月光。隔壁的窗户,也是笼罩在同样的月光下。
“同一件事,每个人因为道德观世界观的不同,会产生不同的感觉,有的人得了钱便觉得丧失良心无所谓,有的人偏偏重仁义,便无论无论如何不愿意心里失格。做一件事,若你做的时候,心里有了动摇,那就不要做。”
“你想说什么?”
Kevin低笑,吻了吻他的后颈:“你心里在动摇,觉得自己做了坏事。”
小天说没有。
“你还羡慕别人,觉得别人很幸福。”
小天没有吭声,紊乱的呼吸泄露些许心里的慌乱。
“真是个傻孩子,明明什么都想要,却要扮着什么都不需要的样子。睡觉吧,明天不想去就不去,偶尔拿点小偶像脾气,也是很可爱的。对了……”他淡淡的说:“我认识一个心理医生,还有个神父,有时候心里不舒服去找他们聊天,你也可以试试……”
“我想睡觉了。”
Kevin拍拍他的身说:“睡吧!”
第二天一早,小天蹑着手脚从床边爬起来,回头看了看正霸者床睡的香甜的Kevin,眼神有些复杂,这是他们第一次一起过夜,也是第一次在一张床上却没有□。
Kevin起来时,屋子里静静的,抬眼看表,方才8点,王小天却已经出门了。
手机下压着一张纸条:我上午有事,下午会去片场。
末尾还写了个谢谢,谢字前面顶着墨砣,看来是划了又写上去的。Kevin会心一笑,谢什么,他心里也有些数。
Kevin 又低头看了看纸条,觉得这孩子的字倒是很不错。他也提笔,在后面写下了心理医生的名字和电话,末尾落了“劲然”二个字。皱皱眉,比起小天那几笔字,自己这个中文名字写的,实在是惨不忍睹。
他偷偷下了车库,开车离开了这里,右手持着方向盘,左手拿着手机打电话。他挂给了好友kee,告诉他最近可能会有个神神秘秘的少年去看病,他说:“若是去了,给我打电话。”
北京六铺炕的老式小区,这天早上,一个打扮的很严实的少年,敲开6门洞212的门。
小天喊了阿姨好,妇人冲他微笑,拉他进门抱了小娃娃给他看。
“毛豆乖不乖?”小天抱着刚睡醒的小孩,取出袋子里的棉布狗逗他。
那小孩胖乎乎,一双眼睛像极了王小天,嘟着肉肉的嘴傻呵呵的,重复着喊着,“舅舅七,七呀,七呀!”
那妇人笑:“这几天不敢给他糖吃,一见你来,就知道耍赖要吃的。”
小天笑,任毛豆啃着他手指。
毛豆喊着糖糖,糖。
从孩子嘴里移开手指,小天取了颗糖拿着让毛豆舔,莫名的有些哀伤,对小孩说:“干脆,就叫王豆豆,一直跟着舅舅过吧!反正,叫唐豆豆……”王小天咬咬唇,摸摸小孩头顶软软的毛发接着说“难听死了……”
72:李思'VIP'
夏日和冬日 ,大概是演出最频繁的季节。
十二月,不是北京最冷的时候,小粉刚到这里的时候,也是冬季。
北京,刚刚下过一场小雪,路边积着些薄薄的白色冰裹,这时的阳光,是让人觉得温暖和舒畅的。
树叶未曾完全脱落,偶尔走在去戏团的巷子里,小粉仰头,还能看见从白色砖墙里伸出的枝头上,挂着一个未曾完全腐败的枯石榴。
从夏日到冬日。
那个石榴一直挂在那里,绿到黄又到红,然后慢慢的进入了冬季。
唐加的演唱会选在了圣诞节的前几日,而小粉也将在之后的一个星期登台。
忙与累,是这段日子最大的感受,随之而来的,是彼此间越来越少的独处时光。
可,默契与支持,却一如既往,由着一颗心系到另一颗心,丝缕缠绕,无声无息。
唐加喜欢在训练的间隙,靠在练功房的角落里,看着年青的舞者练习。那年轻跳跃的人影,让他偶尔失神。这个城市的另一角,有个同样耀眼而充满活力的小小人影,许是在甩袖,又或许是在弯腰,又或者在被他严厉的老师训斥着,兴许偶尔的,还会和他的搭档汪哲吵嘴争论。
唐加笑起来,发了个“想你”的腻歪短信过去。
短短的两个字。
却是蜜水里撒糖,奶油上摞草莓。
甜腻的不着调了。
中午,小粉果然发短信回来,问了他晚上的安排,便说好了回家做晚饭,只是说会晚一些,他高兴的说他的大作面世了,卖的好就给唐加发新年红包。
唐加听了挺乐,逗了他一会,笑着挂了手机。
小粉说的大作 ,是大李工作室出品的CD小样,也是当初大李找他作曲的那张碟。这一年过去,小粉将过去脑子里记得的古戏曲一一的写了出来,交由大李编曲,在孙冬的支持下,终于算是初成了。本来说好了周末去拿,但恰好李思说过来着几个乐队朋友,便给他带过来。
大李的工作让唐加十分羡慕。有次深夜和小粉聊天,便说起若是到了中年,便也去做间工作室,只做喜欢的音乐。小粉笑眯眯的,抱着他胳膊笑,唐加一扭头瞪眼,说,笑嘛笑嘛?
小粉扭来扭去像一尾快活的小鱼,被唐加捉住了,躺着笑却还是不答他。他在脑子里想着老唐加的样子,并把这当成了一种小快乐,偷偷藏在心底。
大李和孙冬都只想单纯的做点音乐,两人索性将重点放在了录音室上。大李的澜风身份被曝光后,光是录音写歌的邀请就几乎已经多的推不过来。
唐加有次寒碜他,说你也算是扬眉吐气一回,且是比老孙挣钱挣的多了,有了资本反攻。
大李面不改色的指导李思做混音,摸着下巴说:“过几天小粉还得来我这,说来我还得和他开会来着,前几天弄了几张好碟,日本过来的,无码高保真……”
唐加脸皮抽抽,“李大哥!李大叔!!李大爷!!!您老悠着点。虽说人是铁爱是钢,一日不做慎得慌。可您也得斟酌着来,就算不为自己,也得为您家老孙哥考虑则个不是?!”
老孙恰好推门而入,只淡定的说了句:“还行!”
放下几份盒饭便合门出去了,几人一起愣,顿了几秒后,方反应过来这句“还行”是说自己身体还行,便忍不住爆笑出来。
大李一向口无遮拦,揶揄着问你家小东西莫非还没翻身。
唐加笑,说若是他想翻,也没什么不该,只是现在他年纪小,也想不了那么复杂,每天傻乐呵的简简单单的挺好。
大李有些动容,笑着伸了个拇指喊好,可心里却隐约觉得,唐加和小粉未来的路,只怕还会有着更多的风风雨雨。
李思多半是听着笑着,却并不多言,他越来越喜欢这种地道的臭贫生活。这段日子,他多少是找到点北,恍然发现即便是摇滚,也可以是干净的阳光灿烂的。
他自从那次因山里泥石流事故爆出吸毒事件之后,便不得不和原来的公司解约了,之后便自下狠心进了戒毒所。墙倒众人推,原先的狐朋狗友散了个干净,只有当年四合院里同住的几个朋友来看他。轮到出来的那天,当他拎着小包出了戒毒所大门时,却看到了张云杉正站在灰色的车子前冲他招手。
车是唐加的,张云杉接了他直奔小四合院里聚着喝酒。
小四合院现下已是空着的了,房东赵睿准备翻新一下,这事张幼宁正张罗着。院子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虽是屋里有些灰尘,但问题也不算大,几人也不是讲究的人,说好了一醉方休,醉了也不归,就赖这睡了。
这晚,张云杉把小炉子又翻了出来,拿着刷子给大伙刷烤肉吃。
人还是那些人,少了个牛乐乐,却多了个黎訜,再加上大李和孙冬陈唯,好不热闹的一群人。
唐加带着菜进门,李思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那位唐加的小贤妻。那个叫黎訜的少年跟在唐加身后跨进四合院。他有点不好意思,摞了外卖的菜放下,转身往唐加身后藏,却被大李一把捉住了,热情的拉着他向李思做介绍,“这也没外人,小四儿,给你介绍介绍,这是黎訜,唐加他老公。”
围着石桌的一圈人齐活的喷了茶出来。
黎訜手足无措的拉了拉大李的衣角,大李笑呵呵的拍拍他的头。
李思转过身,定定的看着唐加。这人信任他,把秘密分享给了他。
这个,才是真正的朋友。
唐加举起酒瓶子和他碰了碰,两人一口气对着吹了。
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吃啊喝啊唱啊,李思哭了,他抹一把脸说我没出息,扫了大家的兴,我自罚!
他仰头又喝下一瓶啤酒。
他喝的很快,酒顺着脖颈流向衣领,混着眼泪。
唐加看着他喝完,喊了一声“哥们够帅的”。
一如曾经,某些个众人相聚的夏夜,自然而随性。
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
李思是唐加还在学校里便认识了的朋友,后来辍学了没有钱的时候,李思特仗义的借出自己的半张床让他一起挤着,还介绍他去酒吧唱歌。从某种意义上说来,李思这个朋友,是唐加打心里不太想失去的。
大李在微笑,他举起一瓶酒,孙冬抬眼看着他也笑了,拿起子给他开了酒瓶盖子。
大李走到李思面前和他碰瓶,叮当脆响之后,他问:“我那缺个人,来不来?”
他问的轻巧,好似说我明个请客,你来不来。
李思就木了,举着酒瓶子有些找不到北。大李翻了个白眼,手刚扬起来李思就连连的点头如啄米,哽着声音说我去我去。
大李又笑,这一掌依旧是落在了李思后脑勺上,轻轻的。
他说:“再犯浑,看我抽不死你。”
李思在大李那一呆便是十多年,成了著名的混音师,这些就是后来的故事了。
说回这个冬日,这一天。
李思去和几个玩地下乐队的朋友见面,直接去了他们排练的地方,很巧,和小粉的戏团离得倒是近。
小粉问去家里一起吃饭么,李思笑一声道:“糖球好不容易盼来的二人之夜,我再去给你们搅合了,他能生啃了我。”
小粉咬了下嘴唇,被噎的什么都没说出来。
李思哈哈大笑,一扬下巴说:“得嘞,我还得给你大李哥物色吉他手去。”他转身,惬意的朝小粉一挥手,哼着歌拐进了巷子里。
“四儿哥拜拜!”小粉看着他走远,撅了下嘴把CD塞进书包。心下有些念叨,这个李思,也是一肚子坏肠水的家伙,那嘴巴,不比大李哥好到哪里去。
李思摸着地址找过去,刚露头就看见猴子从院里出来,他隐身藏在了墙围子后面,看着猴子走出了巷口。
猴子还是老样子,冬日冷,他会习惯性的弓着背踮脚走路,李思从砖墙后面偷看他。
当他再看见这个当初口口声声说咱哥俩谁和谁的,曾经认为是朋友的人时,有种物是人非的感慨。
也就是一年前的事,可那些事情,却像是晦涩的默片,无声悲哀的放录在他人生的轨迹中,变成一段不愿意提及却总是成为梦魇的回忆。
人总是会犯错的,一件错事,却会轻易的毁掉一生。
李思在感谢,他甚至觉得幸运,有这么几个真正的朋友,在他走了弯路的时候拉了一把。
他看了那个乐队的排练,看完后多少有些失望,走之前,他有些踌躇,却终是毅�